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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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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之又淡地唤他,“杨副军长!”
☆、石崖凌
杨踞铭本想拉住她温软细语,在这番情形遇见她,真可谓是天降喜事,他为战事所累,每日见到的都是血肉,死亡,每日听见的都是子弹,炮弹声,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继续完成任务。
可是,他究竟是想的!
她就是那一抹强心剂带给了他跳跃不已的快乐!他的唇边浮现了笑容,多久?不知有多久,没有笑过。
可令他失望是,她径直走到任浩身边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就算他是个点头之交,她也不该如此对待吧,更何况他们曾经那样关系亲密。
他好歹也是个副军长,在众将士面前,岂能丢了威信,他的笑顷刻间消失的没有痕迹,悬空的手尴尬地收回,藏起方才因一时情急而流露出的真情切意。
他要用平日里所持有的威严来武装自己,就连孔知河也惊觉他的脸色瞬间绷紧,与方才初见习诗暄时大相径庭。
“任浩,你没有事吧?”诗暄关切地眼神终究是惹恼了杨踞铭,她显然不在乎他,只在意毫发未损的情郎,只关心拿枪威胁自己的兵的任浩。
她在任浩身边低咛,“你放开他吧……”
暧昧羞辱了他的满眼,“放开我的兵!”杨踞铭侧身站定,眉宇间掺杂郁愤的情绪,他抬指向着任浩。
任浩当然认得他,从他出现之后,任浩就已经预料有更不好的事要发生,两人良久对持,无形的硝烟蔓延在他们中间,就连站一边的冯敬文也看出他们彼此那无音的较量。
任浩瞳孔一缩,手肘推离那个士兵好几步远,士兵愤而逃开,连忙躲到杨踞铭身边稀里哗啦报告了一大通,杨踞铭一句也没听进去,他铁青着脸盯着习诗暄,她正旁若无人的对任浩显露关怀,帽檐下的双目渐起浓色。
那个士兵一口咬定是习诗暄一行人的车先撞上自己的卡车,还牙痒痒地说任浩他们私藏枪械。。。。。。
“你不要命啦!知道我们小姐是何人?”孔知河料想事态将会恶化,便冲到那个士兵跟前,一把攥起士兵的前襟威胁道。
这士兵是下级别士兵,自然没见过习暮飞的千金,他不服气地瞥一眼习诗暄的位置,趾高气扬地说,“是谁都没用,弄坏了前线物资,你们就得赔!”
“明明是你们撞过来,还赖我们。”其中为首那辆轿车上的一个佣人愤愤不平地与士兵争辩。
“胡说八道!”士兵急红了眼,甩开孔知河,又跑到杨踞铭身边打小报告,“副军长,他们这帮人嫌疑大着,每人身上都藏着枪!”
“住口!”杨踞铭瞪了一眼那士兵,正待跳起的士兵瞬间就没了底气,只得强压住狂躁。
杨踞铭迎面走近任浩,两人齐头高度,在相貌气度风姿上不相上下,但毕竟杨踞铭是行武出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军官的英武,俨然在气势上略胜任浩一筹。
杨踞铭变幻莫测的表情直叫诗暄生畏,她倾身微微挡住任浩,“杨副军长,这把小□□是我的,是爸爸送给我防身所用,与任浩无关。”她无非是在提醒杨踞铭,就算藏械有罪,他大可去找父亲,看他是否敢挑战习暮飞的权威。
无论如何,她势必要保任浩。
她是想间接告诉杨踞铭,说到底他也是习暮飞手下的一名兵而已,杨踞铭当即就跌下脸,顿了顿,毫无情面地下令,“既是私藏枪支,将人给我捆了住!”
