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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寨相公(苏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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咂咂嘴,泰安公主继续添油加醋慷慨激昂道:“他们两个人决定相亲相爱,携手到老,……”
苏行远很想亲自下床抽泰安公主一顿,无奈昏迷的时间太久,现在又是刚刚醒转过来,全身绵软无力,挣扎了半天都只能半身撑靠在床头。
苏行远咬牙,狐狸眼微微一挑,对莫思思说:“看来,要麻烦你帮忙了。”
莫思思轻步走入房中,脚踝上的铃铛叮铃碎响,凤眼微微眯了眯,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断往窗前后退的泰安公主,转头嫣然一笑对苏行远道:“你的忙,当然要帮。”
对上这个似正似邪的少女,泰安公主的气焰没来由的短了三分。指着翠衣绿裙一脸好笑着向自己不断走近的莫思思,泰安公主的语气不觉哆嗦起来:“你,你,你,想干什么?”
“啧啧,”莫思思咂咂嘴,“苏行远,你是想要杀了她,还是跺了她,还是先杀后跺,或者缓慢地一刀一刀宰杀?”
泰安公主不觉一个哆嗦,“我,我是公主!你,你敢!”
床上的苏行远只幽幽说了句,“杀了她,天大的责任我扛!”
“哇!”泰安公主逮着个机会立马夺窗而出,连滚带爬地惊叫奔逃。
莫思思一个纵身跃出窗外,铃铛声飘然远去,只听见公主府内尖叫四起,呼叫求饶漫骂声不绝于耳。
苏行远扶起软枕,仰靠在床头望向窗外,才发现京都正下着铺天盖地的大雪,将这整个城市涂染成了苍茫的白色。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吗?
沉眉间,苏行远看见那被小心收放在枕下的已经碎裂成两半的玉佩。
将碎裂的玉佩小心收回怀中,苏行远望向院中那无以计数从苍穹飘落的鹅毛大雪,终叹了一口气,沉默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大结局中、下……
要交待完的东西太多了……
HE嘛……当然都要大家幸福美满……
☆、大结局(中)
太后身边的近侍太监黔公公端了一壶酒和一盘桂花栗粉糕;轻步朝关押四王爷的牢狱走去。
郑宇默默打开牢门,安静地站到一边。
黔公公轻声叫了句:“王爷;王爷。”
四王爷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眼那酒那糕点,只问了一句:“哪样是有毒的?”
黔公公躬□,将案盘放到四王爷的面前,沉声道:“太后说,四王爷品性端直;忠孝有加,只是一向身体不好,若是如此安去,便是一生荣耀光华。”
“呵;荣耀光华。”四王爷嘶哑的声音在万籁俱静的深夜,显得悲戚哀婉,他问,“太后还说了些什么吗?”
那头传话的人儿却就此沉默下去。
四王爷笑声中的悲凉漫溢开来,他问:“直到最后,都不愿意过来看我一眼吗?……我可是曾真的将她当做亲娘一样看待啊。”
四王爷拿起一块桂花栗粉糕,凄凄切切的笑,浑浊不堪的眼泪不断跌落,撵着糕点的手指跟着不停颤抖。
他对黔公公说:“谢谢太后记得我最喜欢吃桂花栗粉糕。黔公公,麻烦帮我转告太后一句话,我会喜欢这个糕点,只是因为第一次吃到的,是她亲手做的啊。”
静谧的夜里,时间如清泉一般缓慢安静地流逝。
有个人独自坐在牢狱的一角,细细品味着美酒和甜糕。
将最后一杯酒洒向大地,四王爷凄然一笑,“请求上苍怜悯,将我堕入地府,永不复生。”
我将最恶毒的诅咒加诸在自己的身上,只因我彻底厌恶了这无生趣的人世间。
喉头是躁烈难耐的血腥,四王爷轻轻擦了擦嘴角,看到一抹刺目的殷红。
终于,毒发的时候来临。
手中的酒杯铿锵落地,碎裂飞散开来,他仿佛释然了一切,嘴角带着安详的笑意,倒地长眠。
京都的大雪,纷纷扬扬的又下了两天,终于停下来。
白马寺院里的银杏树被大雪压弯了枝叶。
明空住持将一带菩提子链和一块镂雕芙蓉的羊脂玉佩埋入银杏树下,合十双手,喃喃念起大慈悲咒来。
林木看着整个薛家忙前忙后的为她和薛明轩补办的这场婚礼打点着,却好像被隔离开来,怎么都擦不上手帮忙。全家上下只对她重复着一句话,“歇着歇着,不要帮倒忙就是最好的帮忙。”
o(╯□╰)o
不就是上次想帮忙的时候砸了薛老爷最喜欢的古董花瓶嘛。
青书:= =|||那个古董花瓶很贵的好不好,那是镇宅之宝,砸了!竟然被少夫人你袖子一带就给砸了!!
