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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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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偏偏是他,连这样一个反戈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那一个令她一见钟情的人啊,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她?
她不明白,她究竟错在了哪里,为何老天竟要如此地待她?
原来到头来,她也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周家和薄家人共同的笑话!
……
府门前的深巷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周胜之的羽箭从袖中射出,那人影急忙躲避,便滚落到了明处。
“灵均?”他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却是一脸的惊讶:“你怎么了?”
这丫头一向倔强地很,练武时一不小心,被师兄的长矛刺入了锁骨,都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从他收留她的第一天起,都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过。
“阿灼骂你了?”
上次公主捉弄了她,她亦是十分的伤心,却没有这么的狼狈。
她猛然摇了摇头,公主待她那么地好,怎么会骂她。是她自己痴心妄想,惹人笑话。
“师父,你不要再问了。”她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也请,不要告诉公主。”
他的瞳孔猛然间缩紧,眼眸黝黑的深不见底,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他,究竟是何人?”
灵均心中一惊,赶忙跪倒在地,自己一时失神,险些误了公主的大事。公主明明交代过,不可以告诉世子,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可是她的眼泪,已经险些出卖了公主。
难道师父竟能看出,她此刻的失神,竟是为了一个男人?那,便太丢人了!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是我父亲,他又赌输了钱,弟弟和母亲都挨了打。”
却见周胜之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递于她的手上。
灵均见状,赶忙接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却仍是一脸的倔强。
周胜之的脚步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幽幽地响起:“有空,回家看看吧!你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吧?”
她不禁一愣,上次陪公主去牧场时,回去过一次,当时匆匆放下了东西,便又飞奔了出来,只觉得母亲心情似乎不错,却没有来得及细谈父亲的近况。
“你的父亲,如今在巡防营做事,每日早出晚归,规矩得很。”叹息声传来,却带着一丝笑意:“小姑娘长大了,这是好事。若还伤心,就跟公主聊聊吧,也许,她能宽慰你。”
说着,她便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扭过头来,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难道,这就不问了吗?
她茫然地望着府门,心中却是千回百转,师父说过,从今之后她便是公主的人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需向他汇报。
他,果然说到做到了。
那么刚刚,便只是师父对徒弟的关心了。
她轻轻扬起眸子,望着月夜,想着师父刚刚说的话,便觉得,这世上,大概再没有人,比师父和公主,对她更好了。
既然如此,她此生,又有何求呢?
公主说过,要她和云霓都幸福,所以她便不能,让公主看到她不幸福的样子。
灵均轻轻吸了吸鼻涕,用师父的手帕将眼泪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才缓缓起身,向府内走去。
公主的房内,依旧亮着灯,云霓见她回来,嬉笑着冲她招了招手:“世子在里面呢!”
灵均一愣,旋即笑了:“看把你美得。”
“得了吧,我家公主看上你家世子,你就偷着乐吧!”云霓眉头一挑,轻笑道:“王后娘娘,母亲,姐姐,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灵均却没有被她这一长串话饶进去,笑着道:“谁说公主是你家的,是咱们家的。”说着,便抬起脚来,迈进了一旁的柴房:“我去再添把火,公主晚上总喜欢踢被子,可不能把她冻着了。”
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阿灼看书看得有些倦了,干脆斜倚在榻上,打起了盹。
周胜之走进来时,看到她眉头微皱,睡梦中似乎并不是十分地安稳。
他走上前去,从旁边扯来一条裘被,轻轻地帮她搭在身上。
“阿尧,阿尧。”睡梦中,她轻声呼唤着。
“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原来,早上的想通了是假的啊!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毕竟是亲生的弟弟,更何况,这个弟弟和她还是双生子,所以,会有感应的吗?






