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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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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们也不敢瞒着,这件事报到展悦那里,展悦想了想,便让红姑去了。
红姑年轻时做过查子,大冬天里在冰下藏了几个时辰,虽然侥幸保住性命,但是这辈子也不能生育了。她索性梳起不嫁,钟夫人让她在府里做了管事,但凡是在府里作奸耍滑、偷盗犯事的,全部交由她来处置。
展悦是这么想的,当时抓住霍思谨的时候,大哥在信里叮嘱过他,此事可以告知二哥展愉,却绝对不能告诉老五展怀。
但是大哥还叮嘱他,不要对霍思谨动粗,无论如何,霍思谨都是谢家舅爷养父家的妹子。
展悦初时不明白,想了想也就懂了几分。
十有八、九,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五弟媳谢家九娘子,和这位庆王妃不对眼,若是让老五展怀知道他们抓了霍思谨,五弟媳说不定一封书信过来,让他帮忙把人给宰了。
宰个人也没什么,可是正如大哥所说,这个人是谢家舅爷养父家的妹子,谢家舅爷是霍家养大的,这个妹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也有情份在。
真若是他把霍思谨给弄死了,谢家舅爷不能怪罪自己的亲妹子,反而怪到他头上,他岂非比窦娥还要冤吗?
展悦听说霍思谨要寻思,一下子就给气乐了。你三爷冒着被五弟媳怪罪的风险,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反而自己作死,难怪庆王逃跑也不带着你了。
对付女人,还是让红姑出马吧。
展悦原本是想让红姑吓吓霍思谨,让霍思谨老老实实的,大哥说了,只要把霍思谨留在这里几个月就可以了,待到春暖花开,老五那边动了,这女人自是有别的用处。
可是红姑回来的时候,却给他带回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霍思谨说谢思成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放在她那里。
展悦笑了笑,白水仙身边的小丫头真他娘的没有说错,这女人卖起自己亲哥来一点都不犹豫啊。
白水仙和小鹿回到福建,展悦秘密见过她们,问起这一路上霍思谨的情况,他也只是了解一下,避免在看管时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他管不了查子,白水仙也没有向他汇报的必要,因此也只是略略一说,可是白水仙身边的小鹿却忍不住,把霍思谨主动要求用她来要协谢思成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红姑的汇报,展悦想了想,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他立刻便让人给大哥展忱送信。
展家有自己的通信渠道,隐密快捷,两天后,收到消息的展忱便将这件事转到了霍轻舟那里。
第六七六章 族谱
如果此刻霍思谨在眼前,霍轻舟能一拳打烂她的脸。
当年霍轻舟和霍江不对眼,他就曾听人说过,大致是说世间儿女有两种,一种是来报恩的,一种就是来讨债的,上辈子的债。
这个时候,霍轻舟就觉得,当妹子的也有两种,一种是应该捧在手心里,还有一种就该在小时候直接掐死。当然了,像他妹子小风那样的,就是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别人家的妹子霍思谨这种就是该掐死的。
霍轻舟虽然说话刻薄,可是也不会动辄就会想把谁家姑娘给掐死,何况霍思谨还是霍江唯一的骨血。
对于霍轻舟而言,在他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他对霍江是有怨言的,可是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心里对霍江的种种不满也就逐渐淡了。
你又不是人家亲生的,人家把你锦衣玉食养大成(防)人,还让你享受嫡长子的荣光,你凭什么还要让人家一定要对你深情厚意啊。
对于霍思谨,他和霍柔风的态度是不一样的。霍柔风是恨不能得而诛之,而他却时常会想起霍江,只要霍思谨没有像好她娘谢婵那样,做出对不起谢家的事,霍轻舟是不会对付他的,顶多是视如不见。
这次也一样,若非霍思谨对于太平会有特殊意义,霍轻舟也不会让展忱派人抓她过来,即使抓过来,也没有一刀杀了永绝后患。
其实霍轻舟也知道,以霍柔风的性子,兴许早就派人把霍思谨给宰了,之所以还能让霍思谨活到今天,并非是霍柔风找不到她,而是为了他这个哥哥。
他是霍家养大的,霍柔风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哥哥的品格声誉有一丝污点。
杀了霍思谨,谢红琳会痛快,他们兄妹也会痛快,可是这种事情早晚会传出去,外人只会说他霍轻舟狼心狗肺,至于谢婵的那些旧事,谁又能知道呢。
每每想到这些,霍轻舟就觉得自己何其幸也,有个天底下最好最懂事的妹妹。
当然,谢思成就是最不幸的那个,有个随时想用他来挡刀枪的妹子,谁让他是谢婵生的呢,活该。
霍轻舟只用了片刻,便把这个中玄妙全都融汇贯通了。
他原以为来送信的是展忱的人,现在想了想,又觉得不是,他问道:“你的主子是展三?”
