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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回头金不焕[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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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焕娘见他好起来,就立刻赶着他住到了金晖的屋子,然后一算时间,最快再半个月,韦氏他们就要回来了,于是又催着裴宜乐出去找房子。
  焕娘是怕韦氏看见裴宜乐又住到了家里,再起什么心思横生枝节。裴宜乐却不慌不忙,只嘴上应着,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金晖的屋子里画画。
  金晖那儿有书案有笔墨纸砚,倒是更方便。
  焕娘有时得空也会抱着宁儿去看看,她自己是无所谓的,可是她觉得孩子还是需要熏陶一下。
  一开始裴宜乐的手还用不上劲,只能画些简单的花草,后来没几天就能画精细些的虫鸟禽鱼了,宁儿很喜欢看他画的鸟,每次裴宜乐刚开始画鸟他就立刻安静下来看着,一直看到一只完整的鸟出现在宣纸上,宁儿就会咧开嘴笑,露出他才冒几个米粒尖大小的牙齿。
  于是裴宜乐每天都要搜肠刮肚地想或是自己亲眼见到的,或是其他画上的看到的,各种各样的鸟出来,然后再画给宁儿看。有时仅凭书上短短几句描述,裴宜乐也要绞尽脑汁画出来。
  这样一来,宁儿和裴宜乐的关系就改善了一点,从看见他面无表情到看见他拿笔画画会赏脸笑一笑。
  其实焕娘和宁儿一走,裴宜乐就会抽出压在案下的一轴宣纸,细细描绘起来。
  画中人正是焕娘,眉目身姿早已由裴宜乐一气呵成画下,只待他再补细。
  一袭红衣初显,裴宜乐也喜看她素服纤柔,可总比不上她明艳翩跹的样子。
  他本想去街上挑了上好的宣纸来画,奈何身上没有一文钱,只得作罢。
  有时画得快,有时一天只添上几笔,裴宜乐也不知道这画画完了该不该拿给焕娘看。
  裴宜乐想起了焕娘的冷笑。
  。。。。。。
  这天裴宜乐才刚在桌案前画了两笔,正思索着今天给宁儿画什么鸟才好,外面就传来焕娘惊喜的声音。
  裴宜乐仔细一听,原来是外面下了雪。
  他也不出去,仍旧待在里面,只是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是宁儿出生以来看见的第一场雪,焕娘打开了房门,抱着宁儿站在屋子里面看外头院子里飘起的雪花。
  宁儿伸了小手出去,可屋里要如何接得到雪花,焕娘只好抱他去院子里接了几片玩,然后再赶紧跑回屋里。
  短短片刻功夫,宁儿手上的雪花就融成了水珠,宁儿瞪大了眼睛盯着,发现雪花再也变不回来之后,只能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焕娘。
  “宁儿,雪融化之后就变成水了,”焕娘耐心和他解释道,“但是如果是很多雪积在一起,那么它们要很迟才能变成水。”
  宁儿当然听不懂,焕娘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有些犯愁。
  也不知道雪下得那么突然,今日宁儿又是轮着喝鱼汤,她还没有去买鱼。
  往常天气好的时候,焕娘几乎每次都是自己抱了宁儿上街的,倒不是裴宜乐不肯带他,只是为了让宁儿看看外边的风景。
  焕娘往裴宜乐那里探了探头,询问道:“裴宜乐,帮我看一会儿宁儿。”
  裴宜乐此时正凝神画着画,一时也没注意到焕娘,冷不防听到她的声音还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哦”了一声应下了。
  但是不肯的是宁儿。


第64章 
  宁儿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和焕娘一起出门,今日到了时间还没出去也就罢了,焕娘还要把他扔在家里自己出去,刚把他交到裴宜乐手上,宁儿就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任焕娘怎么哄都不管用。
  宁儿哭得满头大汗,连带着两个大人也在雪天里出了一身汗。
  裴宜乐心疼地擦了擦宁儿脸上连绵不绝的泪珠,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停下?”
  焕娘一连塞了好几个宁儿平时喜欢的玩具给他都不管用,也无奈道:“我有办法还能让他这会儿继续哭?”
