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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野蛮西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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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在心里笑道:的确是大名鼎鼎,大名鼎鼎的败家子。不过她还是开玩笑道:“不过他真的很英俊啊,只是比我们大太多了,真的能做叔叔了。”
  唐心有点委屈,嘟着小嘴:“连你也这么说啊,我如果早生几年就好了……”
  此时秋意正浓,凉风习习,一旁的秋芙蓉开得正艳,粉红的花瓣映红了两个少女如花的笑靥。直到多年以后;余真真仍记得这个秋日里的黄昏。

004 海上惊梦
更新时间2013…8…31 1:15:41  字数:2840

 真真的父亲余家庆终于回来了,这次他带着长子沪生去福建办货,一走就是一个月,连封书信也没有,现在时局不稳,全家都很担心。此时的余家庆虽已年近六十,但却未显老迈,全身上下流露出广东人特有的精悍。真真一见到父亲就哭着扑到阿爸的怀中,全家人都吃惊的望着她,王氏撇撇嘴,低声说:“这娘俩儿都会做戏。”
  余真真虽然此举有些夸张,但并非是做戏,事实上这是她几十年来第一次流泪。当年她离开家以后就再没有见过父亲,父亲去世时她曾偷偷跑到灵堂门口,可是被大妈王氏看到,一口唾沫吐过来:“余家没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真真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父亲,此时的父亲身子还很硬朗,他抚着女儿的短发哈哈大笑:“谁欺负我的宝贝囡囡了,快让阿爸看看又长高了吗?”
  三太太美娇宠溺的说:“谁会欺负她啊,她就是想阿爸了。”
  余家庆笑着说:“我家囡囡不欺负别人就行了,我家囡囡长大后是穆桂英花木兰,不哭不哭。”
  真真像小时候一样,把眼泪鼻啼都蹭到父亲的衣服上,余家庆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一向娇纵,丝毫不介意,开心的拉着女儿问学校里的事;反而冷落了同样没有成年的三少爷江生;把王氏和柳氏气得咬牙切齿,可又不能发作。当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刹那,真真这才感觉一切真的变回来了,她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了,她不再是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她只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余家最得宠的小女儿。她忽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团圆饭;二少爷海生说:“我听人说南方军就要发停战令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余家庆脸一沉,斥道:“莫谈国事,就算在家里也不要谈。”
  海生忙放下筷子,垂首道:“知道了。”
  真真见二哥尴尬,忙插嘴道:“林月堂的《海上惊梦》这几天可就要开锣了,阿爸、大哥二哥你们人面广,搞几张票子全家都去看,好不好啊?”
  家里的女人们正中下怀,全都期待的看向大家长余家庆,余家庆哈哈大笑:“你们啊,一听说看戏就什么都不顾了,好吧,沪生海生,你们多去搞几张票子,多花点钱没关系,位置一定要好,全家都去,全家都去。”
  到了晚上,三太太美娇一边给丈夫泡脚,一边埋怨道:“老爷,你也太宠着囡囡了,她只是个女孩子,既不能振兴家业,又不能传宗接代,你总这么依着她,大姐二姐会不开心的。”
  余家庆微笑着对爱妾道:“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囡囡虽说是女孩家,这孩子将来定有出息,你看她现在小小年纪,这说话办事有多爽利,就算是沪生海生小时候也比不上她,现在又上了洋学堂,保不准儿我家要出个金凤凰呢。”
  美娇含笑看着丈夫,轻声说:“我没想着阿囡出人头地,只想着她能嫁个好夫婿平平安安一辈子。”
  “会的会的,囡囡是个福相,一定会的。”余家庆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着。——————————————————————————————————————————
  余真真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方行云。
  几天后,全家人一起去天蟾舞台看戏。
  她今天不用去学校,没有着校服,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小洋装,跟着母亲走在最后面。父亲和大妈在沪生江生两口子的陪同下走在最前面,其后是二妈母子,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她走散。
  他们的包厢在二楼稍偏的位置,这可是沪生花了大价钱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搞到的,一家人刚刚坐下,就见旁边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那边。只见几个混混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个青年进来,那青年长身玉立,面如冠玉,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尘不染,陪在他身边的,是两位妖艳动人的沪上名花。
  余真真拔着脖子看了一眼,已经认出是方行云,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他,原来他还在上海。
  余家庆问道:“这是谁家的小老大,怎么这么贵气?倒像个小开。”
  海生忙接过话茬“阿爸,他可不是小老大,他是方行云,方大总统的二公子啊。”
  余家庆一愣:“方家二公子啊,那就是皇子殿下了,怎么和帮会中人走在一起?”
