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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医-风光霁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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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好好的呢。”
“那你怎么蹲着不动?”
“我,我那是给茶碗默了个哀。”
白希云……
齐妙去为白希云倒了杯水,水是冷的,出门去唤人来要热水,小丫头态度却极为轻慢,也不说是否去预备,更无该有的礼数,“哼”了一声就走了。
知道那是老太君和安陆侯夫人授意,齐妙也别无他法,只敢让白希云少喝了一点略润润,就放下杯子道:“咱们回沁园去预备些温水在喝,凉水下肚还要用你自己身子的热度去暖它,难免喝出病来。”
“好。”白希云心下温暖,对于齐妙来说,他其实算是个陌生人,然而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就是会无微不至的关心别人。
齐妙去外头吩咐人预备车轿。
白希云则是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几年,细算算,他还有四年半的生命。
他若死了,她呢?
继续走前世的路?眼看着丈夫死去,爵位落入白希暮的手,无娘家扶持的她被妯娌排挤被婆婆苛待,孤零零的带着他们的儿子生活,被小叔觊觎强占,又亲眼看着婆婆杀死她的孩子,最后走上一条复仇的路,失去原本的纯澈善良,凄凄惨惨的死去?
这样的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在走一次!可是生命的长度他根本无法左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谋划好将来,努力在有限的生命中为她安排一个出路,努力在有生之年好好对她。
“世子,您能站起来吗?我才刚去外头吩咐人预备肩轝,可是没人理我。”齐妙这会儿憋了满肚子的气,见到瘦伶伶的白希云,又觉得他可怜的很,温柔的拉着他的袖子道:“要不我带上一把交杌,扶着你走回去吧。累了咱们就坐下歇一会儿。”
“好。”白希云再次点头,对她微笑。
齐妙再度觉得世子的表情有点恕�
寻了一把小交杌挎着,又拿了件搭在屏风上的直裰为白希云披好,扶着他起身。
二人离开卧房,沿着庑廊上了抄手游廊,才刚转出月亮门,白希云打摆子的双腿就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齐妙索性钻到他腋下,用身体支撑着他,才出了锦绣园二人就都汗流浃背。
白希云是虚的,齐妙是累的。
五月的天,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搀个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即便是瘦骨嶙峋的,依旧很重。
齐妙扶着他坐下歇着,自己在一旁用袖子扇风。
她的箱笼都在沁园新房,又没婢女服侍,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赛雪双颊生晕,且坐在这里,都闻得到她身上清爽淡雅的花香。
白希云痴痴望着她。
而迎面而来的白希暮也渐渐停下脚步,呆望着齐妙姣好的侧脸。
“二嫂。”白希暮到了近前:“二哥身子好些个了?果真二嫂是有福气的人,她一来你马上就有好转了。”
白希云笑而不语。
“待会儿要敬茶了,二嫂和二哥还是先回去吧。”
敬茶?
她怎么将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
齐妙就看向了白希云。
好容易走到了此处,再让白希云走回去?况且她看老太君和她未来的婆婆对白希云这样不喜,她心里着实不爽的很。给这些人敬茶?免了吧。
“多谢三弟提醒。”齐妙笑道:“只是你二哥身子不爽利你也知道的,我又不放心旁人照料服侍,他恐怕也不喜人多的场合。三弟这正好要去老太君那吧?劳烦替我告个假,就说我安置好他了再来。”
她言语中对白希云不掩维护之意,难道他们昨晚已经……
不可能,他清楚的知道白希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难道那档子事不用费体力吗?如此只能说明,齐妙是一个极为维护夫君的女子。
白希暮目光柔和的望着她,点头道:“既如此,我定然为二嫂代为传话,不过我看还是预备了轿子回去比较好些,二哥身子不好,若要运动走一段也就罢了。可不要累到了。往后身子略好一些,循序渐进的来便是。”
白希云很想拒绝。
齐妙却在白希云开口前笑道:“如此也好。”
美人展颜,顿时将白希暮的魂都看去了一半,只觉得空气中的花香怎么如此清爽好闻,殷勤的去唤人预备轿子。
不多时,就有粗壮的仆妇抬来一顶竹轿。
齐妙与白希暮一左一右扶着白希云起身。
距离近了,越发觉得她周身生香,那味道说不出是什么花香,却比胭脂铺子五十两一小瓶的花露还要好闻。
乘坐着仇人轻松叫来的竹轿,白希云闭目养神,面色宁静。
齐妙也不愿意言语,到底与白希暮又不熟悉,道了谢就送了客。
谁知将白希云安置在卧房,到了院子中依旧指使不动下人。按例,沁园中的婢子仆妇一个不少,可是人人都有自己的事做,她吩咐也没人听得到。
白希云这会儿还渴着饿着……
齐妙气到了床畔坐下,一面拉过他的手一面道:“我略通医术,这就给你瞧瞧吧。你也看到外头那些人什么样了,我使唤不动他们,也罚无可罚,原以为老太君说的是锦绣园,想不到咱们这里也这样了……恐怕大夫他们也不会给请,都将宝押在我这个‘福星’身上呢。”亏得她是个中医,要不这会儿还不抓瞎?