第80章 杀人诛心
“咚!——咚!咚!”墙外的更声已经敲了三下,子时宁静的长安城内,吴王府里却依然哭声震天。
管事不禁暗暗赞叹,这大公子实在是太能耐了,只怕当日太子惨死之时,都没有如此的凄惨。
这年头,只要有钱,就有一波接一波的人,排着队,前仆后继地哭灵。
前面的人苦累了,马上就会有人换下来,所以,不愁没有眼泪。
长安城的百姓见状,都纷纷侧目,这大过年的,实在是太凄惨了。
白日里刘恒的诏书传来,责问吴王为何没有奉召进京,刘渠一言不发,收下了诏书,坚持称父王病重,无法入京。
只是那传诏的太监一走,这厢的哭声便更是响彻天地。
黑暗中,一个乞丐摸爬着在驿站门口徘徊。
有侍卫见状,便要赶他离开,却听那人自报家门:“我乃太子舍人,有要事求见大公子。”
侍卫将信将疑间,还是将他带到了刘渠的身边。
那小乞丐颤颤巍巍地爬了进来,却见刘渠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头发四散开来,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静静地翻看着。
远远望去,便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
岁寒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走近身前,才看清楚他的脸上依旧覆盖着一副赤金的面具,神色不明,□□出的肌肤满是伤痕,触目惊心。
这些伤痕平日里被衣饰所覆盖,如今□□裸地暴露在眼前,那小乞丐不禁一惊,赶忙跪下身来:“大公子,殿下死的好冤啊!”
刘渠嘶哑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是啊,不然,父王也不会命我千里将他送回长安。”
“殿下的死,绝不是汉帝所言那般简单,小人亲眼所见,是汉宫太子杀了咱们殿下。”小乞丐咬着牙道:“若不是小人跑得快,只怕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他抬起头来,见刘渠点了点头,便鼓起勇气继续道:“大公子可知,杀害咱们殿下的,除了太子刘启,还有一人?”
“哦?”刘渠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是何人?”
“昌平公主!”乞丐眼中含泪,哭着道:“殿下根本不是被误杀,是他们姐弟二人合力杀死了殿下!”
话音未落,却听咣当一声,厚重的竹简落在地上,刘渠已经站起身来,刚刚宁静的气息皆已不见,小乞丐只觉得通身寒意逼人。
在战场上浸染过的人,都应该知道,这,大概就叫做杀气。
好重的杀气!
大公子的气场变换的太快,以至于小乞丐都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一把长剑抵在他的颈下,瞬间血流如注,还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死亡,便悄然降临了。
“来人,抬出去。”刘渠轻轻吹落长剑上滴淌着的血珠,声音里没有一丝涟漪。
暗夜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瞠目结舌地望着小乞丐的尸体被人抛了出来,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他轻声喘息着,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阿灼悄然张开双眼,看到周胜之坐在桌前,静静地翻弄着他桌上的竹简。
“这么晚了,还不早些回去休息。”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不禁抱怨道。
他的脑袋从书堆中抬了起来,微微一笑,眼眸中全是柔情:“知道你在等我,自然要让你看上一眼才敢离开。”
她微微一愣,她,有在等他吗?
可是,难道不是吗?难道要告诉他你误会了?
她静静地站起身来,推开窗子,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禁抱怨道:“干嘛不叫醒我啊,这么晚了都,真不忍心再留你多待一会儿。你明日,还要那么早就起来。”
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竹简,轻笑道:“难得你睡着了,怎么忍心叫醒你。”
“我还可以再陪你聊一会儿,反正天亮还早。”
阿灼一愣,旋即笑了:“今日朝中可出了什么事,害你大过年的,还回来这么晚。”
“还是,你陪着人家归宁去了?”
话里行间,分明全是抱怨。
可是这抱怨,却让他如痴如醉,他请扬起眸子,笑着道:“朝中还真出了事。”
“哦?”她只是随口一问,却并未有真的窥探朝政的意思,心中却不禁想起傍晚云霓带来的消息:“难道是和吴王有关?”
“是啊!”他轻叹道:“那吴王竟以‘天下同一家,死在长安就葬在长安,何必送到吴国来葬。’为由又专程派他的长子将刘贤的尸体送回了长安。”
“长路漫漫,可惜那小太子的尸骨在路上就折腾了三个月,至今未能入土为安。”阿灼忍不住轻叹道:“真不知那吴王是否真的爱惜他的太子。”
“所以,陛下很是生气,斥责我没有守好长安城,竟然让吴太子的尸首进了城”周胜之不禁苦笑道。
难怪他那晚,和吴太子打了一架!
