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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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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的他心中一片澄明,像有许许多多向日葵铺满了心田,洋洋洒洒地到处都是充沛的阳光,心膛暖洋洋的,令人熟透。
原来,这便是幸福,真是好不容易磨来的幸福。
明日便是开拔部队,北上平原大战的日子,军中所有南北兵力积聚,火速往平原赶往,到时,火车,汽车,飞机上都会载着士兵北上。一决高下的时刻终于到来,若是这一战败了,江云生怕在国内再无立足之地,到时。。。。。。
这一切,杨踞铭并没和诗暄提起,失而复得的爱就和突如其来的噩耗一样,两者并行,两者相克,他不想将重负又加在她的身上,他知道她耿耿于怀的事,他也同样重视,但现在他做不到,因为他是名军人,军人的天职便是上战场。不过,他想过,大战之后,无论怎样,都要找到习暮飞的埋葬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揽香露
马厩的灯线被一拉,马厩顿时变得亮澈。
纯儿似乎已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老早就嘶叫起来,行动甚是欢欣。
诗暄的手臂环了上去,把纯儿抱了一抱,纯儿见了她,更是亲热,老将脸贴上去。她坚持要去遛马,杨踞铭怕她有身子的人骑马不安全,不同意,她一脸不高兴,最后,杨踞铭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让她坐在前面,自己操控纯儿慢慢走。
诗暄也很乖巧,坐在马背上,身骨就窝在他的怀里,从不乱动,不过总轻轻抚摸纯儿身上的雪白鬓毛,柔柔轻轻的。。。。。
在平地的马场转悠了一会,诗暄指示着往山上走去,杨踞铭眺望了眼,这会,山上已亮起了盏盏路灯,远远地看,在树林间隙中很像萤火虫。
他的气息扑在她的颈后,温热中又有了点高粱酒的味道,她闻着有点儿反胃,于是用手掌抵住胸口。
他瞬间明白过来,带着歉意道,“都怪我,在外面喝了一点酒,是临行宴,我不得不喝。”
她扑哧笑了,“我又没有怪你。”
“你是真的不怪我,我就安心了。”他双臂夹紧了她,将人牢牢拴好,一边驾着纯儿徐徐地踏着马蹄往山坡上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地仿佛只有自己可以听见。
一路绕着小路,总算到了山腰上一处八角亭,八角亭两面环绕着葱郁的杉树,柏树,有一面则是空旷无垠,往下俯视,温泉别馆的全景尽收眼帘。
这处古色古香的八角亭中早被放了纸糊红色灯笼,荧荧火苗在灯笼里闪动着,倒是正好把这个亭里的景致照得一清二楚。
杨踞铭首先从纯儿身上跳下来,她亦要效仿,但见他肯定地摇头,她便不敢了,他径直屈身把人抱在怀里,直挺挺地走到八角亭里。
大理石桌上铺好了锦绣桌布,四面的流苏垂下来,被风带起轻轻地摇晃,桌布上摆着一尊酒盅,两个酒杯,旁边一个四层暗红鎏金彩绘的饭盒子,凳几上铺好了坐垫布。
好一个风烛揽月的夜晚,静谧山林只有两人而已。
诗暄嚷着要杨踞铭把她放下,他醒神过来,才小心得将她的脚踏实落地,她步态如风,娴熟地打开盒子中的几格,将盘盘佳肴端到桌布上,然后摆好碗筷,又拿起酒盅斜嘴一倒,斟满了面前两个夜明杯,醇香酒气飞快地四溢。
做好这一切,回头憋见杨踞铭沉醉其中地在打量,诗暄便走了过来,到了他的身边,目光一抬,温润而潮湿,“铭哥哥,我也没什么准备的,就只备了一些小酒小菜,为你践行。”
“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到,我心里好感动。”杨踞铭双手握住她的脸蛋,亲昵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连忙抽身离开,引他上桌,再是布菜,“这样容易感动,若我说这些菜都是我亲力亲为,你岂不是会要掉满桌的珍珠粒!”说完,轻扬的笑声清脆响起,他听了如饮了甘泉,连连追问,“暄暄,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菜?”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诗暄将夜明杯双手奉上,若隐若现的烛光透过纸糊出来,亮在她的身上,正好适中,不明不暗的,一双眸光闪动着明媚,他忽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哀伤。
眼前的人薄粉敷面,唇红齿白的,又是一身难得的骑马装,他不禁看了痴迷,直到她的酒杯已到了跟前,碰杯的声音传来,他才愕然地抢住她的杯子,“你可是有孕在身的人,酒断不能沾半点!”
