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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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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今天都初七了。”谢忘之接话,“怎么了?”
  “中秋放夜,还有假,出来玩吗?”
  做世家贵女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一点,实在是闷,贵女圈里也常出游或是办宴,但底下风起云涌,到最后也成了拉帮结派的争奇斗艳的场地。谢忘之烦得要命,到今天也没和谁亲近过,听李齐慎这么说,当即有些兴奋。
  她想出去玩,但想了想,只能摇摇头,带着几分歉意:“恐怕不行,今年中秋我得在家里。阿耶和阿兄特地嘱咐过,说是要一同过中秋的。”
  中秋取的就是个阖家团圆,她这么说,李齐慎也不好硬把人拉出来,不过他也不急于一时,自然而然换了话题:“说起你家里人,我记得以前听过几句,如今不怎么记得。现在如何了?”
  “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特别的。”长到十七岁,该懂的都懂了,该认的命也认了,谢忘之不求什么,只求全家平安,至于旁的感情,终归横亘着血缘,哪儿能强求呢。
  她笑笑,抬手把耳侧的发丝捋顺,“夫人与阿耶感情还不错,弟弟妹妹也听话,我瞧着不是会长歪的。我阿兄在门下省,也有升职,我虽然不懂,但听着觉得他也没遇上过什么□□烦。”
  她这么说,描述的挺好,但听用词,又是十足的生疏。李齐慎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语气清淡:“那也不错。再坐会儿吧,我去给你找壶茶。”
  他说做就做,起身往厨房走,谢忘之来不及阻拦,只能坐在原地,和被抛下的煤球面面相觑。
  看了一会儿,谢忘之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再度把煤球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揪了揪它的耳朵,声音低得如同密语:“你说,郡王是什么意思呢?”
  **
  当天谢忘之在郡王府上留到快宵禁才走,李齐慎擅长聊天,总能接着话题,偶尔说说草原上的事情,分明是漫不经心的语调,硬生生说出传奇的感觉。谢忘之一开始是当故事听,到后来还真有点入迷,在家呆了几天都觉得意犹未尽。
  可惜中秋前谢府忙着拜月之类的事情,都没什么空闲,到中秋当天,谢忘之起了个大早,抽空做了几盘鲜肉月饼,让人送去李齐慎那儿,才回屋去重新梳洗,跟着谢匀之出去。
  拜月是晚上,谢匀之叫她时说是带她去酒楼里尝尝中秋时才有的蟹宴,然而一上马车,离了谢府,马车里的谢匀之盯着身旁的妹妹,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声叹息。
  谢忘之莫名其妙:“阿兄这是怎么了?我身上有哪儿不妥吗?”
  “没有,妥得很。”谢匀之难以启齿,憋了会儿才说,“是等会儿的事情可能不妥。”
  “怎么?”谢忘之直觉有诈,“你说实话。”
  她语气不自觉地硬了几分,听在谢匀之耳朵里,更觉得扎耳。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奈何当时阿耶吹胡子瞪眼,就差把“孝道”两个字变成沉甸甸的字,直接砸他身上把他压死。
  要是能压死倒好,也不必他干这种缺德事儿,谢匀之皱了皱眉,斟酌着开口:“忘之,过会儿的蟹宴确实是蟹宴,只是我不能和你一起。按阿耶的意思,你得见个人。”


第81章 蟹宴
  谢忘之一惊; 心里明白,既然对着谢匀之; 她也不装了; 只点点头:“好; 那就如阿兄所说。只是毕竟是我不认识的郎君,大概不能久留。”
  听她这么说,就是应下了; 谢匀之小小地松了口气; 按着以前的习惯,想轻轻摸摸妹妹的头; 但手刚抬起来,他略一迟疑; 又放下了。
  这回事难以启齿,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世家间多联姻,无非是有适龄而未婚的郎君和娘子,就想着能不能结个好。但毕竟是把谢忘之骗出来的; 谢匀之心里不认可阿耶的心思; 奈何父命难违; 他夹在中间,让良心和孝道做锯子折磨,做不得好儿子; 也做不得好阿兄。
  他更觉得羞耻; 没敢看谢忘之:“这回见的人我认识; 是博陵崔氏的郎君,和你同岁,是端方君子,不用太拘谨。他也不会为难你,就当是为了两家长辈的心思,姑且见一面。”
  “我明白。”这道理谢忘之懂,否则也不会应下,她又问了谢匀之几个关于那郎君的问题,免得见面时不慎惹着对方的忌讳。
  问完,她拢起裙摆,“那我就下去了,阿兄不用跟着上楼。”
  酒楼里的伙计都安排过,雅间也是整个定下的,谢匀之倒不担心谢忘之能遇上什么麻烦,看着妹妹下马车,终归是忍不住:“忘之,我……”
  “不用说,我明白的。”谢忘之知道阿兄难做,并不恼怒,反倒微微一笑,“阿兄过会儿记得来接我。”
  “……好。”谢匀之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又是一贯开玩笑的样子,“到时候可别吃着味道好,不肯回家了。”
  “那就让阿兄付钱,打包回家去吃。”谢忘之知道他是开玩笑,抛下一句,缓缓呼出一口气,让上前的伙计引着往楼里走。
  她没戴贵女出门时用的幂篱,大大方方地露着身形,纤细的身子拢在披风里,进酒楼,绕过拐角就看不到了。谢匀之盯着酒楼的门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拳砸在桌上,砸得小几上的茶壶翻倒。
  随行的小厮吓了一跳,赶紧回头问:“郎君,您怎么了?”