二嫂:(咳瓜子跟二哥讨论道)我觉得应该会有灾祸降临。
薛宛如:(斜眼)请不要危言耸听。
林木只好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发呆。无奈薛明轩很忙的打点着婚礼上上下下的事宜,倪衫回去药王谷了,泰安公主在抗击莫思思的攻击时摔断了一条腿,薛明昂屁颠屁颠的整日跑去公主府陪她,苏行远一行人突然失了踪迹,……
林木吐了一口气,好无聊啊。
啪。
脑袋突然被东西拍了一下。
林木捂头侧看,郑宇递了本书页泛黄的册子来。
“什么东西?”林木问。
郑宇一愣,突然想起林木不识字,于是坐在她的身边,翻开书页耐心解释起来,“这是一本在四王爷府上搜出的未央门名册,你母亲冯玉莹在这里,”
郑宇指着那几个黑漆漆的形状道:“上座护法。”
林木怅然问:“那么是不是证明了,我娘曾经杀过很多人?”
“或许吧。”
林木撑着腮帮子侧头对郑宇说:“薛明轩昨天跟我讲了一个很长的秘密。”
“什么秘密?”
林木狡黠地笑了笑,“说了是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你。”
正说着,青书忙不迭跑来,拉着郑宇就往外拽。
“干什么,干什么?”郑宇抗议。
青书跺脚:“少爷让我赶紧着来叫您呢。”
“什么事这么急?”
青书咳了咳:“想问您酒席要坐在哪一桌,是跟郑尚书一起呢……”
“不行!”郑宇慨然道,“你家少爷的婚礼,我是准备一醉方休的。所以啊,哪能跟我爹坐一桌,他绝对会用眼神杀死我,……”边说着,两人走远了。
林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
自从那日确定了双方的心意,林木和薛明轩的话逐渐多了起来。薛明轩跟她说了好多自己的事情,快乐不快乐的,开心不开心的,薛明轩缓缓的说,林木静静的听。
昨夜里,薛明轩说到一个叫青山的孩子。
在他因骨骼清奇,被抓到迦南城的未央门分门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叫做青山比他大两岁的孩子。他像大哥哥一般照顾着薛明轩,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可以拥有,什么是应该放弃。
无法逃脱出未央门,薛明轩渐渐信任依赖起这个叫青山的人,直到有一天,分门的首领告诉他们,分门立时将要关闭,二十个人中,只有在剩两个人时,才会重开分门。
昔日的朋友相互残杀,他惊惧着退到角落,青山始终挡在他的身前。当青山被人杀死,分门中活着的只有两个人时,分门重开了。
他被刻上了未央门的标记,成为胜利者记入未央门的名册,自此成为未央门的一员。某个深夜,他悄悄逃离出迦叶城,一路的流浪中撞见一名剑客。
然后,薛明轩对他说:“帮我杀一个人。”
以我之手未必可以摧毁整个未央门,但我要摧毁这个分门,我要为青山复仇,我要烧毁登记的名册。因为我需要自由,因为我要照料一个人。
青山断气之前说:“薛明轩,我有一个弟弟,我只记得他小时候脾气蛮横得像你初来时一般。很小的时候,他便被我母亲带走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找到他,帮我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青山的父亲,嗜酒成性,暴戾成狂。薛明轩听青山说过,他本来也是要跟着母亲一起逃走的,后来想想,却又还是留了下来。
