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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宠-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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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铎也看在眼里,却不忍斥责进忠他们。
  论起进忠他们的忠心,自然毋庸置疑,可二姐也是在关心他,只是关心的方向不对罢了。
  他现在已经不像幼年时那样了,对每个人的一句话都听进耳里听进心里,而是学会了去屏蔽那些他不以为然的。
  所以婉姝的质问,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婉姝似乎也没把这件事当成回事,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不让宋明去边关上头。
  昨日父皇已经露了口风,会把宋明派遣给他,随他一同出京,宗铎对婉姝最近的所作所为也心知肚明,本就有想和她认真谈谈的想法。
  他也没瞒婉姝,把父皇的意思说了。
  在婉姝吃惊之下要说话之前,他打断了她,道:“二姐,按理说你和姐夫的事我不该插嘴,可你再这么闹腾下去,只会是夫妻分崩离析的下场。你嫌弃姐夫出身不高,可姐夫没靠祖宗萌荫大小也做了个游击将军,你嫌弃定远侯府勾心斗角,姐夫跟你住在公主府,连定远侯府都不怎么回了,你说打仗没前途又危险,拘着姐夫在京中这么久,他也一直没说什么。
  “姐夫一直让着你,纵着你,你就没想想有一天他不纵着你时,你又该如何?”
  只瞧婉姝气色红润,身段明显比还在没出嫁前圆润了许多,就知道她现在过得并不差。
  可这个差与不差,不过是在人心。
  人心不足,自然做什么看什么都觉得不顺,可如果连眼前的日子都过不好,再多想那么多又有何用。
  “父皇的意思恐怕没人能动摇,正好你和姐夫分开些日子,你也好好在京中想想以后,好好想想如果有天姐夫真厌了你,你可能承受?”
  显然宗铎的话对婉姝冲击很大,陷入沉默的她被宗铎送走了。
  等婉姝走后,进忠问道:“殿下,咱们真要去福建了?”
  “也不光是福建,浙江、广州,我们都能去看一看、走一走。”
  *
  另一边,在宗钺临行之前,盘儿抽了个空把儿子叫过来说话。
  除了问了问他去了扬州后的打算,便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和想法都说了。
  “你去了扬州后,不如还是学着你父皇当初微服私巡,别显露身份。当你肩负着太子这样一重身份,与你作为平民百姓去看扬州,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
  “可以去泰州看一看,《盐志法》曾有云:盐课居赋税之半,两淮盐课又居天下之半,其下设三分司,分别是泰州、通州、淮安,三分司中又以泰州为之最,其出盐量曾达天下之五六。”
  “除了淮南的盐场,还有淮北,以前淮北的盐场出产量并不次于淮南的盐场,可因为水患泛滥,造成当地河道积淤,官府因为各方面原因疏通不利,久而久之淮北的盐场便没落了,母后幼年时曾听说过淮北盐场有人用晒盐法,可不知为何原因,竟没能推广。”
  “还有两淮盐场缉拿私盐的事情,朝廷屡屡打击私盐,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私盐贩子比想象中更为聪明,很多时候都会给自己披上一层外衣,甚至当地盐商也不免与他们同流合污,乃甚至一些盐商,他们本身就是私盐贩子……”
  盘儿说了很多,都是似是而非,多是以幼年听人说加以搪塞和遮掩。
  宗钺很吃惊母后竟然懂这么多,甚至很多母后的所言,他都是闻所未闻过的。
  可思及母后从小长在扬州,外祖一家又是在扬州码头上干活,南来北往的人众多,运盐船多是从此经过,会听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也并不足以为奇。
  宗钺也清楚母后的性格,从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自然都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说不定去了后会派上大用。
  “母后放心,儿子一定把母后的话谨记在心。”
  “裴家可以用,这些年来裴永昌对母后乃至你们也是恭恭敬敬,小心逢迎,但是怎么用,你心中要有数。裴永昌是个很聪明的人,一不小心你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你得心中有酌量。还有……”
  宗钺等待母后的交代,殊不知盘儿此时心里正在琢磨,要不要想个法子把儿子支去一趟绍兴。
  如果她没算错,凤儿现年也不过十三四岁,这个时候她是在绍兴还是在扬州?
