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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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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轻而易举就从屋里出来了,他为何不逃走?”霍柔风还是不解。
展怀笑道:“你以为他不想逃走吗?可他也要有逃走的本事啊。”
说到这里,展怀脸上的笑容隐去,他冷冷地道:“我怎会让他逃走,不会。”
霍柔风忽然发现,不笑时的展怀也很好看。
冷冷的,有一种只有成年人才有的刚毅冷酷。
她正想告诉展怀,她的这个发现,猛的想起方才她只不过夸了一句,展怀就害羞的模样。
霍柔风忍着没说,只是冲着展怀坏笑。
展怀摸摸脸上,没有脏啊,小九看着他笑什么?
“小九,你笑啥?”他问道。
“小展,你像个大人了。”霍柔风羡慕地说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大人啊,做大人一定很有趣。
展怀冷哼一声:“我虚岁已经十六了,从去年束发开始,我早就是大人了。”
霍柔风撇嘴,你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六岁,男人二十及冠,那时才算是真正的大人,不像女子,十五岁就是大人了。
“再过三年,我就及……我就束发了,到时候我也是大人了。”霍柔风差点说出及笄,她吐吐舌头,踮起脚尖,挺起平平板板的胸脯,让自己看上去更高一点儿。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去年一整年,她才长高了两寸,倒是胖了不少,双下巴都有了。
霍柔风忍不住伸手捏捏自己的双下巴,对展怀道:“你还准备把霍炎关多久?”
展怀道:“嗯,也不用多久,就是把这件事闹到皇帝面前为止。”
霍柔风想起昨天在黄显俊口中听来的话,她对展怀道:“你放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他们不相信你真的来到京城,更不相信你会杀了郭咏,又绑架霍炎。不过还是有人信的,黄大头就深信不已。”
展怀笑道:“越是有人信有人不信,人们对这件事便越是好奇,谈论的也就越来越多,有些人想要无动于衷视而不见也不可能了。”
霍柔风想了想,觉得展怀说得太有道理了,她道:“我与霍江接触过,他那个人怪怪的,听说霍家已经报官了,顺天府的人也在查,不过依我看,这案子或许就要不了了之。”
以霍江的身份,一定不会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展怀皱眉,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或许是他对霍江不够了解吧。
他的双眸如同两泓幽潭,深不见底,他静静地看着霍柔风,缓缓问道:“小九,你对霍江此人怎么看?”
霍柔风想了想,道:“他年轻时一定很好看,现在上了岁数也不难看,只是这个人浑身透着古怪,我总觉得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像是想要隐瞒什么,对了,他居然叫我小风,他和我又不熟,他又不是我家长辈,还要乱给人家取小名吗?”
她们家也没有人叫她小风呢。
展怀一怔,问道:“霍江叫你小风?他给你取的?”
他以为只有他才会给霍柔风取名字。
霍柔风道:“是啊,他叫我小风,我们家也没人这样叫我。”
展怀哈哈大笑:“你们家都是叫你小九,是吧?”
霍柔风皱起鼻子做个鬼脸,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无趣的父亲,居然养出一个这么有趣的儿子,对了,霍思谨也没有她哥哥有趣。”
展怀笑道:“你觉得霍轻舟有趣吗?”
霍柔风点点头:“他就是有趣啊,哪有这样的人,一面是这样,另一面又是那样,而且这两面没有半丝相同,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生活的,比如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是轻舟公子呢,还是霍小混混呢?”
听她说出霍小混混四个字,展怀又一次哈哈大笑,小九,你忘了,你也姓霍。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展怀住的院子,霍柔风见院子里堆着一堆还没有清走的刨花,好奇地问道:“咦,你还做木匠活儿了?”
