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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毒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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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前头发现了国公府驶出的马车,正往一处山脚下赶。”
    “有多远,隔了多久时辰?”
    “属下二人发现便立即赶回禀告了,留下林三继续追踪,沿途一路留下了印记。”
    秦誉翻身上马,“驾”的一声抽了马屁股,马不停蹄的冲进林中。
    若去晚了,恐怕人就会被接走。
    若秦壑是萧袭月心头的阴影,那郑舒窈,便是秦誉年少时记忆里的阴影。
    当时萧袭月不知所踪,他心挂着她们母子,本已心急如焚,又突在国公府听见那消息,他第一念头是吃了一惊。而后回府见萧袭月安然在家中,他心底的焦急才得以一缓,思路才清晰起来。
    虽然他是欠过郑舒窈的救命之恩,但也并不代表他会完全不动脑子地相信她所有的话!
    这几年她是否真是在西郊度过?而那孩子又是不是他的儿子?他真的与她有过关系?
    所有一切,别人说的,他都不会信!除非他自己确定!
    “驾——”一声男人扬鞭策马的低喝划破田野的暮色,马儿疾驰,马背上秦誉的袍裾在风中猎猎作响。
    “吁——”
    “殿下,到了,就是这个院子。”
    秦誉只领了十人前来,以免太过扎眼。停马在山下的一处还算大的雅致别院门口。
    这院儿不同于旁的乡村房子,从门漆到院墙,都十分讲究,虽不算奢侈,但在相见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一眼便能看出是大户人家在乡下置办的别院儿。
    门口扫门是个布衣老娘,见这一队人马威风飒飒的吓得丢了扫把,忙往门里跑,无奈刚跑了两步,就被无命从背后一把揪住了衣裳。
    “大娘,哪里走?我家主子要上门讨口茶水,且进门带路吧。”
    “啊吧,啊……”老妇颤颤抖抖地指手画脚,不知比划的是什么东西。
    无命回头来:“殿……三爷,是个‘啊吧啊吧’的哑巴。”
    秦誉皱了眉头,上前来一把捏住老妇的下巴,使得她不得不张嘴。秦誉看了老妇的喉舌,才放开了老妇。
    “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要见你家主人。”
    老妇害怕地看了秦誉一眼,被秦誉身后的无命暗暗提刀的动作吓得,又是一阵哆嗦。老妇捡起了扫把,乖乖往往屋子里带。
    院子里还算干净。秦誉将院子打量了一通,园中正有两个丫鬟在整理花草。
    一孩童认真背诵三字经的声音,回荡在在暮色渐浓的宁静傍晚,很是真实。“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秦誉推开声音传来的房门,听见一声受了惊吓的“呀”,接着便是一个微黑瘦的三四岁男童的脸映入了眼帘。男童坐在小板凳上,一惊之后也并不怕人了,站起来问:“叔叔,你们是谁啊……”
    无命说不出来的震撼,这小男娃,和郑舒窈长相至少有六七分的相似,定然是她的儿子没错了!难道,真是他们主子当年酒后乱性给不小心播下的种?无命暗自腹诽:娃儿啊,甭问是谁了,抱着你爹的大腿好好哭吧。
    无命正腹诽,却见秦誉眉头锁得更深了,气息让人胸前都有些冷凝。糟了,莫不是主子想毁尸灭迹?不能啊,这个是他儿子……
    秦誉走到男娃娃身前,蹲下身,紧紧盯着男娃娃的眉眼,看了许久。
    “叔叔,你找谁?”
    秦誉深锁的眉头,最后似是明白了什么,缓缓展开眉头。
    “找你的……”
    ……
    接下来,别院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秦誉陪着小男娃娃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了解了下院中的人员构成。别院中的奴才,不是哑巴便是聋子,除了服侍男娃娃的精明丫鬟是正常的,其余的都有些问题,且都不识字。
    国公府来的人说是怕走漏消息,刻意挑选的聋哑之人来伺候……
    秦誉看了一圈之后,便将小男娃交给了国公府的人。那国公府的下人丝毫没想到会被平津王截住,好在孩子是没有丢,让他带回去了。
    “回府!”秦誉翻身上马,一抽马臀,趁着朦胧的夜色往城中赶。
    无命忙追上来。他与惜字如金的剑风不同,说话不经大脑,最爱干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事儿。
    “殿下,咱们就这么让小世子被国公府的人带走么?”