话一毕,很快上来一群士兵举枪围住任浩和习诗暄,孔知河心里直发毛,他是第一次见杨踞铭如此严厉地对待小姐,不过,转念又想,他在战场上疲劳艰辛,加上日夜兼程赶往战场,碰上了小姐,可却受到小姐如此冷遇。
这是可以理解的,若他能听自己的劝解,他比不会采取行动,“杨副军长,不过是一场误会,还请不要耽误各自的行程。”
孔知河觉得杨踞铭实在是小题大做,明明可以很快解决的事,非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他觉得有必要出面制止。
可他忽略了杨踞铭身为副军长,有着领军一方的权威,他怎么可能会听从于他一个小小侍从官,更何况习诗暄这般轻视他,令他痛之又恼。
连日来不分昼夜的赶路已使他精疲力尽,巧遇她,让他在紧张劳累的路途中一扫心中阴霾,旋即心花怒放,可她却待他如敌,他的心立时如刀割般疼。
杨踞铭根本不理会孔知河,凌厉地手指一扫,“把那柄枪给我缴过来。”上去一名士兵作势就要抢下任浩手上的枪,习诗暄抢先夺过那枪,握在手心里,“不准抢我的枪。”
士兵不认识她,自然对她不客气,拉扯间不小心把她推倒在地,士兵得意地把枪抢到手里,“副军长,枪。”
“谁叫你动她的!”杨踞铭抽过那把小巧的美式□□,极为不悦地瞪住士兵,士兵立刻低头靠边。
孔知河为此气愤不过,但又碍着这么多人在,只好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要拿小姐出气。”
“把他!绑起来。”他恹气地从口中吐出几字,回眸冷色对住孔知河,“你不要多管闲事。”
习诗暄被任浩扶起来,任浩替她拍了干净身上的灰土,柔情备至地扶着她的肩,“别傻出头,诗暄。”
“他不会放过你。”习诗暄小声地对任浩说,眼神流露出的隐忧显而易见。
任浩示意她不用担心,作为旁观者,他可以看得出习诗暄的一举一动,甚至到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可牵制住杨踞铭。
杨踞铭的行为受自己情绪化影响,自己的情绪又受习诗暄的所有表现影响,所以杨踞铭如此,潜意识是要习诗暄能顺顺自己。
众士兵上前捉拿任浩,习诗暄毫不退缩,任浩推她在后,她偏要挡在前面,这些冯敬文实在看下去,便挺身站出来,“杨副军长,我们都是朋友,何必要弄到如此田地。”
士兵们终是擒到了任浩,习诗暄登时急地红了眼,“杨踞铭,你试一试动他看看!”
“滚开!”杨踞铭顷刻间勃然大怒,冯敬文被他推倒在地,三支枪由不同方向一齐瞄准他,他本想再吱吱声,可终究喉管里冒不出一个字,冯敬怡忙去扶他,“四哥。”
本来也想出面劝阻的敬怡,忽然发现杨踞铭恍若变了人似的,便想静观其变,她看得出杨踞铭一心系在习诗暄身上,而习诗暄却全心在任浩,不知三人到底如何演变这错乱揪心的情爱。
习诗暄过度的维护让人目光灼烧,杨踞铭竟不顾一切地从腰间取出佩枪来,显而易见,他已没耐心等下去!
习诗暄亦没有想过,他竟会拿枪瞄准自己,她抖索着唇,震惊地望着他一言不发。他面露寒霜,目光扑闪着一抹杀气,从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口凉气,“暄暄,过来!你再不过来,我一枪崩了他!”说着,当真快速将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发什么疯!杨踞铭!”诗暄声音放低中回响了忿意。
她害怕他那样的目光,如森林寒夜里独狼的一抹凉意,让她不由地全身战粟,她真的害怕他会为了她而勾下扣板,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冲了过来,自不量力地去夺他的枪。他虽负伤,手臂力道还十分强硬,一下就将她拖入怀中,钳制住她整个身体后,不让她动弹一寸。
见了此景,任浩本能地怒吼,“你放开她!”枪杆抵着的他无法动弹,他压制住怒意,对杨踞铭极力贬斥,“你算什么男人,有何颜面做副军长?只会借机欺负女人,我瞧不起你。”
杨踞铭揽紧得了机会,不断挣扎打闹的习诗暄,没有听进一字。
“你跟我走!我有话和你讲!”她的耳畔飘来一句话,表达地既急切又带有不可违抗的命令,她不愿屈服,用胳膊肘抵他,他手下加力,眼色颇具威逼,“你不愿走,我不会留情!”
他在威胁她,她猛然抬起眼瞅着他,那个平日里温和羞赧的男子哪里去了?难道是战争让他变成这样。。。。。。还是因为她?想到这个,她不禁抽心地难过,她难道做错了吗?
“将这一行人押到车上去!”杨踞铭凌厉地下令。
孔知河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眼疾手快地拾起枪,面对杨踞铭的咄咄逼人,他也毫不退步,“杨副军长,你太过分了!你不能这样逼小姐!”