展怀道:“这是阿有做的,他家祖上是木匠,后来他爹被倭人杀死了,他和他的哥哥被我家的军队搭救,他哥从军,他那时年纪还小,我爹见他长得壮实,就让他给我当了小厮。说起来,他的木匠手艺是无师自通,他从小就喜欢用木头做东西,后来来府里干活的木匠见他好学,就教了他几招,他便做的有模有样,我在福建的屋里,有几样家什都是他亲手制做的,以后你到福建就能看到了,这几天在这里闲着无事,又不能出去,他便琢磨着要做指南车。“
第二九一章 不速
“指南车?”霍柔风的眼睛瞪大了,她的小脸熠熠生辉,分外晶莹。
展怀早就发现了,只要一说到与行军打仗有关的事情,霍柔风就格外兴奋,那架式就像给她一匹马,她立刻就要去冲锋陷阵一样。
“对,就是古籍中记载的指南车,传说古代皇帝出行、行军打仗时都用指南车。”展怀耐心地解释。
霍柔风大喜:“小展,你要带着指南车去打仗吗?”
指南车啊,她听说过却没有见识过。
展怀失笑:“小九,指南车早就失传了,如今航船和行军都是用指南针,小巧轻便。阿有是太闲了,所以我就让他做个指南车来玩玩。”
霍柔风双眸放光,声音里都是恳求:“小展,阿有把指南车做出来,你让我也玩玩好不好?”
对于指南车,她也只是听说过,听说指南车上坐着木偶人,木偶人赶着车,那车就往前走,无论往哪个方向,针盘一直是指着南面。
只要想想就觉得好玩了。
展怀看着屁颠屁颠的霍柔风,忍不住想笑,其实这个指南车,他原本就是想要做给小九玩的,看来他又猜对了,小九是真的有兴趣。
“阿有能不能做得出来还不一定,指南车是什么样子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阿有没读过几天书,他见都没有见过,全凭我告诉他,如果做出来了,我就告诉你,到时你来看。”
霍柔风把两只小手放到胸前,学着金豆儿的样子,冲着展怀说谢谢,展怀哭笑不得,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他真有福气,可以看着小九长大成人,不对,是他和小九一起长大。
小九及笄的时候,他也快要弱冠了,他和她算是青梅竹马吧。
阳光下,展怀笑得眉眼弯弯,霍柔风有些奇怪,明明求着想看指南车的人是她啊,要高兴的人也是她,展怀为何也要这么开心呢?
做了两世小孩子的霍柔风不明白。
霍柔风回到双井胡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打听霍江府上的动静。
不久,张升平亲自来见她:“霍大人府上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已经报了官……”
张升平刚说到这里,霍柔风就看到她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叫宝墨的小厮正从夹棉帘子里探头进来,显然是看到张升平在屋里,他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采芹眼尖,她也看到了宝墨,她的俏脸立刻沉下去了,门外的婆子们是干什么吃的,九爷和张头儿在屋里说事儿,就有人敢过来伸头探脑。
不过她马上就想到了,婆子们能让宝墨探头,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她悄悄走出去,寒梅傲雪的夹棉帘子一掀开,宝墨果然就在门外,采芹一把拎住他的耳朵,把他拎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不长眼的东西,你在这儿干嘛?”
宝墨看到采芹就已经吓傻了,这会儿差点就吓尿裤子。九爷院子里的人,不论是前院的还是后院的,哪个不怕采芹姐,就连安海看到采芹都要满脸陪笑,生怕采芹姑娘哪里不满意了,追着他骂上三天三夜。
霍柔风看到宝墨,也看到采芹出去,她示意张升平继续说下去,张升平道:“霍大人初六已经上衙,要到初十才休沐,这几天他每日上衙下衙,和以前没有两样……”
张升平正说着,夹棉帘子又一次撩开,这一次探头进来的是采芹。
采芹有些迟疑,见霍柔风望向她,便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九爷,霍江霍大人来了。”
“谁?你说谁来了?”霍柔风吃了一惊,别说采芹不可置信,她也同样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九爷,是霍江霍大人,您看,这是他的名帖。”说着,采芹把从宝墨手里拿来的帖子递给霍柔风。
如果不是帖子上的字全都认识,采芹还以为宝墨通传错了。
霍柔风接过名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错,就是霍江。
她沉下脸来,问道:“他在大门口?还是在门房等着?”
