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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侧:紫气东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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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天一亮,我就且先回店铺后院厢房住。伤养得差不多,就带我阿弟回京了。”
她怕,多见上几面,他对她感情会渐深。
更怕,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她也会不由得动情。
“以后,无事的话,我们就此不要再见了。”
萧珩一下子如坠冰窖,心口那里乍然渗起痛意,他感觉到自己呼息都困难起来。
怎么可能就此不见她……。
一天不见也会难受!
一辈子不相见,怎么可能,他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南虞……。”他语气异常艰涩,抬手扶上她没受伤的左肩头,“你,再想想,别就这么草率判了我死刑。”
“你当真,就对我喜欢不起来么?”这句话已是隐藏着万般的低落与忐忑不安,“一点点喜欢都没有么?”
“是!”南虞狠下心来,要断就断得个彻底干净,快刀斩乱麻,“你别为难我才是,感情这种事,讲的是情投意合,我们之间,并非如此。”
萧珩一下子就被她这般狠绝的话击垮了!
什么困难他都不怕,哪怕是让他死呢!
可是,她说让他不要为难她。
他对她的感情已是让她为难,让她不好过……。
让他又怎么舍得她难过?
他缓缓起身,忍着心里的痛苦,“这里是王府的客房,你暂且先住着,你的伤需得静养,莫落下病根,明天我让丫头子来给你上药。”
“伤重着,莫折腾要离开,就当作是我看在与南老爷子之间的交情,不过是看顾他姑娘几分。”
他说罢已是嗖然转身离开,衣袂间拂动,唯留下一阵冷风。
南虞怔得片刻,慢慢抬起左手按上心口,只觉那里一片酸涩与空落无依。
她这样的人,怎么有那福气得到他青睐。
她本来,就是个无福之人。
重来一辈子,她也没能回到与沈家议亲之前,名声已是这样,也只能如此了……。
萧珩大步走出这庭院之后,在台阶外面见到了仍等在此处未离开的谢锦茵。
“世子爷。”
她一身浅绿襦裙,纤腰楚楚,芙蓉之姿,面容如皎皎明月一般光洁,她裣衽曲膝行礼,“听闻你带回来一受伤的姑娘,伤得可重?可需要我搭把手帮忙照顾?”
“阿茵在家时看过不少医书,也略懂一二。”
她说着,脸上起了淡淡羞涩红晕,“世子爷若不嫌弃,阿茵以后也能帮你制丹药。”
“不必了。”萧珩神色冷淡,“祖母让人接你过来云中城,是让你陪伴她说说话,并不用你来做这些。”
“这是自然。”谢锦茵已是习惯他冷淡,丝毫也不介意,很是优雅得体笑道:“阿茵指定会陪伴娘娘她老人家,让她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世子爷不用担心。”
萧珩点头,“如此,便有劳你了。”
“夜深了,你回去吧,这里你无需再过来。”
“是,都听世子爷的。”谢锦茵很是乖巧的应话,又道:“娘娘今晚还说,有些日子没与世子爷一块用膳了,世子爷明儿可否……。”
“告诉娘娘一声,明晚我忙完,会去陪她老人家用晚膳。”
谢锦茵脸上掀起了欣喜神色,屈膝行礼,“是,我定会把话带到,会给世子爷准备好丰盛的菜肴。”
萧珩情绪处于低落里,闻言也无大反应,冷淡点了头便离开。
谢锦茵却一直站于原地,痴痴的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远。
她喜欢他,已数不清有多少年了。
从他还是那飞扬跋扈的皇长孙开始,她就已将他刻在了心上,从来就没遗忘过。
哪怕先帝爷去了,新皇登基,他跟着他父王被贬来此处,她也从来没放弃过。
他注定会成为她的夫君,现今太贵妃娘娘似乎也起了意,否则不可能突然就让人接她过来。
她回身看向那点着宫灯的庭院里,目光有着些许凝重。
那里面他带回来的姑娘,他似乎看得极重,大半天下来,一个闲杂人等都没让进。
他还亲自给那姑娘医治,听闻伤的地方是肩头臂膀上,这男女授受不亲,他却也不避讳。
府上可是养着不少医女服侍照料太贵妃娘娘的,他大可以授意这些医女去医治那个姑娘。
这亲自陪着,直到夜深才愿意离开,可见这姑娘不简单。
谢锦茵这般想,第二天在院子里见到南虞本人的时候,一下子就心理失衡了。
竟是那个京城里前阵子闲话传得纷纷扬扬的沈家,出来的那个离弃妇!
是个低微的商户女!