说话间,她玉指已经搭在他寸关尺上,白希云沉默望着她,却觉得有些讶异。
齐妙性情温和腼腆,精通女红刺绣,却是不大通文墨的,更别提医术。如今在他面前的小女子却是煞有介事的为他诊脉。且神色宁静,专业的不叫病者瞧出有任何不妥。
她还是她,却也不大一样了!
白希云思绪凌乱,一时间无法理解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不是回到了过去?那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齐妙这里诊过他的双手之后,又查看了他的眼皮和舌苔,又为他盖好了薄薄的纳纱锦被。
无奈的望着他叹道,“世子爷,你到底开罪了什么人啊?”
白希云回神,宁静的望着她。
齐妙也就不在绕弯子,“你身子积弱,五脏六腑皆有损害,可是却不是寻常的某种病灶,而是中毒。”
“中毒?”白希云讶异的呢喃,这是他前生不知道的。
可是回想一下,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是中毒。只是不知是什么毒。”她又不是神医,而且这里又不能做血液检测,看脉象症状只知他脏器皆损,倒像是常年卧床积虚导致的衰竭。
古代的医术到了现代已经失传许多,许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奇怪的毒,是她不知道名字的,能够麻痹人的神经系统让人行动懒怠思维疲倦,造成积弱的假象。
人的身体情况素来都是日积月累形成的,原本没病的人当做病人去吃药,多年下来可不就是白希云这个模样?
他到底得罪了谁了,要这么害他!
第四章 为你
怜惜他的同时,一想到自己已经打上了这个人的标签,齐妙就觉得不能更忧伤了。
“没事。这事儿你也别对外去说。”白希云疲惫的靠着软枕,沙哑的道:“我自小就有这样毛病,极少出去,接触的人除了父亲世交的几家人,其余的并无多余接触,他们与我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又做什么要害我。”
“你的意思是,这很有可能是自家人所为?”一想老太君和安陆侯夫人仇人似的嘴脸,齐妙觉得极有可能:“那大夫开的药,我看你还是先不要吃。回头我写方子来为你调理。”
白希云默许了。
反正他知道自己还有四年半的阳寿,不会现在就死的。而且谁又能确定一直给他瞧病的周大夫是不是靠得住?
思及此,白希云心下冷笑。很好,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发现了与前生认知完全不同的转变了。这不是越来越有趣了吗?
齐妙去寻了一身浅粉交领素面妆花褙子,搭了鹅黄襦裙,长发随意挽起以玉簪固定,想了想,又从妆奁中挑出珍珠发箍戴上,淡雅又不失贵重,不会因装扮不合时宜而被人抓住把柄。
她没有得力的人。陪嫁的两个婢女未必靠得住,院子里原本的人又都听了吩咐消极怠工。
齐妙也不恼怒,就直接去了小厨房。
因白希云常年卧病,沁园为方便特意建了小厨房,从前下人们也不敢怠慢世子,是以厨房里的食材还都是新鲜进的。
齐妙决定为他预备一些蔬菜粥。
砂锅里放了些高汤和粳米饭,然后将鸡蛋搅成蛋花倒入,加入菠菜,黄瓜丝,胡萝卜丝,只放了很少的盐。
她的厨艺虽称不上十分好,却也差强人意,预备些寻常吃的倒也不难。只是这里的炉火需要人工的去加减柴火,这粥预备的还是略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最后不算失败。
端砂锅时候,她的手被烫了一片红,但是用凉水浸了浸,不多时就恢复如初了。
她有些迟疑。
她的血既然有愈合的能力,那么能不能医治白希云的病,解他的毒呢?