采芹的脸色就像是撞到鬼一样:“霍大人没走正门,他这会儿在后巷里。”
后巷?也就是走的后门了。
但凡是大户人家的后门,都是给下人们和外面来送货的出入的。
霍江堂堂二品大员,不走正门,却跑到后门等着,这要有多么不敢见人啊。
霍柔风冷哼:“他和我们这个霍家有来往就这么丢人?不敢让人看到?”
她原本认为,既然霍江也算是救过她一次,先前霍江忘恩负义的事儿也就扯平,那十多万两银子就全当做善事了。可是没想到,霍江不但主动登门,而且还要偷偷摸摸。
霍柔风索性也不想告诉姐姐了,反正这府里府外的事,姐姐全都了如指掌。
“就请他从后门进来吧,腾间屋子出来,我去见他。”
所谓的腾间屋子,那就是在后门附近腾屋子了。
采芹出去交待,又叫了张亭和张轩陪着霍柔风一起过去。
采芹让人腾出的屋子是管事婆子们给来送货的对帐用的,平时也常有人在,屋子里虽然没有地龙,但是两个火盆把屋子里烧得暖洋洋的。
霍柔风进去的时候,霍江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从外面进来,也没有看到霍江的随从,和上次在永济寺里一样,霍江又是一个人,没带随从。
霍柔风便也让张亭和张轩留在门外,她独自走了进去。
“霍先生,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能光临,寒舍蓬壁生辉,荣幸之至。”
听到她狗屁不通的咬文嚼字,霍江紧绷的面部线条微微松驰,他的目光落到霍柔风的脸上,并不冰冷。
“小……霍公子,犬子前几日不知所踪,不知霍公子可有耳闻?”
霍柔风暗暗吃惊,她没有想到,霍江突出其来见她,开门见山便直接说起霍炎霍轻舟失踪的事情。
和她说干嘛?又不是她把人绑走的。
霍柔风脸上那唯一的一丝笑容也没有了,她冷着脸,微微扬起头,她只到霍江腋下的位置,可是她那扬起的精致下巴和微垂的目光,却让霍江感觉,霍九是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第二九二章 来客
霍九只是一个孩子,可是霍江却突然感觉,他在一个孩子面前自惭形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屋子里应是点过香料,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他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夜在圆通大师的木屋里的情景。
和尚住的地方充斥着檀香味道,远比这间屋子更加纯粹。
他听到霍九一字一句地说道:“霍先生,令郎出事我也深表同情,可是我们家小门小户,一不是顺天府,二不是刑部大理寺,霍先生突然登门,就是为了告知此事吗?”
霍江再次深吸一口气,他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可是一只手还是伸开又握住。
这是他的右手。
他右肩上的伤还没有好,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他还是担心自己不能再提笔,因此每天都会活动手指,像这个握拳的动作,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
只是现在,并非是他活动手指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自己双手的手心里都是汗,冰冷的汗。
“的确与贵府无关,犬子失踪之后,我便已经报官,只是至今音讯皆无,就连抓走他的贼人也没有来向我讨要赎金,因此……”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像是使出全身的力气,霍柔风甚至觉得下一刻霍江就会倒下去。
她不由自主打量霍江,霍江的脸色居然比在永济寺里还要难看。在永济寺他身受重伤,却也不似现在这样的脸如死灰。
她甚至在霍江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
她心里一酸,她在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被人绑架,父亲把她找回来时,眼中都是泪。
霍江也是心疼儿子吧,虽然她听展怀说,霍江对霍炎不闻不问,可是此时此刻,霍柔风却在霍江的脸上看到了悲伤。
霍江在担心霍轻舟,只是他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而已。
“可是霍大人,我只是个从七品的绿豆小官,也帮不上您什么。”霍柔风说道。
霍江还在看着她,眼底的悲伤越来越明显,他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霍柔风觉得奇怪,活了两世,她也没和读书人打过太多交道,尤其是像霍江这种读书人中的读书人,她更加不了解了。
霍柔风只有一个念头,和读书人打交道真是太累了。
有什么话,你不能堂堂正正地大声说出来吗?