阿灼皱了皱眉眉头:“这,怎么能怪你?杀人的又不是你!更何况,那吴王太子进城朝贺,是他应尽的礼数,难道你还能拦着不成?”
说道此处,她又想起一事,不禁道:“昨日绫罗来问,王叔果真没有来朝贺吗?”
“是啊!”周胜之轻声叹道:“对内,藩王们一个两个这样不恭不敬;对外,匈奴人又嚣张跋扈,这陛下也难当,心情自然很不好。”
“不过,你若要我陪你归宁,我倒是可以抽出时间一路护送,至于别人,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么闲。”他笑望着他,眼神中不掺杂一丝的杂质。
她却是一惊,脸忍不住便红了:“谁要你陪着?”
刚刚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他却如此较真,倒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阿灼”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期许:“等我和薄氏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在一起吧!”
阿灼一愣,他们难道没有在一起吗?
心思一转,突然间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脸不禁便红了,撇过头去,却依旧道了声:“好。”
……
窗外哭声震天,惨烈的哭声中,突然夹杂着一丝惊呼,刘渠皱了皱眉头,推开窗子,看到小妹边跑边惊叫:“大哥,救命!”
像一只鹰一般,他蹭地一声便窜了出去,挡在了刘羽的面前。
白日里那匈奴女子正持着鞭子追来,突然闻到一丝血腥的戾气,不禁微微一怔,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慌忙间向后退了几步,踱进了身旁男人的背后。
“大公子,误会了,误会了。”稽粥一步走上前去,在刘渠拔剑前挡在了素素的身前。
却听鬼头面具下发出一声冷笑:“刚才舍妹被人追打时,怎么不听王子说一声误会?”
稽粥一愣,旋即笑道:“我本不知这位姑娘就是吴国翁主,所以,请原谅小妹的无礼。”
“稽粥漏夜前来,正是有要事要与大公子相商。”稽粥环顾四周,微微笑道:“大公子不会就打算在这里与我们详谈吧?”
刘渠环顾四周,沙哑的声音道:“不必了,王子有话,就正大光明的说,没必要避及众人。”
说着,便扭头对身后的女子道:“羽儿,你若觉得冷,就先回房休息。”
刘羽摇了摇脑袋,站出身来:“不用,我就陪在大哥身边,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稽粥见状,倒也不再勉强,缓步走到刘贤的灵前,上了一柱清香。
“可怜太子殿下,风华正茂,竟遭遇了如此不公的待遇,我若是吴王,也定要讨个公道。”他轻声叹道。
旁边的哭声渐渐变得低缓,无数双眼睛静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幕。
莫非,匈奴人想要拉拢吴王,再造一个刘兴居出来?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吗?
刘渠却如一尊雕像般,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稽粥祭拜完了,才冷冷地道:“王子若没有其他事情,还请回吧!天寒夜深,我们也要休息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吗?
一旁的妇人看到刘渠的余光从她们的脸上扫过,不禁一惊,刚忙放声大哭起来。
瞬间,哭声响彻了天地。
稽粥微微一愣,拉着素素向前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扭过了头来:“太子已死,大公子何时,可以接任吴王太子?”
又是一句诛心的话!
刘渠却依旧没有一丝动容。
却见刘羽已经冲上了前去:“我们家的事情,何须你们匈奴人操心,这里,不欢迎你们!”






第81章 可怜之人
夜空中,兄妹二人在长安城内缓缓前行。
雪花飘落而下,落在他们的肩头,妹妹犹在震惊之中,轻声道:“哥哥,刚才那个鬼面人,好可怕。”
“你也觉察到了?”哥哥轻声道。
“是啊,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可怕。”妹妹快步走了两句,“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究竟是何人?他要做吴国太子了吗?”
“他?”稽粥微微一愣:‘’恐怕永远做不了吴国的太子!”