  “你是他娘。”
  “你是他爹。”
  裴宜乐抱着宁儿是左手使力,右手只敢虚扶着宁儿的小身子,这时因宁儿闹起来,他才刚好起来的右手也被连累到,开始隐隐作痛。
  于是裴宜乐只能把宁儿往焕娘怀里一塞,道:“不是我不抱,这小子再折腾下去我的右手真要废了。”
  焕娘也无法,宁儿一到她怀里倒是立刻安静下来,一旁的裴宜乐看了忍不住就瞪了宁儿一眼。
  “不然你去街上买鱼?”焕娘看了裴宜乐一眼。
  “我去买?”裴宜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为难,“我从小到大没去街上买过鱼。”
  确实为难他了。
  “只能这样了,”总不能让宁儿没东西吃,焕娘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办法,“我抱着宁儿出去,你给我们打伞,顺便拿菜。”
  裴宜乐皱了皱眉,这样的雪天,若是他给焕娘母子打伞就意味着三个人共用一把伞,而往常都是别人给他打伞的。
  “你不乐意就算了。”焕娘说着就往外面走,大不了她一手抱孩子一手撑伞。
  本来这段日子韦氏他们走了也只有焕娘一个人带孩子,裴宜乐来那是一个意外,若他不在,她还是得自己抱着孩子大雪天上街去。
  “我当然乐意。”裴宜乐不过一时之间的纠结,怕她反悔,跟着就往外面走,“我们这就去。”
  焕娘给宁儿罩上斗篷,大红的斗篷紧紧裹住宁儿,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这才对跟在一旁的裴宜乐道:“多谢你了。”
  雪天本就不好走路,焕娘又抱着孩子,一边的裴宜乐还不会给人打伞——他其实也不会给自己打伞。
  三个人一路磨磨蹭蹭,终于到了集市。
  因天下了雪,有几摊小贩早就收了摊子,赶在雪下大前来买东西的人倒是不少,也不算很冷清。
  焕娘和裴宜乐两个人手忙脚乱,趴在焕娘身上的宁儿却惬意得很,一路上都咧开嘴笑着,满脸的兴奋。
  见孩子真的高兴,焕娘心里那一点点烦躁也消失殆尽了。
  但是回来的时候裴宜乐又出了岔子。
  焕娘想在雪天多囤点东西,免得之后雪一积更不好走路,是以一路看过去买了不少东西。
  开始裴宜乐一声不吭地打着伞拿着东西,到后来就受不住了,他何曾给人拿过菜蔬瓜果,更何况手还伤着。
  “找个人给点钱送回家去吧。”裴宜乐试探着道。
  “你出钱?”焕娘白了他一眼。
  “我手疼。”
  这下焕娘又没了办法,总不能真让他的手废了,废了谁给宁儿画鸟。
  趁这时宁儿心情还好,焕娘赶紧和裴宜乐调换了过来,改成裴宜乐抱宁儿,她来提东西打伞。
  裴宜乐倒没什么话好说了,毕竟宁儿才多大一点的孩子,他左手就能抱住他。
  她觉得她这会儿还挺像裴宜乐的丫鬟的。
  前面大街正中央停着一辆马车,因这会儿行人不多才不觉碍路。
  裴宜乐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谁家的马车,怎么停路中间?”
  “也不碍着咱们,”焕娘两只手都酸疼得厉害,“赶紧回去吧,这天冷死我了。”
  路上的雪已渐深,两个人走得颇有些艰难,焕娘举着伞的手被风吹得通红,裙脚也被雪水沾湿。
  似有疾风刮过,马车侧旁的帘子被骤然挑开,一个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当的妇人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的焕娘。
  她身边陪着的仆妇凑上前来,看了焕娘一眼之后立刻道:“怎会。。。。。。”
  “方才我上马车的时候只瞥了一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妇人一边说着,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那边的焕娘,“咱们家的二姑娘怎的抛头露面跟着个男人。”
  她放下帘子,那么冷的天气手心都不知不觉被汗濡湿,立刻对身边的婆子道:“你赶紧叫人去远远跟着她,看看她家在哪儿——不,你亲自去,我这就回府!”