    语毕无命只觉秦誉瞟来的眼神,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他骨头都疼得要碎了。他,他又说错什么了么?
    “殿,殿下,是不是无命又说错什么话?您说,无命一定改。”
    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无命只见自家主子唇角那个原本就微微上翘的弧度,多了些冷意,果然,下一刻便听——
    “今夜你不必回府了,去十里外的乱葬岗,抓十只鬼回来!少一只,我便将你的命顶上!”
    “啊!”无命顿时一脸菜色,□□的马儿似乎也听了懂,嫌弃主人之愚钝,不想跑了。无命被身后的人一个个超过。
    封信是剑风、无命之后的第三个贴身护卫。封信长得宽眉阔眼,端正而有些敦厚,上来低声数落兼提点无命道:
    “你看你那拙眼。跟了主子这些年还不出来主子的心情。主子从别院出来便眉目舒展,马蹄也轻快,显然那娃娃并不是咱们主子的!你还左一个小世子、右一个小世子,是想提醒咱们主子差点做了冤大头么?”
    无命又是更吃惊的一声“啊”。“那,那主子为何不说出来真想来?将那国公府的腌臜狗狠狠吊打一顿,反而还让人将那野娃娃当做宝贝似地带了走?”
    封信摇头叹气,并不想多议论主子的事。
    无命还想追问,封信回头堵道:“主子可说了,少一只鬼便用你的命来顶,兄弟劝你还是早些行动。乱葬岗的孤魂野鬼天天跑动着,大约跟山鸡似的,不好抓。”
    无命苦着脸,不敢再跟着,瘪了嘴自言自语:“鬼有什么可怕,主子生起气来比鬼可怕多了……”
    秦誉一路马蹄儿轻快地赶入平京城中。虽然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那孩子应该并不是他的。父子血脉相连。那样眼睛、眉毛的对看着,心底都没有一点灵犀的熟悉感,其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亲人间,除了形似,还有一种神似,而他与那孩子之间,两者都没有。
    那孩子虽然像郑舒窈,却不像他。
    这一切,究竟是郑舒窈有意还是无意……
    秦誉脸色愈加阴沉下去。
    那别院古古怪怪。院子中的奴仆大部分是天生聋哑之人,唯有一人,不是天生的哑巴,而是被人毒哑的。此人,便是看门的大娘。
    她应当知道些东西,可惜她不识字,没法子表达意思。
    秦誉进城后,天色已全暗了下来。
    秦誉改了主意,只领了封信,前往客栈略作休息。
    “殿下,夜行衣准备好了。”封信准备来了夜行衣。
    “好,换上。”
    只待天色再黑得浓郁些,他便夜探国公府!
    秦誉虽说确定了这孩子并不是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想起郑舒窈亲口说出此话时的笃定和凄楚可怜,心头的灰暗越发重了。
    难道,就没有一段干净的回忆了么?
    权势和利益,足够能摧毁许多东西,这他清楚,而今看来,只怕他就算有心宽容,最终也逼得他不得不亲手毁去那些丑恶……
    ·
    夜晚的国公府四下的院落回廊都挂着灯笼。只怕光是这一夜烧掉的灯油,便能顶上普通人家一年半载用的油了。
    屋檐下两个丫鬟,一人提着灯笼,一人端着碗夜宵羹汤。端汤的丫鬟忽见汤面儿反照的影子似有一闪,呀了一声儿忙抬头看屋檐。
    “怎地了?大惊小怪、吓死我了!”提灯笼的丫鬟责怪。
    仔细看了看,又什么都没有……端汤的丫鬟狐疑之后,也没有多想。“大概是夜猫上了房顶,好似看见个影儿晃过。”
    “别看什么野猫了,孙小姐哭了一晚上,夫人心情也不好,咱们去晚了恐怕要挨罚。”
    姚氏治家手段向来厉害严苛,两丫鬟不敢怠慢,忙往姚氏母女所在的屋子去。
    丫鬟推了门,里头传来两声儿郑舒窈压抑的啜泣声。
    “汤放下吧,这儿不需你们伺候了,下去。”
    姚氏冷面吩咐,满屋子下人都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屋里没外人了,郑舒窈没了顾忌,脸上难掩悲戚之色,捏着手帕擦了擦眼泪。
    姚氏瞥了一眼女儿,尚有余怒。
    “窈儿啊,你真是给白靖宇害惨了!此人以后万莫要见了,他简直是你命中克星!若不是因为他,你当年也不会喝醉,让那下作的奴才给……”
    “娘,你莫要说了,你再说,我真是无颜再活下去了……”郑舒窈红着眼又流下泪来。
    “好在眼下有平津王这冤大头。你就一口咬定他是孩子的爹,谁也查不出个什么来。那下作的奴才早被娘命人烧成灰了,什么证据也没留下,你只要像今早那般,便不会惹人怀疑,没人能查出个一二三来。”
    姚氏心口虽烦闷,但想着此番说不定是因祸得福心里也轻快起许多。
    “娘,只是我这心里,实在有些心虚,良心实在过意不去……”郑舒窈想起白日对秦誉的指责,便心虚愧疚得很。
    “你说良心?娘问你,那良心拿来有何用?”
