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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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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着它,少年,你太不懂事了!
好在这么一来,霍柔风的好兴致也没了,患得患失的展怀便拉着她去放鞭炮。
鞭炮是从榆林带来的,整挂的大红鞭摆成春字铺在地上,用香头点了,便由春头响到春尾,丫鬟小厮们全都跑过来看,热闹非凡,谢红琳便让人拿了一笸箩小银豆子,给丫鬟小厮们分发,马场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展怀想起那年在双井胡同,也是这么热闹,那时他便很羡慕,他喜欢这样热热闹闹又温暖祥和的生活。
国公府里,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了,自从二哥尚主,四哥去世,就再也没有过了。
或许,国公府下一次的欢声笑语,是他带着小九回去的时候吧。
展怀的唇角上扬,他握住霍柔风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过了年就要立春了,春天过去便是夏天。”
嗯,夏天过去就是秋天,秋风吹起时,她是他的新娘。
杭州鬼市胡同里,他遇到一个看上去很好玩的小孩,那时又何曾想过,从那天开始,他和这个小孩从此便息息相关,缠缠绕绕一生一世。
“小九,明天我回榆林,初四一早就回来,接下来我有三天的时间留在马场里,你想烤肉还是去打猎?”展怀问道。
霍柔风歪着脑袋想了想:“今年你又没有猎到野猪,烤肉也没有意思,不如我们玩沙盘演兵吧,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好,那就沙盘演兵,不过我们要有彩头,否则赢了的岂不没有意思?”
“彩头?好啊,那用什么当彩头呢?”霍柔风皱起眉头。
展怀早就想好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金银玉器当彩头太俗了,不如这样吧,如果我输了,我就任你亲,保证不反抗,如果你输了,你也任我亲,也不许反抗,好不好?”
亏他还用极其严肃的口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霍柔风觉得吧,她真是没有看错展怀,稍不留神就让他给带到沟通里,十四五岁时是这样,如今快要弱冠了,他非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
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好在天底下还有她霍九爷,早早地把这祸害给收了,否则……
算了,即使她不出手收他,他也死乞白咧地吃定她了。
“不行不行,这个彩头不行。”霍柔风把头摇成了拨郎鼓,当她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吗?不要脸啊。
展怀有些失望:“那你说要什么彩头,你要照顾照顾我啊,我可没你有钱。”
“如果你输了,就罚你亲自领兵,和我演习一场,我说的不是沙盘,而是真真正正地带兵演习。”霍柔风说道。
这样啊,展怀更失望了,这也太让他为难了,沙盘演兵,他让小九输了,那也就是输了,和玩叶子牌输了是一回事,可若是真人真刀地演习,他把小九打败了,那小九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了……
完了,他还没有试过演习时故意打败,那该怎么打呢,让兵士们站着不动,等着小九的人过来挨个收拾?
看到展怀绝望的眼神,霍柔风得意洋洋,继续说道:“如果我输了,就罚我亲自领兵,和你演习一场,你看这样岂不是很公平,我这个彩头不错吧?”
当然公平,无论输赢都要和你下场比试,这和无论输赢都要亲亲是一个道理,你倒是有样学样,学得真快。
“不错,真的不错,我能不答应吗?”展怀可怜兮兮地问道。
“不能。”霍柔风斩钉截铁。
“那我能……”其实展怀也没有想好他还能如何。
“不能。”管你想没想好,就是不能。
展怀认命了,果然,兄长们说的话太正确了,和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即使如小九这般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女人,也同样如此。
不对,小九当男孩子时,好像也挺不讲道理的。
“小九……”
“不能!”
于是到了正月初四,展怀天没亮就从榆林出来,快马加鞭,刚过晌午便到了连云岭。
一进马场,就看到霍柔风红衣红甲,威风凛凛地在等着他。
在她身后,娘子军整装束甲,神采奕奕。
无论胜败,两人都要带兵打一场。
第五二四章 与子偕作
展怀没有带过霍柔风的兵,虽然霍柔风麾下的八千男兵都是展怀派人招蓦的,但是练兵的事则是交给了徐士昆,他对这支军队并不熟悉。
此番两人各领五百人,在连云岭后山开始演习,谢红琳听说后,让人用肩舆抬着,登上高处,观看这两个小家伙演兵.