将蔬菜粥放在一旁晾着,她四处看看想做个实验。最后找到了一条活的鲤鱼。
将鱼捞了出来,以布垫着按在砧板上,用菜刀在它背上划了一刀寸许长的口子,将它用盆罩住免得乱跳蹦到地上,随后又洗净了刀,割破了手指。
两三滴血液低下,手指上的伤口便愈合了。
而鱼的伤口也不再流血,放置了约一炷香(十五分钟)时间,那道一寸长的伤口就消失了。
将缺氧的鱼放回缸里,齐妙决定再给自己一刀。
她将两滴血掺入了蔬菜粥。
虽不知道效用,可也不至于两滴血就将人吃死了吧?反正不治白希云也是个死。
这么一想,她淡定多了,回房服侍白希云吃粥。
他的胃口素来很差,但因是齐妙亲手预备的,他哪里忍心拒绝?入口之下,却觉蔬菜粥清淡又香纯,将他早就因苦药吃多了而麻木的味觉也调动起来,许久以来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吃。
他吃了一整碗粥。齐妙却不在喂他了:“不能一次吃的太多,反正这些都是你的,回头慢慢吃,待会儿我要去给公爹和婆婆敬茶,还要去见过老太君,你好生歇一会儿,以前的药我不敢给你用,回头想法子出去买些药材来,我亲自给你煎药。”
白希云疲惫的躺着,虽身体不舒服,可也不知是否肚子里有了底,身上动辄的酸痛和脏腑里的虚疲之感到底减弱许多,这会子精神了一些。
他决不能让她自己去面对那些人。
“你先别去。”拉过她的手,让她身子低一些:“我有话告诉你。”
“什么话?”齐妙靠近他。
白希云压低声音:“你的陪房婢女应该有个叫碧苑的吧?她虽然是你的贴身丫鬟,却忠诚的很,你去叫她来,让她帮我办点事。”
齐妙诧异的看着他。这人都快病死了,居然还将她身边的人都是谁弄的一清二楚。
她自己还是询问之下才知有碧苑,睡了一觉继承了记忆后才确信有这么一号人的。
只不过从前在齐家,碧苑与她并不十分亲近。
“好吧。”齐妙不想忤了世子爷的意思,且也想看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是以她出了门去寻人。
还是在后院里找到了正在拔杂草的碧苑。
“姑娘?您怎么来了?”碧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谁让你跟这儿拔草的?”
“是管事的嬷嬷。”见齐妙已经更衣妥当,碧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因为没有服侍主子妥帖,却不好意思张口说致歉的话。
齐妙莞尔,吩咐碧苑洗了手回正屋。
不多时,碧苑换了身干净衣裳来了,先给躺在拔步床上的白希云行了礼。
白希云也不啰嗦,言简意赅的道:“碧苑,你主子如今身边只有你一个得用的人,我吩咐你到府外帮我找一个人,你能做到吗?”
碧苑看了看一旁的齐妙,见齐妙点头,她才认真的颔首:“请您吩咐。”
白希云吩咐碧苑时,齐妙回避了。
她与世子爷不很熟悉,想来他是没有可用之人才会要用到她的婢女,指不定吩咐一些什么事是不希望人知道的。
齐妙去小厨房专门煎药的侧间将白希云用的药拆开一包,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一些药材并不适合现在虚不受补的体质。也不知道给他瞧病的大夫是真不懂还是诊断失误。
“夫人。”碧苑在廊下道:“世子请您回去呢。婢子这就先去办事了。”
“知道了。”
嘱咐了碧苑路上小心,就回了卧房。
到了内室里,不等开口,白希云先严肃的道:“过来。”
才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齐妙觉得自己最好不要顶撞,免得将人气死了,抿着唇到了床畔站定。
“坐!”
