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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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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轻舟不由好奇起来,他问霍柔风:“霍九,这些都是你的护卫?你有多少护卫?”
“不多,十几个吧。”霍柔风道。
“上次在丰台时,我看你带的人不止十几个吧。”霍轻舟又问。
霍柔风不知道他为何会问这些,可是她对霍轻舟倒也不如先前那般的反感,再说这也并非秘密。
她道:“我姐不放心,把她的人给我用了。”
她说得很自然,就像姐妹之间你戴了我的耳环,我穿了你的衣裳。
霍轻舟迟疑地看着她,问道:“丰台的事,霍大娘子也知晓?”
在他看来,霍九是不会把和展怀的事情告诉霍大娘子的,霍家只是初到京城的商户之家,这种事情避之不及,霍九在外面的事情,霍大娘子十有八、九是不知道的。
可是现在看来,霍大娘子不但知道,而且还很支持。
霍柔风嗯了一声,道:“我姐最疼我了。”
她的声音里有几分骄傲,还有几分娇嗔,霍轻舟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把,有点疼,又有点痒,还有莫名其妙的羡慕。
他羡慕什么?羡慕霍九有个既能干又疼她的姐姐吗?笑话,他又不是小女娃。
他们是下午离开延寿寺的,路上在客栈里歇了一晚,快到京城时已是次日上午。
离京城三里,有座迎客亭,亭外停着霍家的马车,当然不是槐树胡同的霍家,而是双井胡同来接霍柔风的。
霍轻舟便看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五六个丫鬟婆子,霍柔风一下马,这些人便跑过来嘘寒问暖,霍柔风被她们簇拥着走向马车,好在她还记得霍轻舟,转身道:“到马车里暖暖吧。”
霍轻舟求之不得,和霍九一路就是这个好处,吃住不愁,现在连进城的马车都有了,不用让他骑马进城。
见他跟着钻进马车,采芹有点不高兴,九爷渐渐长大了,总是和这些人熟不知礼,也不是事啊。
好不容易展怀不知去哪儿了,又冒出个霍轻舟。
采芹这样想着,便没有退出去,跪坐在门口的蒲团上,美其名曰侍候茶水,实际上一双眼睛盯着霍轻舟的一举一动。
霍轻舟一看就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想笑,索性问道:“霍九,这位是你屋里的通房?”
“通房?什么通房?”霍柔风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看一眼采芹,见她面红耳赤,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便为采芹辩解,“你少胡说,采芹姐是看着我长大的,你若是管不住你的臭嘴,就别坐我家马车。”
霍轻舟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忙道:“怕了,我怕了。”
外面天寒地冻,马车里这么暖和,傻子才下去呢。
霍柔风见他终于闭嘴,这才问采芹:“这两天有人找过我吗?”
采芹看看霍轻舟,有些迟疑。
霍轻舟忙道:“这位美女姐姐,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你和你家九爷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霍柔风冲着采芹点点头,示意她但说无妨。
采芹这才说道:“霍……槐树胡同的霍大人来找过您,就是前天,您走的那日。还有就是花三娘回来了,气色不好,奴婢担心她生病,便请小韩大夫去给她看看,可她不肯,说躺两天就好了,奴婢便把先前她院子里的两个小丫头又调回去了。”
难怪采芹要犹豫,原来霍江又来双井胡同了。
霍柔风瞟一眼霍轻舟,见他瞪着一双桃花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便问采芹:“霍大人有没有说什么?”
采芹道:“霍大人来的时候,大娘子刚巧不在,他又是在后门来的,门房便跑来问奴婢,奴婢便让安海去接待霍大人了。霍大人就是问您去哪儿了,安海说您去巡视庄子了,过两天就回来。霍大人听后很着急,又问是去的哪里的庄子,安海便说是去的通县,霍大人得知后便急匆匆地走了,安海说看那样子,倒像是要急着去通县找您似的。”
如果真是那样,也就是说,霍江被骗去通县了。
霍柔风嘿嘿直笑,霍轻舟伸出两根手指,指指采芹,又指指霍柔风,道:“他若是有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霍柔风对采芹道:“把张亭叫过来。”
采芹撩开车帘喊了一声,张亭催马赶过来,霍柔风把车窗推开一条缝,隔着窗子对他说道:“你亲自去趟通县,看看霍大人还在不在。”
张亭答应一声,掉转马头就走。
京城离通县不远,骑马两个时辰便到。
霍轻舟斜睨了霍九一眼,这小家伙办事漂亮,霍家为了栽培她,显然费了一番心血。
霍柔风已经没有心思再搭理霍轻舟,花三娘回来了!