世子爷那样仙神一般的人,怎么可能会瞧得上她?!
她的名字和世子爷摆在一块,她都觉得是玷污了,更别提二人竟共在一室里待上了大半天!
嫉妒与不甘在她心头反复旋转,她气得双手都直打起颤抖来。
却又不得不压下心头的火气,她不能直接打压于她,否则会有失贤惠,惹来世子爷的厌烦。
这样低贱的女人,世子爷或许只是一时兴致使然,很快就会厌恶弃掉,她不能一时冲动,被这么一个女人堕了名声。
或许,能借太贵妃娘娘的手,把她处理掉。
32。 第32章 他是个哑子南虞也没想到,昨晚丫头子所禀报说求见的谢姑娘,竟是谢锦茵。
她对她,也算得是熟悉了。
她尚未嫁入沈家的时候,谢锦茵到蜀绣云裳做衣裳,就碰到过几回。
她是个美人,有着京城清华芙蓉的雅称,待人也温婉和蔼,看着是个极为不错的姑娘。
可现今重活回来的南虞,却是知道,一切不过是表象。
谢锦茵后来嫁了太子爷萧琰为侧妃。
萧琰的正妃高颜回就是被她毒杀而死!
南虞心里一痛,她当年在宫里宴席上接到颜回的贴身丫头子递来消息求救。
可她却被颜回的妹妹高芷嫣故意拌住了脚程,到底是迟了一步。
赶到锦凤宫,颜回已是断了气。
当时沈清霖已是拜阁入相,她也算是有品阶的夫人了,有心给颜回讨回公道,找出证据给她雪冤报仇。
可是后来,她自个儿也是病得越来越重,一切都已是有心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锦茵她风光无限,凭着生下皇嗣的功劳,坐上了凤座的位置。
现在想来,她与颜回,其实都是苦命之人。
颜回所嫁非人,一生无子嗣,中毒病困而身亡。
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谢锦茵现今却在这云中城……。
她却是不知道,原来,太贵妃娘娘竟是动过将她嫁与萧珩的心思?
谢锦茵愿意来这里。
那至少表示,她年少时候竟是有想过嫁与萧珩为妻,而不是萧琰?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才改变了主意?
莫非上辈子的时候,萧珩拒绝了她,造成她心生怨恨,故意嫁与太子爷,想着打压萧珩?
无论是什么原因,此时此刻面对着一个蛇蝎美人,容不得她放松心神。
她按下心中杂念,上前去与她得体端方见礼,“谢姑娘安好。”
“快别多礼。”谢锦茵忙是虚扶得一把,关心的笑道:“你身上有伤,千万不能累着了。”
“我昨晚原本就想来和世子爷一起照顾你,可大概是世子爷也舍不得我做这些活计,也不准我进去。”
这是把她自个儿摆在未婚妻的位置,还特意点明世子爷疼惜她,而她南虞不过就是个病人而已么。
南虞心下一顿,神色间却是自如,笑道:“不过是小伤,没甚子大事,有劳谢姑娘记挂。”
谢锦茵看着眼前的这个商户女。
一袭月白留仙裙,双层阔袖口与裙摆上都绣着淡素的小朵紫花,系着一条薄锦披风,乌发只绾了轻髻,余下如瀑青丝垂及腰。
她身上什么饰物也没有,可能是因为受伤失血,脸色略显苍白,却依然美得如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她有一双异常灵气逼人的清澈眸眼,脸容纯净间又隐约带着几分天然的倔气。
难怪世子爷会瞧上眼了。
这个样子,男人都会既想呵护之余,又生起征服心的吧!
从前,她不过是一商户女,无论生得再好看,她都不屑一顾。
似乎她身上天生就蒙着一层尘埃一般,她一个世家姑娘,断不可能自降身份会与她作任何的比较。
现今,因为世子爷看上眼了,警醒了她,这么一对比,发现她竟美得这般惊人。
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模样再好,也改变不了她低贱的出身,更改变不了她已是离弃妇人的身份。
“世子爷的客人,也就是我的贵客,记挂是应当的。”谢锦茵压着心头的种种思绪,笑意婉然,“今儿世子爷去了练兵场点兵,你身上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传医女来看即可,千万莫要拘谨。”
南虞已是不耐烦她这种把自己当成王府女主人的架势。
她这是瞧出来,萧珩对她这商女是不一样的,故意来压她,好让她知道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么?!
可惜了,若是极好的一个姑娘家,她指定还会上赶着解释一二,好让萧珩顺利与姑娘发展感情,早日成家。
换成谢锦茵,她却是不乐意。
萧珩值得更好的姑娘,谢锦茵她不配!