犹豫的坐在床边的小锦杌上。
她那样惧怕他,叫白希云心内烦躁,拍拍床沿:“坐的那么远,看我能吃了你不成!”
蛇精病吧这人……
无奈的起身,又坐到床畔,却被白希云一把搂住了腰拉进怀里。
“世子爷,你……”
“为何回避了?”将她抱在怀中,白希云已是费劲了全身力气,幸而他是靠着迎枕坐着的,否则不知会不会搂着她一起栽倒。
见他气喘虚弱,齐妙也不好再挣扎,免得伤了他,只紧绷着身子做无声的抵抗,“世子要吩咐碧苑事情,我不方便听,自然要出去的。”
白希云被气乐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妻子,有什么道理我与婢女说话,要我的夫人回避?”白希云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她肩,让她看着他:“妙儿,你我夫妻一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明白?”
齐妙诧异的望着他,想不到一个古人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的眼神认真专注,虽还是因病而枯槁的容貌,阴森之气让她生畏,可是如此近距离她才发现,其实他有一双十分漂亮温柔的眼睛,那双眼里盛放了太多的情绪,反而死寂如古井一般。
也只有让他动气,才看得出波动。
齐妙心下动容,“我……”
“你不愿意?”白希云蹙眉,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在他灵魂飘荡时,有多少次看到她独坐灯下委屈的落泪,多少次亲眼看到她被白希暮**,他都想这样做。
如今他说话有人听到,他能为她做事,起码不要让他死之后害得她两眼一抹黑。
“妙儿。”他轻声在她耳畔道:“我让碧苑出府去聚贤阁帮我寻一个朋友来。”
“聚贤阁?”齐妙的记忆中,聚贤阁是京都最繁华的酒楼,其特殊的经营方式,让城中贵妇女眷们有时也会选择此处相聚。
而且据传言,聚贤阁幕后的所有者是银通票号的当家。
“是。我在他那有一些银子,让他带来给你保存,还有我请他帮忙买几个合适的婢女进来。”
“啊?”
“傻丫头,既然他们安排的人靠不住,咱们不会自己买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吗?
他一个久病缠绵的,哪里来的银子啊!
白希云还在嘱咐:“待会儿人来了,就叫个牙婆来将今日不听你吩咐的下人都发卖了。咱们沁园不养目中无主的奴才。”他的目光狠厉,似是盯上猎物的猛禽。
他现在做的,其实就是前生死后灵魂不散之时一直懊悔的。齐妙当时没有带着孩子离开侯府,正因为一个弱质女流又生的那样容貌且无娘家可依靠,着实没有在外生存的能力。
而他呢?明明有那么多的秘密产业,却因觉得女人家不要搀和男人外面的事而没有直接交给她。
那些明面上能动的产业,都被白希暮得到了。
暗地里那些,却因好友与他相继离世而成了永远的秘密。
“我那个朋友姓骆名咏,表字君逸,大我两岁,与我是结拜弟兄。平日里我身子不好不能出去,都是他在帮我打理。他人品贵重值得信赖,将来我若有个不测,你就可以去聚贤阁找他帮忙,他一定会替我照看你,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第五章 土豪
这话说的,却好似在交代临终遗言,纵有千万般不舍也要撒手去了一样。
齐妙听的心里不舒服,皱眉戳他的肩膀:“这种话等你撒手时候在告诉我,这会子交代这些个做什么。”
原本懊恼悔恨破坏了的心情,在她嗔他时立即多云转晴,白希云情难自禁的亲了下她的额角:
“好,不说这个,我先小做休息,免得待会儿君逸来了我没力气说话,果真你是我的福星,吃了你亲手预备的蔬菜粥,我比从前吃了人参燕窝还有力气,我已许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齐妙先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吻给震住,随后听他说人参燕窝,不免撇嘴。
那大夫分明是要害死他,他虚不受补的,能用那些么。
不过,今日的蔬菜粥里加了两滴血,他脸色虽不好看,可有力气说了这么多话,还学会强抱强亲了,想来她的血是有用的。
“那我以后都亲手给你预备饭菜吧。”
不经大脑的话就这么说出口,将齐妙自己都惊了。她短路的脑子将这归结于她是善良的人。
白希云满足的假寐,因如何都舍不得放开手,索性也不躺着,将齐妙紧紧搂住,她的馨香萦绕鼻端,让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额头。
这货还亲上瘾了。她跟他真的不熟!