    姚氏见女儿眼泪又流下两行来,克制了语气,叹了叹,道:
    “那‘良心’二字大都是做面子时才挂在嘴边的。人活一辈子,谁没做过一两件昧着良心的事?你也莫要觉得对不起平津王,他为着那萧侧妃对你不闻不理,这番让他白当一回爹,也算是扯平了,谁也不亏了谁。再说,你不还救过他一命么,就当他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你也莫哭了,指不定是因祸得福。”
    她在牢里关了半打月,便想到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来不怕秦誉抗旨不娶;二来不怕萧袭月生下长子,夺了女儿的地位;三来,还解决了那养在乡野、名不正言不顺的祸患!真乃一石三鸟的好计策,尽管听着是铤而走险了些。当年知道平津王喜欢郑舒窈的人并不少,只要女儿不松口,谁还能找出个证据来证明那不是平津王的种?
    郑舒窈听了姚氏的一番劝慰,脸色并没有好多少。“可是那救命之恩的事,真相到底是什么,娘你也知道啊。说到底,平津王落水,也是因着我给害的……”
    姚氏恨铁不成钢,一口打断。“你不说,谁知道是你害的?!做你娘亲,早晚都得给你急死了!”

☆、第144章

听了姚氏这句,郑舒窈压下了啜泣,换做默默抹泪。当年年少,什么也不懂,若是换做而今的自己,是断然不会那般糊涂疏忽,直到现在这个地步,走回头路、吃回头草……
    长子郑建鸿这一房,掌管这郑家的大半家财。夫妇俩一个做商奸…滑,一个治家严厉,十几年过得都顺风顺水,唯独没有儿子一点实在焦心!所有期望都寄放在打小优秀的大女儿身上,没有儿子挣地位,有个女儿嫁个高位之人,今后谁还敢将他们不放在眼里?只可惜偏偏郑舒窈与白靖宇、秦誉之间陷入尴尬关系,导致今天这上下都艰难的局面。
    姚氏终还是心软了,不忍心苛责女儿。
    “娘也不是怪你。当年之事,娘也有责任,一门心思与老太君和三房的争夺治家权力,疏忽了对你的照顾,才让那孽种到了不能打掉的地步才发现……”姚氏尚还自责,“既然已经过了那个坎儿、而下也想好了退路,今后就莫要再提这事!全当那孩子便是平津王的,你也不要多想了。眼下老太君也渐渐不管事了,爹娘也老了,三房的两口子是越来越能折腾!”
    姚氏说道此处忍不住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罢了,不提那些了。总之,窈儿,你肩上扛的不只你自己,还有你爹爹和娘亲咱们这一家子啊。眼看我们也渐渐老了,你二妹三妹都不成器,唯独你最聪慧貌美。虽然娘嘴里说对你们三姐妹都是一样的疼,但实际上最疼的还是你,你难道不清楚吗?”