回到双井胡同,她连衣裳也没有换,便破例去了花三娘住的小院子。
以她的身份,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霍柔风隐隐觉得花三娘一定是出事了,与其把花三娘叫过来,还不如自已过去。
她看到花三娘,便知道猜得没有错。
花三娘病恹恹地躺在炕上,脸色是纸一样的白,只是那双眼睛,还如往常一般的灵动。
看到霍柔风,她半坐起身子,笑着说道:“九爷见谅,奴婢就不起来给您行礼了。”
霍柔风在炕边的杌子上坐下,问道:“你受伤了?伤到哪里?”
花三娘道:“挨了三刀,奴婢命大,还能活着见到九爷。”
霍柔风想起那天她是在大院子的鱼市上,便对采芹道:“你亲自去一趟,到四时堂请一位女堂医过来,这事不要声张,悄悄把人带过来。”
采芹听说花三娘挨了三刀,早已是花容变色,花三娘昨天就回来了,她竟然没有想起请位女大夫过来,好在九爷想到了,否则拖得久了,花三娘的伤可怎么办啊。
她顾不上答应,便小跑着出去。
花三娘看着她的背影,对霍柔风道:“九爷,你可是要吓着采芹姑娘了,奴婢有金创药,一时半刻倒也死不了。”
霍柔风见她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心头一酸,问道:“展怀怎样了?”
第三七二章 杀戮
花三娘道:“那天离开京城的时候,五爷一路平安,我们便也撤防,相继出城。五爷没回丰台,而是去了通州,通州那里有个生药铺子,是五爷早就布下的,庆王府和锦衣卫盯了许久的。五爷索性住进那间生药铺子。”
霍柔风是知道这件事的,大年初三,她和苏浅见面的时候,苏浅还用通州有野猪的事情旁敲侧击试探她,通州有间生药铺子大量购买防风,前阵子有野猪咬死村民的牲畜,县衙派人也没有抓住野猪,而那天展怀给霍柔风送来了野猪肉,苏浅就是看到了野猪肉才试探霍柔风的。
苏浅和霍轻舟走后,霍柔风问起这件事,展怀告诉她,那间生药铺子是他布下的,他也是故意露出行踪,让人以为他在通州。
展怀和庆王已经面对面了,他在京城的事不再是秘密,与其还藏身丰台,倒不如直接住到通州。
霍柔风颔首,她就是欣赏展怀的行事方式,有胆识,有谋略。
“庆王的人即使知道他在通州,也不会动他的,那你是如何受伤的?”她问道。
花三娘冷笑:“庆王的人不会来通州,可是皇帝的人却来了。”
霍柔风愕然,是啊,她怎么忘了,展怀还没有走出庆王府,内阁里的太后党已经去求见皇帝了,皇帝就这样被庆王和展怀一起摆了一道,这口气如何能够咽下。
何况,还折损了郭咏。
郭咏是皇帝的人,是当朝首辅,他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展怀割去了脑袋,却连死讯也不能张扬,不但不能治展怀死罪,反而还要让展怀去带兵,对于好不容易才能亲政的皇帝而言,这口气又怎能轻易咽下?