她听了话,抿嘴一笑,稳稳地将杯子放落在桌布上,“既是这样,那我就以茶代酒祝铭哥哥出师百利,完胜而归。”
他朗声笑过,饮酒下肚,这酒不知怎地,含在口里不止香甜醇正,还让人回味无穷,因为好喝,他就连喝了几杯,她不敢让他多喝,忙夹了一块红烧鳝段到骨瓷碟中,他含在嘴里咀嚼,连声道好吃,不过,又连带着喝下了不少水,她咯咯地笑,又夹了竹笋腌肉,清炒玉米粒给他吃,他一一吃过,都道好吃。
诗暄脸上一直挂着笑,心里却是百味陈杂,默默看着这个对她百般迁就的男子,如今就像一个大男童一样,明明特别害怕辣椒,偏偏就要装着喜爱,和第一次他们见面时一样。
“铭哥哥,我能做得只有这些了。。。。。。”
杨踞铭听不见这些话,额头上汗珠缜密,筷子还不住往碟碗中取菜,“夫人的手艺可是一流,我要多吃一点才行,真是饿了,方才酒宴上没动过多少,这会看了这些美味真真要流出口水来的。”
诗暄只笑不语,在他眼里,是很满意他的赞扬,他继续说,“日后我也要去学学厨艺,等一有空,我方可做些口味佳上的菜肴给夫人和未来的宝儿吃,暄暄,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暄暄。。。。。。”他的嘴唇红色泛滥,还强抵着,再夹上一口红烧鳝段,正欲放入口里,她用筷子抢了过来,“这般辣人,你就少吃一点,这些只是下酒菜而已。兴许我放过了红椒。”说完,便盛了一碗冬瓜盅给他,“尝一下这个。”
“真香!”他感叹的模样真逗。
“那是自然的,从昨日就开始煲了,火候不够的话,还真出不了味道,这味汤清火润肺,吃了好。”诗暄拿起手帕扑在他的脖颈上,擦拭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透亮的灯光打在他的后背上,是一整背的水。
他一直与她说家常,开心透了,俩人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走在自家的院里,手牵着手,说一些体己话,决口不提明日的事,诗暄心里明白,两人都害怕,想到此,心口像裂开两半,一只手忙抚上了肚子。
天愈发黑了,可她的心却是通明点着的,躺在床上,等待他从盥洗间走出来,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又听见水龙头被人扭动。。。。。。她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值不值得
这场计划天衣无缝,只要她安排的人没有问题,她将会彻底自由。
杨踞铭的头发还沾了些湿气,拿了一条毛巾随便抹了一抹,便丢在贵妃榻上,茶几上点着香炉,炉里点了利于睡眠的白玫瑰香气,使整个屋子都满布了淡而雅的味道。
他伸出臂膀,拥过她,她侧身匍匐在他身上,触摸到那未有拭干净的自来水,于是,她用手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帮他擦掉。
“暄暄。。。。。。”他有所顿悟,慢慢地更是火热起来,手指滑到那方衣物去,是一片光滑,上下游动,最后停在腰肢上,轻柔地一带,将人拉得更近,唇将要落下,她用一根手指挡住,“你。。。。。。要小心。”
他含糊地答应,小心翼翼地将唇封上那对冰凉的唇瓣,头发的露珠慢慢滴落在她的脸上,她亦分不清那些水珠到底还是不是水珠,只觉得热热的,他的动作小心地不能再小心。
他浑身带了缠绕的柔意,将她的全身包裹,她的心房无一处可逃匿,任她理智上如何抗拒,如何刻意抵制,但反应中,总也克制不住流连,她依然熟悉透了这种味道,这种□□焚身的爱,她闭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潜行路
杨踞铭离开的时候,没有舍得叫醒诗暄,检查穿戴,确保齐整后,方走到门口,随之又折了回来,抚开她额前的刘海,落吻下去。
深刻的这么一吻带走了他所有的气息,她确认他真正离开之际,才缓缓睁开了眼,明朵这时从外屋走了进来,目光敛进一抹忧色,“小姐,真的舍得下吗?毕竟你有了姑爷的骨肉。。。。。。”
“别讲下去。”诗暄翻身不愿听那些早已丧失了说服力的话,有气无力地道:“你们快准备去。”明朵几度回头徘徊,话到嘴边硬是咽下,无奈退了出去。