  之前她也曾查过,两淮盐运使现在并不叫周广瑞,凤儿的爹方彦是周广瑞的师爷,如果周广瑞不是两淮盐运使,那方彦可是跟在此人身旁,是否还会像前世那样被卷入‘盐引息银案’,落得被砍头的下场,以至于凤儿一介女流不惜女扮男装潜入官场为爹翻案?
  太多的不确定,以至于盘儿根本无从说起。
  “母后,还有什么,您尽管吩咐便是。”
  盘儿笑了笑,遮掩道:“没什么,母后就是想说绍兴是个好地方,绍兴的师爷也是闻名天下,记得有这么一句话,所谓无绍不成衙,江浙一带很多官员的师爷都是绍兴籍。若是你在扬州缺人手,可去绍兴寻一个好师爷,他们同乡之间很多消息都是经常互通有无,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宗钺目光疑惑地看着母后,总觉得连这些事母后都知道,未免也太神奇了。
  也许是父皇告诉母后的?宗钺知道父皇和母后之间几乎是无话不说,也许就被母后听进耳里记在心里,转头告诉了他,就想避免他去了以后寸步难行。
  这一片爱子之心,宗钺是不会忽略的。
  他作为长子,不像婉婤是个女儿可以撒娇,不像宗钤可以耍无奈,他的性格也说不出太感性的话,只能给母后磕了个头,权当是临行之前的辞行。
  “母后,儿子一定会谨记您的所言。”
  想着明日大儿子也要离京了,一股不舍袭上盘儿的心头,泪水盈满她的眼眶,可她却是强忍着。
  “注意安全,就算这次去了事情办不成也没关系,弊政不是一日两日可扫除,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儿子明白。”


第194章 
  宗铎和宗钺是一同离京的。
  都是往南; 却是两个地方。
  宋明也和宗铎一同走了,这次婉姝没有闹; 反正表面上没闹,至于私下里有没有,盘儿也不可能会知道。
  这接连离开了三个孩子; 哪怕盘儿向来心大; 也不免觉得有些孤寂了。
  幸亏的是还有婉嫤和宗钜; 却又让盘儿不免又想,若再过些年; 等婉嫤和宗钜也大了,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十六。
  她一直觉得十六会在前世的那个时候来,再加上孩子也着实多了,这些年她一直喝着董太医配的避子药。
  宗琮的意思也是让她不要再生了; 免得伤身; 现在她不禁想是不是该把避子药停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毕竟离十六来的时候还有好几年,除了十六外,她并没有打算再生别的孩子。
  尤其随着孩子们一年大过一年; 他们不再仅仅是娘的儿女,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雏鸟总有一天会离开母鸟; 盘儿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整颗心被分了好几分,她也顶多再给婉嫤宗钜和十六留下一份了; 别的已经无能为力了。
  夏过秋来,秋去冬来; 冬至的那一日盘儿收到一封宗钺的书信。
  信里说了一些他去扬州后的所见所闻,口气以轻松为主,从淮扬菜到扬州八景,他也去了一趟泰州,竟然亲眼目睹了一场私盐贩子走私私盐。
  虽然他在信里并未提及任何危险,但盘儿还是能从中洞悉过程并不简单。
  可她该相信宗钺,前世那般境地他都能为自己闯下一片基业,这一世同样也可以。
  盘儿这些年收到的书信挺多,多是从皮岛送回京的。
  有宗钤的,有婉婤的,有时候两人的书信并不会同时送回来,似乎是突然想起娘了,有什么话想说就把信递回来了,恰恰是这样频繁的书信,让盘儿觉得这俩孩子离自己并不远。
  她也养成了回信的习惯。
  每一封都会认真回过去,和孩子们说说京城,说说今天吃了什么,你们父皇又怎么样了,说说池子里的鱼,甚至和婉婤,还会说说只有母女俩才会说的体己话。
  当然他们偶尔来信,也不仅仅只是给盘儿的,父皇也会有,还有宗钜和婉嫤。
  反正据盘儿所知,婉婤和婉嫤姐妹之间也有书信来往,至于具体内容她就不知道了。婉嫤也是个小机灵,想看大姐给娘写的信娘不给看,她就也和娘藏起属于她和大姐的小秘密了。
  所以盘儿看完宗钺的信后,又想着这会儿没什么事,就去了书房,让白术给她研墨,她来回信。
  她写得浑然忘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术明明穿的是浅蓝色的棉袍,怎么变成黄色滚黑狐毛的衣袖了?