  海生一笑:“阿爸,这话说来可也算是奇事了,这位二皇子,放着正事不做,听说啊不但喜欢票戏捧角儿,还专程来上海拜了堂口,现在可是威字辈老头子呢。”
  余家虽是正经生意人,但久在上海滩,难免会和帮会的人打打交道,说起帮会的事,也算是如数家珍,余家庆闻言笑道:“我这才离开一个来月,怎么就出了这样的奇事,从古至今没听说过皇子做流氓的;想来这位方二公子也算是个奇人了。”
  真真听着父兄们说话,假装没有见过方行云,自顾自的喝着茶水嗑着瓜子。
  忽然一个杂役跑过来,端上一个果盘,陪笑道:“这是方公子让给余府老爷奉上的,还请慢用。”
  一家人全都诧异,二妈柳氏忙笑着说:“老爷你真是有面子啊,连总统公子都给你面子呢。”
  余家庆皱皱眉对两个儿子道:“你们和这位方公子打过交道吗?”
  沪生江生茫然的摇摇头,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和这位先皇贵胄有交情的。
  转身看去,方行云也正看向他们,余家庆忙站起身来,沪生江生也一同站起,向方行云抱拳行礼,小方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眼睛却落在正躲在一旁偷看他的余真真身上,忽然冲她狡黠的眨眨眼,真真一缩脖子,忙拿了一块水梨塞到嘴里。
  舞台上的林月堂果然是妩媚轻盈,唱腔甜美,世保和真真当年都爱听戏,林月堂的这出《海上惊梦》听过不下十几次,但此时的林月堂年方二十,虽不如后来的炉火纯青,但却另有一番风情。
  当听到他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真真心里空荡荡的,她本来是不爱读书的,世保更是大字不识,听戏也只是听个乐呵。到了日本后,随着蓝绪读了很多书,蓝绪生病时,她还帮他抄录新作,日本是没有京戏看的,小宝特意从香港给她寄去了林月堂当年录制的唱片,其中这段唱腔是真真百听不厌的。
  蓝绪笑她只识曲音却不知歌意,便细细的解释给她听。真真对蓝绪酸腐卖弄原是不在意的,但这次却由衷的佩服,笑着对他说:“我是粗人,你这是对牛弹琴,如果是章小姐在,肯定能和你一起谈诗词赏风月,你们两个才是天生的一对。”
  那位章小姐就是名扬中外的女作家章寒烟,也是和蓝绪有过短暂婚史的前妻。
  只是真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却让蓝绪几日都茶饭不思,最后还鼓足勇气给远在美国的章含烟写了封长信,信寄出后,他日日坐卧不安,等待回音,看着他那副样子,真真从心底笑出来,这就是男人,真真正正的小男人,当年二十多岁的章寒烟对你情深似海,但如今已届中年,千帆过尽;她若还能因为这区区几页信笺便尽释前嫌重修旧好,那才叫荒唐。
  果然过了许久,章小姐的信终于到了,平平淡淡的几句客套话,却足以令蓝绪心灰意冷,看着他那瞬间的落寞,余真真知道,蓝章的这段情,终于划上句号了。
  台上的林月堂唱起“困春心;游赏倦也不索香熏绣被眠。春吓!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真真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浮想联翩,神游太虚了,遥看一眼那边的方行云,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手里的折扇轻轻的打着拍子,真真莞尔,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人品,却如此玩物丧志,荒唐终日,难道这当中也有什么原委吗?
  备注一:小老大泛指帮会老大的儿子。备注二:本文中录入的《海上惊梦》之唱词原本出自名剧《游园惊梦》,在此某蝶向原作者致意!