“霍先生,您可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吗?我也挺想帮您的,可是我们家初来乍到,就连京城和附近的路还没有认清,能帮上您的不多,对了,您缺银子吗?”
霍九爷最能拿的出来的,便是银子了。
霍江的嘴角溢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挂在他僵硬的脸上,非但看不出喜气,反而有一丝诡异。
霍柔风缩缩脖子,她越发不喜欢和霍江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累,太累了。
“小……霍九公子,我不是来借银子的,我只是来看看,没事,我也该回去了,你没事便好。”
霍江的声音一如往常干巴巴的,没有波澜,霍柔风常常想,和为翰林院掌院学士的霍江,如果让他来讲学,下面会不会睡倒一片呢。
即使是现在,也根本听不出霍江每句话中的悲喜,他的声音就和他的神情一样,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霍大人,您是说您是来看我的?”霍柔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她和霍江,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吧。
霍江救过她,但那早就扯平了。
她不欠霍江的。霍江倒是欠着她家十几万两,算了,这笔银子就不提了,提起来就肉疼。
霍江当然不会想到,就这一会儿,霍柔风便想了这么多。
“霍九公子,我要告辞了。”霍江说着,便站起身来,居然是要走了。
霍柔风越发觉得奇怪了,这个霍江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先生,令郎的事情还有解决的办法吗?或许您应该上奏天子,请天子下令,让锦衣卫帮着一起找找。”
霍柔风都替霍江着急,儿子丢了几天,生死未卜,你不去找儿子,跑来我们家看我,你是有病吧?
不过她也不想刺激霍江,谁家丢了儿子都不会高兴。
再说,展怀不就是想把这件事传到皇帝耳中吗?
霍江摇摇头:“犬子的事,并非是天子会管的,罢了罢了,我告辞。”
说着,他便向霍柔风拱拱手,抬步走了出去。
霍柔风连忙跟出去,让在廊下站着的张亭去送霍江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霍柔风一头的雾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霍江真的在怀疑她?
对啊,她既然能够查出来霍轻舟去过贾亮家所在的胡同,那么霍江说不定也查出来了。
霍江在怀疑她?
对,一定是这样,霍江知道了贾亮兄弟的事,也猜到贾林的死和霍轻舟有关系,因此便认定是她绑走了霍轻舟,甚至还会以为霍轻舟已经被她派的人给杀死了。
霍柔风觉得自己一个头比几个大。被人怀疑也无所谓,真若是躲不过,九爷出银子找几个心甘情愿顶罪的人便是了。
九爷不怕霍江找她麻烦,她只是为展怀不值。
展怀说过,他之所以绑了霍轻舟,一是为她出气,二来也是和郭咏那件事一样,要给朝廷施加压力,让上上下下人人自危。
可若是霍江把这件事算到她头上,九爷损失银子事小,展怀岂不是白绑了霍轻舟。
霍柔风想到庄子里那扇被霍轻舟踹得千疮百孔的破门,她就觉得真的对不起展怀。
她很郁闷,郁闷地想去吃东西。
霍江走得很慢,跟在后面送他出来的张亭不得不走几步就停下来,免得超过他。
霍江的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这里离后门很近,可是对他而言,却似有千万里。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调转头来,张亭措不及防,险些撞到他身上:“霍大人,您有何吩咐?”
霍江叹了口气,方才鼓起的勇气在张亭的一句话间又烟消云散。
“算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认识路,你是练过武功的吧,就守在你家九爷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更不要让她出门。”
第二九三章 轿子
送走霍江,张亭挠着脑袋往回走,都说京城里随便掉下一块牌匾,就能砸死三个当官的,这当官的见多了,可还没有像霍江这样的,霍江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坐官轿,就是街上拉脚的那种轿子,大冬天的,他给霍江撩开轿帘都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位状元及第的霍大人怎么能坐得下去。
张亭边走边摇头,就看到范嬷嬷迎面走过来。范嬷嬷原是霍大娘子身边的人,来到京城后,做了后院的主管嬷嬷。九爷年纪还小,还没有搬去前院,另有一道门是给他们这几个年纪大些的小厮出入的,因此,张亭很少能遇到范嬷嬷,又因为鲜少见面,所以他本能地对范嬷嬷有几分畏惧。
霍家从上到下,女人都很难惹,以至于这些皮惯了的小厮们看到府里有点身份的丫鬟婆子,全都是头大如斗,生怕被她们找茬儿。
张亭咧开嘴,让自己笑得像朵绽放的喇叭花儿。
“范嬷嬷,您好啊。”
范嬷嬷哼了一声,道:“霍大人送走了?”