  “无妨。”谢匀之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自己捞起滚在绒毯上的茶壶。
  小厮莫名其妙,但不能揪着问,“哦”了一声,缓缓退回外边。
  车帘落下,再度遮去外边的光,垂落的瞬间,谢匀之蓦地闭上了眼睛。
  谢匀之在那儿受着折磨,谢忘之倒是想得挺开。她是贵女,出身长安谢氏,身上就担负着职责,就算阿耶铁了心要把她随便嫁给什么世家的郎君,她也没辙,只能一根绳子吊死自己,否则就得乖乖嫁过去做个贵妇,免得闹得两姓之间起什么矛盾。
  这回只用见见人,且对方也没透出什么意思,看来那根绳子暂且用不上。这事情谢匀之不会撒谎,他说是端方君子,那就真是,谢忘之也无需防备,正常交往即可。
  饶是如此,真进了雅间,看见那郎君,谢忘之还是小小地惊了一下。
  先前她就问了谢匀之,知道这郎君出身博陵崔氏,名儿挺雅致,叫作云栖,和她同岁,在大理寺暂任主簿。十七岁的娘子和郎君终归不太一样,谢忘之见着的同岁娘子都差不多长开了,桌后的郎君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稚气,看着比她还小一些。
  她一愣,脑子里的想法脱口而出:“郎君生辰是什么时候?”
  崔云栖微微一怔,没多问,也不多答,只含糊地说了月份:“在十二月。”
  果真比她小,这么一想,谢忘之更尴尬了。
  平心而论,崔云栖那张脸的确漂亮,也像玉雕,但和李齐慎的漂亮法不一样。李齐慎不笑时冷丽,笑起来又意气风发,整个人是鲜活的,崔云栖就只低垂着眉眼,密匝匝的睫毛遮了小半眼瞳,看着规规矩矩,不像是人,倒像是偶。
  何况他还比谢忘之小一些,生辰卡在十二月,再迟些就是小一岁,她更别扭,在他对面坐下:“郎君此行,知道要做什么吗?”
  崔云栖没答,反倒抛了另一个问题:“娘子这么问,想来心里是已经有人了吧?”
  谢忘之一怔:“此话何解?”
  “娘子进门,先问我生辰,大概是对我不太满意。”崔云栖并不介意,反正他也不喜欢谢忘之这模样的,“再问这个,是怕我有什么心思?”
  “并非如此,先前我与阿兄提起过,阿兄说郎君是端方君子,如今一见,玉树琼枝,无有不满。”谢忘之斟酌着,“只是家里人的心思,我想郎君也明白,但我暂且不想考虑……郎君见谅。”
  她又想了想,不太确定,总觉得刚才看见崔云栖的瞬间,脑子里冒出的李齐慎有点古怪,但她又不太懂到底把李齐慎放在什么位置,心下纠结,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皱起,“至于心里的人……我想暂且也没有,郎君无需在意。”
  这是还没想明白,崔云栖懒得管风月事,点点头:“那也不必如此生疏,若是愿意,称我一声时息即可。”
  “那我也不多做扭捏态,称名就好。”
  郎无情妾无意,双方真就是来吃饭的,最开始谈了两三句,后边酒楼里的侍女开始上菜,谢忘之的注意力就移到了菜色上。
  八月是吃蟹的好时候,既然是酒楼的招牌宴,主菜自然是蟹。整蟹吃着不好看,厨子想法倒是精妙,把蟹肉蟹黄剜出来,做成不同的菜色,主菜则是原样用蟹壳装,吃时只需用筷子即可。
  这样吃自然好看,但少了自己剥蟹的趣味,谢忘之反而觉得缺了意思,兴致缺缺,随意下了几筷子。对面的崔云栖显然也不好这一口,相较做得花样百出的蟹,反倒是在素菜那儿落筷落得多。
  雅间里气氛沉闷,有人来敲门,谢忘之反而松了口气,赶紧说:“进。”
  “打扰二位了。”进来的是个伙计,先行一礼,视线规规矩矩地定在地上,“底下来了位贵客,点名要这间,二位可否移步,换个位置?”