霍柔风红衣红甲,跨下是她的小红马,整个人如同一团彤云,周围的一切都似乎沾染上她的颜色,冬日里萧索的山坳也变得明亮灿烂起来。
谢红琳望着女儿,这双儿女无论相貌还是性情,与她都不是很像,她在他们身上,都能看到高清辉的影子。
尤其是儿子,简直就是丈夫的翻版,只是从小生活环境的不同,炎哥儿少了丈夫的冷静沉稳,多了读书人的浮躁和倨傲,但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张扬不羁、狠绝从容,却又和高清辉一般无二。
女儿的相貌则是父母的综合体,霍家把她教养得很好,既有小女儿的娇憨,又有男孩子的明快和霸气。钟夫人说女儿像她这个当母亲的,其实并没有,女儿不像她,她在女儿这么大时,可没有女儿的志向,她活了半辈子,前面十几二十年,她在感情的漩涡里浮浮沉沉,后面的二十年,则在东躲西藏中渡过。
说起来,一切的起因还是逃不过儿女情长四个字。
而女儿则不然,当年的谢婵如果落到女儿手中,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谢家传到她这一代已经没有了武将之风,从小到大,她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征战沙场。
而自幼在商户之家长大的女儿却不同,谢红琳与女儿相处一年有余,连她这个粗通兵法的人也能看出来,女儿在军事上极有天份,更令她惊诧的,则是女儿那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无所畏惧,无畏艰险,无畏金戈铁马,无畏马革裹尸。
场上旌旗飘扬,霍柔风与展怀各带五百兵马,初时是展怀占了上风,但是时间一久,他与士兵之间的生疏便暴露出来,缺少默契是死穴。
这仗真的打了起来,展怀就觉得自己可笑了。他居然还想过要怎么让着小九,才能让小九赢得毫无破绽。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带着没有默契的军队,就如同一个手脚不听使唤的人,不是支使不动,而是总要慢上半拍。
虽然只是慢了半拍,可是对于善于偷袭的霍柔风而言,无疑是给了她出奇制胜的机会。
平时霍柔风嘻嘻哈哈,粗枝大叶,可她毕竟是女子。
战争对于女子而言,最大的障碍是恐惧,其次才是力量。
而当恐惧和力量都无法成为阻碍时,女子得天独厚的细致精巧就派上了用场。
展怀攻,她退,展怀再攻,她退进易守难攻的山林里,以静制动。
她瞅准展怀与军队之间没有默契,只要他们稍有差池,她便如同一条闻风而动的蛇,一击而中!
面对突如其来,稳准狠的进攻,展怀只能做出快速应对,但是他的军队却跟不上他的进度,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总能被霍柔风偷袭成功。
一次、两次、三次,霍柔风和她的娘子军如同不知疲惫,一次次偷袭,一次次招惹,然后再一次次遁走。
展怀明白,打仗时最烦遇到这样的对手。
对,就是一个烦字。
当然,他烦的不是霍柔风,而是霍柔风的打法。
就这样,用了四个时辰,无数次缠斗之后,展怀和他的军队终于被霍柔风杀了个措手不及,被逼至山谷尽头,正当他们想变退为守时,战鼓响起,展怀回头望去,只见背后的山腰处一队女兵杀气腾腾,再看前面,霍柔风坐在马上,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展怀笑着摇摇头,挥挥手,让属下亮起白旗。
这一战,霍柔风胜。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仗,虽然用的都是没开刃的兵器,两拨人也不会往死里真打,可是这比沙盘演兵更加真实,也更能发现自己的不足。
一直观战的谢红琳也笑了,对身边的采荷道:“从我帐上支一百两银子,给今天演武的兵士们加饭。”
她的话音刚落,便传来霍柔风爽朗的笑声:“娘,我也要加饭,您再给我支点银子呗。”
她娘有钱!