“谢姑娘不必再费心,世子爷昨晚已安排了医女侍候在院子里,早上已替我换好了药。”南虞笑道:“世子爷细心着呢,并没把我当客人来看。”
“倒是谢姑娘你住在这王府,若是世子爷有什么照及不周的,我替他与你说声抱歉,都是因为我受了伤,他要废太多心神,无法顾及的来。”
“你……。”谢锦茵心口气得上下起伏个不停,她这么个低贱的商女,竟还敢作起世子爷的主来了。
她忍了又忍,脸上笑意不减,“世子爷一直就是个细心的人,我也受他恩惠不少呢。”
“对了,太贵妃娘娘娘那边儿,说等你好些了,也想见你一面,你可得快些好起来。”
南虞点头,毕竟她这次受伤住在了王府,不拜访是说不过去的,“有劳谢姑娘传个话,我过两天就去拜访她老人家。”
谢锦茵笑意更盛了,点头应下,又与南虞闲话上几句,这才离开。
南虞撑到她离开,整个人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晃晕得两下,扶着敛秋的手这才站定。
“姑娘。”歇了一夜,已休整过来的敛秋,急得眉头拧成一团,“咱们先不去寻小公子了,这事慢慢来也行,奴婢扶你回去歇着。”
南虞也是觉得精神实在是不好,原本想早些去寻出阿弟,也好早日回店铺后院住下休养。
现今被谢锦茵一搅和,心神不宁,体力就有些不支起来。
但无论如何,这王府是不能长久住下去的,及早宜离开,她不想触到太贵妃娘娘的逆鳞,犯了她顾忌。
否则,她若与太贵妃娘娘交手,只会让萧珩难做。
她摇了摇头,让敛秋扶她到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整上好一阵,这才起身往安置那一帮孩童的院子走去。
萧珩安排了几个小厮在这里看顾这些孩子。
不过一天一夜的光景,这十来个孩子都被洗得干干净净,身上换上了干净而合适的衣裳。
南虞进去的时候,只见这些个孩子都坐在长凳子上,许是饿怕了,此刻正挤成一团在抢着吃桌上的饭菜。
唯有其中一个最是瘦小的孩子光着脚丫头坐在床边,抿着嘴一言不发,对外界的任何事,似乎都无动于衷。
南虞看着他饿得颧骨突出,眼睛显得特别大的可怜模样,便过去俯身问他,“你不饿么,为何不去吃饭?”
等上许久,那孩子也没任何的动静,更不回话。
就有一个大一些的孩子帮着回话道:“姐姐,他是个哑子。”
33。 第33章 对她的喜欢没法停止南虞闻言心下微紧,竟是哑子……?
可就算,他是个哑子,也会肚子饿,能听见她说话的吧?
大家都去吃饭了,他怎么就不去呢。
有小厮在一旁接话道:“南姑娘,昨晚他也没吃饭,问什么都不会应,该不会……是个傻的?”
南虞心直往下沉,若他就是她阿弟,可如何至好
南家是有银子能养着他,但若是个傻的,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利用。
尤其是二老爷那边,防不胜防之下,不知道会整出什么事来。
她至怕的,还是她阿爹会受到大刺激。
“哎呀?!”敛秋忽而掩嘴惊呼得一下,继而就蹲至了床边,执起那孩童的脚底看。
一小颗比红豆还要细上许多的朱砂痣,赫然就在靠近脚底拇趾的位置。
那孩子方才是光脚丫侧坐着,敛秋是习武之人,眼力厉害,一下子就扫到了。
“姑娘!”她抬头望向南虞,“这,这……。”
南虞看了下周围候着的小厮与那边儿吃着饭的孩童,有些话,敛秋自然是不会当众随意说出来的。
她却已是了然。
她的右脚拇指之下,也有比这还要小的一颗小朱砂。
寻常不细看,发现不了,更何况平日里都是鞋袜在脚,外人就更是不会看得到。
敛秋和稳冬都是她贴身服侍的丫头子,自然是知晓的。
她目光不由得就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孩童来。