可是,既到了这里,又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去,许这一辈子都要留在此处了。她真的不自信自己离开侯府去了外头能独立生存的好,这幅身子生了张惹事的脸,现在又跟香妃似的,且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若离开这个男人,万一被人发现了秘密抓去放血呢?一次干脆死了也就罢了,万一被囚禁起来,每天放一次血呢……
如此脑补,齐妙觉得人都不好了,世子虽然病歪歪的,却看得出是个护犊的人,如果能治好他,好歹她能够安全无虞衣食无忧。
这样一想,她便打定主意一定要将他治好,大不了与他一起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做“报酬”好了。
他怀里有淡淡的药香,中医出身的齐妙闻到药味就会觉得心下安宁,加之一大早的做了体力活(扶重物),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怀中软玉不再紧绷,而是放松的将重量交给他,白希云被压的胳膊酸痛,却满足的不想放手,索性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时辰,廊下传来碧苑的声音:“世子爷,骆公子来了。”
齐妙睡眼惺忪的坐直身子。白希云则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多时,碧苑就引着一位身着暗紫色锦袍手握折扇的俊俏青年进了门,绕过屏风穿过落地罩到了内室。
一见面,骆咏就啧啧了两声:“子衿,半年没见你怎么搞成这样。”
骆咏径自到了床畔仔细打量他的气色,仿佛没看到齐妙,硬是将她挤开了。
齐妙只得站在他背后,莫名其妙的眨眨眼。
看来白希云的这位朋友不怎么友善。
“看你的气色不好,是不是自个儿知道时日无多,特地叫了我来想交代遗言的?”骆咏悠哉的靠在床柱,话说的浑不在意,手却是紧紧的握住了折扇。
白希云白他一眼,阴森之感更甚:“胡说八道。君逸,这是我新婚妻子齐氏。”
他不信骆咏不知他成婚的消息,既见到齐妙,为何如此慢待?
骆咏斜眼打量齐妙,“齐将军的掌上明珠,怎么舍得‘下’嫁?莫不是在家里已经一头撞死了,寻了个别的丫鬟代替?”
看向白希云:“你不知道吧?你家里原本定下的是齐二姑娘,就是三岁认千字五岁背唐诗那位才女,可到成婚那日清早齐江军临时将人换做了齐三,这位齐三姑娘也真是个好样的,知道自个儿要嫁给个时日无多的病鬼,竟然上轿前撞墙自尽了。”
白希云自是知道临时换人的事。然齐妙自尽的事却是前生今世头回知道,便疑问的看向齐妙。
齐妙暗叫糟糕。
才刚打定主意要保住这个永久饭票,若生出罅隙可不好。
垂眸看着自己裙摆不言语,努力回忆当日出阁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那时的记忆涌入,却惊的她脸色煞白。
这事上居然还有这种爹妈……
白希云早在齐妙垂眸时细细的打量了她,并未见她头上有伤,“君逸,妙儿头上并没有伤,可见撞墙自尽的消息有虚。”
“所以我才说她是个冒牌的。”骆咏冷笑:“齐家打的好算盘!”
齐妙真想给骆咏的机智点个赞。她的确是冒牌的。
白希云闻言也开始回忆,前生种种记忆,都告诉她齐妙是不受父母待见的。以至于在他死后娘家根本不愿给她任何依靠。
难道说,因为她不是真正的齐妙?
白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才刚与齐妙说了那么久的话他便有些疲惫,这会儿焦急之下,他越发觉得不舒坦了。
见他脸色都变了,齐妙忙到近前替他诊脉,见他并无大恙才松了口气。
“罢了,既然骆公子提起,我也不好隐瞒世子。我的确是行三。原本侯爷为你定下的是我二姐齐婥。”齐妙退开一些,在临窗的玫瑰椅上坐了,道:“我家有三个女儿,我与大姐一母同胞,当年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而去,翻年齐将军就将个外室接近府里。齐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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