谢红琳看着满身尘土的霍柔风,对采荷道:“支十两银子,给九娘子买香胰子。”
她娘是嫌弃她了。
这时,展怀走了过来,和霍柔风的灰头土脸不同,展怀脸上干干净净,就连黑色牛皮靴子上也看不到土星。
看来她娘赏的香胰子都归她一个人了。
次日,展怀和霍柔风出去打猎,出人意外地竟然真的猎到了野猪。
这次他们走得远,遇到了野猪。
霍柔风原本还觉得没有野猪,烤肉也没有意思,没想到真的猎到了野猪。
一行人抬着野猪回来,马场里的人都欢呼起来。
这头野猪个头很大,约末有两百斤左右。霍柔风让人割下一部分,其他的肉全都送去了军营,给将士们加餐。
李老太医嘱咐过,不让谢红琳吃得油腻,因此晚上烤肉的时候,就只有展怀和霍柔风两个人。
马场里不能和霍家在京郊的庄子相比,四处透风,即使挨着火堆,还是有阵阵冷风。
可是无论展怀还是霍柔风,都丝毫不觉得冷,两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只不过酒是杨梅酒,在展怀看来就和糖水一般无二。
但是他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怂恿霍柔风喝真正的酒了,他的小九,真若是撒起酒疯来,说不定会在大半夜骑马从随云岭东头跑到西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所以这种辛苦事,还是能免则免吧。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招兵,聊京城,聊着聊着,就聊到花三娘身上。
“花三娘还在榆林吗?”霍柔风问道。
展怀点点头:“她们九个都在,我二哥的意思,虽然此番她们全都化妆了,可是真若被人凭记忆画出来,还是会引起麻烦,我二哥让她们三五年内不要回京,就先留在西北,交由我统一指挥。”
第五二五章 围炉小酌
霍柔风道:“此番有九个人调到西北,那京城的人手还够吗?”
京城的情报太重要了。
展怀道:“我问过她们,这九个人当中,只有花三娘是在京城多年的,别人都是为了这次的事由各地调来的,有三个人是第一次参加行动,除此以外,按规矩我不能询问其他人是从哪里调来的,但是听口音,张静应该就是西北的,她能说一口地道的汉中话。”
霍柔风眼睛亮了:“你是说这些查子都会讲各地方言?”
展怀道:“她们要去某处办差,自是会提先学习当地方言的,我是无意中听到张静和人说话,那口汉中腔,非常流利。”
眼下也有两名从福建派来的人,在调(防)教(屏)查子,她们行动非常隐秘,来了没几天,便带着挑出的五个女孩进山了,至今也没有回来,霍柔风也不知道她们在连云岭的什么地方。
霍柔风问展怀:“你对她们有何安排?”
她们,当然是指这些女查子。
展怀道:“过了上元节,会有几个人去往酒泉、张掖和甘州。”
霍柔风早就知道展怀的野心,荣王所在的酒泉,他一定要拿下,而张掖和甘州他也势在必得。
展怀道:“这三个地方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我要对抗鞑子,就必须把这三地握在手中。”
说到这里,他看向霍柔风,一双好看的眼睛炯炯有神:“到了那一天,这三处以及陕西,便是我们的大本营。”
他和她,是一样的想法,他们都在为了那一天而努力。
现在的招兵买马,现在的艰苦卓绝,都是为了那一天。
霍柔风忽然想到了什么,格格娇笑。
方才的肃杀顿时一扫而光,展怀也弯了眼睛,问道:“你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一笑。”
霍柔风道:“我在想荣王这颗废棋,如今是什么想法?”
就这个?也值得让你笑得花枝乱颤?
