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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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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狱官反倒添了兴致,抄粗皮大手一搂,把女子拴在了熊阔般的臂弯中,口里还不断喃道,“美人,你越挣扎官爷越是欢喜!官爷等会让你好好享受,哈哈哈哈。。。。。。”
女子被监狱官带走,声嘶力竭地朝地上的男子喊救命,一遍又一遍,几次她的手指死死捏紧了旁边的木栏杆,硬是被监狱官给掰开,那惊惶的哭声迫人心弦。
男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子。。。。。。他掏出最后一股力,伸出手撑在地上。。。。。。结果,啪得一声,身体又无力地落下,那张凄楚的脸渐渐化成烟雾,漫没了他的瞳孔,逐成无边无际的黑洞。
待男子醒来之际,已是翌日午后,外面操练士兵的雄浑男声把男子从噩梦中拉醒,“小姐。。。。。。”
一位身穿白衣褂的医生见他醒来,遂露出轻松的笑脸,护士示意他张开嘴,他却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声问,“你们是谁?救了小姐没有?她还在牢里……”他语无伦次地逮谁就问,军医忙按下手慌脚乱的他,他顿感背部的骨部疼痛难耐,好像有千万只蚂蚱在上面跳动,
“你莫动了,再动的话,脊柱尾部断裂,就瘫痪了!”医生的话说到这份上,任谁也会被喝住。
男子却好似没有听明白一般,执拗地要从床上爬起来,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敲门声突兀响起。
男子,医生,护士同时顿住,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而入,一位素未相识的军官出现在眼前,他径直地看着男子,问道,“请问您是孔侍卫长么?”
一间挂有蓝色斜纹的窗帘房间里,她正熟睡地躺在床上,杨踞铭守在床边,双目不移,只见她平躺在那里,手指放在白中泛黄的被面上,纤细无骨,抓痕遍布,那样的惹人怜爱,疼惜。
他忍不住停伫目光于此,手却良久也提不起劲来,仿若那是最碰不得的东西,让他恐惧,让他惭愧,让他失去勇气。
蓝纹窗帘忽地被外面一阵风飕飕吹掀,弄出刮刮的布料摩擦声,她侧了个身,蜷缩了身体,嘴角呈现青紫的痕迹,头上和身上俱有不同的伤痕,她的双手手指胡乱交叉着,指上都是黏糊的汗液,“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你,滚开。。。。。。”嗫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惊起他一身寒毛,同时也带给他一阵狂躁难耐的疯狂恨意,咬牙切齿的血肉磨裂,他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转身,夺门而出。。。。。
杨踞铭出现在县里大牢,当人被带到面前,血丝充红了他的眼白,毫不犹豫地举枪直射了那人的脑袋,那人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瞬间坍塌落地。
他还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良久没能从忿恨中缓过神来,身后闻风而至的狱官们入眼此幕,统统窒息,无一人敢吱声,晨宇半晌才试探地去叫,“杨军长。。。。。。人已经死了!”
他才收起枪,逐渐恢复了神采,然后神色阴沉地往门外楼梯走去,跟着的随身卫队,一队人鱼贯而出,排列有序,其他狱官无不噤声,相互使了眼色,对着地上的尸体,曾经的同僚,无比庆幸他们没有碰那个女子……
县长很快知道了此事,死的人是归县警署管制,他得负有责任,但他也不敢直接找凶手,只能忍气吞深,态度颇为不满地将状告到陈京文处,陈京文了解了始末,就用痞话骂他,“操你的!那厮活该!谁叫你平日不管好属下,谁不好惹,惹了这位千金,今日是杨军长还算客气,给那厮浑球一枪致命,那是侥幸!若是被习司令知道,你一百号人都不够死去。”
“不是不知情嘛!”县长也知吃了哑巴亏,心中说不清的委屈,为此忿忿不平,“那也不能白让我的人死啊,人家也有家有口的,如今到我那赖死哭闹的,叫我如何是好呀!”
“谁叫那混好色!”陈京文不耐烦地白了县长一眼,转而又阴笑了笑,“怎么着?你这会是到我这来讨说法是吧!”