非常瘦小,个子估摸着就仅得六岁左右的幼儿高,因为瘦得只余皮包骨头,颧突腮陷,完全看不出他原本应有的模样。
唯有那额门,如若定神细看,庭阔眉长,还是与她阿爹有那么一丁点相似的。
南虞正这般想着的时候,那孩童却不知为何惊惶起来,挣扎着脚,不让敛秋抓着,满脸的恐惧,似乎怕人要拧断他脚一般,浑身哆嗦着往床里直退。
南虞看着忍不住就心疼起来。
他这个样子,不知道吃过多少苦头,这活着的日子,大概都是在恐惧中度过。
上辈子,她不知道有他。
她阿爹走了后,大概,他也是活不长的吧,二老爷怎么可能会放任他这个长房子嗣活着。
她忍着心酸,上前去与他伸出左手,含笑柔声道:“来,过来,不怕的,我们不会伤害你。”
南虞见他目光迟疑地望着她,一动不动的躲在床角那里,恐惧神色还在,就又柔声道:“我是你阿姐,亲姐,来接你回家。”
许是“家”这个字眼触动了他,他身上的颤抖慢慢止住,虽然人还是没过来,但片刻后,他目光已是微微有些渴盼的望着南虞。
“小公子,是真的,你是姑娘的亲阿弟。”敛秋也是怕自家姑娘累着,忙是在一旁帮着说话,“我们就是专门来带你回家的。”
周围的孩童闻言都放下了手中碗,齐齐涌至这边儿来,神色间羡慕不已,又带着浓烈的希冀望向南虞。
似乎也盼着南虞带他们回家。
吓得敛秋连忙抬手护住自家姑娘,就怕这帮小子没个分寸扑过来闹腾,扯到伤口。
南虞也是有些为难了,出银子养着这些孩子可以,但让她带着这么些孩子一起回京不合适。
她回身又看向床角落里的孩童,但如果,这帮孩子有与她这个阿弟相处得来的,她倒可以挑上一两个一起带走。
既这么想定了,就让敛秋回头吩咐一下白掌柜,把事情理好。
这一通与敛秋的仔细嘱咐,似乎终于让那瘦小的孩童有了信任。
在南虞再一次转身与他露出笑意时,他竟是缓缓地像个猴子一般爬了过来。
到得南虞跟前就顺从的低下了头颅。
南虞笑意微微加大,她的阿弟怎么可能是个傻的,他能听得懂话,也都能分出好坏来。
不过是长年累月的恐慌逃亡,折磨得他成了这个样子。
她抬起手,轻按向他头顶,抚得一下他因为营养不良而萎黄似枯草一样的头发,“乖,以后都不怕了,有阿姐在呢。”
因为这一句,这瘦小的孩童就一直粘着南虞不肯离开半步了。
南虞说她暂时回去,让他先吃饱饭,穿好鞋袜就来寻她,他也不答应。
见南虞转身,他连鞋也不穿,一咕噜直接跳下床,亦步亦趋跟上。
敛秋哭笑不得,劝说道:“小公子,姑娘不走,就在那边庭院等您。”
那孩童像没听到似的,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南虞。
南虞看着他因为过于瘦弱,显得尤其空洞的大眼睛,到底是不忍,与他点头柔声道:“那你随阿姐走吧,去把鞋子穿上。”
她一发话,他立马乖乖回身就把鞋子穿上了
南虞看着心里软软的,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的依赖感觉了吧。
她领着他回至所住的庭院里,正好医女与丫头子传上来膳食,就与他一块儿用膳。
南虞因为臂膀有伤,右手不能用,是用的左手拿勺,喝粥羹特别缓慢。
而他呼呼噜噜的就一连吃了两大碗,饱腹之后才望向南虞,似乎对她不用右手很奇怪。
“姑娘昨天去寻找小公子时,被坏人砍到了。”侍候在一旁的敛秋看出来他有疑问了,就主动解释,“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小公子以后可要疼姑娘才是。”
南虞却以目光示意敛秋不要多说,这孩子受过太多苦,现在这般瘦弱,若是心里负担太大,她担心他身子骨养不起来。
见他目光里含着难过哀伤一般的情绪,她与他轻声劝慰,“阿姐没事,能寻回阿弟,受点伤算什么,咱们能团聚,比什么都强。”
见他红了眼眶,南虞也不知道再如何劝他至好,只好说起别的话来分散他注意力,“对了,你可有名字?”