展怀不解,但是对于未婚妻琢磨其他男人的心思,他还是挺介意的。
“那颗废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先要灭了他。”
霍柔风微微眯起眼睛,对展怀道:“后天你回去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出门,你去榆林,我去西安。”
至于她为何要去西安,展怀没有问她。
他早就知道霍柔风对西安有执念,不仅是肉夹膜和米皮,这种执念里还有其他的东西,是什么,展怀说不清楚,但是他感觉这如同与生俱来,小九这么爱玩的人,来到西北一年多了,却只字不提去西安,西安是西北最繁华的地方,那里才应是小九喜欢的,可是直到今天,她才决定要去一趟。
展怀有一种直觉,小九之所以不去西安,并非是她不想去,而是她不敢去。
当年他攻下西安时,小九在信中还开玩笑说要到西安找他,但是那时,远在广东的小九敢说要来西安,而现在已经到了西北的小九却不敢说了。
展怀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近乡情怯”这四个字。
小九之所以不去西安,或许在她的心里,对西安加诸了太多情感。
展怀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霍老爷是在西安亡故的。
小九以前不去西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至于为何现在小九又想去西安了,展怀没有深想,他觉得没有必要,他和小九之间,没有什么是要暗自揣磨的,小九若是想告诉他,不管他想不想听,她都会说给他听的。
而小九若是不想告诉他,他也没有必要一探究竟。
他说:“好。”
按下来,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吴家的事。
“安海来信,说银矿上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等到开春就要正式开采了,唉,九爷我终于有矿了。”霍柔风志得意满。
九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一直以来也就还缺座矿,如今,九爷家里也有矿了,这人生,多么完美。
展怀笑着拍拍她的头,问道:“男一挑女一担,你陪嫁这么多,我要凑不够聘礼了,那可如何是好?”
霍柔风瞪起眼睛:“怎么?你要悔婚?”
她的眼睛是杏核眼,瞪起来时圆溜溜的,像只随时准备挥动爪子扑过来的小猫。
展怀忍着笑意,板起脸来说:“真若是凑不够彩礼,即使我不悔婚,这婚也成不起。”
“你敢!你若是敢悔婚,你信不信我强抢?”霍柔风的胳膊动了动,要撸袖子了。
展怀问道:“强抢?我又不是民女。”
“到时我把你抢了,然后让你爹拿了彩礼赎人,到时九爷银子有了,人也……”
好吧,霍九爷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展怀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他伸手揽住霍柔风的肩头:“小九,我可舍不得悔婚,打死也不会悔婚的,嗯,如果凑不够彩礼,我就带你私奔吧,到时生米煮成熟饭……”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霍柔风的小爪子已经伸了过来,你还敢生米煮成熟饭?你若真敢,九爷就敢让你知道,究竟是谁煮谁!
两天后,展怀要回总兵府了,霍柔风与他一起出了随云岭,一个去了榆林,一个则趟上了去往西安的官道。
展怀猜对了,自从到了西北,霍柔风曾经无数次想去西安,可又无数次打消了念头。
西安,是她前世的家乡,她在西安住过,后来前朝的官军得知她在西安,便派人来抓她,要用她来要协母亲,高夫人从查子那里得到消息,只身前来西安,将她救了出去。
前两年,霍柔风最爱听的女将军力举千斤锁,便是讲的这段过往,
只是那时她还很小,隔了一世,她至今也没有记起在西安时的点点滴滴,好在记忆深处,还有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关于高夫人救她的事情。
前世,她的母亲在西安举兵,直捣黄龙,母亲离开西安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一世,她的养父在西安暴亡,从那时起,她和姐姐便相依为命。
古城西安,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也承载了她太多的伤痛。
第五二六章 碰面(今曦今朝和氏璧加更)
分别的时候,展怀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她,秋天就要出嫁了,这是她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上元节。
言外之意,你要珍惜这个上元节,所以一定要赶回来。
其实出嫁这件事,对于霍柔风而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找到谢红琳之前,有霍大娘子的地方就是她的娘家,直到现在,她仍然把杭州的柳西巷、京城的双井胡同当成她的娘家,她有她的执拗,无论她是姓霍姓谢亦或姓高,也无论她是高嫁还是低价,在世人眼里出身低微的霍家,才是她的娘家。
可是现在她不能回霍家,至少几年之内,她都不能堂堂正正回娘家。
至于母亲,霍柔风不认为有母亲的地方就是娘家,只要哥哥不和她抢,她会一直和母亲在一起,除非母亲嫌她烦。
所以,虽然展怀以自认很感人的借口叮嘱她了,可是霍柔风转头就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因为临走时谢红琳说了:“你走以后,我刚好能清静几天。”
谢红琳的双手能握笔了,只是力气还是不够,这些日子,她都在艰难地画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第一眼时,霍柔风以为那是哥哥霍轻舟,但是仔细看,她就知道这不是霍轻舟,这是父亲高清辉。
谢红琳所说的要清静几天,便是专心致志画高清辉。
为了让她娘静下心来思念亡夫,霍柔风决定在西安多玩几天。
至于展怀,他在西安也有总兵府,若是真想她了,为何不能来西安找她呢。
霍柔风到了西安,便两眼一抹黑,她哪里都不认识。
不但她不认识,张升平和张亭也是第一次来。
早年霍家在西安有两三家铺子,后来因为生意太少,每年往返京城也不方便,霍大娘子便将这边的生意撤回了,如今霍家在西安只有一家四时堂了。
且,之所以还留下四时堂,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给霍家商队来往陕西提供方便。
张亭问霍柔风:“九爷,要不小的去四时堂说一声?”
