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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真爱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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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转来的皇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但性子狡猾,手段也变得厉害,连成桓也偏帮着她,害得她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她若有机会出去,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毒妇,定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苏无衣正想得出神,彩椒悄悄进来,在她耳边汇报了些消息。苏无衣一听便咬紧牙齿:“这个贱人,夜夜狐媚皇上去她宫里不说,如今连太后和公主都被她哄得团团转,她还真是厉害!”
  
  彩椒道:“可恨娘娘现在不得出去,也只好由着她得意。”苏无衣如今的脾气比从前更坏上十分,彩椒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免得触怒了她。
  
  “她得意不了多久了,”苏无衣冷笑道,“我让你派人给家里送信,你都通知到了吧?”
  
  彩椒点了点头,“娘娘身处困境之中,苏大人一定不会不管的。听闻二公子不日就将回京,到时入宫面圣,娘娘的出头之日也就到了。”
  
  苏无衣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二哥疼我,哪像大哥,性子懦弱得厉害,虽然人在京里,却半句话也不肯为我说。”
  
  苏无衣素性有护短的毛病,家人也只能自己指责,不许旁人出言不逊,彩椒深知她的脾气,便反过来为那位大公子说话:“大少爷也是为了苏家考虑,稳妥起见,不便在皇上气头上进言。如今事情过了这么久,皇上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想必肯听他们的话。”
  
  “但愿如此。”苏无衣默然道,一想到江莫忧,她的面容又变得狰狞起来,“都怪那个贱人,费尽心机地陷害本宫,害得本宫落到如此地步。”
  
  彩椒望着她额上的青筋,心惊胆战地道:“其实娘娘,有一点您不觉得很奇怪吗?听陈院判的意思,娘娘似乎是服用了一些药物,可是那一阵子娘娘并没有大肆进补,除了……”她沉下声去,“除了皇上日日送来的一盅补汤。”
  
  苏无衣的身子簌簌抖起来,“你的意思是……此事本来就是皇上设计好的?”
  
  “奴婢也说不准,可是心上总有个疑影儿。”
  
  “是了,此事没准是皇上和皇后合谋,不然何以为会这样凑巧?”苏无衣渐渐平静下来,“可他为何要这样做?”
  
  “娘娘不是一直都很清楚么?苏家势大,难免皇上忌惮,所以借着打击娘娘,也是趁机敲打苏家。”彩椒不愧是她的智囊,吩咐得有理有据。
  
  苏无衣不说话了,她秀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之色:若真是如此,自己再费尽心机博得成桓的恩宠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取而代之。

☆、第15章

  江莫忧是在太仪殿外头撞见那位二公子的。
  
  那时她正准备去见成桓,经过一棵大榕树下,就见苏无袍神色倨傲地朝这边过来。她没有见过苏无衣的两个哥哥,可是听别人说起过。这一家子的名字还真是特别,长子无裳,次子无袍,女儿就叫个无衣,难道苏大人信奉佛理,以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才以此延伸为名?
  
  苏无袍的眉眼与他妹妹很有几分相似,是以江莫忧一眼就瞧出来,他又年轻,可见是排行较小的那个。说也奇怪,同样的小眼睛,长在苏无袍脸上反而比较有韵味,也许是因为眼神容易凝聚,有一种隐约的深情,虽然那两片冷酷的薄唇冲淡了这种感觉。
  
  当然,此刻他的眼睛一点也不深情,反而杀气腾腾。他笔直地朝这边走来,躬身行礼,“微臣给皇后请安。”
  
  江莫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怀有的敌意,她并不畏惧,只微微一笑,虚扶一下,“免礼。”
  
  苏无袍立刻站直身子,如标枪般挺直的身量散发着慑人的魄力。他大概以为江莫忧不认得他,自我介绍起来:“微臣乃苏妃娘娘兄长,在家中排行第二。”
  
  “早就听闻少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名不虚传。不过有件事将军大概弄错了,苏妃她如今已降为昭仪,不再列于妃位了。”她刻意咬重在“昭仪”二字,眉宇间隐有得色。
  
  苏无袍迫近一步,“我妹妹受何人陷害而受罚,娘娘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江莫忧悠然望着天空,“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苏昭仪自取其祸,与谁都不相干。”
  
  “你……”苏无袍语气一滞,随即冷笑道:“娘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一绝,只可惜,清者自清,我妹妹很快就要沉冤得雪,娘娘您等着看好戏吧!”
  