005 老虎灶头
更新时间2013…9…1 17:10:53  字数:2532

 那次看戏之后,母亲对真真的管束松动了许多,可能是因为父亲回来了的缘故吧,真真终于如释重负。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懦弱谨慎的母亲会生出自己这样的女儿呢?星期天,她推了唐心去看影画戏的邀请,和母亲谎称去书店买书,一大早就从家里溜了出来。她叫了黄包车,来到公共租界的成都路。她不只一次的听世保说过,是父亲开老虎灶养大的他们姐弟四人。真真算了一下年份,这个时候他父亲的灶头应该还开着。
  到了成都路,她下了车,一个弄堂一个弄堂的转悠。差不多每个弄堂里都有一家老虎灶小铺,这些主卖热水的小店灶头形状有些像虎因而得名,有的在弄堂口,有的在弄堂里面,真真挨个的打听,走了几个弄堂,却没有一家姓翁的。她走着有些累了,找了一家小吃摊子,要了两个茶叶蛋,坐在小凳子上吃起来。
  这里虽属租界,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破破烂烂的小摊子外,坐着个白净秀气的小姑娘本就惹人注目,何况她那件蓝色背带裙下还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惹得过路的人都要多看她一眼,真真虽然低着头,可也觉得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她。
  她掏出手帕擦擦嘴,把钱放到小桌上,起身就要走。“别走啊,哪里来的小姑娘,好漂亮,和哥哥们玩一会儿。”两个带着鸭舌帽的小混混已经拦在她的前面。
  真真面无表情,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一个混混嘻笑道:“瞧这眼神够历害的,先别走啊。”说着伸手就拉真真的胳膊。
  余真真心里骂道:“毛还没长全呢,还敢调戏老娘。”她拎起手里的小挎包,朝那混混的脸上就砸了过去。
  带鸭舌帽的小子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居然敢动手打他,一个没防备就被她的小挎包结结实实的砸在鼻子上,一腔鲜血顿时流了出来。这时旁边已经有人停下看热闹了,一见混混的鼻子让小姑娘给打破了,顿时哄笑起来。两个混混丢了脸面,哪里答应,抡起拳头就朝真真打过去,眼见拳头就要打下来,真真已经无法避开,她索性闭上眼,可是那拳头却没有打到她身上,睁眼一看,一个一身府绸衫裤的大汉已经牢牢握住了那个混混的胳膊。
  “小赤佬,这位小姐是我们老大的朋友,你们多大的胆子,小心扒了你们的皮子。”
  小混混并不服气,叫嚷着:“你是哪个堂口的,这里是我们兄弟罩的。”
  大汉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配打听,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说着一个巴掌抡上去,一个混混的脸上立刻多了几个手指印。
  大汉操着不太熟练的国语,毕恭毕敬的对真真说:“小姐,老大在外面呢,劳您多走几步。”
  真真疑惑的看看弄堂口,一辆黑色澳斯汀正停在那里。看看那两个捂着鼻子的混混,真真不再迟疑,随着大汉出了弄堂,大汉打开车门,真真探头向里看去,一个男人正温文尔雅的看着她,原来是方行云。
  “余小姐,不要介意,上车说吧。”方行云声音和缓,但却令人无法抗拒。
  真真二话不说,抬腿上了车。
  方行云微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余小姐,这里可不是余小姐该来的地方啊。”
  真真抿嘴笑笑,回敬道:“我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方公子,这里也不是方公子该来的地方啊。”
  “哈哈,余小姐果真是爽利,”方行云缓缓道,“我不常来上海,当然是到处转转,看看风土人情。”
  真真也学着他的口气道:“真巧,我也是。”
  方行云又笑了,连眼睛里也满是笑意:“那余小姐可否赏脸陪在下一起转转呢?”
  真真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道:“不是不赏脸,而是我没有空。”
  对于她的拒绝,小方并没有介意,反而玩味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看来余小姐很忙啊,那有什么可以让在下为小姐效劳的吗?”
  真真刚想婉拒,忽然灵机一动,彬彬有礼的说:“听说方先生是青云帮的老头子,那一定人面很广的吧,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啊?”