诗暄渐渐地又陷入昏睡当中,这会就和先前一样,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极是嗜睡,需要好长一个觉才能补回来,抑或,她根本不想醒过来,一个人沉睡,才可以不那么清醒,可以做很长一段很久一段的梦。
这一觉醒来,她已身在南下的火车上,普通列车上坐着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平常百姓,棉质布衣马褂,没有一人穿旗袍和洋装,她亦是身着淡灰色的一套农妇衣裤,发髻随意挽高,脸上泛着淡黄,无光,打扮十分简朴,可就算这样,她坐在人群当中,还是会惹人注意。
有人倒只敢张望,却无人敢打主意。
这辆火车是要通往南面的北军区域的。
硬座上的凳子坐满了人,明朵紧挨着诗暄坐,她坐在窗户边,没被陌生人接近,明朵旁边则挨着孔知河,孔知河一刻盹都不敢打,全神贯注地守在外面,有时会瞄瞄经过的站台,因为上面写着站名。
诗暄一只手掌支起下巴,时而转头看看,过道坐满了人,男女老少,腿脚都挨挤在一块。
火车停稳后,有人下车,又有人陆陆续续上车。
孔知河告诉诗暄过了这一站,就进入北军区域了,意思是,等会随时有士兵上来检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碰见士兵,他们一定要不能泄露身份,否则。。。。。。她的心被叮了一下。
婴儿吵闹的哭声顿时入耳,有点让她回心过来,只见一名妇人怀里报着一个婴儿被外面的人群挤到他们的座位旁,孩子哭声不断,妇人焦急地抱着孩子想要走走也不行,太挤了,没有空间让妇人行动。
突然间,火车被开动,因为惯性作用,站着的人全部往前倾倒,妇人抱着孩子也跟着人往前倒,正好整个人撞上了一个农民,那农民立刻破口大骂,还推了妇人一把,妇人差点倒在地上,幸亏被孔知河扶住,才没有和孩子一起摔到另一些乘客的身上。
兴许孩子知道母亲被人欺负了,哭声变得更甚,妇人急得无所是好,正在这时,诗暄朝那妇人道,“大姐,您带孩子坐我这吧。”
明朵知道诗暄肯定是好心作祟,忙挡住她,低声叮嘱她,“小姐,这可不行!你有孕在身,外面那样多杂七杂八的人,撞着你如何是好?况且,我们还有好几站了。”
诗暄坚持要站起来,“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站一下没有关系。”
“不行!”明朵坚决不同意,“要让就我让行不?”说时,正要站起来,只听见妇人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两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妇人抱着孩子坐了下来,原来孔知河早在她们争辩间就把位置给让了出来。
妇人稍靠里边转了转,捞起粗布衣,让孩子的小嘴吸起来,孩子果然就不吵闹了,妇人的手环住孩子的脖子和后背,期间,不停地低头亲吻孩子的额头,还时不时说一些小话,声音柔柔的,甜甜的。
诗暄静静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母性光辉照亮了整个车厢,让她感到温馨安宁,手指不由抚上了腹部。
“妹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妇人喔喔喔地哄睡了怀中的宝宝,和她们聊起天来,诗暄望了一眼孔知河,才轻声说,“我们要到桂平县。”
妇人哦了一声,然后操着和芬儿类似的口音又问,“是去走亲戚吧。”
诗暄点点头,胸口胀满了涩然,“我有个亲戚住在那里,准备去投奔他。”
“说得也是勒,你不晓得自从我们村打完战了,人人都好高兴,像我们这样的人,再也不用被地主乡坤欺负压榨了,日子快要好啰!”妇人毫不忌讳地与诗暄攀谈起自己的想法,“北军真是好部队勒!”
妇人唧唧呱呱讲了好多好话,全是有关北军。
诗暄的胸口异常闷气,遂把脸转向窗外,树木一闪而过,前面蜿蜒了长长的铁轨,似乎没有尽头。
明朵和孔知河对望了一眼,前途未卜的路令人心绪万千,他们沉默不言,那妇人倒未有所察觉,继续念叨,“这年头,战乱害死人哪,前些日子呀,我们那山里的一个师全军覆灭,那个惨哪,山包山头上遍地都是尸体。。。。。。”
“你说什么?!”诗暄听了这话,吃紧地一疼,激动地抓住妇人的手臂,差点把妇人怀中的宝宝给摇醒了,妇人不知何事,眨了眨眼,“妹子,什么事?”