那人忙道:“小的是三爷派来的,大爷担心一来二去有所遗漏,便又让小的来告诉谢舅爷。”
“展三怕担责任?”
霍轻舟心道:哎哟,这人啊,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是各有各的位置。做长子的,天生就要担负起家族责任,他是一面旗,打仗时战到一兵一卒,也要高举着旗竿,旗子没了,也就全败了;当次子的,那就是闷头往前冲的,同样都是为家族尽义务,可是在生死利益迫在眉睫的时候,次子就是那个要做出牺牲的人,甚至于他的牺牲,只是为了保全长子;而像展怀这种老幺,就是父母偏心和不公平的证明。尤其是老来得子的这种,他可以不管不顾,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着,去做事,惹出大祸也有父兄给他收拾烂摊子。
而像展悦这种排行第三的,便是家族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不过一般这种人,往往是过得最舒服的。他只要在父亲面前做个听话的儿子,在长兄面前做个恭顺的弟弟,在小弟面前做个慈爱的哥哥,那么他就能顺风顺水过一辈子。
瞧瞧,展悦就是这种人了,遇到屁大点事,便立刻玩起了太极,他也不嫌远,从福建到杭州,大老远地派人过来。
不过,霍轻舟还没有在小厮面前讲人家主子坏话的习惯,但是他几乎立刻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一个暖暖和和过冬的理由。
“你立刻去找展忱,让他给我备船,最舒适最快的船,我要启程去福建!”
这一代的国公府,有四个亲家,无论嫡庶,舅爷也有一大堆,这些舅爷里高矮胖瘦都有,有官身的没官身的,有钱的没钱的,招人喜欢的惹人讨厌的,各式各样全都有。
可是这些舅爷,对于展家而言,加在一起也没有谢家舅爷更有身份。
听说霍轻舟的话要到了,闽国公便没有出门,展悦亲自到码头上接了霍轻舟。
霍轻舟见过闽国公,便马不停蹄去了城外那种养鸡养鸭的宅子。
一到地方,展悦有点不好意思:“谢兄,不好意思,我想来想去,就属这处地方最保险了,就是我们府里的人,也不会想到这里。”
展悦是担心这里简陋,会惹得霍轻舟嫌弃,要知道轻舟公子的大名,这一两年里早已传遍天下,就连福建也流传着他的诗文。他们展家一门武将,虽然府里的幕僚清客们也都是文人,可是严格说来,他们却没有和霍江霍轻舟这样的读书人打过交道。
可是展悦想错了,霍轻舟对空气里偶尔飘来的鸡屎味毫无感觉,对他而言,霍思谨住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当他见到霍思谨时,这种无所谓便表现和淋漓尽致。
霍思谨打死也没有想到,霍轻舟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虽然说要见父亲和哥哥,可是在她心里,她真正想见的只有父亲霍江。
而且展家一向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为何这次竟然把霍轻舟给请过来了?
霍思谨并不知道霍轻舟现在是展家的亲戚,她只是确定了,自己手里的那样东西,对于展家而言至关重要。
“哥……”霍思谨泪眼盈盈,惊喜交加。
霍轻舟的一双桃花眼里却没有半丝暖意,他冷冷地说道:“谢思成交给你的东西在哪儿,快把藏东西的地方说出来。”
霍思谨没有想到霍轻舟开口就问这个,她的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东西对于霍轻舟而言能有什么用?没用。
所以霍轻舟是被展家协迫了。
“哥,我不要留在这里了,你让他们放我回扬州,或者把我送回京城,我便把那物件交给他们,哥,你要救救我啊。”
“滚你妈的,谁要当你哥,你看我有那么倒霉吗?少卖关子,谢思成交给你的,是不是谢家族谱?”