  方行云没想到她会说出“老头子”三个字,登时笑了起来,笑毕,说道:“没问题,要找什么人,余小姐尽管吩咐。”
  真真却没有笑,一张小脸严肃认真:“找一家姓翁的老虎灶摊主,他家有两儿两女,最小的儿子今年应是二十四岁,名叫世保。”
  小方摇下车窗,冲着站在外面的大汉招招手,大汉恭敬的走过来,等候吩咐。
  方行云问道:“老虎灶的生意是哪里管的?”
  大汉想了想,回答道:“回老大,是水炉会所。”
  方行云道:“嗯,让人去打听一下,成都路一带或者其他哪里有姓翁的一家,儿子二十四岁,叫世保。”
  大汉答应着,转身走开。
  小方转身看向真真:“余小姐放心,只要这家人还在上海滩做这个生意,就一定能找到。余小姐以后千万不要再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
  真真点点头,礼貌的说:“多谢方先生,那我先回了,有消息的话您可以让唐心转告我。”说完就准备下车。
  小方忙道:“余小姐请留步!”
  真真转头疑惑的看着他:“方先生还有事吗?”
  小方迟疑了一下,微笑道:“这里很乱,还是我送小姐回去吧。”
  真真也有点怵头一个人回去,于是大大方方的说:“也好,我家在武昌路附近,那就辛苦方先生了。”
  小方笑道:“开车的是老李,又不是我,我不辛苦,哈哈。”
  真真不禁莞尔,看向小方,见他今天穿件淡色长衫,鼻子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不像帮会流氓,反而更像文人雅士。
  小方见她打量自己,浅笑道:“很少有小姐这样打量人的,上海滩的小姐真是摩登。”
  真真也有点不好意思,这才记起来,此时自己已回到民国初年,忙讪讪的说:“第一次见你戴眼镜,所以有点好奇。”
  小方抬手摘下眼镜,有点尴尬的说:“只是用来配衣服的,余小姐若喜欢就拿去玩吧。”
  真真扑嗤一声笑出来:“方先生真逗,哪有人拿眼镜当玩具的。”
  小方的神情忽然有点怪,和他先前的洒脱有些不同,他低声说:“余小姐真不像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倒像是见过大世面经过大场面的。”
  真真含着笑,淡淡的说:“我长到这么大,最远只去过无锡。”
  小方道:“余小姐有机会去北平,我一定尽地主之宜。”
  真真没有回答,看了看车外,说道:“我到了,麻烦在前面停一下。”司机停了车,小方率先下车,亲自为真真打开车门,真真礼貌的说道:“今天多谢方先生了,家母管得严,就不请方先生进去坐了,有机会请方先生喝茶。”
  小方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真真没想到他会打蛇随棍上,讪讪的说:“我还是学生,等我存够了零用钱吧。”
  小方哈哈大笑,说道:“好的,我恭候。”
  真真冲他笑笑,转身离去。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后,小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她的蓝色裙摆消失在大门内。
  备注一:老虎灶是早期在江浙一带盛行,以形状像老虎而得名,主要是卖热水。备注二:老头子泛指帮会首领,比如某人入会拜在某个老头子门下,也有老大的意思。

006 行侠仗义
更新时间2013…9…2 0:45:58  字数:2626

 民国七年的秋天;随着德国战败的消息传来;国内也传出了停战传闻;而新任大总统高文开据说也是主和派;一时之间纷纷扬扬;多年来连绵不绝的军阀混战似乎真要停止了;就在这人心浮动中;冬天悄悄来临。
  下午一放学,真真就陪母亲到先施百货选衣服,母亲虽然只是姨太太,但手头却很松动,除了月例以外,父亲还常有体己钱塞给她,前两天随口一句:“囡囡又长高了,去年的衣服都小了。”父亲就拿了张银票给她,让她带女儿去买衣服:“囡囡念洋学堂了,不要再穿家做的衣衫了,到百货公司买几件时兴的洋服给她穿。”
  真真并不记得小时候是否和母亲一起逛过先施了,但此时她是享受的,年青标致的阔太太和穿学生服的漂亮女儿,自然是店员们殷勤招呼的对象,此时的先施还没有女店员,青一色的年青后生,穿西式白衣黑裤,带红色领结,真真偷偷对母亲说:“卖化妆品的都是男人,看着怪怪的。”母亲斥道:“难道还让女人站柜台的吗?那成何体统。”真真想告诉母亲,几年以后先施率先在中国雇佣女售货员,而到了后来,所有的店铺纷纷仿效,都是以女店员为主了。
  母亲为她选了几件秋冬天穿的洋装,又买了两件上海滩刚刚流行的呢子大衣,看着装扮好的女儿,母亲自豪的说:“我的囡囡,就像荷里活影画戏里的人物。”
  真真撒娇的把手塞进母亲的臂弯里,此时十三岁的她已经和母亲差不多高了,“姆妈,你怎么不也挑两件衣裳啊?”