  再一抬头,竟是宗琮。
  他半撩着袖子,也不知给她研了多久墨了。
  “你什么时候来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见砚台里的墨也差不多了,他放下墨锭道。
  盘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落在一旁儿子写给她的信上,不禁瞅了他一眼:“难道钺儿没给你这个父皇写?”
  自然是写了的,却是密折。
  密折上能说体己话?顶多在末尾问声安。
  可能限于父与子及君与臣的身份,天生就注定等孩子们都大了,都会和父皇疏远。倒不是生疏的那种疏远,就是绝不会像对着娘一样,可以说着撒娇的话,可以和娘说一些发生在身边很小的事情。
  宗琮能说他有点嫉妒吗?
  反正嫉妒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婉婤还没出嫁那会儿就嫉妒,觉得女儿和儿子都白养了。
  “宗钺都跟你说什么了?”他撩起袍摆,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盘儿也没动,就是下笔速度加快了。
  “能说什么。要不,我们交换着看?”她边说边飞了他一眼。
  他快很准地接到这个眼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其实这不过是玩笑话,两人都有默契,就好像宗琮虽会问盘儿,却就是随口一句话,盘儿也是如此。
  倒不是说宗琮有意瞒着她有关政务上的事,而是都清楚出门在外,又是碰触到了多数人的利益链条。
  这世上有多少穷凶极恶的人,为了银子胆大包天,抄家灭族杀头都不怕,宗钺去扬州肯定不会太顺利,这其中的事给盘儿知晓了,不过是平添她的烦扰。
  所以谈正事的密折递到了乾清宫,说些闲话安稳母后的心的书信递到了景仁宫。
  盘儿用目光极快地扫了一遍回信,想了想在最后加了一句,可有去绍兴,才放下笔。
  她去了宗琮身边,叹了口气道:“只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他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放心,没什么事。”
  *
  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事。
  本就是微服私巡,这消息除了宫里的极个别人知道,很多人都不知太子去哪儿了。
  睿王对外的宣称是出京走走看看,就当是云游。而太子的失踪,还是过了一阵子才有人发现。
  对此,宗琮不主动提及,自然也没人敢来当面问他。
  少不了有话转话问到皇后这儿的,盘儿却从不直面回答,只是说太子向来有手足之情,她想念三皇子和五公主了,于是自然而然被人曲解成太子是去皮岛了。
  就在盘儿在信中问宗钺可有去绍兴时,殊不知宗钺此时就在绍兴。
  他从北到南走了一趟,看过了扬州,也去过了泰州,甚至有些问题他都亲眼目睹了,可他依旧觉得了解得不够透彻,还得再透彻一些才行,却有一种无从下手之感,于是不可避免想到母后所言,绍兴是个好地方,绍兴的师爷有大用处。
  且这一路行来,他也听到过不少绍兴师爷的事迹,就动了去绍兴走一趟的心思。
  反正也不急在一时,就当是四处游历吧。
  宗钺到绍兴城的那一日,绍兴城里格外热闹。
  他对这种热闹不明所以,问过之后才知道今日院试放榜之日。
  江浙一带历来文风鼎盛,历朝历代都是科举大省,而江浙的才子之多,也是举朝内外皆知的事情。
  尤其绍兴一带历来是人文荟萃之地,浙江的才子十之五六出自绍兴,名头响有响的好处,好处就是出去一提是绍兴,大家都知道这地方出才子,可不好的地方恰恰也就是有才之人太多。
  想想每次科举拢共就取那么多人,取了你就没了他,若不是在绍兴,随便择一地,考个秀才都是轻松至极的事情,偏偏就在这里,秀才都成了老大难。
  也因此,每次院试放榜,都是最让让绍兴城里百姓津津乐道的时候。
  须知,在他们心里,能在绍兴考中秀才,乡试一个举人是绝对不在话下。绍兴当地人崇仰才子,但他们崇仰的才子都是才子中的才子。
  而今年院试,竟然出了个才十三岁的秀才公,还是案首。
  整个绍兴城都轰动了。
  也是宗钺会选地方,他所在酒楼恰恰就临着府衙没多远。
  这边刚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楼下走过来一群人,一旁还有许多路人在指指点点。
  这群人做书生打扮,个个都是文质彬彬,但行走之间挺胸阔步,一派意气风发之态。
  宗钺耳尖目明,已经听到下面有人说这群人就是新晋的秀才公了。
  “凤甫贤弟,咱们说好的聚一聚,就当是庆贺,怎么倒是你如此扫兴?”