数支枪哗哗哗。。。。。。包围他们的枪支全部上栓,只等待杨踞铭一声令下;那响亮山林野道之声,把人的心都慑去魂魄,尤其是无辜的袁家姐妹,她们被这架势给吓得都嘤嘤啜泣起来。
习诗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为她舍去性命;方才的她还略有几分把握,杨踞铭不敢动她,而现在看来;他说不定就会因她而伤害无辜。
他再不是从前的铭哥哥了。。。。。。
孔知河的额间冒汗,他忍无可忍地举起枪,“放开小姐,知河不能再客气了!”
“住手!”习诗暄一声清亮的声音传来,带起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她低头应允,“别伤害他们,我跟你走便是。”
她在众人面前,被他拖入弯处的一块石崖边上,卡车后一批士兵开始在指挥下,捡拾军需物品,包围众人的士兵依旧持枪以对,在烈日猛照下,那些士兵很快就汗流浃背,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垂下手。包围圈里的人神色各异,但不约而同往那边石崖眺望。
任浩双拳紧握,面含愠色,本是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他忍下那口恶气,撇开脸,就算如此,也不能阻止石崖那边的风景将他全盘搅乱。
到了石崖,两人与其他人就算隔离。
岩石以外是辽阔的远山林景,这个时节万物催醒,遍地绿盈盈的,葱郁的荒山野岭,此刻那么生机勃勃,此起彼伏的山岭在诗暄面前仿佛成了一道越不过去的魔障,她心里揪着一团火,大有一手放出去的可能。
石崖那边搬搬弄弄的吵杂声渐行渐远,但隐约可以听见,杨踞铭拎着她的手腕一直踏着草地走,她顺从他,直到他停住脚步,驻足背对着她。
她不愿猜他的心思,直截了当地,冷冷地说,“杨副军长,我人也跟你来了,有话你快讲,不要浪费时间。”
他的背影此刻显得十分孱弱,在一秒间竟波动了一下。
她又道,“莫非杨副军长强行逼迫我来此地,是为了让我陪你矗在这看连绵山峦?对不起,我没有你那种心境!”
他回过头,立即松开她的手腕,她不悦地抬起手腕,细细查看那些红印记,薄纱的雪色维多利亚衬衫的荷叶边,在绿意盎然的山野中彰显出它的尤特,更衬得她冰肌玉骨,她再抬起面庞时,旋以决裂的神色看他,那一弯犹如清水的眼睛,悄然落进水花。
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踌躇着和她对视,这会,见了她的戒备,她的泪水,她的漠视,他知道自己方才错得离谱。
但他只能这样,否则,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暄暄,都是我不对!”如果她能待自己好一点点,就算要他失掉颜面,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有什么过错?杨副军长,杨长官!”她还在为他刚刚的冷酷无情而生气,便毫无情面地撇开脸。
他神色颓然地站在那,像个认错的孩子,“若是我不这样,你会愿意听我说话吗?”她听后顿然哑口无言,不知何时,他已忽然恢复了往日的温情,两人的纠葛,她真不知该何以相对。
过了良久,她才放缓语气,对着正巴巴地望着她的他说,“你和秋凌的事,我听说了,既然如此,你就该把心思全权放在她身上。。。。。。”
“不是你想得那样。。。。。。暄暄,我承认我确实有过和秋凌交往的念头。当初你不来见我,我心灰意冷,回到部队不久,秋凌冒险只身来找我,我很受感动。她日夜陪我,对我关爱照顾,而我日思夜想的全是你。。。。。。我觉得对她不公平,我不能欺骗她,更不能欺骗自己。你懂吗?懂。。。。。。吗?”
他的话就像在乞求她的回眸一样叫人痛惜。
“那么。。。。。。你送她回家去了?”习诗暄害怕他的痴情,害怕秋凌再做一次冲动的决定,“你知不知道她对你用情至深。。。。。。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这样。。。。。。秋凌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你呢?”
“不是她不好,是我。。。。。。哎,今日是我的过错,我。。。。。。是被你给气昏了。”
“我。。。。。。气你?”她听着他的话,越发后悔方才过冷过硬的态度。
“他让你幸福吗?”他突然这么问,让她反应不过来,半晌才木然地点头,刚想问他手上的伤势如何,就被他打断。
哎……他仰天一声长叹,痛楚蔓延全身肌肉,却还要极力给她一个笑容,他想既是她幸福,比什么都强,“我想得很清楚!暄暄,你放心,以后我不会纠缠你。”
她太无情太无情,是吗?就算作为朋友,她也应当问候一声,而不是如此对他怀有敌意。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样?
