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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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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看来,原来是太监啊。
  “孤等会过去。”
  人又退出去了,从始至终苏海没抬头。
  他听到一阵极为轻的脚步声,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一双穿着黑色皂靴的脚,以及男子缎面袍摆上绣着的繁复花纹。
  靴子底儿是雪白雪白的,这种极为洁净的颜色平时是和苏海,甚至苏家一家人沾不上关系的。靴面是黑色绒制,一种光泽度极好的黑绒,上面用金线点缀的绣着龙纹,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不显金光。
  “她有身子了。”
  “就算你是一滩烂泥,孤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愿意给你个机会。至于是不是烂泥,就看你自己了。”
  丢下这话,男子就走了,缎面的袍摆像流水一样从苏海的眼前滑过。
  有人走了进来,将他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我知道又有人要吐槽我浪费篇幅写苏海了。
  其实吧,从一开始设置这个人乃至苏家人,就是想把盘儿前世没有的,这世都给她。例如她也需要家人亲情之类的。虽然这些家人有点奇葩,亲情看起来也怪怪的,但怎么说吧,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苏海算是个例子吧,他稀烂、不负责、做事冲动没头脑,顾头不顾尾,还有点无赖地痞的性质,你可以把一切不美好的词加注给他,但他也有一滩烂泥的底线和自己的尊严。(尊严?面面你确定他有?)
  不想写一个太完美的家人给女主,例如有些书里,女主和女主的孩子,总有一个无敌牛b的哥哥(舅舅),为他们遮风挡雨,当靠山。哪有人生下来就家世完美,容貌出众,性格好,什么都牛,难道就没有从烂泥里出来的?苏海就是基于这个诞生出来了。(哈哈,其实说白了,就是面面内心蠢蠢欲动总想搞事,搞点不寻常的,算是另辟蹊径吧)
  当然大家也可以放心,接下来苏家人乃至苏海都不会再出现了,再出现应该是书里的很多年后了。
  女主怀孕了,男主基于这个,必然会给她一些倚仗乃至砝码(前提是烂泥能扶上墙,扶不上墙也白搭),这是出生宫廷男人的必然会有的行径,毕竟他不可能事事都看着女主,也需要女主自己自强下。
  小琮琮这么做,算不算是个极好的变化?说明他一点点把盘儿放进心里了?
  所以别说面面浪费篇幅写没必要的人物,虽然我知道自己拖沓废话多罗里吧嗦喜欢跑剧情一大堆毛病,但我真不会写没用的废人物。因为你们知道吗,对一个起名废的作者来说,创造一个人物的前提就是要给他取名字,对,取名字。写人物小传,去揣摩他当下性格的前因后果,乃至未来的发展倾向性,甚至去安排情节让他合乎常理,不突兀。
  一般对于废人物,面面都是这么安排的——从远方走来一老汉;从车上下来一名大汉;一个年级不大的小宫女端着东西过来了……我是吝于给他们取名字的。:)


第59章 
  盘儿看着外面的雨。
  雨打得窗外芭蕉叶啪啪直响; 乍一听过去声音很杂,细听却能听出特殊的韵律。
  她伸手够了一下; 冰凉的雨水打湿了手; 让她下意识瑟缩一下; 却又去伸手够,晴姑姑忙走了过来,说她还是小孩子心性,要把窗子关上,她拦着不让。
  太子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殿下。”盘儿转过身唤道; 作势要起来; 这时太子已经走到近前了,将她按住。
  “在做什么?”