“为什么呀?”妹妹边跑,边捧起一把雪花,嬉笑道:“那样,便是最好了,他似乎不喜欢我们。”
“是啊!”哥哥轻笑道:“不过,他的态度,并不重要。”
“只要,毕竟要与我们合作的,是他的父王。”
“那他,身体残疾,又当不了太子,还被送到长安来做炮灰,岂不是很可怜?”妹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别人很可怜与她而言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可怜?也许吧。”哥哥微笑着,追上了妹妹的脚步。
……
一夜的雪纷纷扬扬,将夜空中所有的秘密深深的掩埋。
清晨,街头巷尾便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百姓们走街串巷拜年,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阿灼被这热闹的气息感染着,忍不住便在街边多逗留了一会儿。
“公主,你看!”她顺着云霓的声音,远远地便望到了一队囚车从街市穿过。一个女孩子跟在囚车的后面,边跑边哭,声声喊着“父亲、父亲。”
那车内的犯人似乎完全不为之所动,只是低着头,哀叹道:“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
这一幕映入阿灼的眼帘,狠狠敲打在她的心上。
“生女如何,生男又如何?一个弱小女子敢在官兵的阻挠下追着囚车跑已经相当难得,这父亲做的,未免太过不尽人意了。”云霓在阿灼耳畔轻声嘟囔着,替那小姑娘打抱不平。
是啊,若说这争气的女儿改变了全家的命运的,灵均到算是一个。
阿灼失笑,不过,仔细论起来,她自己还真是个没用的女儿。
“也许他的父亲只是担心牵连于她,怕为她带来灾祸,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灵均在一旁轻叹道。
阿灼愣了一瞬,完全没有想到灵均看似神经大条,却也能如此敏感,点点头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果然,女孩子哭着跟了十几米,前面的衙役已经十分的不耐烦了,举起鞭子就向她的背上狠狠地打去。
只见灵均一个箭步冲到了前面,伸手便扯断了那扬在空中的皮鞭。云霓也一路小跑凑上前去,轻轻扶起了摔倒在地的女孩,轻声安慰着她。
“你们是何人?竟敢妨碍公务?”被夺去鞭子的衙役望着灵均,怒道。
”我家小姐是郎中令周胜之的夫人。”云霓理直气壮地道。
周胜之前几天还说,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时候,就报他的名号,比公主的名号管用,没想到云霓这就用上了。
阿灼轻叹,这丫头还真是活学活用啊!
果然,那衙役听到他的名字,神情顿时一僵,完全不似刚才那般嚣张。
“你说是周大人的夫人你就是咯?这小女子的口气实在是夸张。”
骑马走在最前方的男子突然调转了马头,饶有兴致地向她们走来。他看起来气宇轩昂,神色自若,唇畔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听闻周将军的夫人是当朝公主,莫非姑娘你要自称是公主不成?”
“窦大人。”刚才嚣张的衙役拘谨的冲着马上的男子行礼道。
他姓窦?阿灼心中暗暗一惊,自从她的父皇登基,整个长安城的窦氏都恨不得跟着一起鸡犬升天,谁让窦皇后是孤女一枚,急需外戚支援呢?
阿灼微微一笑:“莫非,大人还要当街查验小女子的身世?”
“不敢,只是久闻昌平公主大名,今日听闻在此,特来一见,如此一看,也不过如此。”他干笑了两声,也不多做纠缠,便指挥人马离去。
这个人,这样的寒暄,倒真是惹人生气啊!
阿灼却不愿理会,只是虚名而已,她才不在乎呢。
被她们救起的小姑娘却将这话放在了心上,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阿灼的身旁:“民女有冤,求公主为民女申冤!”
阿灼将她扶起,面带着微笑道:“刚才囚车上的,是你父亲?”
她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民女淳于缇萦,临淄人,我的父亲淳于意曾经是太仓令,深受齐地百姓爱戴。父亲因此被济南王看中,刻意拉拢。父亲并不想与他们交好,便辞去了官职,扶贫济弱悬壶济世,却因此得罪了那济南王,被人构陷,说他下错了方子吃死了人,才被判了肉刑。”
“那你的父亲是否真的下错了方子呢?”阿灼的眼睛亮闪闪,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济南王刘辟光是齐悼惠王刘肥之子,他的兄长刘襄曾是刘恒登临皇位所面对的劲敌。
不过成王败寇,刘襄在刘恒登基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离奇死掉了,虽然他的儿子能够继任齐王,但齐地依旧人心不稳。
这个济南王,虽然并不得宠,但也是刘恒刻意拉拢的对象。若是他有意构陷,这淳于意想要脱罪可就难了。
“当然没有。”淳于缇萦一脸坚定地道:“那病人只是普通的伤寒而已,父亲若连这等小病都会判错,又怎能做到太仓令的位置?”