“不敢。。。。。。不敢。”县长揶揄地看着陈京文那张又瘦又皱的脸,其实,他也能猜到像陈京文这种人物绝不会管这档事,不止不会管,而且还要撇得干干净净,收刮油水时倒是没见这份派头,哼!县长眼中瞅着人,心里狠狠地呸了个够。
这才稍微解了点气。
“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啊,和那个杨军长是平级的职务,我不能开罪他,也不敢得罪他啊,再说,他可是。。。。。。习司令的女婿,习司令又和我们总司令相交甚好,你看,我也是爱莫能助啊!”陈京文这个人最会两头不得罪,为了安抚县长,转而温和地在县长的肩头拍了下,已示自己的友善。
“我劝你,还是把气吞进肚里,死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军团每日在战场上还不知死多少人哩!”
县长敢怒不敢言,口里还不满地絮叨了句,“谁料到这位司令的女儿会独闯战地?谁会晓得她的显贵身份?”
陈京文觉得没有必要再和一个地位低微的县长周旋吸取,摆手示意县长退下,同时唤来一个侍卫,“去请姨太太过来。”
“陈司令。。。。。。那我就不打搅你了。”县长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是白费气力,便也知趣。
侍卫应声而去,屋内重新清净下来,陈京文悠闲地靠在躺椅上,躺椅发出吱呀声响,他的身体晃悠起来,腿脚都跟着活动,他拿起一柄烟杆,抽起旱烟。旱烟一直是他的钟爱,抽几口,吐几个烟圈,然后,一只手指头在椅子上嗒嗒嗒地打拍子,从口里唱出秦腔来。
“姨太太到!”侍卫在他兴致微涨的时候敲门,陈京文舒舒服服地嗯了一声,才放人入内。
来人看起来婀娜多姿,走进来就直径地坐在陈京文的腿上,嗲声嗲气地,用染着紫红蔻丹的指腹去掐他那干瘪的脸部,“我进司令的门还要等指示哟!”
陈京文放下烟枪,猛地抱住姨太太的腰肢,使劲在染有脂粉的脸上亲上一口,“香曼,今天抹得什么香水,勾住我三魂六魄都飞了去!”
“去!”香曼将人一把推开,眉头微皱,因为陈京文那不规矩的苍老手指已在她身上开始不安分,弄得她好不自在。她的酥胸跃跃欲出,叫人看了都要垂涎三尺,更何况为她着迷的陈司令,“太太今日何以穿得如此性感?让我好生观赏一番。”
“你讨得哪门子厌?”香曼敏捷抽过烟枪,故作恶状瞅着陈京文,“可别忘了司令叫我来所为的正经事。”
哈哈!哈哈!陈京文笑得过快,以至于呛烟入喉,半晌恢复不过来,香曼忙去扶他,拍打他的后背,略带关心的言语中,又夹带了些臭他的巧妙,“平日里叫你少抽,你还不听。一把年纪的人了!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陈京文听了也不恼,抓起香曼的手捏了紧,直叫她手指发麻,她还勉强脸上挂了笑。
这张老脸眼见就要翻了,她委实心里开始后怕,却不料,陈京文只是指着她的鼻子道,“司令我,就是爱香曼你的坦白。”
说完又笑开。
“讨厌你!这老头子!”香曼从陈京文的手中挣出来,故作娇态地在他身上忸怩。
“老头子还是老司令哩!”
香曼见他意兴阑珊的,就变得口无忌惮,“你这老司令也真不威风,我可听说人家习司令老是老了,可英气十足哪!他不是和你年岁差不几吗?”
陈京文还当真是宠香曼,也没怪她的口无遮拦,抱着她又是亲了一大口,口水沫子还沾了半边脸,她顿时恶心不已,故意窝在他的怀里,顺便把那沫子给抹干净。
“那个习暮飞哦,年轻时继承他老子的衣钵,成了个少帅!军绩还算不错的,别看他长得潇洒倜傥,可脑壳是坏的,花痴一个!”
“嗯。为何啊?”香曼饶是好奇地眨了眨粗黑的睫毛,在心中忽而幻想着从习诗暄身上找到一丁点那位少帅的影子。
“以前中原混战,他作为联军司令出战,谁料他的副官变节,挟持了她的夫人,后来,他和那副官两军打起来,副官兵败,把他的夫人也给弄走了,自此了无音信,人都传那女人死于一场大火,尸首都找到了,他还偏不信,发了疯地到处派人找。。。。。。结果可想而知,没找着!”