霍轻舟记得很清楚,当初在鞑剌时,谢思成亲口说过,他手里握着谢家族谱。
霍轻舟还记得,母亲听说以后眼神中是有波动的。
他那时还觉得女人真是矫情,就连刚毅果断的母亲也不能免俗,一本族谱而已,没了就没了,怎么就成了谈判条件了呢。
可是当他听说霍思谨提到谢思成留在她身边的那件东西时,霍轻舟立刻便想到了那本族谱。
那决不会是普通族谱那么简单,里面一定还有秘密。
第六七七章 短刀
族谱对于一个家族而言,不仅是明世系、辨昭穆,而且也是历史、是荣耀。
每一个家族对于自己的族谱都是珍而重之,而对于谢家这种曾在浩瀚史河中大放异彩的家族,对族谱的重视程度更是可以想像。
但是,这在霍轻舟看来,族谱至关重要,可也没有重要到令谢思成用来做交换条件的地步。
与其他宗族不同,谢家的女子不但能位列宗谱,而且也能传宗接代。
但这并不意味着谢家对于能够位列宗谱的资格会比其他家族松动,事实上,谢家对于血统的重视以尽苛刻的地步。
大多数家族,即使嫡庶分明,但是贵妾所出的子女亦是可以记入族谱的,非但如子,养子和正式在祠堂行过大礼的义子也能计入族谱。
但是在谢家,这些都不可能。
正如谢婵,谢家老姑太太去世的时候,由身为义女的谢婵打幡捧罐,可是也仅限如此。即使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谢家能够给她的,也只用老姑太太留下的东西,以及一份体面的嫁妆而已。
但是对于谢红琳则就完全不同了。谢红琳是谢家那一代里唯一有资格记入族谱的人,她虽是女子,但是当初与高清辉成亲时,谢高两家便有协议,谢红琳生的前两个孩子,无论男女均是姓谢的,之后的孩子才姓高,如果只得两个孩子,那么便在孙辈里选出两个孩子承继高家血脉。
并非是谢家苛刻,而是以当时的境况而言,谢家的子息已经到了几乎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只有一个孩子,若有意外,谢家的根脉也就断了。
这些事情换做其他人家,肯定是不会答应,然而对于高家或是展家,却都是可以理解的。
因此,在来福建的路上,霍轻舟也曾经想过,谢思成曾以谢家后人的身份自居,然而那本族谱是骗不了人的,这也就是他为何千方百计去宣抚寻找谢红琳下落的原因。
那个时候,除了霍江和死去的霍老爷,没有人知道谢红琳的一双儿女还在世上。只要控制了谢红琳,那么谢思成便是谢红琳与高清辉的长子,谢家这一代明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是霍轻舟又觉得这也不足以让谢思成将族谱珍而重之。
霍轻舟十来岁便在外面接暗花做赏金杀手,他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像这样的族谱,他能找人做上十本八本,珍宝斋的大掌柜一时半刻也分不出真假。
何况,真正见过这本族谱的人,也只有谢红琳。
而且,依着他娘的性子,是不是仔细看过还不一定。
谢思成没有必要非要这本族谱不可。
这便是霍轻舟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谢思成生在江湖,长在江湖,如果没有巨大利益,他不可能这样做。
可惜母亲谢红琳现在远在西安,霍轻舟想从母亲那里问出什么,一时半刻也不可能。
他想了一路,到了福州匆匆见过闽国公,一杯茶没有喝完,便来找霍思谨。
对于霍思谨,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这霍思谨是什么人?间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生的,如果不是她身上恰好流着霍江的血,他早就把她交给自己母亲了。
可是展悦在身边,霍轻舟只能强忍着,用他自认为忍了再忍的语气和霍思谨说话。
虽然时至今日,对于霍柔风嫁给展怀,霍轻舟还是认为自家妹子被猪拱了,可是这里毕竟是展家的地方,旁边是妹妹的大伯子,他可不能丢了妹妹的脸。
他却不知道,刚刚他对霍思谨的态度,已经令展悦大开眼界了。
霍思谨也给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有想以,霍轻舟居然连一点情面也留了。
对啊,他是被展家人协迫的。
霍思谨强自镇定,含悲带凄地说道:“哥,你别逼我了,那东西在扬州呢,你让他们把我送去扬州,我就把东西交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身子便被人重重一推,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身后有张太师椅,霍思谨的身子踉跄一下,便结结实实跌坐到了太师椅里。
跌下去的那一刹那,椅背硌得她生疼,她是从小娇养长大的,磕着碰着的机率都很少,更是从未有过这么痛的时候。
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推倒她的人。
是霍轻舟!