“展怀想到了吗?”霍柔风问道。
花三娘道:“奴婢猜测五爷是想到了,因为长公主提前也到了通州,长公主的脂粉铺子,就在生药铺子旁边,锦衣卫到的时候,长公主正在铺子里给自己挑选胭脂,锦衣卫惊了长公主的凤驾。”
霍柔风的心怦怦直跳,即使长公主真的在通州开了脂粉铺子,也不用亲自过去,再说那是自家的生意,哪里用得着要到铺子里挑选胭脂,铺子里有了好货色,自会先送到公主府的。
长公主之所以在那里,就是为了展怀。
“展愉在吗?”霍柔风问道。
“通州冷,长公主常穿的紫貂斗篷没有带过来,打发二爷回去拿了,锦衣卫到的时候,二爷刚好没在。”花三娘说道。
霍柔风默然,展怀每次说起这位公主嫂嫂时,都是一副不想提起的样子,可是现在看来,长公主对展愉是很好的,她要让人回去拿斗篷,让谁不行,没有必要让自己的驸马亲自回去。
外人只会认为长公主骄纵,对驸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霍柔风叹了口气,示意花三娘继续说下去。
花三娘道:“锦衣卫说要捉拿荣王派来的奸细,把那间生药铺子包围得水泄不通。长公主听到动静,便从脂粉铺子里出来看热闹,看到外面这么多锦衣卫,吓得花容失色,长公主的人连忙护驾,这次出行,公主府的官员也有跟随,长史史原便去找锦衣卫理论,也不知怎的,就和锦衣卫的人起了口舌,两拔人乱成一团,趁着这个时候,五爷便带人往外冲……五爷一刀砍死了一名锦衣卫的小头目,并且割下他的头颅高高挑起。”
那日,展怀从生药铺子里冲出来,看了看门外锦衣卫的衣著,便一刀砍向了其中一个。
展怀仍然穿着早上去庆王府的衣裳,雪青面子的皮斗篷,里面是红色箭袖,乌黑的头发用两只金环束起,冬日的阳光下,金环闪闪发光,如同戴了金冠。
少年手中的大刀也同样闪着光,凛凛寒光中,少年将那颗人头高高举起,他站在生药铺子门前的台阶上,鲜血溅在他的身上,与赤红的衣裳融为一体,刀尖上的人头双目圆睁,狰狞地瞪视着前面的人群,似乎至死也不能相信,他会如此轻易地被人取了性命。
少年青春的面庞朝气蓬勃,与他手中钢刀上的人头交相辉映,如同从天而降的天神,令人不敢直视。
原本混乱的场面犹如被水银浇注,所有人都是一动不动,哭喊声、嘶杀声好似被一张巨大的嘴完全吞没,无声无息,人们的目光齐齐望向站在最高处的少年,却又把目光移开,眼前的少年太过耀眼,也太过肃杀。
展怀的声音响起,十五六岁的少年,声音并不悦耳,却如金属撞击,打破一片平静。如同即将到来的春雷,令久冻的大地为之颤动。
“展怀在此,谁敢上前,杀无赦!”
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冲着展怀抱拳:“在下锦衣卫副指挥使邹子路,今日奉命前来,没想到在此得遇展五将军,幸会幸会。”
锦衣卫是打着捉拿荣王奸细的幌子来的,现在展怀自己出来了,邹子路却也不能直接说破。
展怀冷笑:“既然如此,那就请邹指挥使到别处办差,展家女眷在此,还请不要打扰。”
所谓的展家女眷,便是芳仪长公主了。
长公主就在人群之外,今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展怀,面前的展怀和她想像中是不同的,虽然早就知道展怀上过战场,打过仗,可是在长公主心目之中,展怀还只是个小孩,逢年过节,她要让人带压岁钱回去的小孩。
展怀手中高举着一颗人头,内侍搀扶着长公主侧过脸去,生怕她被人头吓到了。
可是展怀的声音还是字字清晰传到她的耳中,长公主推开内侍的手,她又向展怀望过去。
“展家的女眷”!
长公主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成亲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称做展家的女眷,而且这是由自己的小叔亲口说出来。
“长公主,您还是进屋去吧,这里……”内侍在一旁好心地劝道。
长公主摇摇头,高声说道:“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锦衣卫办差就能滋扰女眷了,来人,把这些闲杂人等给本宫轰走!皇兄那里,本宫去说。”
第三七三章 飞刀
通州不大,紧邻京城,因而治安很好,一年到头,就连市井打架也不多见。
县衙里平日接到的案子,大多都是偷鸡摸狗之类的小事,像今天这样的大阵仗,已经几十年没有过了。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老百姓,早已吓得纷纷逃窜,有些胆大的,自以为藏得严实,正想从树后伸头去看,便被人掐着衣领远远抛出去。
邹子路知道,今天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他没有准备闹大,他更加不想得罪展家,而皇帝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次他来通州,是准备悄无声息地把展怀抓走,再找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取了性命,即使展家怀疑到皇帝头上,也没有真凭实据。
可是从长公主忽然出现的那一刻起,邹子路的心就沉了下去。
展家兄弟早有准备,否则长公主又怎会恰好在通州?