  ——————————————————————————————————————————
  宁儿出来逛了一圈,玩得尽兴了回家之后就睡着了。
  留下焕娘盯着炉子上熬着的鱼汤。
  雪一落下,周围便愈发寂静了,焕娘撑着头看着屋檐下小炉子上咕嘟嘟冒着热气的鱼汤,百无聊赖。
  裴宜乐也没心思继续画画,这是今年入冬以来头一场雪,往常这个时候家里的兄弟们总要借着这个由头胡闹一场,酒是一定免不了的,只是不很敢给康国公知道。
  他坐在焕娘身边,叹了口气,喃喃道:“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给我去收松针上的雪水。。。。。。”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焕娘也喃喃应道,语气倒很平和。
  “我才不回去。”裴宜乐起身走到院子里,抓了一把雪捏了捏,他十指纤长白皙,雪球就在他指间滚动,“不然我的鞭子可不就白挨了。”
  “随你。”焕娘索性也过去抓了雪来玩,“雪停了就给宁儿堆个雪人。”
  “他又不懂。”
  裴宜乐把小雪球往上空一抛,接着中指将落下来的小雪球一弹,看似轻轻一点,雪球却霎时破裂,再次碎成玉霰。
  然后落到刚巧蹲在地上捏雪球的焕娘头上,还有她的脖子上。
  焕娘冷不防被雪砸到,顿时打了个冷颤,融化的雪水还顺着她的脖颈滑入内里,连她的里衣都被打湿。
  裴宜乐还犹自不知,过去给焕娘吹了吹头上落的雪,焕娘气得猛然起身,一下就顶着了裴宜乐凑过来的下巴。
  然后趁裴宜乐痛得捂下巴时,扒开他的衣领就往里面塞了一把雪。
  “啊——”裴宜乐冷得叫了出来。
  焕娘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威胁道:“宁儿在睡觉,你要是敢把他吵醒,我就在大雪天把你扫地出门让你露宿街头。”
  裴宜乐只能闭嘴,手上却不停,一把雪就朝焕娘的头上洒去。
  焕娘狠狠瞪着他,正要继续反击,院门就被人推开。
  还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焕娘又瞪了裴宜乐一眼,这架势除了他们康国公府还有谁,怕不是才过了几日就舍不得,要把他接回去了。
  每回来都还要摆个阵仗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三天两头惹着什么人。
  “你们怎么进我家都不敲门?”焕娘胡乱拍了拍头上的雪,不满道。
  说着又打量了几眼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两个妇人,然后回头问裴宜乐:“这又是你哪个婶娘嫂子?”
  裴宜乐也瞪大了眼睛,拿了把伞跑过来和焕娘一起站着,低声道:“这不是我们家的人!”
  于是焕娘直接就朝那一群人喊道:“你们进错门了!”
  那两个妇人,一个就是方才马车上看着焕娘的,容长脸瘦高个,竖领宝蓝色长袄外罩着件玉色暗折枝花卉织锦披风,抿着嘴有些严肃。
  另一个比她稍稍矮些,年轻上几岁,人也微胖,只在豆绿色交领短袄外穿了件妆花缎子比甲,头上倒是戴了个狐皮卧兔,脸若圆盘,眉眼弯弯,看着很是富贵和气。
  此刻的焕娘一副嬉闹过后的样子,头发丝上粘着水滴和还未来得及融化成水滴的雪粒,有几缕碎发散了下来,玉绿色对襟袄子和妃色褶裙皆有地方被雪打湿,她从外面回来之后也没有换衣服,裙角的污渍还是方才路上沾到的,看着凌乱不堪。
  落到来人的眼中自然是让她们不自觉皱了皱眉。
  年轻些的妇人脸上挂着笑,心却“扑通扑通”直跳,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自己却不先开口说话。
  瘦高个妇人又仔仔细细地将焕娘从头到脚看了几遍,这样貌再是错不了的。
  她做事一向谨慎,这等大事更不敢胡乱说,若是到头来弄错了,不仅她自己出洋相,还让家里都空欢喜一场。
  这么多年,老太太的心思她也大概能猜出几分,虽也不干她的事,可她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任由这么着,否则她心里头过不去。
  一路急赶着到了老太太房里,又急匆匆地把事情说了,老太太先还没什么话说,只捻着念珠念佛,旁的人就先忍不住了,等到老太太停了手,又立刻都安静下来。
  “错不了?”老太太手上的念珠又开始转动。
  她上前一步,俯身道:“我看错不了。她出生的时候左臂上有个胎记,一查便知。再没有和咱们家二姑娘那么像的人了!”
  崇恭伯府的女儿金贵,统共才序齿了三位,其中的大姑娘在所有人眼里更是几乎等同于夭折。


第65章 
  焕娘瞪着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一堆人,还不忘撸了一把散下来的鬓发,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突然她发现那个圆脸妇人的眼中好像闪着泪花,却又不肯先说话。
  倒是瘦高个的妇人又看了看周遭环境,这才叹了一口气,细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焕娘觉得有些好笑,反问道:“你来我家还问我这是什么地方?”