  “实在不是我不凑趣,而是等着回家。”
  “凤甫贤弟乃是此次院试的案首,你都走了,咱们还有什么意思?”
  “正是。”
  “正是。”
  因为楼下的这番纠缠,宗钺不免看过去几眼。
  就见那位被人叫做是凤甫贤弟的是个文质少年,看模样似乎还不大,个子都矮了其他人一头,却生得眉目清秀。
  尤其是一双眉毛,飞入鬓角,格外有一种神采飞扬之感。
  “实在是今日家中有事,各位贤兄莫怪,改日我请你们酒可好?”方凤甫连连作揖,又是陪笑,又是告饶,到底是让他走了。
  而这边宗钺失笑了声,十三岁的案首,也算是天纵奇才了。


第195章 
  因这初来乍到的印象; 倒让宗钺对绍兴产生了兴趣。
  之后的几日里,他就在这座酒楼里住了下来; 闲暇之余在城里四处走走看看,倒又多了一层对绍兴的认知。
  绍兴这地方地窄民稠,严重的人口和土地比例失调; 致使绍兴当地人比江浙一带其他地方的人更具有危机感。
  他们极少会在举业上驻足不前; 一旦不成; 就会另谋其他出路。
  什么才是其他出路?
  教书经商乃是下层,上层当是以幕为业; 谋求进身之途。
  一来幕主多为官员,可结交权贵,如果幕主平步青云,身为幕僚自然前途不小。二来也提前可以熟悉衙门杂务; 如有一日登科中举; 是时自然事半功倍。
  文风鼎盛的氛围,再加上这种竞争激烈的环境,也所以宗钺在绍兴的这几日里,没少听见有人没考上院试; 打算另谋出路的话。
  多数都是同乡、亲友、师生之间互相提携引荐,自此宗钺倒不怀疑母后所言; 这些绍兴籍的师爷经常在一起互通有无了。
  他生出也请一个师爷的念头。
  既然是做他的师爷,自然要是绍兴最好的师爷。绍兴这地方也奇怪; 这些日子宗钺没少听说些世家什么的。
  当然这种世家在宗钺这种皇族子弟的耳里,近乎于玩笑; 这种词汇更倾向于是指一家子都是做这个行当的,且做出了名声。
  例如绍兴一带最有的名的师爷世家,有方家,程家、盛家等。
  宗钺也没多想,就近选了方家。
  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再度见到那个‘凤甫贤弟’,而他竟是方家的人。
  *
  其实不是宗钺瞧不起做师爷的,而是会去做师爷首先就是科举上无进展,师爷不过是他们另谋出路的一种手段。
  一个十三岁的案首,还是方家族长的独子,看样子到了这一代方家的传承莫怕是要断了。
  “我爹?我爹并不在绍兴,公子若真是想请位师爷,我方家还有其他优秀子弟,不如我让人去请过来,为你引荐一二?”
  宗钺沉吟了下,道:“岳某主动寻上门来,就是听闻方家主枝一脉名声在外,若是旁系分支之人……”
  剩下的话宗钺虽没有再说,但方凤笙明白他的意思,意思就是看不中呗。
  才十三岁的凤笙如今还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意气,当即道:“公子没见过,又怎生知道不合适?”
  她见这位公子衣衫平常,但行为举止格外有一种与寻常人不同的派头,便料想对方出身不简单。对于对方自称没有官身,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她倒是并不太信。
  有些贵人官老爷做事都喜欢遮遮掩掩,诸如这种隐瞒身份来寻师爷的,凤笙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自然练就一双火眼晶睛。
  她也没给宗钺制止的机会,想着七房被她称作为大贤侄儿的守孝在家,如今刚出孝期,正是待出山之际。大贤为人沉稳,办事老练,跟着这么个公子哥,也许能谋个出身。便吩咐给一旁的仆人,让他去把人请来。
  不多时,方大贤就被请来了。
  凤笙对宗钺作揖示意,走出门外去与方大贤说话。
  她以为隔得距离够远,说话的声音也够低了,殊不知宗钺从小出身宫廷,皇家自有秘术,便习得一身看口型闻字意的本事。
  其实这说白了,只要是正统的太子出身,多多少少都会点儿。
  为何?