陈京文幸灾乐祸地用手摸着香曼的脸蛋,继续说给她听,“听说几年后,他找到他的夫人,但当时东洋人要杀他,他也是命硬,他的夫人为他挡了一枪,就这么没了。从此之后,他整日失魂落魄的,谁要是好心给他介绍女人哪,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说来也真是个花痴汉子,哈哈哈哈。。。。。。这么些年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自己,楞是没有再娶,也从没听过他在外面有人。”
香曼听着听着入了神,慢慢收敛精神,脸上有了一丝飘远的愁绪,“竟没料到暄暄的父亲是个这般痴人,世间难求啊。。。。。。”
“怎么?这种男人让你遇到,也不会看上你,哈哈。。。。。。还是我这老头子爱你这货!”陈京文言语和动作上调戏着香曼,岂不知香曼此时心里满是伤痕,或许,她是从习司令的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了罢。
正直执著的人到底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她心里默默地叹息,手上却不饶人,翘起兰花指就捏起他的耳垂处,口里嗔道,“我香曼哪差了喲!就不会被这么好的男人看中?啊!”
“哎哟,哎哟。真要我说哪?”陈京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香曼故意威胁他,瞪他,“不说,今晚别想上我的身。”
“啧啧!你瞧,你说的话也太露骨哩,叫人家习司令怎会钟情于你!人家喜欢名门淑女,就像。。。。。。习诗暄一样!”
“我。。。。。。也可以。。。。。。”香曼撅起嘴,手中一顿,陈京文乘机逃脱,反手捏紧了她的手腕,“我陈司令偏就喜欢你这骚气。。。。。。哈哈哈哈。。。。。。”
“叫你贫!我不理你了!”香曼要从他身上撤离,奈何被人伸手摸住私处,她翻了翻眼皮,对他说,“讨厌,手总不规矩,是淑女都被你吓跑了。。。。。。”
笑也笑了,闹也闹了。
陈京文忽笑容一敛,“习小姐那边有线索没有?”
☆、聚散逢
作者有话要说: 茜涵继续加油,尽量早点完成连载,已经拖拉了一年的文,亲们,还是期待吗?茜涵期待,不骗你们。
还是希望亲们能多多收藏。
香曼俯在陈京文的耳畔,曼妙了几句话,陈京文的眼睛逐步收敛,变得深沉起来,他徐徐地将目光放得更远,“那小子人虽然死了,习暮飞没有查出我来,可心里留着底呢,我还得提放他到总司令面前参我一本。”
说着,他的手不自觉就摸上八字胡须,“怪就怪在,习军传出来的风声是,到任浩死,地图也没能找出来,那就成了天大的奇事哪!”
“司令真坏死了,整天叫人家去做这种装模作样的事,你都把你的姨太太教成什么人了。”一股阴霾飘入心间,香曼只觉喘不过气来,为了压制那些令自己痴迷的过往,她装作不满的模样。
陈京文瞅她,也不言,只是神态阴阳怪气,然后默默地站了起来,从墙上铛的抽出一把佩刀,雪亮的光芒突兀一闪,香曼的心跟着直线跌落,全身冒了一阵冷汗,听见他大声笑道,“香曼你这个小妖精,既善于伪装,又是我的人,不叫你去做,我还靠何人?对不?”
“司令,你莫吓我,好端端抽什么刀,吓死人啦!”香曼看着面前之人用棉布轻轻擦拭尖刻的刀锋,心里立时七上八下,虽是见过陈京文平日里拔枪杀人,但这把刀不合时宜地出现,不知为何,总是给人有错觉的惶恐。
“香曼,你觉得本司令是不是当请习千金和杨军长吃一顿饭了?两口子?”这句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香曼一头雾水,却又不敢深究下去。这两年,她深得陈京文宠爱,那也是缘由她善于藏好所有的真,善于装乖献媚,更善于把所有假象变得跟真的一样。
几日后,一场春雨不期而至,下得轰轰烈烈。
在县里的一家菜馆里,包厢间坐着杨踞铭,习诗暄,香曼,陈京文四人,外面围有陈京文的列队,当然还有杨踞铭的列队,共同守在包厢外,就是一只苍蝇也难以跃进。
陈京文以为习诗暄压惊为由,特邀请她的未婚夫:杨踞铭一同出席,席间,还不断夸他俩男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令人艳羡不已诸多此类,对此,香曼冷观旁处,脸上挤出的笑意时常停滞,有种明摆的凉漠和讽刺。
习诗暄只是低头默默地喝茶,对陈京文的夸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任由这种局面维持下去,外界知道两人定亲的消息,婚礼还要在习暮飞战回之后,却无一人知道他们现今的尴尬关系。