  见她手上还沾着雨珠,又忆起方才进来时看到的场景,太子从香蒲手里接过帕子,给她拭干,又搁在手里搓了搓,搓热了。
  “你又不是小孩。”
  “我就是小孩啊。”她说得理直气壮的; 叉着腰,微微挺起小腹; 小鼻子还皱了皱,又把太子给逗笑了; 浑然有种自己养了个女儿的错觉。
  “好吧,你是小孩儿。”他分神对晴姑姑说:“不是要用膳了,命人传上来。”然后进去换了身家常的衣裳; 两人才相携往外面走去。
  晚膳依旧很丰盛。
  四冷四素六热菜,还有四个大菜,一个汤锅。
  盘儿瞅了眼,有烧卤羊蹄、盐水鹅肝、蜂蜜烤鹅、红烧蹄筋、绍酒鸭胗、香油蕈片、什锦烤麸、红油笋尖、麻油干丝、糯米藕片、蜜汁火方、酒炙牛肉、盐焗乳鸽、酱焖鱼嘴。
  一大半都是淮扬菜,也都是她爱吃的,可能因为今天下雨寒气重,还有个一品锅。
  所谓一品锅,就是一个汤锅,这个菜没有一定要放什么东西进去的标准,都是随性。不过江家的厨子做得精细,这一品锅之前盘儿吃了两回,里面有鸡有鸭有鱼丸、肉丸、整鸽,可能还有些东西,她不知道。
  总而言之煨成一锅,煨得软烂汤汁奶白,待锅子煨好后,放入几样时鲜的青菜、山菌、干丝、笋片、鸡丝、火腿丝等。汤喝起来浓香无比,菜吃着也鲜,盘儿能就着喝两碗汤,还能用汤泡着吃一碗饭。
  有回太子见她这么吃,颇为嫌弃,说只有小狗小猫才会这么吃饭。但架不住盘儿就喜欢这么吃。等第二回 ,太子就不说了,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次果不其然,一上来盘儿就让香蒲给她盛碗汤。
  一碗汤喝下去,浑身都热了。
  总不能自己吃,让太子看着,她又让香蒲给太子也盛一碗,被太子拒了。
  认真来说这汤做得挺好,够鲜,但架不住太子一看到这个汤,就想起盘儿拿来泡饭吃的样子。
  “这样吃其实没什么不好,扬州人很多都是吃汤泡饭的,我们这里有道菜叫九丝汤,其实这个菜和九丝汤的做法差不多,即是汤也是菜,菜配饭吃也没错呀。”
  反正盘儿说什么都成扯出一通歪理来,这是最近太子才发现的。
  就因为她的这种插科打诨,吃饭都不消停,食不言寝不语的太子如今也稍许有些改变,用膳的时候也不是一句话都不说了,偶尔也会就着这菜好不好吃跟她说几句。
  见她吃的大眼微眯,一脸陶醉的样子,太子有点怀疑是不是东宫的膳房厨艺还是不行,心里动了走的时候让江家均两个厨子的想法。
  一顿饭吃完,盘儿又吃撑了。
  不过今天外面下雨,可没有给她散步遛弯的地方,只能在屋子里转。太子去喝茶看邸报,她就在屋里转圈,转着也不消停,时不时把窗户打开看看外面。
  一会儿听她跟下人说:“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一会儿又听她说:“雨终于停了。”
  不过这时候天也黑了,自然还是不能出去,她又折腾去做小衣裳。
  是的,这几天盘儿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给孩子做衣裳。
  江家送了许多布料来,她精挑细选了几天,最后还是选了几匹最不起眼的细棉布,让香蒲她们帮忙给裁成巴掌大小,美曰其名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裳。
  别问太子怎么知道的,盘儿折腾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在一旁喝茶看密函邸报。他记得刚开始的一次她裁了很多布料出来,然后这些奇形怪状的布料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她手里那几块了。
  于是太子得出了一个结论,她针线不行。
  不过这事无伤大雅,反正也用不着她做针线,下面多的是人做。这阵子太子忙,还怕她闷在这院子里头太闷,现在看来她太会给自己找事做了。
  盘儿做了会儿针线,就把东西丢到一旁,根本不用太子担心她盯时间长了伤眼睛什么的。
  她就一盏茶的热度,也是针线不行,做着做着就沮丧了,就不想做了,然后就扔开了。
  根据她的说辞是不着急,反正离孩子出生还有这么久,太子怀疑等到时候孩子出生了,她的小衣裳也不一定能做好。
  因为这茬事,他还专门交代了张来顺,让他去跟晴姑姑说,让她盯着些,等过阵子找两个针线好的绣娘一并做齐备了,别听苏奉仪的大包大揽,指望她不行的。
  其实不用张来顺提醒,晴姑姑也知道,盘儿是她教出来的,这丫头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唯独针线上不行。
  盘儿没东西来打发自己了,就跑来厮磨太子。
  下棋她不中,打双陆她也打不赢,她最近刚寻了个新的玩意——下五子棋。
  五子棋的起源比围棋还早,可惜因为太简单了,玩的人并不多,很多人家都是拿来给幼童当做学围棋的启蒙。不过据说五子棋传到倭国后,在那里很是风靡,举国上下男女老少都会玩。
  这个据说是前世盘儿听来的。
  其实若是认真去玩,就能发现五子棋趣味无穷。第一它简单,不用像围棋那样下一步算十步,当然也不是不用算,就是不用太费脑。第二就是很快就能分胜负了,不用像下围棋那样得耐着性子下很久。
  盘儿一般都是要自己先走的,然后太子再走,等她连上三颗子后就会发现自己的路都被太子堵死了,她就会采取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套路,一通胡乱走,只管去堵太子的路,这种下法通常她下十盘能赢五盘。
  赢率如此之高,她自然兴趣盎然。
  可也说了是通常,实际上有人让她,她不自知。
  通常她下错了还会悔棋,为此太子说了她多少回,什么悔棋不是真君子,起手无悔之类的,她一般都会采取耍赖示弱等做法。
  耍赖耍不过,就装可怜,然后太子就服软了,让她悔。
  时间就慢慢这样打发了,就在盘儿打了第一个哈欠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琴声。
  她顿时像打鸡血了似的,振奋起来。
  “又来了!”