霍柔风摇头:“不要惊动任何人,我就是来西安走走看看,又不是来做生意的。”
找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住下,霍柔风便出门去街上找肉夹馍。
来到陕西后,她也只吃过榆林的肉夹馍。前世她听宫女说起过,陕西有最地道的肉夹馍,而西安的肉夹馍则是最最好吃的。
西安的肉夹馍两文钱一个。
嗯,霍九爷活了两辈子,还没有吃过西安的肉夹馍。
于是,霍柔风稍做休息,便上街去找卖肉夹馍的了。
傍晚,还没到晚膳时分,霍九爷已经吃了七个肉夹馍、一碗羊肉泡馍,手里提着装着腊牛肉的荷叶包,哼着小曲往回走了。
张升平和张亭在后面跟着,主仆三人全都不认识路,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街上乱逛,霍柔风倒是看过西安的舆图,但是到了西安之后,她觉得还是乱逛比较有意思。
忽然,张亭快走几步,追上霍柔风,低声对她说道:“九爷,有人跟着咱们。”
霍柔风轻扬眉角,来了,果然来了。
她就说嘛,如她霍九爷这般招摇,怎么会没人注意她呢。
九爷有财有貌,家里还有矿……
前面有个卖油茶的小摊子,霍柔风找了个看上去最舒服的小板凳坐下,要了一碗油茶,加了葡萄核桃仁杏仁芝麻和柿饼碎。
张升平和张亭在旁边的桌子坐了,桌子就是用木板搭起的长条矮桌,每张桌子两侧都有七八张小板凳。
张升平和张亭叔侄二人是浙江人,闻不惯油茶的味道,若不是九爷要进来,他们这辈子也不会来这里坐一坐。
为了不露馅,他们只好每人各要一碗油茶,两人对着各自的油茶发呆,谁也不想喝第一口。
正在这时,张升平忽然用脚尖在桌下踢了张亭一脚,张亭正和油茶相面,被张升平踢得眨大了眼睛。
他这才看到,有个人走到了霍柔风所在的桌子前面,然后便在霍柔风的斜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人,非但霍柔风认识,张升平和张亭也认识。
阿桑!
“九娘子,没想到来的是你,展将军呢?”
阿桑一边说话一边四下看看,目光恰好和张升平叔侄对上,显然,她很不想遇到这叔侄二人。
霍柔风舀了油茶喝了两口,不错,小摊子卖的油茶果然比自家大厨做的好吃。
其实又能好吃多少呢,无非就是娇养了两世,从小到大,家里人都不许她吃路边摊子的食物,吃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自家厨子做的想吃就能吃到,而小摊子的,则是要机缘巧合才能尝一尝。
比如现在就是机缘巧合,她一个人逛街,张升平和张亭管不了她。
这样的机缘巧合,霍柔风两辈子也就有过几次而已。
她哀叹一番自己的不自由,这才放下勺子,没好气地对阿桑道:“加海没人了吗?非要让你来?”
阿桑道:“不是没人,是只有我才合适。”
说完,她的目光又看向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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