定亲没定亲,只有他们俩自己心里清楚。
自始至终,两人都未曾对眼交流,就这么寂然无声地听别人讲彼此的喜事。
杨踞铭根本没有把陈京文的话听进去,握住酒杯抿了又抿,似乎又有些贪杯的迹象,但他今日不会,有她在的地方,他时刻都会变得战战兢兢,再不敢有所逾越。他万分小心地待她,偶尔会瞟瞟她,她埋头喝茶用食,也不予回驳,脸上的伤痕仍在,显得她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娇弱可怜。
习诗暄却是更加在意另一件事,从香曼出现那一刻,她就震惊了。
她不经意抬头,目光忽然凝聚在保持沉默的香曼的脸上,深刻的忿怼只一闪而过,被她尽数收入胸怀,叫人透不过气来。
幸亏有人打破了这场尴尬的局面。
“听说习小姐和香曼是要好的同学,怎么今日见了,反倒没了话聊,是不是我们在身边,你们不便多说哪?”话里藏话,有人听出了意味,只见他露出奸笑,一只手拽紧了手下的一团软酥,“香曼,你要招呼好习小姐。”
香曼反应很快,略微一点头,“暄暄。”久违的叫声让诗暄怔了一会,那日香曼的阔太太模样,让她至今无法忘怀,想起香曼身上红的红,金的金,真有些招摇过市。
今日穿素花旗袍的香曼倒是添了些雅致的气韵,似乎让习诗暄慢慢相信,香曼到底还是当初那个香曼。
渐渐地,四人的话题又演变成了两人的,陈京文和杨踞铭谈论起日后的战事部署,不免满载自信。
陈京文的话多少有些宽慰心急的杨踞铭,他很会审时度势,他摇了下酒杯,顾自酝酿了会,再说,“杨军长,你勿过于担心,我前方的大部队马力十足,很快就要抵达谷雨山地区,助习司令一臂之力当绝无问题。。。。。。李伯年的大军若是还没有攻克野战部队的东南防御守线,到时,我这里的部队再全调过去,绝对还来得及。”
陈京文的话可信度让杨踞铭质疑,他在心里盘算,李伯年现今已与野战部队交锋,但李伯年的军团根本也无胜算,两军交火,只是把这场战争推向更高更大的水浪中,对北军的野战部队影响不算太大。
北军的野战部队久攻不下谷雨山,包围圈就只瞄准了习暮飞的部队,他们能进能退的,对他们来说,兵力和弹药粮草根本不是问题。假若李伯年始终攻不进去提供军需支援的话,单靠陈京文那一点的兵力,就算进入包围圈,也无济于事。
他为此始终隐隐不安,就带了质疑的口气问陈京文,“假以北军的野战部队击退李司令的话,又强攻谷雨山,以谷雨山那种地形来看,地处深山凹处,沟壑纵横,又是数百华里荒无人迹,习司令的军团恐有弹尽粮绝的隐患。。。。。”
陈京文听后,摸起了八字胡,顾自笑了笑,又与杨踞铭推杯换盏起来,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好像与杨踞铭认识了有八百年一般长久,“杨军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如今手中的兵马,难道还打不赢那些匪子。再说,我不去救援,总司令那又怎样交代。你不知道。。。。。。”
他还继续和杨踞铭说着战事的诸多问题,诗暄的胸口闷得实在难受,也不知是不是听了他们的话,为此担心起父亲。。。。。。于是她借口去如厕,从中脱身,直到到了走廊上,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终于可以摆脱酒气熏天的沉闷味。
她心里不好过,就算已经摆脱了杨踞铭,她也无法感到心情真正的愉悦,尤其是初次听闻父亲腿部被炸弹碎片击中的消息,简直如雷灌耳,后来,又传来杨踞铭将要领军出征,相助父亲的消息,自从那些消息传入她的耳中,在温泉别馆里,她愈加如坐针毡,夜夜失眠……经过反复思量,遂决定要亲赴前线,去探究竟。
孔知河扭不过诗暄的苦苦哀求和各种威逼,只好答应了她,他知道任性的小姐是看不住的,也管不住的,你不跟她去,说不定她就找机会溜走,再说,如今和杨踞铭撇清了关系,他也没什么顾虑。
再则,习暮飞的安危终究也牵动了他的心,所以,他与小姐乔装成普通老百姓,秘密搭乘火车从金陵出发,到了湘中部再改走陆路,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县城,谁知道,正遇见县城里大肆狂抓捕北军。
当时,县城里正有学生团体在路上边走边呐喊,巡捕房的人与学生们起了冲突,习诗暄与孔知河本是好意出手搭救被推挤落地的学生,岂料就被巡捕当成共犯抓进了监狱。