霍轻舟上前一步,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此时像是立刻就要杀人,霍思谨吓得缩起身子,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轻舟。
“别以为我不杀女人,你再给老子唧唧歪歪,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反正你也不肯说,还留舌头有个屁用。”
说着,霍轻舟一抬脚,真的从靴子里拔出一柄短刀,寒光闪闪,那刀便到了霍思谨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一旁的展悦看呆了,呆怔之后,他便想到了一件事,一会儿回去,他要立刻给老五写信,让老五千万不要随便招惹大舅哥,娶谢家女儿已经很需要勇气了,没想到人家还有个厉害哥哥。
这样一想,展悦自己又觉好笑。他也是上过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可是为什么还会觉得霍轻舟吓人呢。
刀尖抵在吹弹得破的脸蛋上,霍思谨觉得下一刻,霍轻舟真的会割掉自己的舌头。
她开始后悔了,她是疯了还是傻了,为何要提起这件事啊,不,她没有做错,她只是被逼无奈,可恶的是展家,为何找来的人不是父亲,而是霍轻舟。
“我说,我说,那东西装在一只黄花梨匣子里,藏在藏在一条花船上……”
“花船?你怎么会把东西藏到花船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轻舟打断了。
霍思谨是千金小姐,即使到了扬州,也是深居潜出,无论是怎么想,也不会将她和花船联系起来。
霍思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她的鼻端似乎闻到一股血腥味道,是刀尖刺破了她的脸吗?
不,不要啊!
她吓得尖叫起来,可是刚刚喊出来,就觉嘴里一凉,一个东西从她张开的嘴里刺了进来!
第六七八章 兄妹
霍轻舟是杀手,他对短刀的控制得心应手。短刀凉凉地贴在霍思谨的舌头上,如同一条随时会咬死她的毒蛇。
霍思谨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不敢闭上嘴巴。
她以一个极为不雅极为可笑的姿势,张着嘴、努力把舌头压到最低,她的脸颊变形,双目因惊恐而睁得很大,她看着面前这个人,明明是一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少年,可是在她看来,这是一个魔鬼,一个来自地府的魔鬼。
展悦又一次看呆了,原来短刀还可以塞进人的嘴巴里?
这女子的一张樱桃小口,竟然能张成这么大,展悦有些遗憾,早知道谢家舅爷会玩这一手,他就从府里带柄大朴刀出来了。
霍轻舟的手腕动了动,刀尖在霍思谨的口腔里转了一圈儿。刀刃磨擦着牙齿边缘,发出只有霍思谨自己才能听到的咯咯声,继而划破了舌头和上膛,接着,便抽了出去。
可是霍思谨的嘴巴却仍然大张着,她也想要合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嘴巴不听使唤,混着鲜血的口水顺着嘴角滴滴哒哒地流了出来。
霍轻舟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短刀倒了过来,刀柄托到霍思谨的下巴上,也不知他是怎么使得力气,霍思谨听到吱嚓一声,下一刻她的嘴巴便合上了。
她这才知道,刚才自己张嘴用力过大,下巴居然脱臼了。
展悦强忍着笑别过脸去,他不敢再看了,再看他肯定会憋不住笑出声来,眼前的可是亲家舅爷,他若是笑场了,得罪舅爷事小,给老五丢脸事大。
“说吧。”霍轻舟又恢复一贯的云淡风轻,方才那个手持短刀插进别人嘴里的人,一准儿不是他。
“真的是在花船里,思诚曾经告诉过我,扬州的彩云归花舫的妈妈,是我娘以前的姐妹……我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就把那物件也悄悄带出来了,我担心被阎嬷嬷发现,想来想去,就想起我娘的这位姐妹。我给阎嬷嬷下了药,让她多睡了一会儿,翠缕便趁着她睡觉的时候悄悄出去,把那物件儿送到了花船上。”
霍轻舟是知道谢婵在江南待过的,而且就是在江南时搭上了谢思成的爹。
但是谢婵在江南的那些年里还做过什么,他并不知晓。但是谢红琳曾经说过,谢婵十有八、九,在江南做过见不得人的营生。
可是霍轻舟却也没有去查过,现在听到霍思谨一说,他不由得笑了:“花船的老鸨子是你娘的姐妹?那你娘和谢思成的爹是在花船上勾搭上的?”