  “你左手臂上是不是有个胎记?”瘦高个妇人又问道。
  焕娘愣了愣,搞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犹疑之后并没有答话,这等隐私事如何好告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
  见她不语,瘦长条的妇人就几步上前来,趁焕娘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掀开了焕娘左边的袖子,仅一眼之后就重又把她的袖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动作干净利落。
  焕娘目瞪口呆,好快的手。
  站在她旁边的圆脸妇人早就知道那个妇人会来这一手,是以也一直注意着焕娘的手臂,袖子一放下,她就松了一口气。
  这才走到焕娘的身边来,道:“大姑娘,和母亲回家去吧。”说着竟还落下泪来,面上却没见多少悲痛。
  这是唱的哪一出?
  焕娘只好转头去望裴宜乐,他也一脸不解,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找错人了。”焕娘的左手还被瘦高个的妇人紧紧拉着,焕娘只好轻轻抽出来,不想又立刻被那圆脸妇人握住,“我母亲去乡下走亲戚了,不在家里。”
  这圆脸妇人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点,便是她死去的亲娘又重新活过来,也不该是这个样貌这个年纪。
  圆脸妇人又哭了起来,一手拉着焕娘一手用帕子捂着脸,仿佛悲痛欲绝到不能说话。
  那瘦高个妇人看了她一眼,直接对焕娘道:“好孩子,咱们可算是找到你了,这十六年没有一日不惦记着你的,快跟我们回去吧,老太太这会儿正在家里等着。”
  “你说走就走?”焕娘干笑了一声,“说得不明不白,回头是人贩子把我卖了。”
  这时裴宜乐也上前,朝那两人作了个揖,道:“两位夫人怕是认错人了,这家姓金,还请往别处去寻一寻。”
  圆脸妇人看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这就是我们家大姑娘,只不过自小走失了,这会子我们又认回来了!”
  焕娘大惊,一把甩开她把自己拉得牢牢的手,说:“我从小就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你们真的找错人了。”
  又道:“你们再不走我就报官了,都说了几次你们认错了。”
  “不会错,”瘦高个妇人见她不信便有些急,连忙道,“当年正是你几个月的时候就走失了,你左臂靠手肘内侧有个胎记,刚出生时就有的,相貌也和你妹妹相像得很!”
  焕娘仍旧是狐疑,韦氏待她视如己出,又甚少瞒着她什么事,多年下来言辞间也不见她提起过焕娘的身世有异。
  可是人贩子也没必要摆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来骗她一个人。
  “方才我们也先问了你胎记之事,足以证明我们没有说谎,你尽可放心。”瘦高个妇人轻声细语劝道,“等到了家里,你见了老太太和其他人,自然就懂了。”
  “等等,等等,”裴宜乐已经差不多搞懂是什么事,看着焕娘还在一旁一脸疑惑,于是只好自己问道,“你们是哪一家的?无凭无据要怎么让我们信?”
  “崇恭伯府。”瘦高个妇人略一正色,又继续道,“那是她的母亲崇恭伯夫人,我是她的二婶娘。”
  还没等裴宜乐细细回忆崇恭伯府,那位据说是焕娘母亲的崇恭伯夫人竟直接将焕娘抱住,哭道:“我可怜的女儿,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哭得比焕娘找到宁儿时还要悲痛欲绝。
  ———————————————
  焕娘带着满腹疑问上了去往崇恭伯府的马车,裴宜乐坚持要和她一起去,就是焕娘自己其实也不敢冒然和陌生人走。
  自称是她婶娘的人却说:“老太太嘱咐过只准带我们家姑娘回去,其余不相干的人一概不许跟来。”
  焕娘转身就道:“那我不去了。”
  这事听起来太过于匪夷所思,且上辈子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在焕娘看来,□□成可能是搞错了,若不是那边强硬再加上她的一点点好奇心作祟,她是不会跟着走的。
  于是裴宜乐带着宁儿和焕娘上了同一辆马车,那两位夫人另坐一辆。
  “裴宜乐,”焕娘越想越不对劲,“你说万一他们把我们一起卖了怎么办?”