待到展怀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杀了出来,把人头高高挑起,邹子路便知道他是把展家给得罪了。
但凡能在上十二卫做到镇抚、副指挥使、指挥使的,要么是勋贵子弟,要么也是世袭武将,这样的出身,除非是与闽国公府有世仇,否则谁也不会笨到得罪展家。
邹子路自然也是如此,若非有皇命在身,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与展怀硬碰硬,可是现在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展怀出手便杀人,杀的还是锦衣卫,眼里不但没有锦衣卫,也同样没有皇帝。
长公主的声音还在回荡:“给本宫把这些人轰走,轰走!”
公主府的亲兵涌上来,刚刚被推搡出去的史原又挤了进来,他的帽翅断了一根,身上的官袍也被撕裂几处,右眼不知被谁打了一拳,眼眶又青又紫,看上去狼狈不堪,邹子路心中又是一沉,史原虽然官职不高,可他是公主府长史,打了他就是打了长公主的脸。
史原挤到邹子路面前,声嘶力竭:“邹大人,已经闹出人命了,展五爷的事,下官不敢多言,可是长公主凤驾在此,邹大人就是不看长公主,也要给太后和万岁面子吧,无论在哪里,无论你是谁,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邹子路脸上的肉抖了抖,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他纵有皇命,却拿不出圣旨,想必史原也猜到了,所以才用这两句话来压他。
史原又道:“邹大人,说句不中听的,今天你是冲着展五爷而来,并非是真的想要冲撞长公主,眼下出了人命,死的可是锦衣卫的人。”
话外之意,展怀杀了你们的人,就凭这个,你也能回去交差了,不是你们没有办差,而是展怀太过凶悍,你甚至还可以把今日之事再夸大几分。
再说,又有长公主在这里搅局,他要回去交差,也可以推到长公主身上。
邹子路忽然发现,长公主在这里出现,不但是给展怀撑腰,更是给他们这些办差的人行方便。
或许后者才是真正的原因。
就凭展怀这出手就杀人的霸气,哪里还用她这位公主嫂嫂替他出面,他手里的大刀就足够了。
想通这一环,邹子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对史原道:“长史大人,本官前来办差,并非有意冒犯长公主,还请长公主见谅,本官这便离开。”
说完,他振臂一挥:“撤!”
“邹头儿,老邢就这么白死了吗?人头还在姓展的手里!”说话的是马亮,他和死了的老邢私交甚好,常在一起喝酒。
邹子路道:“这会儿不是报仇的时候,长公主在此,我们先撤。”
马亮声嘶力竭:“要撤你自己撤,老子不撤,老子还要给兄弟报仇!”
说完,他扬起绣春刀,高声喊道:“兄弟们,不怕死的跟我上!”
邹子路想要阻拦却已经迟了,平日里和老邢关系好的七八个人,跟着马亮向展怀冲了过去。
正在这时,只见不远处又是一片骚动,邹子路放眼望去,只见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队人,都是黑衣黑甲,黑巾遮面,骑在马上,向这边疾驰而来。
街道并不宽敞,此时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这些人骑着马,一边走一边挥舞马鞭,不多时便杀出一条路来,就在马亮就要冲到展怀面前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衣人衣袖一抖,三柄飞刀同时飞出,马亮的一条腿刚刚跃上台阶,飞刀便像长了眼睛一样,齐齐插入他的后心。
马亮惨叫一声,仰面朝天倒下,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跟在他身后的人连忙出手将他接住,只见马亮瞪大了眼睛,已经没了气息,他到死也没有想到,他连展怀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一命呜呼了。
又一条人命!
锦衣卫的人和军队里当兵的不一样,他们办的是皇差,一向只有他们抓人杀人,却没有就这样一出手便被连杀两人的事。
可是这一次,跟着马亮冲过来的那几个人却也给震住了。
其中一个恐惧地回头望去,见那队人马离他也就还有七八丈远,原本蜂拥着在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已经闪到一旁。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举起手里的绣春刀,向展怀扑了过来:“姓展的,老子和你拼了!”