  至此,太子倒有些哭笑不得,总觉得对她认识越深,她的面孔就越多,就像在挖一个里面藏了很多东西的宝藏,每一铲子下去,总有惊喜出来。
  也可以说是惊吓,毕竟有时候盘儿的反应有点不似寻常人,反正太子是挺纳闷的。
  就好比现在。
  这琴声也不是第一回 出现了,已经连着出现了快半个月,听得出弹琴之人琴艺高超,在太子所听过的也属前列了。
  谁是弹琴之人?谁闲的没事晚上在这弹琴?太子没什么好奇心,反倒是盘儿使着张来顺去查,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江城的第六女江琼。
  提起这江琼,反正据张来顺打听,江家从上到下无不对她大加赞扬,什么扬州第一美女呀,什么性格温柔,贤淑得体,待下宽厚,反正都是些赞美词,人人都说好。
  这样一个千金大小姐,晚上不睡觉,在附近的亭子里弹琴,想干什么?
  其实大家都知道,按理说盘儿该又要醋了的。可她非但没醋,每次听到琴声都宛如打了鸡血,还拉着太子鉴赏一二。
  反应不似寻常妇人。
  太子甚至怀疑之前她总是开窗子看外面雨停了没,就是在等这琴声。
  且不提江琼这种雨天还顶着初春的寒气在外面弹琴,这边盘儿也就振奋了一下,就又开始打哈欠了。
  也是该歇下了,这种天不冷不热用来睡觉是最好的。
  她最近好像有点嗜睡。太子瞥了她一眼心想。
  洗漱上了榻,盘儿乖乖去里面躺好,外面依旧琴声悠悠,隐隐夹杂着些哀怨,似乎在说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太子就好奇上了,“怎么小醋包这回不醋了?”
  盘儿就等太子这话,她猜他肯定憋不住。
  “我为何要醋啊?”
  太子半靠在枕头上,瞥了她一眼,一副‘你就别装了,孤就等着你醋’的模样。
  当然这是盘儿从太子的表情中读出来的,其中还加了些她的脑补,但她肯定不会说实话。她也来了精神,坐了起来,双腿盘着,一副要跟太子促膝长谈的模样。
  太子去拉她,让她躺好,她还有点不解,太子瞥了她肚子一眼,盘儿就有点窘窘的,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她肚子一点都没显,怎么可能窝着肚子。
  不过太子这么体贴,她还是受用无穷的,顺势就靠近他怀里。
  “我就不懂了,殿下为何会觉得我会醋?”
  “难道不是?”
  “殿下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因为一个琴声,妾身为什么要醋啊?会弹琴很了不起?妾身的琴艺虽然不是极好,但也能弹几首曲子,我犯得上去醋她?”