  美娇微笑着说:“姆妈是老式人,还是穿宁波裁缝的旗袍来得舒服,这种洋服只配侬这样的新派小姐。”
  真真心里清楚,母亲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姨太太的身份,她这一生不论穿衣打扮还是言辞举止,都是循规蹈矩,小心谨慎的。当年的真真对母亲的小心翼翼是鄙视的,那时的她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总想嫁个有钱英俊又有胆色的男人,随他逍遥快活一辈子,所以她才不惜任何代价嫁给了吴天启,同时也断送了自己如花的青春。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方行云,那张清秀中带点不羁的脸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习惯性的摇摇头,本能的不让自己多想。
  “囡囡,侬怎么了,不舒服吗?”美娇看到女儿皱眉摇头,有些担心的问道。
  真真冲着母亲嫣然一笑:“没有啊,姆妈,今生今世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让你生气,不让你伤心。”她把脸贴在母亲的肩上,轻轻的说着,多少年了,她终于有机会和母亲说出这番话了。
  美娇宠溺的摸摸她的短发,笑着说:“又说疯话,侬将来要嫁人的,姆妈等着抱外孙呢。”
  真真想起早逝的儿子晨儿,顿时泪盈于睫,强笑着说:“姆妈,我一定生好多好多外孙给你抱,让你抱个够。”
  美娇啐了她一下,笑着说:“侬个傻囡,也不知道个羞,让人听到笑话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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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过去几天了,小方那里仍然没有世保的消息。真真每天都和唐心在一起,唐心常来余家玩耍做功课,但真真却再也没有去过唐家。
  唐心有些疑惑的问道:“真真,你不肯去我家,是不是嫌弃我阿爸是帮会的人呢?”
  其实她说对了一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重新活过,余真真本能的想要避开帮会,但是有些事似乎是避无可避的,重生后除了家人以外接触最多的两个人居然全是帮会的人,先是唐心后有方行云。难道就算是重新活过,命运也是无法更改的吗?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变了,当年她和世保削尖脑袋也攀不上唐万里这棵大树,可现在唐家就在眼前,自己却避而远之。
  真真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哪有的事,是你家太有钱了,我怕去了不懂规矩让人笑话。”
  唐心释然,心无城府的笑起来:“真真,你真的想多了,我阿爸只是个老粗,哥哥们也只知道打打杀杀,阿爸让我读洋学堂,就是想让我像千金小姐一样识文断字,那日你走后,阿爸直夸你,说你有教养又懂事,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让我和你多亲近呢。”
  真真看着唐心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也是甜甜的,一把拉起她:“走吧,先去我家,姆妈做了好多桂花莲藕,你有口福了。”
  唐心欢呼一声,两人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一出校门,唐心就皱起眉头说道:“讨厌,那些瘪三又来了。”
  其实唐心所说的瘪三只是一些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他们有些是最低级的小混混,还有些是学堂里的学生,民国初年,女子念书的很少,而英秀女中更是上海滩为数不多的洋学堂,这里的女学生个个非富则贵,正值花样年季,那一双双及膝裙摆下裸露着的玉腿更是牵动着这些少男的心。每当学校放学,总有些男孩子在学校门口驻足,有的还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就为着看一眼这些念洋文的女学生,也有些纨绔子弟和小混混会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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