然后两人和其他学生被关在了一起,他们在牢里没人搭理,没人管饭,饿了足足两日,然后就发生了那一幕。
险,太险了!她回想这一路走过的惊险,为什么每次自己遇险之际,他都会从天而降,难道是天意?还是她与他有着怎样都割离不了的机缘。
自从她得到自由,不知不觉中就把他放轻,或许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何时收起身上所有尖锐的刺。她从噩梦中醒来时,是他竭力安抚她,她并没有排斥他,然而她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顾忌和犹豫,就连无意中碰上的肢体都有所回缩。
“铭哥哥。”她泪眼朦胧地这么叫他,是一路艰辛之后吐露的真情,原来,她竟是如此依恋他。
“暄暄,我。。。。。。你受苦了。”他踯躅了半会,才从唇里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她从他的言行中看到了:他怕她。
两人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彼此远离,遥遥地望着,任由那千头万绪的情愫在两人内心里翻滚。
那是他们重遇之后唯一的对话。
她看着走廊上三步一岗的卫戍们肩上背着枪,隐隐起忧。
外面的雨声加大,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叫人看着就像无数个蝗虫正在乱闯飞舞一样,不禁心烦意乱。
一阵旋风将屋檐顺流成线的急雨刮在她的脸上,身上,她的衣裳瞬间被泼湿了一半,雨水慢慢沁进心里,更是一阵贴身凉意。正待此时,一条手帕被呈到她的面前,她回头,原是香曼。
香曼啪得一声点亮了火苗,从口中幽幽吐出,一个接一个灰蒙蒙的烟圈,只见她一只手放在另只手肘下,抽完一根,又点一根。
香曼何时学会抽烟的,还一副老练的模样,唉,香曼终究是变了,习诗暄用手帕擦干湿气的同时,暗暗观察香曼,这样的香曼恐怕是要越陷越深,她一直不知道香曼身后的男人竟会是陈京文这个干瘪老头:这个品德败坏,但又手握权势的奸诈司令。
香曼终于抽完了烟,将放在湿漉漉的栏杆上的烟头一个一个地掷向磅礴大雨,那些小烟蒂很快就被雨水吞没,这时,她忽然转了头过来,静幽幽地盯着诗暄,她那束幽怨毒辣的目光,任谁看了都有几分害怕,更何况习诗暄。
“习诗暄,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无情无义?任浩没死多久,你就立马择人待嫁。”香曼一语道破她心中的魔障,那魔障藏得深,露得浅,却是强烈地撞击自己的良心,直戳最痛之处,她无法矢口否认,在香曼面前愈加不可。
她的全身只觉秫秫发凉,发梢被风吹散得四处飞乱,抓住手帕的手指节段段无力,此刻面对这种质问,她只能软弱无力。
香曼毫不在意她的情绪变化,还直戳她的痛处,“哼!你就是这样爱任浩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诗暄,为了挽救任浩,她扪心自问已算竭力,任浩本就带着阴谋靠近她,她却那样奋不顾身地爱他,就算知道真相,还为了他和父亲翻脸,为了营救他,甚至不惜拿生命去威胁父亲,她是一个纯粹的女子,就算不为爱,也不能让救命恩人死在自己手里。
她这样的苦心,怕是谁也不能体谅,习暮飞不能,杨踞铭不能,此刻咄咄逼人的香曼也不能。
难道任浩本身就没有过错吗?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得到一张作战地图,就这么利用她,欺骗她!她想不明白,却也做不到彻底地恨他,在她看来,所有的所有,就由着他的逝去而变得扑朔迷离。
为什么他死了,要让她一辈子不安心,一辈子恨人,一辈子被人指责,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那次雪夜驱狼,悬崖舍身的那一句生死关头誓语:你若跳下,我亦跳下。
“够了!你凭什么身份指责我?数落我!”习诗暄被逼迫到了绝境,心情低落无比,她带着颤音低吼道。
香曼夹在手中的香烟,被诗暄扯了过来,她的手臂扬高,朝楼下高高一掷,然后,字字句句地为自己辩解,“就算他死了,也不能怪我,是他先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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