  在这儿吃饭事先打点过,能让伙计上来说这种话,必定不是出身世家的,那就只有往皇家猜,崔云栖略略一想,猜出是谁:“不换,没有吃到一半换地方的道理。”
  “这……”伙计面露难色,“那位贵客……”
  “那我出去和她说。”崔云栖起身,想了想,和谢忘之说,“请稍候,我去去就来,见谅。”
  谢忘之乐得清闲,当然不会不答应,微笑着点头。
  崔云栖也点点头,转身跟着伙计出去。
  他一走,竹帘原样落下,谢忘之轻松不少,舀了一小勺和蟹黄同煮的豆腐抿进嘴里。豆腐软嫩,舌尖一动就能碾开,里边又混着颗粒分明的蟹黄,提了不少鲜味。
  谢忘之忽然觉得,或许能去东市挑几只新鲜的蟹,仿着这味道,做道蟹黄豆腐送给李齐慎。
  **
  郡王府。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李齐慎翻了个身,侧躺在矮榻上,背对着崔适。
  今天天气好,艳阳高照,李齐慎让人搬了张榻在檐下,午后就一直躺着,崔适来叫了三回,从行猎到赴宴,他就是不去。
  崔适也没辙了,只能说:“这可是长宁叫的,说是去吃全蟹宴,你还不去?”
  “既是长宁做东,你怕什么,想去就自己去。”李齐慎有点烦,“叫我干什么?”
  “因为长宁就叫了我们俩啊。”崔适急了,“你不去,难不成让我一个人去,和她大眼瞪小眼?”
  “有何不可?”
  “长宁还没出嫁呢!”崔适更急,“孤男寡女,这……”
  李齐慎没忍住,嗤了一声:“你放心,长宁心里有人,又在酒楼,不至于干出什么毁你清白的事儿。”
  这句话里调侃的意思太重,几近嘲讽,崔适一噎,要打架又打不过李齐慎,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那你睡着吧,我看等会儿要下雨,你也不起来?”
  “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我也不起来。”李齐慎冷笑一声,不再搭理崔适,信手拥了软枕,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咬定不起身,崔适也不能如何,坐在石桌边上,有一个没一个地嚼干果,嚼得咯吱咯吱,活像是只气呼呼的松鼠。
  当了会儿松鼠,外边突然冲进来的一个人,急匆匆的,一进门就冲着李齐慎喊:“快起来快起来,大事不好!”
  “不起。”李齐慎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带了三分不明显的笑,“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进门的是长宁,一身胡服,腰上缠了马鞭,显然是刚纵马回来。她一抹脸,带着微微的喘:“我先前去得月楼,想定个雅间,请你们吃蟹宴,看中的那间被人定了。我让伙计去问能不能请里边的人换个位置,出来和我说的是崔时息。”
  提到的人李齐慎认识,看着温雅,骨子里藏着的东西却捉摸不透。李齐慎总觉得能从崔云栖身上嗅到同样的血腥气,本能地警觉起来,语气却仍是不咸不淡:“那你换一间。”
  “换什么换。”长宁恼了,“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和谢娘子一起吃饭!”
  李齐慎心里一紧,一个翻身,直接从矮榻翻到了地上,抬眼看长宁时眉眼肃杀:“是吗?”


第82章 桂子
  “是; 我亲耳听崔时息说的。”长宁不虚,“他可说的是博陵崔氏与长安谢氏有结亲的意思; 这场宴就是他们俩单独吃的。”
  “啊?”边上的崔适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念觉得也对,“崔时息和谢娘子确实年龄相仿; 说家世也合适……”
  但毕竟这两家近百年都没联姻过; 他还在那儿想这回是怎么回事,又是哪家先抛出的枝条; 一时没注意,李齐慎已经拢紧圆领袍,急匆匆地出去了。崔适又是一惊,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哎; 你干什么去?”