阿灼点了点头,轻叹道:“可是你的父亲说,生女无用。”
“所以我才更要证明给父亲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淳于缇萦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望公主帮我引荐,让我有机会在陛下面前为父亲洗脱冤情。”
阿灼静静地打量着缇萦,内心也被这小女子的勇气所打动,当年的自己,是否也如她一般无知者无畏?
“即使你能见到陛下,就凭你刚才的那番话,你父亲也不可能脱罪。”
阿灼并不想打击她,实话实说道:“陛下甚至有可能为了拉拢济南王,将你父亲交给济南王处置。”
这样一来,就后果就更严重了。
 “可是,那我该怎么办?”小姑娘闪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阿灼道,脸上却满是迷茫。
阿灼轻抚了下额头,笑道:“我劝你还是打消了救父的念头,速速收拾行李回家。”
说着便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递于缇萦手上:“这个送给你了,若在京城实在走投无路,可以到我府上来。” 
淳于缇萦手捧着玉佩,一脸茫然地望着阿灼,眼中尽是委屈,可那眼神,却似乎再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因为这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像极了当年她离开代宫之时。
可怜的人!可叹的命运!
阿灼摇了摇头,越过她,继续向前走去。
背后一阵掌声响起。“公主,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扭过头来,刚好望见那一袭白衣胜雪,韩渊正站在一株梅花树下笑得格外灿烂。
阿灼一愣,没想到,她来得早,他今日来得更早。
刚好看完了这一出闹剧,才隆重登场。
只是,本想悄悄地见面,现在俨然变成了一场偶遇,想要掩人耳目,怕是难了。
正为难间,却听那人笑着道:“公主从小,就喜欢在这街上救下被恶吏欺负的弱者吗?”
他的话题转变的太快,阿灼微微一愣,冷哼道:“我才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只不过刚好碰到了,路见不平罢了。”
韩渊笑着点了点头:“路见不平,倒是一种美德,只可惜,现如今像公主这样的性情中人倒是不多见了。”
“只是公主既然救了她,为何不好事做到底,帮她沉冤昭雪呢?”
韩渊望着阿灼,眼底满是笑意,似乎对这个答案亦是饶有兴趣。
“因为我知道,她刚才的那番话,一定会触怒我的父皇,我若直接送她到御前,不仅救不了她的父亲,反而还会枉送了她的性命。”
“以卵击石的赔本买卖,韩公子会做吗?”
仿佛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韩渊的脸上呈现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他长长舒了口气,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笑意,难道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吗?
看到阿灼探寻的眼神,韩渊微微一笑道:“公主有所不知,我的家中亦有冤情,曾经也在这长安城中被恶吏相欺,所以看到今天这一幕,回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后来呢?你的冤情可有得到伸张?”阿灼静静地望着他,虽然心中早已知晓答案,却也很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那位贵人在教训完恶吏后给了我一块糕饼,一枚香囊,劝我早日回家。”韩渊娓娓道来,仿佛在说一件极不相干的往事:“亦如今日这淳于姑娘般,我委屈了很久,那贵人明明可以帮我,为何却不肯帮我?”
看到他手中把玩着的香囊,阿灼的心瞬间被记忆攫住,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道:“你,是你?”
“没错,就是我。”他站在梅花树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伴着这和煦的风,简直要让人醉了。






第82章 染指朝政
六年前,阿灼初入长安,路遇几个衙役围殴一个少年,便央求身边的周亚夫救下了那个少年。
那少年并未透漏自己的身世,只是求阿灼能帮他面见圣上,他要为族人申冤,而一手策划害死他全族的那个恶人,正是赵王吕禄。
可是阿灼却一口回绝了他。
不光那少年觉得难堪,就连当时就站在他身旁的刘弘都觉得十分的费解。不过是个赵王而已,何必帮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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