他走过来,把那把柯尔特□□摊在手心,递到她面前,她无言地接了过去。
“枪还是少动为妙,小心走火。”他的睫毛眨了眨,极快地低头走过她,“走吧。”恍惚一过之际,她疑心自己看错那一闪而过的光珠。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石崖,辽阔的山体渐渐隐没,只有整装待发的士兵和军车等待在道路上,他步入人群中,发现倒地的物资全被整上车,有士兵过来和他耳语。他点点头,便朝士兵们挥指一抬,“收枪!马上出发!”
到底是训练有速的士兵,一听长官口令,立马收枪归队,围住孔知河一行人的士兵也陆陆续续爬上了车。翻倒的卡车早被放正,试过之后竟还可以正常驾驶,于是被驾驶兵启动起来,然后哐哐铛铛从他们这一行人身边驶过,一辆紧跟一辆。
杨踞铭走到孔知河身边,怀有歉意地看着他,“孔侍卫长,今日全是我过错,对不住了。他日我会向司令当面请罪,我必须得走了,前线弹药虚空,已经耽误……”
孔知河微微屈身答,“今日之事,知河不会提半句,我想小姐自然也不会。”杨踞铭亦不多言,怅然一笑,“保护小姐的周全,我走了。”
他迎面过来,眉宇中稍有暗浓的暮色,诗暄被他看得心烦意乱,一只手掌连忙伸进任浩的臂弯,才慢慢得以平复。
他十分敏捷地登上了军车,仍旧将她牢牢钉在目光中,直至她从眼前移过,再不可相望。
他平视着前方蜿蜒盘旋的路径,一座座山峰变成了一处处硝烟……过不了多久,他即是要全面备战,他的全副心思本来只在战斗,不想被中途的巧遇拨乱了整副心图,他竭尽心力,闭合眼帘;真的很想要睡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求收藏!
☆、双清馆
他们一行人害怕夜长梦多,即刻发动引擎,一路遥奔,相比之前欢快的情形,现在寂静的多,车里的人都彼此不多交流。
冯敬怡靠在车背上假寐,诗暄一只手支撑着额头看窗外的寥寥路途,显得十分沉闷,任浩心里不舒坦,闷闷地开着车,也一言不发。
在天黑之前终是到了西郊处的香山,他们的车绕着香山一路开上去,发现这条路修铺得极好,香山不愧历来是皇家名人的休养胜地,四季各色的景致都很优美。
盛夏中的香山,花团锦绣,风光旖旎,到处是参天大树,每每转弯,柔风带转,便是一片芬芳沁心人脾。
他们路途上本是辛苦,可到了山脚下,皆被景致所吸引住,沿路而上,惊呼于自然界的绮丽多姿,偶尔有野物在山间穿梭,冯敬怡兴高采烈地指来指去,习诗暄到了此刻,似乎也忘光了由偶遇带起的不快,尽情让林荫徐风拂面。
四辆车绕路而上,有时也会碰到下山的车辆,各分两道行驶,路过大片老槐树,与苍柏交汇成眼前的一片清荫……
所有的车停下,只见两排尖刻的栅栏拦住上山的去路,两边各立一队卫戍,见来车,其中两人跑过来,例行询问,口气颇为严厉。冯敬怡从包里拿出一张特别通行证给他们看,卫戍看过,立马举了一个敬礼的姿势,其他的人见状也都立正敬礼。四辆车顺利通过关口,缓缓进入到隐秘在香山最深的地方。
诗暄早就听敬怡提过这位将军,心里其实也蛮期待,他的名声威震四海,国人无人不晓,他的作为更是令人钦佩,她很想一睹这位英雄风貌。
“双清别墅”众人从车上陆续下来,看到大门上的牌匾,红笔磨字,犹如龙蛇卧底,挥劲有力。
别墅旁有重兵把守,看管甚严,从未见过这种阵势的袁家姐妹,愈是满心好奇,尤其是妹妹,不停地缠住冯敬怡问东问西。
别墅四周种有青幽葱绿的竹子,竹影扶疏,在渐渐隐没的夕阳下,树荫婆娑,葱葱郁郁,大有农家田地的模样,前一边还种有各类盆栽,花色艳丽,姿态优美,这一处被花花草草点缀地恍若世外桃源。
卫戎进去通报后,很快有一位侍从官迎了出来,热情地将她们请进屋内,那侍从官一直陪在冯敬怡身旁,同她说着话,显然从前很熟。她们进入别墅之后看到这座别墅的装饰风格尤为田园风格,让人联想到宁静致远的古诗词,这处看起来既可呤诗作画,又能平复心境。
侍从官领着冯敬怡走开后,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交谈,看着大厅里到处都有盆栽,不论是树或花,都是极为鲜活美丽的,那些古色古香的檀木家具,弥漫着木头陈韵良久的香气,让人身处其中,慢慢地,心境变得宁静。
下人们端着茶盘上来,招待他们喝茶,任浩则一人立在一副字前,驻足观赏,习诗暄走过来,也凝视着那一副字,“看什么呢?”