  李齐慎当然没空理他; 头都没回。
  “……刚才还说; 就是天上下刀子; 都不起来呢。”崔适只能尴尬地看看天; 碧空如洗。
  “别看啦; 天上不会下刀子。”长宁倒没觉得李齐慎这一步走得奇怪,看着崔适,叹了口气,“这要再不起来; 媳妇儿就没了。”
  **
  蟹宴上的菜色自然都是好的; 别有风味; 然而两人都没怎么动; 一顿饭吃下来,谢忘之食不知味,除了一道蟹黄豆腐,别的都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双方都没那个意思,只闷头吃饭,走出酒楼时彼此都松了口气,权当是完成个任务。
  这么一想,谢忘之反倒轻松起来,和崔云栖并肩往前走:“今日多有失礼之处,先前说了那样的话……郎君见谅。”
  “无妨,既然没那个心思,还是说清楚为好,免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崔云栖想得挺清楚,他既不喜欢谢忘之,也不想攀长安谢氏,“回去后我有托词,娘子那边如何,就要自己花些心思了。”
  这倒是个问题,谢忘之点点头:“我也有法子,郎君无需在意。”
  “好。”崔云栖轻轻点头。
  接下来就没话了,两人安静地再走了一段,眼看要到马车候着的地方,谢忘之脚步一顿,刚要开口,崔云栖先止住步子:“稍等。”
  谢忘之一愣,真站住了,迷茫地抬头看崔云栖。
  同样十七岁,崔云栖还比她小了快半岁,但毕竟是个郎君,也比她高了半个头。神情淡漠的郎君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发间,把拈到的桂子给她看:“此地多桂树,正是开花的时候,沾着了。”
  头上戴花是风尚,满头落花就是尴尬了,谢忘之有点不好意思:“失礼了。”
  “风过而已,有什么失礼之处呢?”崔云栖微微一笑。
  他长得讨巧,不笑时神色有些天然的冷淡,笑起来却温雅,眼瞳里藏着细细碎碎的光,天生三分情意在眼尾描摹。这么一双眼睛,看着谢忘之,神情温柔,要不是谢忘之知道他绝没那个意思,真要以为他是藏了什么不好明说的心思。
  双方心知肚明绝无可能,外人看来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年岁相仿的年轻男女,站在街边,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像是眉目传情,又像是恋恋不舍。
  李齐慎下马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郎君和娘子的剪影框得像是幅工笔画,就算知道崔云栖八成是故意的,也恼得他心头火起。他一时上头,连面上的礼仪都不管了,直接过街,把来时折的桂枝递给谢忘之,温声问她:“回去吗?”
  “呀。”崔云栖和他打过照面,偏偏要装不认识,“这位是?”
  他装,李齐慎也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问谢忘之时语气清淡:“该介绍一下吧?”
  左边是李齐慎,右边是崔云栖,还有一枝暗香浮动的桂花枝,谢忘之夹在中间,要尴尬死了。
  介绍李齐慎容易,她坦坦荡荡,李齐慎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要介绍崔云栖,她总不能说“这是我阿耶要我来见的人,若是合眼缘,八成就是我将来的夫君,但我们互相看不上”。谢忘之求助一般地看了崔云栖一眼,想等他自己开口,奈何崔云栖生平就喜欢看热闹,视线一移,假装没接收到。
  “这是雁阳郡王,我早年就认识的朋友。”谢忘之还能怎么办,尴尬地开口,再抬了抬手,示意指的是崔云栖,“这是……唔,博陵崔氏的郎君,与……与我家有些渊源,故而见一面。”
  李齐慎才不问这个“渊源”是什么,忽然抬手,在谢忘之肩上掸了一下。
  她本就夹在两个郎君中间,李齐慎伸手碰的还是靠近崔云栖的那侧肩头,这么一动,倒像是松松地怀抱着她。谢忘之抬眼,刚好看见李齐慎的侧脸,轮廓漂亮,眉眼冷丽,睫毛微微垂着,眼中漫着浅浅的琥珀色,分明是漫不经心的神色,却让她无端地乱了心弦。
  “你……”谢忘之吞咽一下,“怎么?”