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就当做是一种愚孝吧。
青山殷殷嘱托着薛明轩:“帮我照顾我的弟弟,帮我找到他,……他叫青书。”
望着头顶万里碧空,林木喃喃说道:“老娘,果然每个人都会有好多好多的故事啊。”
前几日郑宇一直在忙着处理与未央门有关案件的收尾工作。
四王爷被太后秘密赐死的事情,是前天郑宇晚上来找薛明轩喝酒聊天的时候才听说的。
皇族要顾着皇族的脸面,难怪外面都说四王爷是病死的,还是因为四王妃的猝死才郁郁寡欢病死的。
事实,明明不是这个样子啊。
四王爷按照王公贵胄的礼仪下葬。
那日八宝山上黄纸漫天,哭声凄凄,宫乐之声在纷飞的白雪中飘散开去,四王爷带着历朝未曾有过的荣华和数不胜数的宝物下葬。
未央门所有的罪名都归咎到了一个叫做千河的人头上,他的尸首被抛弃在京都外的茫茫荒野。
郑宇说的时候声音低沉暗哑,仿佛是在梦呓呢喃一般。
林木剥花生的手抖了抖,动作慢了下来。
低下头,记忆瞬间倒转。
天牢中,糜烂腐朽的味道如此强烈。
千河说:“帮我带句话给公主,……对不起,……谢谢。”他的语气轻柔绵软,面带微笑,却掩不住满心强烈地悲伤。
他明明不叫千河,他明明叫张浩然。
林木觉得,即使他曾有过那么多的错误和罪孽,可都不应由他一个人承担。
郑宇说,四王爷在喝下毒酒前,坦白了很多事情。
千河在未央门前任大长老病死时,按着他的吩咐暗中接替了大长老的位置。为了能亲手报复陈相国,因此决定以隐秘的方式存在于未央门中。
明面上依然做为四王爷侍卫待在京都的原因,是因为陈相国本人亦是未央门的创建人之一。
当年的四王爷和陈相国是一对挚友,初初建立未央门的时候陈相国帮了不少忙,因此直到后来两人心生嫌隙多年,未央门的事情陈相国也会帮着对圣上有所隐瞒。毕竟,有时候对付政敌,从暗处下手总比明面要来得快速得多。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同盟。陈相国知道四王爷的底线,因此他只敛财,却极少枉法。
嫌隙仍在,合作仍在。
要说到多年前两人为了什么心生嫌隙,便要提到长公主。
朝堂上平分秋色多年,陈相国敏锐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太后和圣上并不真正信任四王爷。于是,他通过多方斡旋,得到了圣上的赐婚。
只要他和长公主能成婚,必将能打破朝堂上的平衡。或许陈相国很想真正尝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分权制肘的滋味。
然而,圣旨下达的第二天,长公主便失了踪迹,这一失踪便毫无消息了十几年。四王爷自此开始经常生病,淡出了朝堂议政的中心。
郑宇说,那时讲到这里,四王爷用微小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声音低语道:“我在朝堂对权臣的制肘,险些连累到了长公主。”
林木疑惑。
所以,四王爷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缓慢淡出朝堂?
所以,长公主失踪了十几年,杳无音信,是因为强大的未央门抹去了她的踪迹?
所以,左长老莫离隐匿了未央门人的身份默默守护在长公主的身边,是不是代表着四王爷其实并不如她所看见的那般阴枭寒冷疯狂无情?