  花岙村的事近在眼前,焕娘一直心有余悸。
  “那倒不会,毕竟是天子脚下,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骗你太不值当。”裴宜乐倒能看出那两人的做派确实是大家夫人,不像是骗子。
  他看了看焕娘,又继续道:“你怎么会是崇恭伯府的大姑娘?从没听你娘提起过。”
  “八成是搞错了,”焕娘没好气道,“我哪来这种福气,我就是我爹和我亲娘生的。”
  “崇恭伯府。。。。。。”裴宜乐也没认真听焕娘在说什么,他和崇恭伯府的人一直没什么交际,只是莫名觉得耳熟得很,好像谁最近和他提过。
  “等等!崇恭伯府!”裴宜乐突然瞪大了眼睛,还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惊喜。
  “又是你哪个亲朋好友家?”焕娘心里正烦着,随口便问了一句。
  “没事,突然想起之前见过他们家的人。”裴宜乐扯了个谎应付过去。
  他怎么敢和焕娘说他被逐出家门前家里似乎正在给他说崇恭伯府二姑娘的事。
  裴宜乐的心思活跃起来,只盼着快点到崇恭伯府。
  另一边马车上,赵氏和薛氏正说着话。
  赵氏正是自称是焕娘婶娘的人,薛氏则是焕娘的母亲,崇恭伯夫人。
  赵氏虽是薛氏弟媳,年纪却比薛氏要大上几岁,皆因薛氏是续弦。
  薛氏的脸上早已不见方才见到焕娘的悲痛,倒是赵氏的嘴唇从上马车开始就一直紧抿着。
  “老天保佑,”薛氏的嘴闲不住,于是先起了个头,“那户人家看起来虽穷,却不是什么脏的臭的地方,否则便不敢认她了。”
  赵氏看了她一眼,本也不欲和她细说,却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看着像是已经成了亲,但照这么说,难道是丈夫入赘的?”
  薛氏不解,问:“弟妹如何看出来的?”
  “先时和她说,她一个劲儿不认,还说母亲去了乡下做客,若是婆母又何必提起?且她也说了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
  薛氏点点头,也道:“还是你心细,这么想来她叫金焕娘,方才那位郎君也说了,这家姓金,想来就是她自己家没错了。不过也不一定是成了亲的,她自己也没说,那两人倘或是她在金家的哥哥弟弟也没准。”
  薛氏圆滑,虽早已看出跟来的两人应该就是焕娘的丈夫和孩子,可是没有准话她也不会胡说,到了老太太面前就更是了,说错了反倒惹老太太厌烦。
  赵氏却在想另一件事,从她在大街上见到焕娘开始,焕娘就不是出嫁妇人的打扮。她只能猜测小门小户没那么多的规矩,焕娘又实在年轻,贪图新鲜爱活泼也是有的。
  “我一向笨嘴拙舌,不如弟妹你会说话,”薛氏眼珠子一转,接着道,“弟妹怎么不问问她这些年发生的事,说句心里话,我实在不忍心问。”
  赵氏知道薛氏一张嘴最是像抹了蜜似的,只是这会儿也没心思和她说些有的没的,府上大姑娘找回来是头一等大事,这大事后头还跟着其他事,没这么简单回来就回来。
  “大嫂不忍心问难道我就忍心了吗?”赵氏只道,“左右回去之后自有老太太来问她疼她,做什么这会儿再勾起她伤心。”
  赵氏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假作小憩,薛氏不是焕娘的亲生母亲,她嫁进来的时候焕娘早就不在了,焕娘亲生母亲的事伯府又一向讳莫如深,以薛氏的为人她肯来一方面是老太太发了话,另一方面也只是想显现出自己慈爱,否则她再是不肯来的。
  两辆马车上的人各有心思,原本不近的路也就格外快了些。
  焕娘被崇恭伯府门口两个早已候着的丫鬟扶了下来,另有三个丫鬟立刻跟上来在她身后伺候。
  焕娘回头看了一眼裴宜乐,原来他这些年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她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还挺爽。
  不过这种地方再好也不是她的家,搞错了还是要回去的。
  这会儿到了伯府门口,焕娘也知道他们不是骗子,薛氏上前揽了她的手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说:“原本应该坐轿子进去的,可是你这么些年没回家,也该认一认路,好好看看家里。”
  这时赵氏也过来走在焕娘和薛氏后边一定的地方,道:“进去吧,老太太正等着。”
  焕娘知道裴宜乐和宁儿没有跟来,她倒不担心,裴宜乐在这种地方出不了错,且他最会使唤人,宁儿闹了自会叫人来照顾。
  崇恭伯府自然与其他豪门世家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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