诗暄再度问了妇人,才知道妇人要去的地方正是谷雨山附近的乡村。
真是老天庇佑!父母在天显灵,让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个领路人,为此,她更是加强了决心,即使前方有千重万重危险,她也要闯一闯,一旦了结了这个心愿,她就会离开,离这片土地远远的。
原来,这谷雨山沟壑纵横,山林覆盖并不是很高,由于此地区居于前无河,后无马路的深山之中,所以这里交通极其不便利,诗暄曾听孔知河说过,爸爸本来想要诱敌深入,才选中了这个山头,李伯年和陈京文的军团分别坐西,坐南,根本是有充足时间赶过来,从两面夹击北军,然后爸爸的军团再从背面反击,胜算颇大,谁会料到,同僚不予合作,联手将爸爸逼上了绝路。
爸爸既是太轻敌,又是太信同袍。。。。。。
去往镇上的马车上,诗暄与一群人挤坐在稻草堆上,看着路边趋见荒芜的森林,心里一阵阵发凉,干涸的尘土凝结成硬实的泥土块,马车走在地上,颠簸地非常厉害。
明朵不住地问诗暄的身体可好,诗暄每回都说没事。
前面的司机唧唧呱呱地倒是说个不停,像有话痨病一样,他对于此处曾经来过最精锐的部队很是骄傲,他说,“你们瞧,你们瞧,这两条路坑类,正是他们的车子载着满满的士兵碾过的,到现在都留有痕迹!老天真是要绝他们哪,偏偏来的时候下雨,打得时候干旱!不是没雨,没粮,被包围的话,搞不定是不会死那么多人的。。。。。。。”
“天要绝人,人无避勒!谁晓得雄狮几万,都死在这头,听说那位司令最后是拔枪自尽的,说起来也是一个英雄将军!我说他也傻勒,北军的人都去招安过他,败了就败了,把命赔上真不值得。。。。。。”农夫一边赶马,一边扯着缰绳自言自语。
后面的妇人说道,“那是滴,那些当兵的都是耿直性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另外一个农夫也来劲地补充道,“诶诶诶,听说那将领以前是个联军统帅,心高气傲的,定受不了这番屈辱。”
听着他们的对话,诗暄全身全心都在发颤,明明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蓝布衣服,骤然间却觉得冷得就和跌入冰谷一般,在如此闷热的天气里,底下又是干燥的稻草磨砺,从薄薄的衣裤里已是湿汗了一层。
车子倾斜着又走进一堆泥垢里,明朵不经意触到诗暄的手指,冻得她周身发汗,再伸手一握,全是水。
吓的明朵差点失声,“天哪!小姐,你全手是汗,是不是哪里病了?不舒服?”明朵抬手去摸诗暄的额头,才道,“还好,还好。”
“我很冷,明朵,你冷吗?”诗暄双手抱紧勒手臂,靠在车背上受颠簸,她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
孔知河虽然坐在外侧,但听到了明朵的话,于是探了头过来,“小姐有什么事?”
“小姐好像不舒服。”明朵回头对他说了一句。
“给小姐喝一些水,”孔知河说完,又提高嗓音,问到前面赶路的农夫,“什么时辰可以到?”
“约摸一,两个时辰也就差不离了!”农夫回头瞄了一眼,然后很快将视线放回前方。
明朵抱着愈来愈觉得冻的诗暄,不停地抚慰,她眼掠忧色,看着孔知河道,“许是气候燥热,小姐着了热感,也或许是蒸汽火车上的人多,别人传过来的也不定。”
孔知河深吐了一口气,“你不是带了药品吗?先拿些带来的抗生素给小姐试试,兴许有用。”
“那可不行!小姐肚里可是有孩子的,药可不能乱吃。”明朵警惕地回驳孔知河,孔知河用手拍了一下脑袋顶,“诶,我差点坏事!那现下怎样办?”
“我没有事。你们莫担心。”诗暄有气无力地插话进来,此时的她就连讲话都在哆嗦。
坐在车上的妇人抱着孩子在车上晃晃悠悠,断断续续听见他们的话之后,心知这位妹子比另一男一女身份高些,因为他们口口声声唤小姐,又见这位妹子委实脸色难看得紧,她想了一想说,“要是妹子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给孩子用的磨好的山里草药,试一试!很有效用的!”