展怀用的也是刀,他的刀和锦衣卫的不同,展家是上阵杀敌的武功,一刀挥出,便如砍瓜切菜一般,决无半分停留,因为在战场上,稍一犹豫便性命不保。
见绣春刀挥过来,展怀身子一侧,那人的刀落空,因这一刀用了全力,刀是实实在在地砍下来,而展怀便借着避开的功夫,手里大刀挥出,一刀砍在那人的左肩上,那人大叫一声,绣春刀咣当落地。
邹子路看到这一幕,暗骂马亮真是害人不浅,不听劝阻,自己搭上性命,还要害了兄弟。
他高声喊道:“撤,快撤!”
刚才还热血沸腾要去找展怀拼命的那些人,哪里还顾得上要报仇,也不去管受伤的同伴,拖着马亮的尸体便往街道的另一头跑去。
文武有别,在来通州之前,邹子路从来没有留意过史原这个人,今天第一次打交道,心里暗暗称奇,没想到长公主府里还有这样的人,这人只做个给长公主管理杂务的长史,确实是屈才了。
再
第三七四章 惊驾
眼见大势已去,芳仪长公主长长地松了口气,脚下一软,身子便瘫软下去,跟在她身边的郭玉龄抢在内侍之前扶住了她。
“长公主,到屋里去吧,来人,快点扶长公主进去!”郭玉龄扬声说道。
芳仪长公主冲她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不用不用,是本宫太没用了,没见过这种场面,没事的,没事的。五爷还在那里,我们再等等。”
郭玉龄心头一酸,这种场面谁见过?养在深宫里的长公主更是没有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就是男人看到也要心惊肉跳,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可是长公主还是要守在这里,她为的当然不是初次见面的展怀,而是展愉。
可惜驸马爷恐怕并不领情,否则也不会把长公主留在这里,自己回了京城。
虽然展怀要在这里对付锦衣卫,展愉不便出面,可是长公主毕竟是他的妻子,他却毫不迟疑地就走了。
长公主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手指因为紧张而变得苍白,可是脸上却还带着笑容,雍容华贵,一如往常。
郭玉龄叹了口气,忍不住也踮起脚尖,看向依然站在台阶上的展怀。
刚才他挥刀砍伤一名锦衣卫,本来插在刀尖上的人头不知道滚落到哪里了,郭玉龄这才敢看展怀的脸。
和长公主一样,郭玉龄也是第一次见到展家的这位五爷。
正如以前太后说过的,展家的人全都长得好。
不过展怀和驸马爷并不是很像,他的五官更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郭玉龄还从来没有见过男人有这般纯净清澈的眸子。
展怀已经十五六岁了,庆王爷像他这么大时,眼里早就没有了这种明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郭玉龄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像,就是这样清澈如水的少年,却二话不说,一刀便斩下敌人的头颅。
或许这也正如太后所说,展家的男人不能招惹。
是了,太后何其智慧,一早便知道展家人不能招惹,可是她却还是把长公主尚给了展愉。
郭玉龄从展怀脸上收回目光,她对长公主道:“大局已定,锦衣卫看来是要回京交差了,五爷暂时是安全了,您不用担心。”
长公主苦笑:“安全?他一日没有领兵出京,便一日不会安全,本宫却是不能时刻跟着他,唉。”
皇帝性格乖张,不敢明目张胆给展怀治罪,也不能和内阁对着干,只能偷偷摸摸,让锦衣卫暗中对展怀下手,就像派人悄悄去福建行刺闽国公一样。
皇帝恐怕还在暗暗得意,他的人将闽国公重伤了吧。
长公主嘲讽地冷哼一声,对郭玉龄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兵部那边能强硬一些。”
邹子路还没有走,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全都向街道的另一边退去,便走了过来,在距长公主三丈开外站住,深施一礼,道:“下官无意惊扰长公主,皇命在身,还请长公主恕罪,下官这便回京复命,改日再登门谢罪。”
芳仪长公主用帕子在眼角抹了抹,冷冷地说道:“免了,本宫可受不起,你回去告诉皇兄,今儿个都是本宫的错,本宫不该出来买胭脂水粉,本宫更不该得罪锦衣卫,本宫会进宫向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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