  太子没说话,但明显是在说就是如此。
  “再说了,大家都说好的,里面肯定有蹊跷。就拿妾身自己来打比方,小时候我是我们住的那一片最漂亮的小姑娘,不是我自夸,我长得好,待人又有礼懂事,那些大娘大婶们人前都夸我好。
  “你道怎么着?其实那都是表面上,私底下没少有人说我长得不像我爹,肯定是我娘回娘家时偷人生出来的,还有人说我娘那会儿回娘家回去那么久,就是嫌弃我爹没本事,跟人跑了,后来人家又不要我娘了,我娘才回来的。”
  盘儿匀了口气,继续说:“你看,就是普通的市井百姓,也有这么多是非,不能说人性本恶吧,只能说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一切不合乎常理的,都能让他们猜出点故事来。
  “我家以前住的那地方,殿下没去看过,是整个扬州城最破的地方,又脏又乱。住那里的人都是这个城里的下等百姓,都是些做苦力的、澡堂子里给人搓澡的、装神弄鬼的道婆、逢了红白喜事给人做吹打的、走街串巷的卖狗皮膏药的、坑蒙拐骗的地痞,也就是常人口中的下九流。
  “大人忙于生计,不免就疏忽了孩子,里面的小孩没几个收拾得干净的。像我娘那个人,性格要强,穷是穷了点,家里孩子大人都要收拾的干净,平时才舒服。可在那种地方,你干净你不合群你就招了人眼,再加上我爹那个人木讷,说好听点叫憨厚没脾气,说难听点就叫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男人立不住,女人就得厉害,不然一家大小在那里都会受人欺负,所以附近的人都吃过我娘的厉害。再加上我跟我哥他们,在孩子堆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几样加起来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了。你说她们传的那些话不是故意挑事么,就为了这事,我娘跟几个妇人打了好几架,说要撕了她们的破嘴。”
  盘儿兴致来了,一顿夸夸其谈。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多,不好意思地侧头对太子笑了笑,赶紧进入正题:“我打这个比方的意思,就是说这样的才是常态,一样东西它不可能十全十美,有人说好,必然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说不好。都说的好的那是什么?咱们现在住在江家的园子里头,上上下下的人都姓江,所以有些话不可尽信。”
  太子也来了兴趣,睇着她:“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江家的姑娘不如张来顺打听来的那样,既贤淑大方,又温柔得体,还长得极美。”
  盘儿拐着弯说人坏话也不含糊,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吧。”
  太子笑了,只笑不言。
  她被他笑恼了,娇嗔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怎么不对,孤才发现你很聪明。”
  “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见太子又不说话了,她又恼了,“难道不是?难道殿下不觉得我聪明?”
  “有点小聪明。”
  “就只有点小聪明?”
  太子笑着说:“好吧,比小聪明还多一些。”
  “就仅仅是这样?”
  “这样难道还不够?你看你说了这么长的故事,就在拐着弯说别人弄虚作假,不如人说的那样好,”太子本来慢条斯理在说,见她有了恼羞成怒的苗头,忙加快语速:“关键是孤还觉得挺有道理的,你说你是不是挺聪明的,这样就不错了,孤平时可不怎么夸人。”


第60章 
  见太子说自己是个小醋包; 盘儿听见就当没听见。
  在恰当的时候适时醋一下,关键他也吃这套; 不是挺好的。
  “琮哥; 你说江家人想干什么?想把女儿送给你?”
  太子睨着她的顶发;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我倒不是明知故问,我就是觉得江城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聪明人还干这种老套的事?”
  这阵子盘儿明眼可见太子对江家的态度渐渐缓和,若说以前太子是被江家的富扎了眼,还扎了心; 当然这是盘儿的形容词; 其实太子不过是在她面前言谈之间露出了些苗头,人前是极为沉着的,颇有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那么现在太子的态度已经极为缓和了,反正就盘儿听到的最近他赞江家的话是越来越多,以前那种时不时讥一句的几乎没有再出现。
  江家人能做到这样,说明掌家人极为聪明,懂得平衡露富与含而不露的精髓。也就是说; 他即使露富了,也会让你视若平常; 甚至还会做一些其他别的事,以此让你觉得他的用处比他的富有更大的用处。
  盘儿相信哪怕是成安帝南巡来到江家; 肯定也经过这样一番心路历程。
  你一个做盐商的比我这个天下之主还富有,是想自己给自己招祸?可既然能坐到成安帝乃至太子这个位置,目光必然不会局限在小小的银子上头。
  试问; 天下都是你的,就好像你有一个很大的饼,你还会去在乎饼上的那颗小芝麻?就算这颗小芝麻扎眼了点,但这个小芝麻若有大用处,那就另当别论了。
  盘儿想到前世建平帝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伸手去动江家,甚至外面还谣传江家的靠山就是建平帝,对此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但给江家的恩赏却不少,江家总商的位置也一直坐着,直到两淮盐政改革,大势所趋,江家才渐渐没落。
  前世因为后期要争宠夺嫡,盘儿对外面的事还是有些了解的,大周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太平盛世下却仿佛是个漏了的筛子。
  北边打仗要军饷,西南时不时有小国想进犯,海上还有海寇,黄河年年泛滥,不是东边旱了,就是西边涝了。成安帝奢侈成性,从这次的南巡就能看出,若不是他铺张惯了,下面人能敢那么干?