    得了自己亲娘这般的叮咛和关切,郑舒窈一边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重担,一边又心绪难平,不知用如何心态去继续蒙骗秦誉以及众人。
    “娘,窈儿知道了……”
    姚氏见女儿终于开窍点头,安慰的拍了拍郑舒窈的手。“说实话,娘当初也没看出来,那瘦高竹竿儿似的秦誉会长得如今这般骁勇威猛,还当上了平津王,这等有出息,好在你现在还来得及回头,眼前就是个大好机会。有陈太后,定然会保你正妃之位……”
    屋里母女俩还在毫无顾忌的交心而谈,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有一缕朝上的油灯的光束,直直穿过缺了一片儿的乌瓦,飞入夜空,变得又淡又薄。而方才,这里还有一双眼睛,看着母女俩的每一个神态举止,听着她们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
    从国公府出来,封信便跟着秦誉打算先回客栈去——他们的衣物还在那处。
    封信跟着秦誉的时间最久,对当年的事情也了解得最清楚。
    秦誉面容极度冷峻,那眼神,虽然是黑夜,封信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其饱含的怒恨,如同烈火与寒冰,两重天的冲突熬炼着。他了解主子,旁人生气会发疯,而他家主子自小就是裹着不少秘密,真正生起气来,便是一字不发,一旦动作便是惊天动地可怕!!
    “殿下,接下来您打算如何处置?郑舒窈母子竟骗了您这么多年!实在可恶至极!封信真很不能上去将她们二人捅上千百个窟窿眼儿,扎死在木桩上!就算您拿我问罪处斩,封信也甘愿受罚!”
    封信提着大刀,拧在一起的浓眉和咬紧的腮帮,越发衬托他的怒气。
    秦誉这才第一次将眼神落在了封信脸上,紧抿的唇吐出的话还带着胸腔里的怒气儿。
    “我罚你作甚!”
    秦誉未有多言一字废话,封信忙跟上去,心头暗自替秦誉很不平、不甘。郑舒窈欠了他家主子太多!亏他家主子念及旧日的恩情,铭记在心间,最后却是这么个事实!骗子,都是骗子!封信光是将自己假想做主子,便能一下感受到那种气愤和侮辱!
    最可恨的,是别人利用你的宽容和善良,反来坑害你。
    “殿下,那您还娶郑家的孙小姐么?她这般利用您,实在不能原谅!若跟萧娘娘比,她真是连娘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啊!”封信还犹自担心此事。
    大跨步的秦誉忽然停下不自来。
    封信虽壮,却不如秦誉高。他只觉忽然有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面前是秦誉颀长的背影,他长发在夜色里翻飞,有种鬼魅般的阴森可怕,接着,听见了他沉而缓的声音,虽带着零星的笑意,却有着让人打心底里毛骨悚然的意味——
    “娶,如何不娶?送上门的美人,不要岂不是可惜了。”
    末了,还有一声戏谑的轻笑。
    秦誉心下已做好了决定,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虽然行走在朦胧的夜色里,但一双眼睛却似能够看清脚下所有的绊脚石头,走得又快又稳,如风一般,谁也抓不住,挡不住。送上门的万两黄金,他如何不取?
    封信站在夜风里久久未能回神!极少看见他家主子用这般气势和语气说话,有一种嗜血的腥味。郑家几人,是真的让主子愤怒了!
    **
    秦誉回到平津王府已是三更天了。
    此时,卧房里萧袭月已经睡下。秦誉轻手轻脚的洗漱罢了,换了寝衣,唯恐吵醒了娇贵的孕妇大人。
    无奈萧袭月如她自己形容的,“肚大如筐”,半夜睡眠轻,还是醒了。
    萧袭月一手扶着大肚子,一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油灯光太明亮,她只能虚着眼睛,看见个模糊的穿着白寝衣的男人影子。手脚很长,很大一只。
    “回来了?”
    秦誉心下一暖,话也情不自禁柔了几分,和方才对着封信的语气全然不同。
    “嗯,回来了。”
    一句话虽日常,简单,可包含的意味,却是一种守候,和归属。
    她在等着他的回来。
    秦誉坐到榻边,重新照顾萧袭月躺下去,一边帮她摆好了原本被睡斜了的枕头,一边拉上软绵绵的被子替她盖上。
    枕头和被子都用的极好的料子,睡上去软得想躺在云朵上似的,惹得人一沾上去就舒服得发困。
    “躺好些,别着了凉。”
    秦誉安安全全的回来了,萧袭月也终于安了心,躺下便睡意上了头——定是给肚子里的小东西给催的!