张亭脑子转得飞快,立时明白了,敢情范嬷嬷并非偶尔过来,在是冲着他来的。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范嬷嬷怎会亲自来找他,不用问,这是大娘子吩咐的。
想起不怒自威的霍大娘子,张亭立刻收起脸上夸张的笑容,端端正正地站好,对范嬷嬷道:“回嬷嬷,霍大人已经走了。”
“继续说。”范嬷嬷说道。
张亭咽口唾沫,把自己看到的全都说了一遍:“霍大人没带随从,就连轿子也是街上拉脚的,霍大人临走时对我说,让我跟着九爷,一步也别离开,还说别让九爷出府。”
范嬷嬷点点头,对张亭道:“除了九爷以外,不要再对别人说了,你伯父和你兄弟也不许说。”
张亭连连称是,看着范嬷嬷身姿如松的背影,悄悄抹了把汗。
这才多一会儿啊,大娘子就知道了,还打发范嬷嬷来问他,可见大娘子对于这件事的慎重了。
张亭哪里还敢停留,飞奔着去向霍柔风回话去了。
霍柔风听完张亭的话,一头雾水。
霍炎失踪了,霍江担心儿子,不是应该去叮嘱霍思谨吗?免得女儿也会出事。
关她霍九什么事啊?
虽说都姓霍,可一个是陇西霍家,一个是杭州霍家,一个在西一个在南,两家没有丁点儿亲戚关系。
霍柔风想起在永济寺时,霍江甚至矢口否认他认识霍老爷,更是决口不提霍老爷帮他供养女儿的事情。
这样的人,又怎会好心叮嘱她啊。
有些事情不能想,越想越生气,霍柔风为了不让自己气成大肚子蝈蝈,只好又想了想霍江在阿花的利爪下救她的事情。
果然,这一招很有用,她这样想了想,心里的气就消了。
她靠在大迎枕上,翘着二郎腿,思忖着怎么样才能让霍江主动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
她想了几个办法,都被她否决了,霍江的性子,不会这样做的。
唉,霍柔风忽然发现,霍江这种看似毫无亮点的人,却让人抓不住半分把柄,他不圆滑,可是想要把他抓在手心里,却是难于上青天。
霍柔风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霍江这是自保之道吧。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因为霍柔风实在想不出来,霍江那种人本性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哪里还用为了自保而伪装。
可是无论霍柔风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霍江为何要来见她,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霍柔风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喊饿,第二件事就是要吃羊蝎子火锅。
冬天里灶上常备着羊蝎子,没过一会儿,炕桌上就摆上了。霍柔风边吃边问采芹:“我姐让人来找过我吗?”
采芹道:“没,奴婢看着快到晚膳时分,便让人去向大娘子说一声,大娘子说您想睡就睡吧,让奴婢们不要吵到您。”
霍柔风哦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啃羊蝎子。啃着啃着,她忽然抬头问道:“花三娘回来过吗?”
采芹忙道:“她的人虽然没有回来,可是让人给奴婢带过话,说她出去串门子,出了正月才回来。”
霍柔风点点头,展怀说过花三娘的事,花三娘就在霍江府里,也不知道她是找的什么门路,居然在霍家捞了个帮佣的差事。
见她不问了,采芹才慢悠悠地说道:“就在您睡觉的时候,外头的人递话进来,说是霍大人的轿子刚走,就有个小丫头从大树后头闪身出来,看着霍大人的轿子好一会儿,这才走了。”
霍柔风一怔,问道:“什么样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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