任浩刚想启口,只听远处卫戎行礼的声音遍遍传来,回头发现,那位传奇将军从屋外走了过来。
习诗暄端详着将军片刻,他穿着便装,与任浩,冯敬文并无任何不同,他的和父亲年纪相当,但较父亲更添了些文人的儒气,站在靓丽的冯敬怡身边,丝毫不逊色于她,风采不减的他,配她,这是诗暄见到将军的第一感觉。
他只需站在那里,稳健如松的气质,已足以让人投目,诗暄对将军的印象极好,大概,也因为他和父亲习暮飞有些相似。
一脸幸福感的冯敬怡扬起脸上的梨涡漩,朝各位介绍,“这是周卓将军。”
她是一位爽落的新式派女子,对于自己的崇拜从未想过遮遮掩掩,这一点又和习诗暄异曲同工。
到目前为止,冯家家人中,也只有冯敬文才知道他们的事,本来敬文对妹妹的事还抱有成见,今日一见其人,还真是有点改观,只是他心里有坎过不去,毕竟这个周卓与妹妹的年岁相差太大。
外面都风传周卓将军如今变得严厉凶狠,可在冯敬文看来,他倒像一个和蔼的、通情达理的长辈,并未让他们感到丝毫压力。
他们坐在一起用餐时,冯敬怡活泼热闹,周卓和颜悦色,逐步地大家说开了。。。。。。
屋外竹影摇曳,春草芳香,屋里一大群人,把酒谈欢,周卓将军听他们说这个那个新奇的事,笑容连连。。。。。。期间还时不时给冯敬怡夹菜,他的细心温柔被习诗暄收进眼中,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给敬怡递了个眼色,更叫敬怡洋洋洒洒地笑。
周卓有到时间抽烟的习惯,他很绅士地主动提出到外面的庭院里去,以来避开女眷,众女子带着崇拜的眼神目送他。
任浩,冯敬文陪同他一起步入庭院,只见庭院内百花齐放,绿藤绕壁,还有些藤蔓从屋檐顶上倾斜而下,掉成一缕一缕的长罗藤,在云淡风轻的夜晚中垂落,被一路的灯笼照耀成了几道珠帘,把亭廊装饰得绿意温馨。
冯敬文不知吃了什么,肚子突发胀痛,他才刚抽一根外国烟,就发作,连连抱歉,要去找盥洗间,周卓靠在椅子上,不断吐出烟圈,任浩陪在其身边,徐徐抽烟,心思缥缈。
这是他第一回见周卓,虽说之前早有耳闻,但今日一见,确不同反响,早年,周卓就是一个极其爱国的将军,名声在外,甚多褒扬,显然和一些声名狼藉的司令们大相径庭。
任浩心里暗自琢磨着事,见周卓的另只烟放在嘴中,便殷勤地为他点起了烟,“周将军,请!”火苗蹿跳,两人相互间一定神,算是可以开始攀谈了。
“任先生,你是在银行工作吗?”周卓吸了一口又吐烟圈,一双眼不住在他身上打量。
任浩表现坦然,任由周卓的目光无形地穿梭,只是极淡地报以微笑,“是的,周将军。”
“不知我是不是老了,不大会看人了?怎么看着你不该屈就于金融行业?”周卓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圈,笑容敛深,“我也见过不少搞金融的人,他们给人的感觉不禁相同,可你倒是不太一样。”
任浩听后,畅快地笑了一声,“世界上的人又岂会一样!就算同父母所生,也是一人一个样的。”
周卓脸色沉蔼地看着他,不知心里作何感想,又听他说得振振有词,面不改色,收紧的眉头渐渐平开,“任先生极会说辞。我也是看任先生不像其他人,动不动就是谈搞经济,谈银行,论断金融,这些我听得太多。”
“周将军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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