  他留给的建平帝的,并不是个富裕的江山,而是一个需要到处补漏的破船。
  所以这些盐商还有用,所以江家还有用,所以两淮乱不得,所以建平帝迟迟没有动手,一直拖到晚年?
  盘儿觉得自己获知了真相。
  这边,太子对盘儿的说法有些莞尔。
  “老套?老套却很有用。”
  这句平平无奇的话,让盘儿顿时警惕了。
  一方面是太子对江家人的心思,一方面则是来自自己的出处。
  “难道殿下对那个江琼动了心思?”她的态度颇有些小哀怨,那架势仿佛是在说你要敢说是,她就敢从床上跳下去。心里却同时在暗叹,自己先是为了苏家人乱了心神,又因为怀了身子,倒是忘了裴永昌这茬事。
  “你把孤想成什么了?”太子笑着打了她屁股一下,又怕打坏了揉了揉。
  她赶忙顺竿子往上爬:“那就是说殿下不会收下江琼了?”
  太子睨她:“还说自己不是个小醋包,今天拐着弯各种给孤下套,是不是就想让孤趁了你的心思?”
  “我哪有什么心思啊?”她说得有点小心虚。
  “行了,你就安心好好养胎,孤不会收下江家的女儿,以江城的谨慎,他也不会贸然就把女儿送上来,这肯定是下面有人自作聪明了。”说到最后,太子眸色暗了暗。
  盘儿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坦白,如果现在不坦白,也不知道裴永昌这阵子有没有见到太子……她再一次在心里唾弃自己放松警惕了,肯定是太子的态度让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事事周全。
  这在前世就有苗头,想当初她是多警惕多小心的一个人,后来被建平帝宠得越来越傻,什么事都得让他看着盯着。
  光这句话建平帝就不知跟她说了几回,其实她也是有意为之,对于一个无所不能的帝王,既然像太子妃那样聪明的不讨他喜欢,那她就傻一点好了。
  傻一点笨一点才好,他不放心就会盯着你,盯着盯着就成习惯了,就会把你放在心里。只是她脱缰脱得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不过后来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所以盘儿觉得都是太子的错,都是前世的这些苗头又出来了,她才变得没有这么警惕,现在还要想着亡羊补牢。
  “其实吧,妾身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她又坐起来,格外忐忑小心地说。
  太子从她脸上就看到了两个字——心虚。
  他脑子一转,差不多就对是什么事心里有些数了,面上却是问道:“何事?”
  “就是吧,把妾身买了送去陈家的人,好像是个盐商。具体的当时我也不敢问,还是到了陈家后,听陈家的下人说了几句,那个人姓裴,都称呼他裴老爷,说是二夫人的女婿。我…妾身…本来早就想说的,但又觉得这是太子妃家的亲戚,跟妾身也没太大的关系,说了不是自作多情,可现在……”
  “可现在发现自己好像得宠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江家上杆子想把人送上来却不可得,就想起这件事了,怕裴家在上面动文章,所以……”
  “琮哥,你可真聪明,比我聪明多了。”
  她一下子就扑上来,吓了太子一跳,瞪了她一眼提示她也不注意肚子。
  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又摇了摇他手臂撒娇。
  本来晚上睡觉就要拆发髻,盘儿生得纤细,一拆发髻披散着头发,看着就更显小了。
  这样的她,怎么让人生得起气来,再说她肚里还有个孩子。而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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