  你想每次早朝或者大朝会的时候,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大臣,有时候大臣的音量不够,又或是大臣们交头接耳说小话,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的皇帝急不急?
  久而久之,都能看懂些口语。
  诸如现在,那边凤笙正在和方大贤说话,就被宗钺读出来了。
  “……此人出身应该不差,虽然他自称无名小卒……人是年轻了点,但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就是好应付……大贤侄儿你做事沉稳,应该不在话下……不过虽然人家年轻,但也不要报着敷衍的心态,可千万别坏了方家的名声……”
  凤笙说话之间,见坐在堂上的宗钺看着外面,还时不时与他笑笑,但并未影响她对大贤侄儿的吩咐和交代。
  而那个大贤侄儿——
  宗钺古怪地看了一眼那四十多岁留一把山羊胡,看面相沉稳拘谨一副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再看看站在他面前明显嫩得像把青葱似的‘凤甫贤弟’。
  关键别说,那大贤侄儿丝毫没有因为方凤甫的年纪小,就对他敷衍了事,模样很是尊敬。
  宗钺突然有种啼笑皆非之感。
  又过了会儿,两人走进来了。
  凤笙作为主人家,自然要对两者之间进行介绍和引荐,宗钺也就装模作样地问了方大贤一些话。
  之后见他没有明言,凤笙就对方大贤使了个眼色,让他先退了出去,才去问宗钺如何?
  似乎看出宗钺有些看不中方大贤,她还说了些方大贤以前的事迹,诸如前任东家和前前任东家官居何位之类的等等。
  其实方大贤的这几任东家,最高的不过是个五品知州,以宗钺的眼光来看,还真有些看不中。
  “其实凤甫贤弟,我也不瞒你,你看我这等年纪,再看看你这位大贤侄儿的年纪,着实有些不合适。你看这样,不知凤甫贤弟可有出府为幕的打算,不如来给我做个幕僚?”
  “我?幕僚你?”
  凤笙太过吃惊了,以至于有些瞠目结舌。
  无他,她年纪在此,今日会出面应酬客人,不过是她爹不在,作为‘方家族长之子’,有客上门,自然要款待。
  可恰恰就是她年纪在此,她觉得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提出这种近乎有些荒谬的要求。
  “怎么?你不愿?”宗钺好笑地看着她的小脸,那种瞠目结舌的模样与之前她应对如常的样子截然不同,竟有几分可爱。
  “不是,岳公子,我年纪……而且……”
  宗钺摇了摇了扇子:“无妨,我这个人什么都讲究眼缘,觉得你合适那就合适了,年纪小点也无妨,凤甫贤弟你身为这一次院试的案首,以后前途定然无量,就当是提前结个善缘。”
  “可……不是,我……”
  “凤甫贤弟,岳某虽不才,但也小有身份,你若是能成为我的幕僚,以后不说前途无量,至少一个官身我是可以许给你的。”说着,他收拢了折扇,虽还是含着笑,但一股气势油然而生,竟给凤笙一种感觉,他所言并不为虚。
  再看看门外,这位岳公子的三位随从。
  一个年轻消瘦,但看起来格外干练,而另外两个一看就是练家子,那架势还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让我考虑考虑。”不知怎么,凤笙就说出了这句话。
  *
  把岳公子送走后,方凤笙不禁有种精疲力尽之感。
  她往后院走去,行走之间若是碰见府中丫鬟,见了她的装扮,都是低头叫了声少爷。
  其实凤笙并不是少爷,而是姑娘。
  只是她从小被方彦当做儿子养大,不说文韬武略,至少在读书方面都是方彦手把手启蒙的。甚至方家的族学她也去学过一阵子,只是随着年纪大了,虽族人对她女扮男装不好多作质疑,到底男女七岁不同席,后来方彦就专门聘了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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