名字?大家都喊他小哑子,从前娘亲也似乎没想过要给他起名字,也是这般叫他。
南虞见他摇头,继而沉默起来。
郑重想得一下,就与他道:“咱们家是南姓,我既是你长姐,就由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了。”
“南越,这名字可好?”南虞轻声解释着字义,“遇到艰难与困苦,翻越过去,便是新的天地,‘越’又与‘悦’同音,正好是苦尽甘来,悦愉人生。”
孩童眼睛顿时就澄亮起来,重重点头,以示这个名字他极是喜欢。
听闻到南虞认出了自个儿阿弟,担心她身上伤重,情绪不稳会受影响,匆匆赶回来的萧珩,在门外头听到她这般给孩童起名字,心下似被撞击到了一般。
多好的一个姑娘,他对她的喜欢根本就没法停止。
若有那么一天,她与他一道讨论,她与他将来的孩儿,该叫什么名字,大概他会幸福得要昏了头。
可惜,她却不喜他……。
萧珩负手沉默站于门外长廊下,片刻后黯然大步离开。
34。 第34章 孙媳妇落日时分,萧珩从营里议完事再次回府。
路过南虞所在的庭院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她不想再与他相见。
他却想着,或许她恰巧会在院子里,他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如此,也不算是让她为难。
可他一等再等,除却往来几个丫鬟与嬷嬷,朝他见礼,始终未见她的身影出现。
“世子爷。”有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抹荷裙轻影很快就来到了他跟前优雅行礼,“娘娘昨儿得了您的话,今儿就一直在盼着您过去用晚膳呢。”
萧珩往空荡荡的院子望上一眼,沉默得一下才点头道:“这就过去了。”
太贵妃住在王府西面的栖华殿,广宇阔廊,飞檐拱角圆月门。
萧珩到得正殿的时候,候在这里的福满公公便亲自领着小厮躬身上前来侍候。
端水盆与捧皂夷、巾帕的,各站一边等着主子净手。
福满公公边抬手要给世子爷解下墨锦披风,边笑着责怪自个儿,“哎哟,老奴越发不中用了,哪像您小时候那会儿,这披风一摘就利索下来,现今可不易啰。”
这一眨眼的光景,当初的小小少年已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人高马大的,他要望清楚披风的扣结在哪里,仰起头颅都未必能快速瞧仔细了。
萧珩不由得含起了笑意,福满公公曾是先帝爷身边的红人,从前多少人想巴结他都够不着。
唯有他这长孙,得了先帝爷的看重,福满公公很自然地就跟在一边尽心尽力服侍照顾他。
现在他已及冠成人,公公还是这个习惯,连披风还要帮着解。
他抬手利落除下披风递与他,笑道:“福伴伴你要高兴才是,我长大了,也好让你颐养天年。”
陪同着一起进殿来的谢锦茵也笑得温婉知礼,“世子爷说的是,福满公公可要放宽心,好日子都在后头等着您呢。”
谢姑娘将来可是极有可能会成为这王府女主人的。
她却对他极是尊敬礼遇,福满公公笑得脸上褶子起了一大片,“这就承姑娘吉言了,老奴盼的好日子啊,就是世子爷能早日成家。”
谢锦茵闻言脸上热得一片,见世子爷已在就着水盆净手,连忙接过小厮手里的巾帕等着他。
萧珩净完手,回头见她这般上赶着侍候的样子,神色便已转为了冷淡,“不必了,你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也该知道避嫌,省得将来挑的夫家会嫌弃。”
谢锦茵脸色顿时一僵。
……他这是,在指摘她尚未出嫁,就服侍男子净手吗?
可这个接近的男人却是他啊!
她将来是要嫁他的,提前侍候着又有什么不对。
他言下之意,竟是从来就未曾有半点打算与她有什么将来……。
她意识到这一点,拿着巾帕的手克制不住地微微收紧,心里已是一片嫉恨。
一定是那个商户女行了勾引世子爷之事,才会让世子爷这般!
萧珩这边把话说完,也没看她是何神色,更没接帕子,直接转身就去了偏殿用餐处。
他等得一会,就有嬷嬷与丫头子簇拥着太贵妃娘娘从正门进来。
太贵妃当年乃是先帝爷的心头宠。
容色风姿极其出众,与当时王家的二姑娘王朝熙不相上下。
天下文人雅士茶坊间有醉言,将她二人并列称为风华美绝双姝。
现今她除去了一身繁华。
穿着寡淡,一袭藕色交襟阔袖衣裙,头戴着素色额帕,五十有余的人了,保养得极好,身形秀挺,看着就如四十多的妇人一般,风姿韵致犹存。
只是她神色间虽平稳和淡,一双凤目眼底却隐含着散不出来似的哀慽。
见着了自个孙儿,脸上才显露出喜意来,“阿珩你可来了。”
说着又与身边嬷嬷道:“快去请谢姑娘来与我们一道用晚膳。”
萧珩上前去扶祖母入座,哄她开心,“去了京城一阵,孙儿总有想念祖母。”
见她神色开怀,却又道:“祖母却不然,您这哪是在挂念孙儿,是想有孙媳妇吧?”
“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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