……那么尖利的……炙烈的……执着的……难懂的心……
随着郑宇继续的讲述,林木终于知道了陈相国被一夕颠覆的来龙去脉。
千河本想借吴涟的手,将他父亲当年所记的账本呈到圣上面前,却不想消息走漏,被陈相国知道了吴涟得了账本一事。
陈相国找四王爷借未央门人一用,原本只是想偷出吴涟手中的账本,却不想千河借着吴相国出手的机会,调了一个与陈相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门人帮他偷窃账本后,又紧接着让人将吴涟举家灭门,最后再将账本递予郑宇,将滔天罪名和既往的旧账统统记到陈相国身上。
这便是为什么那倒夜香之人和老妇都说了谎的原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这黄雀早已等候了多时。
扳倒陈相国,用天子的手覆灭他的九族,令他从此于史书留有恶名。
千河,不对,应该叫张浩然,这么多年,你的心里究竟压抑着多少的憎恨。
杀陈相国,是因为他趋利避害如此。当一心向他的门生横遭灾祸,他的沉默导致张家被圣上一纸令下,迅速杀死。
明明,只要再拖延几个时辰,他的家人便不会如此死去。
杀苏行远,是因为张家遭此横祸皆因他当年恶趣味的玩闹。
……
四王爷说:“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他是要复仇的,……只是从来没有料到他会被你们抓住。……以他的武功,不应该会留下活口,也不应该会被你们抓住。”
所以,当日四王爷才会以王妃的名义将满含寓意的糕点送入天牢内。
……一时间没有找到做桃花酥的材料……最后就还是做了杏仁糕……
……孩子……你为什么没有逃脱呢……你的性情中的仁慈终于杀死自己……
……是的……请杀死自己……
林木听着郑宇的诉说,心里闷得慌。薛明轩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安慰她道:“别难过。”
这么沉重的故事,怎么可能听了不难过。
郑宇为薛明轩满上一杯酒,笑了笑对林木说:“泰安公主让我转告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她将一个叫张浩然的人,葬到了往生山中。”
……张浩然?……
郑宇舔舔唇,补充道:“千河被抛尸荒野,张浩然被葬入往生山。”
……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千河这个人啊。……
林木一愣,随即笑开来。
你终能入土为安。祈愿你跨越轮转的涅盘,下一世快乐安康。
见到林木脸上的笑容,郑宇不禁也舒了口气。他说:“虽然那小子实在算是个混蛋,但是,什么时候你们去看他的时候也叫上我吧。”
……除了我们,世上可能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叫张浩然的少年在那里长眠。……
……会寂寞吧。……所以有空我也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明天正式大结局……
☆、大结局(下)
林木独自坐在台阶上想起了很多很多;然后想起了那个漫溢着桃花的狐狸眼,那个笑眯眯叫他无数次傻丫头的苏行远。
“你怎么会突然就没了踪迹呢?……怎么不留下来参加我的婚礼呢?”林木望天;自言自语。
薛宛如不知什么时候抱手站在她身后,语气凌厉道:“还想那个苏行远参加你和薛明轩的婚礼?林木,你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残忍吗?
她只是想得到这个最好朋友的祝福啊。
薛宛如说话间,一个侍女手捧着一个纸袋和一封起开的信走来。“四少夫人,少爷让我给您拿过来的。”
林木接了纸袋,看了看整齐启开的信封上写的几个字;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其中两个是自己的名字。
“薛明轩不经我同意,又开了我的信啊。”林木眨巴眨巴眼睛,将信笺抽出;递给薛宛如恳切道:“三姐,我不认识字,可不可以帮忙看一下谁寄来的,说的是什么?”
薛宛如点点头,接过信笺。
林木边听,边打开纸袋,微微怔愣后,拿出一块梅干。
……陈皮梅干……
薛宛如的语调依然尖锐凌厉,林木却恍惚中听到了苏行远温柔绵长的声线。
他说:“木木,我终于为你找到了你想要吃的陈皮梅干,虽然,事隔多年。……洛国的东部边疆,有一个叫做未晚的小城,那里就有陈皮梅干。……薛明轩,看见了吗?记得这个叫做未晚城的地方。”
薛宛如读完,手腕轻扬。她笑了笑说:“你二嫂的老家就是未晚城啊,那么想吃吗?听说前段时间她不见了包梅干,林木呐,不会是你偷的吧。”
林木眼中泪光闪闪。她擦擦眼角,说:“我才不偷东西呢。”薛明轩已为我买到了好多好多的梅干。
东部的边疆,究竟是有多远?……苏行远,谢谢你时隔多年依然不曾忘记你的诺言。
未晚城的暮山上,苏行远陪着莫思思站在一座坟头前。
点起一束香火,祭上一把灿烂开放的黄金菊,莫思思将原本放在祭台上的那把已经有些枯萎痕迹的雏菊扔到一边,愤愤道:“你说我怎么会不讨厌他,祭奠我娘揣来的菊花竟然每年都是这么小气的雏菊!”
一旁苏行远只是微笑,沉默不言。
他该怎么说好。莫师父曾经说过,雏菊代表着隐藏于心中的,尚未发现就已无疾而终的爱恋。
莫思思擦了擦墓碑上丘如雪的名字,又擦了擦左下角那处自己的名字。
苏行远问:“什么时候你能用回本名啊?”