  “桂子,肩上全是。”李齐慎确实漫不经心,顺手一揽,把谢忘之揽到自己身侧,“别站那儿,风一吹,全是落花。”
  谢忘之低头看看,裙摆上确实落着几点桂色,赶紧抚了抚:“……我倒是没注意。”
  这划领地的动作实在明显,一个男人,把女人划进自己的地盘,还能是什么意思,偏偏谢忘之一脸懵懂,真以为是落桂的原因。崔云栖心里发笑,面上却不显,故意说:“我倒觉得也不错,桂花暗香,桂子落在裙上犹如绣纹,倒真和谢娘子相配。”
  “桂花太小,做成刺绣,未免小家子气了。”李齐慎忍住打崔云栖的冲动,笑吟吟地和谢忘之说,“若是喜欢桂香,喏,我折的花如何?”
  花枝自然是好的,桂花朵朵分明,谢忘之蓦地想起曲江宴上格开不怀好意的孙远道,递到自己眼前的那枝桃花,轻轻的说:“很香,我喜欢的,下回给你做桂花圆子。”
  “我不爱吃甜的。”李齐慎微微皱眉,故作苦恼。
  “桂花圆子不是糖桂花,不加糖,只取桂花的香气。”谢忘之认真地说,“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
  “真记得?”李齐慎故意呛她,“曲江宴上还不是忘了。”
  谢忘之面上一红,刚要解释,崔云栖忽然轻轻咳了一声。他是真的佩服面前这两人,分明没互通心意,在他面前,硬生生聊出一种爱侣的感觉,让他听着都觉得牙酸。
  崔云栖服了,觉得再听下去,恐怕牙齿要先酸倒。他打算走了,临走前再膈应李齐慎一把:“娘子若是喜欢桂花,城外有处桂园,我可带着娘子前去,哪日有空,差人来个帖子就是。”
  “多谢郎君。只是……”
  “这就不必了吧?桂园虽好,到底是别人种的桂树。”李齐慎先谢忘之一步,直接拒绝,看崔云栖时神色平静,眼瞳深处却像是冰花冻结,“我喜欢折花,但也不会把手伸别人家的园子里。”
  “郡王说得有理,只可惜桂树不能动弹,不能认主。”崔云栖也扎了李齐慎一下,转而和谢忘之说,“不早了,今日多谢娘子拨冗,我先走了。”
  “好。”谢忘之点头,“郎君慢走。”
  两家的马车停在截然相反的地方,崔云栖先走,谢忘之也想走,但面前杵着个李齐慎,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过来,且还卡着这个尴尬的点,就这么走总也不太厚道。
  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郡王?”
  李齐慎瞄了她一眼:“叫我什么?”
  “……长生。”谢忘之服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儿,顺着他说,“接下来你想如何?算算时间差不多,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免得我阿兄担心。”
  “陪我走一段吧。”李齐慎想了想。
  谢忘之也想了想,点头:“好。”
  照夜被甩在街对面,李齐慎抬手打了个响指,战马接收到,错开来往的行人,走到主人身边,缰绳垂落,刚好够他牵住。李齐慎就势挽住,牵着照夜往前走,谢忘之则跟着他走。
  两人本来有说不完的话,李齐慎又是极擅长聊天的,不至于让气氛闷住,但这会儿他正恼着,不想开口,谢忘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居然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路。
  李齐慎心烦,不想听见人声,挑的是条小路,从东市的铺子间穿行,走过一面面写着铺子字号的锦旗,阳光一遮一放,明明灭灭地打在他脸上,照出冷丽的面容和牵着的战马。闹市里人声鼎沸,他牵着马兀自前行,居然走出了大漠草场上踽踽独行的味道。
  谢忘之步子小,慢他半个身位,从她的位置看,恰好能看清李齐慎的侧脸。他不是那种硬朗的长相,此时下颌线条却格外明晰,好像正死死咬着牙。
  她一急,胡乱开口:“……先前在曲江宴上,我也记得你不爱吃甜的。我没有忘记过,没有。”
  李齐慎心说谁和你纠结甜不甜了,少时那么多甜汤,还不是忍着喉咙口发毛的感觉硬吞下去。他心烦意乱,没注意到已经进了窄巷,还在拐角,猛地转身。
  这一转身,谢忘之没防备,窄巷里空间又小,她一个躲避,后背直接贴上了青石墙壁。而李齐慎就在她身前,和她四目相对,双方间隔距离还不到一步,倒像是李齐慎借势把她按在了墙上。
  谢忘之心跳一乱:“长生……”
  “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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