“不用!”明朵和孔知河同声正色道。
妇人见他们警惕的模样,就猜中了他们的心思,遂笑道,“不要担心,山里草药没有一点害处的,我当时怀孩子也吃过。你看,我的娃儿一点问题都没有。”
“呀,小姐发烧了!”诗暄方才还凉飕飕的额头,到这会烫得灼手,明朵有点摇摆,只好求助于也处于踌躇不定的孔知河。
“哎哟,发烧可不得了!会烧坏脑子的!再说,肚里的娃儿也受不住啊!”说着妇人就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用草纸包好的小药包,殷勤地递给他们,“喏,快拿去,用水服下,一会子就见效的。包没问题的!”
孔知河心想这位妇人一路上同行,并未看出丝毫不对的端倪,再说自己让了位置给她,她本就心存感激,乡下人总是善良淳朴的,不会有害人之心。
但诗暄肚里有孩子,他可不敢做主给她服下药物,他并没接下。
他不接,明朵都急坏了,她也不敢接。
妇人见状,收回手,叹了叹气,“那就看看妹子的烧会不会退了,你们快用水沾了毛巾,给她落温。”
明朵赶紧动手;反反复复的烧着,诗暄的脑子跟着糊涂起来,嘴里也断断续续地喃起胡话,整个人昏沉地睡了去,不知不觉天空的黑衣悄然出现。
荒郊的野外竟出现了一个村庄的星火,妇人的男人早早带着一个小男孩站在村子外一棵高大的樟树下,看见马车来了,喜滋滋地全迎上来,妇人就朝他大声叫起来,手舞了又舞,看来异常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入乡舍
作者有话要说: 《金陵》快到尾声了,连载成了茜涵的一个习惯,卸下一篇文的负累,究竟会不会轻松了?写文中体会到了许许多多生活的味道,也为自己的定力和坚持感动,希望在下一个故事中还能和亲们相知,相行。
妇人心细,见他们并没有人来接,便主动邀请三人到家里暂住,男人和妇人用乡里话交谈,妇人说了些话,男人便立刻眉眼顿开,迎了他们就往村里深处走去。
孔知河正一筹莫展,谁料到运气好,遇到一家善心人。
这一家人看起来很淳朴,去暂住几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为了小姐的安危,他无计可施了。他背起昏迷的诗暄就跟着男人走,明朵则拿了行李,跟在后面,男人又赶过来帮忙。
妇人一只手怀抱着婴儿,一只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前头,不一会回头招手,兴高采烈的样子好不鬼灵。
乡下倒是宁静,空气也好,到了下半夜,更是凉爽起来,简单的三间土房里住满了人,妇人一家四口,还有公公婆婆两人,都在这里生活。妇人特意腾出自己的房间来,招待诗暄住下,孔知河则在了厅屋打了个地铺。
晚上,孔知河哪里睡得着。
诗暄一直高烧不退,温度高得惊人,他没办法,只得同意让诗暄服下了一付草药,并未马上见效,明朵在屋里一时半会也歇息不得,累得她腿脚酸痛极了,孔知河甚少与诗暄近亲,为避男女之嫌,也只能候在外间,他一直在抽烟,盘算以后。
妇人半夜起床后,手里擎着一根蜡烛走进屋子,只见明朵伏在椅子上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走近木制床,她听见细微的声音在响起,不断重复着,“爸。。。。。。爸。。。。。。找到,我找。。。。。。”她举起手中的蜡烛往底下一瞧,呀!那张素白无尘的脸上渗着无数颗汗滴,睡态中的人真是好看,她不禁感叹了一会,伸手摸了摸诗暄的额头,除了汗珠有些热气外,倒是温度适中了,再看看她睡相平稳,也没有“打摆子”了,最多是在呓语。
可诗暄的衣服全湿了,不换掉的话,怕又要染了寒气,到时草药就白吃了,妇人摇醒了正在熟睡的明朵,明朵很快一垂头,整个人惊地一立,妇人道,“妹子,快去替她换身干衣服,你瞧,身上都汗透了。”
明朵连忙去做,妇人帮忙把家里唯一一盏油灯拿了过来,放在桌子上,还加了些油,才吱呀地推开门离开,明朵利索地帮诗暄换了一身,又细细擦了干净湿润的皮肤,诗暄身体舒服了,慢慢地又沉入梦乡,这回倒没有呓语,一觉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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