莫思思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丘如雪墓碑的左下角,深深刻着几个字——女儿莫相思。
莫思思那么讨厌自己本来的名字。
莫相思,莫相思。
近乎代表着母亲浓厚缠绵的爱恋。
莫思思唾弃道:“你的莫师父是一个薄情寡幸的臭男人。”
苏行远摸摸鼻子,尴尬道:“那个是你爹,这么骂自己爹,不怕遭雷劈么?”
莫思思剜了他一眼,“要是真会有雷劈,我早被劈死了。”
“那是,那是。”
……
三日后。
京都。
薛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老爹叔父们刚被薛宛如赶出林木的院子。
薛宛如走的时候说:“没见人补办过婚礼,所以也不知道该遵循什么样的规矩办。反正一列的事情都是薛明轩布置下的,你就照着做。……乖乖在院里等着,他等下来接你。”
林木点点头,呆呆朝老爹挥手告别。
昨天碰到薛老爷,林木曾问他之前为什么会想问自己老娘的名字。
如果四王爷是因为永世难忘的憎恨,薛老爷又是为什么会问出和四王爷一样的问题。
薛老爷笑了笑,说:“那年我刚接手家里的生意,押着一车贡品夜宿向兰城内,却很不巧在那里撞上了邻国奸细作乱,险些丧命,是你母亲救了我。”
顿了顿,薛老爷又说:“似乎那晚,我也看见你父亲了。他挥着大刀,和你母亲一同浴血奋战。”
那晚吗?
林木猜想,或许这就是老娘和老爹初遇的那晚。
正想着,一个红艳艳的身影翩翩走来。不穿白袍的薛明轩,还是好看得扎眼。
薛明轩走到林木跟前,俯身吻吻她的额头,暖暖的温度缓缓蔓延开来。
薛明轩说:“娘子久等了。”
林木被薛明轩背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朝前走。
林木的脸靠在薛明轩的脖子上,她轻声问:“薛明轩,外面有多少人啊,我今天中午出去偷看了一下,好多张桌子哦。”
薛明轩点点头,说:“嗯,很多,很多人。”
转了几个弯,薛明轩背着林木走到了大院中。
头上凤冠垂下的一串串火红珠帘晃荡得林木眼晕,还没缓下一口气,便听见院里轰地爆发出了热闹的祝福声。
林木懵懵懂懂遵着薛明轩定下的流程照做,她规规矩矩的拜天拜地拜高堂,规规矩矩的敬酒。
当然,林木的那份酒偷偷换成了茶水。
泰安公主歪坐着,不小心摔断的那条腿缠着厚厚的绷带翘放在薛明昂的身上。
戳戳郑宇,泰安公主命令道:“酒鬼,你去那边敬个酒。”
郑宇眼中一凛,揣度着公主是不是又起了什么坏心思,望向泰安公主指去的地方,边警觉问道:“干什么?”
泰安公主咂咂嘴:“那是林木的娘家人,你看看,没人接近多冷清。你做为薛明轩的好兄弟,不应该帮忙招呼招呼吗?”
郑宇抓抓头,为难了。
之前听青书说林木娘家人是以打劫为生的,郑宇一直没在意。看林木这么个二愣愣的傻样子,娘家人也不会凶煞成什么样吧。
今日一见,却原来真是匪气十足啊。
虽然他们坐在大院正中,却没人敢去打招呼,一群肌肉鼓鼓的硬汉子四处张望,眼睛扫过的地方众人皆是灰溜溜沉头,立即噤声下去。
不过,上坐的那个男人倒是有几分清隽之气,虽然已到中年,眉目却仍是俊朗不凡。
那个,好像是林木的老爹吧。
郑宇摸摸下巴,也觉得那桌太过被冷落了。在泰安公主不断鼓动下,郑宇豪情万丈地起身走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丁甲叔父被走来的郑宇慷慨就义般的神情吓了一跳,手肘撞了一下丁乙:“哇靠,冲我们来的这个,什么表情?”
丁丙凑了个脑袋过来,加重疑问:“那小子,什么情况?”
丁丁也想讨论,但是……
“那……那……那……那谁?”
一抹冷汗,丁甲拍拍丁丁的肩膀道:“兄弟,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麻烦你不要出声。你一吭气,我脑子就结得厉害!”
“你……你……你,嫌……嫌……嫌弃我。”
丁乙语重心长拍拍丁丁的脖子抚慰道:“乖,别出声,我也结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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