    “你家孩儿不想起来看你、催我睡下,臣妾便不得已先睡了。你若有什么需要伺候的,可就自便了。”萧袭月迷迷糊糊道。
    秦誉早收拾了妥当,哪里还敢“劳民伤财”地烦请这对大人来伺候,利索地上床躺在萧袭月身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影响了这对大人睡觉姿势,不利那框子里的小东西健康发展。
    油灯安静的燃了一会儿,秦誉还没有睡意,就在他以为萧袭月已经睡熟了的时候,却不想,萧袭月突然翻了个身侧卧过来,对着他,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摆出一副静待下文的好奇面孔,道:
    “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等了你半天,也不见你吭一声,反而睡不着了。”末了,她还补了一句,“你孩儿好奇心极大。该是像你一般聪明。”
    明明是自己想知道,却总是那孩子来找借口。秦誉心下好笑,原本把胸腔压得发闷的怒火和愤恨,一下得以有了个出口似的,舒坦了很多。
    “还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秦誉无奈。

☆、第145章

漆黑的三更半夜,这一处的卧房灯火还亮着。
    屋子里光线虽略有些昏暗,但秦誉的五官棱角却是看得十分清楚,他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有淡淡的华彩流转着,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力量。
    谁说的,只有女子的眼睛才会说话?男人的眼睛,一样有说话的本事。萧袭月将秦誉一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看得很清楚。
    他有心事!
    萧袭月将被子扯了侧,将两人一同盖在了一张被子下,又伸手过去握住了秦誉的布了薄茧的手——
    一场仗打回来,他虎口握剑的位置茧子又厚了不少,当是吃了不少苦。
    或许别人只看见了他风光和勇猛,没有看见他手上的茧子,身上的伤痕。
    “说吧,不必顾忌太多。你等了我一辈子,我若轻易将你弃了,岂不是太没良心。”
    听来怎像是买卖似的?秦誉反手将萧袭月的手握在手心中:“你便是这般想的?就没有一点觉得,我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么?”
    “……”萧袭月有些无言,最后“无言”化作一丝笑,落在唇边,静静等着男人说出他心头的话。
    秦誉微微默了默,一种沉沉的怒恨从眼底闪过。
    萧袭月在他眼中体会到一种冷漠,接着便听他道:
    “若我说娶郑舒窈,你会不会生气?”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后,萧袭月很轻地说了两个字:
    “不会。”
    “……为何?”
    萧袭月莞尔。“后院的侧妃、美人也不少,多一个对我来说并没有差别。再说,有人送银子上门,若拒了岂不可惜。若有了国公府的金山,何愁今后粮草之忧。只要你不嫌着她晃来晃去的碍眼,不怕我治她,便成。”
    “还是你最明白我。我连我自己都让给你治住了、身不由己,哪里还管得了旁的人,你爱治便治吧。”
    秦誉将萧袭月搂进怀里,没有过多解释今晚所探听到的事,最后在萧袭月快要睡着的时候,说了一句——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尊贵的女人……”
    萧袭月在他宽厚的胸怀里点头“嗯”了一声。比起从前的苦难日子,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有家,有丈夫,有孩子。
    ·
    第二日一早,秦誉便进了宫面圣。大战告捷,接下来便是封赏及赐婚之事。
    萧袭月起身之后,招来了颜暮秋。
    “你去封信那儿打探打探,昨儿个夜里他与殿下到底探听了些什么。”
    秦誉昨夜眼中隐藏的怒火非同一般。究竟是郑舒窈做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愤怒?封信那冷脸络腮胡,和颜暮秋这白面小杀手,似乎很聊得来。便让颜暮秋去试试!
    接下来,颜暮秋花了一日的功夫,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能撬开封信的嘴,只差没有被萧袭月逼得涂上胭脂化作“秋儿”色…诱了。最后,颜暮秋实在没法,只得作罢,来向萧袭月领罪。
    究竟是什么事,让封信讳莫如深?萧袭月纳闷儿。有可能是说出来损面子的事!秦誉向来爱面子,尤其是在她面前,从不喊苦喊痛,仿佛就是要当她的天当她的地。就说那次在西山上,他替她挡了数箭、满身鲜血命在旦夕,都没见他露出半点虚弱之态。
    不喜动声色的男人,眼睛里却几欲藏不住愤怒,可见当不是一般的事!
    好奇死她了!一定要知道!!
    萧袭月身兼两个人的好奇(还有一个在肚子里),想知道想得心痒痒的!
    对了!今晚皇帝在大和殿宴请功臣,秦誉作为领战的大将,当然是一等一的功臣,不能缺席!
    秦誉不在府上,正是好时机!
    萧袭月打定主意,小摆了一桌酒菜,犒劳随身伺候保护秦誉的三护卫,剑风,无命,封信。颜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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