霍思谨面红耳赤,她还记得当日思诚在信里告诉她这件事时,她气得几乎把那封信给撕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有朝一日会去扬州,而思诚那时则人在宣抚。
当时谢思成先是在路上遇到翠娘子的人,后来又在大同遭到黄岭等人的伏击,他误以为那些人也是翠娘子的人,不敢走大路,一路仓惶地逃到宣抚。
当时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要从宣抚去鞑剌,这一去是生是死,是否还能回到京城都不可知。
于是他便给霍思谨写了一封信,他在信里告诉霍思谨,如果自己有何不测,太平会中有哪几个人是会义无反顾帮助她的。
这些人里面,就有扬州彩云归花舫的这位云娘。
霍轻舟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云娘是太平会的人,而且她还是他们母亲昔日的姐妹。
但是他并没有细说,霍思谨不知道他是如何查出来的,更不知道能和霍江生下自己的娘,又是怎么会和云娘成为姐妹的。
她只是感到非常愤怒,连带着也生谢思成的气。
因此后来再次见到谢思成时,她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好像只要一提,就会脏了她的嘴。
但是到了扬州之后,她觉得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她想来想去,就想到谢思成和她说起过的那个云娘。
离开庆王府的时候,就把物件从匣子里取出来,贴身藏在了身上,从京城出来,她躲在棺材里,那物件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她身上是有谢思成给她的信物的,这是太平会的信物,也是只有谢思成才能拿得出来的信物。
凭着这个信物,翠缕很顺利地把东西交给了彩云归那位妈妈,并且按她的叮嘱,没有说出她在扬州的事。
霍轻舟目光冷冽地从霍思谨脸上扫过,忽然,他笑了。
“你知道谢思成为何会将那东西交给你吗?”他问道。
“他……他担心被人偷走,就让我给他收着。”霍思谨说道。
“哈哈哈”,霍轻舟哈哈大笑,就像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可笑的事情一样。
霍思谨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她还从未被人如此耻笑过,她本是该生气的,可是她不敢,她真的不敢,她害怕下一刻霍轻舟的短刀又会刺进她的嘴里。
她的嘴里火辣辣的疼,那是刚才被短刀划破的地方。
霍轻舟笑够了,嘲讽地说道:“谢思成是什么人?以他的武功他的智谋,他若是还有护不住的东西,难道你还能护住?笑话!”
是啊,若是这物件连思诚也护不住,她岂不是更加不行?
霍思谨一时茫然,怔怔一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霍轻舟继续说道:“他之所以把那东西交给你,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有朝一日,我们家的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想让你替你娘来抵罪,这物件或许还能救你一命。”
“什么?那是给我救命的?”霍思谨大吃一惊。
“是啊,贱人!谢思成把那东西给你,就算准了你会拿这个来给自己救命,他早就算准了你不会护着他了,当然更不会护着他的东西!”
如同有什么东西忽然断开了,霍思谨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吗?是这样吗?
思诚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也早就知道真有这一天时,她会把这东西交出来?
不会,不会的,若是他知道了,又怎会还把东西给她?他又不是傻子,既然知道她靠不住,当然不会给她的。
霍轻舟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冷冷地说道:“谢思成虽然不是好人,可他却还是个好哥哥,他明知道你薄情寡义,却还是护着你。”
说完,霍轻舟懒得再多看霍思谨一眼,转身便走了。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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