  苏无衣就要放出来了?江莫忧将心底的诧异按捺下去,讥讽道:“苏将军也真有闲,堂堂一个男子汉,跑来掺和后宫琐事,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苏无袍声音冰冷,“娘娘,请您谨言慎行。”他甚至举起了拳头。
  
  他大概是想吓唬一下江莫忧,让她知难而退。江莫忧却是个泼皮无赖性儿,天生不肯受人威胁,索性梗着脖子道:“苏将军,你想动手么?且不说打女人算不得什么好本事,单就身份而言,本宫是皇后,你是臣子,你敢动一下,便是以下犯上。”
  
  苏无袍更不是吓大的,“娘娘莫忘了,微臣是行伍出身,咱们军营里的人,个个性如烈火,认真动怒起来,莫说皇后妃子,便是天王老子也照打不误!”
  
  他将拳头举得更高,看样子真要动手。江莫忧虽然胆大,也不免有些心虚:这具身子细皮嫩肉,可经不得打。但若此时示弱,难免沦为笑柄,往后更要让苏家的人瞧不起。
  
  她正在焦虑,忽然瞥见成桓远远地从殿里出来。真是天助我也!江莫忧暗暗心喜,立刻拔下两根簪子,让一缕头发散落下来,再将衣裳往下一扯,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苏无袍不知她要做什么,正在纳罕,只见江莫忧飞快地朝成桓那边奔过去,倚在他胸口,小声啜泣起来。
  
  成桓也在纳闷,皇后又发羊癫疯了?他待要将她扯开,江莫忧却拽着他的衣服不松手。江莫忧偷眼望去,只见苏无袍匆匆忙忙朝这边过来,她便楚楚动人地抬起头,“皇上,臣妾好委屈啊!”江莫忧不愧是演员出身,用力在眼上揉了两下,成功地挤出几滴眼泪来,更显得梨花带雨,乱人心肠。
  
  成桓何等老辣,岂会为她所骗,然而大庭广众之下,却不得不敷衍着,好言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欺辱皇后,说与朕听听。”
  
  苏无袍恰于此时赶到,江莫忧便伸出一只手指住他,声色俱厉道:“就是此人!”
  
  成桓眯起一只眼打量着他,“苏将军,你不是要去看望苏昭仪吗?好端端的怎么招惹起皇后了?”
  
  苏无袍一惊,待要辩驳,“皇上……”江莫忧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飞快地打断他,“哦,原来是苏昭仪的兄长,苏家也算世家大族,怎么教养出的子弟却如此不堪!还是说,边境美色稀少,所以一进京就色胆包天起来?”
  
  “你……”苏无袍怒不可遏,正待反唇相讥,忽然想起宫中与别处不同,只得忍着气道:“娘娘,请您莫要胡言乱语,微臣什么时候……”
  
  江莫忧仰头望着成桓,泪流满面,“皇上,方才臣妾从玉凰宫过来,本想来探望您,谁知斜刺里跑出这个狂徒,见臣妾有几分姿色,便出言调戏,臣妾训斥了他几句,他便恼羞成怒,甚至动手动脚,亏得皇上来得及时,否则臣妾……臣妾……”她说不下去了,掩面而泣。
  
  成桓的眸子笼罩上一层霜色,“苏将军,是否真有此事?”
  
  苏无袍立刻叫起屈来,“皇上,微臣冤枉呀!微臣不过与皇后娘娘闲聊了几句,何来出言不逊,更别提不轨之举,况且京中美貌女子众多,微臣何必对皇后下手,不是舍本逐末吗?”
  
  江莫忧霍然从成桓怀里探出头来,仿佛一条毒蛇嘶嘶吐着信子,“好你个姓苏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竟敢藐视本宫!”她又冲着成桓哀哀哭道:“皇上,他羞辱臣妾,也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您必得好好惩戒他一番,以彰天子之威。”
  
  苏无袍大惊,“皇上,您莫听信皇后一面之词,微臣着实冤枉呀!”
  
  江莫忧瞪着他,毫不相让,“皇上,臣妾身为六宫之主,天下之母,何必以一己之身陷害一个小小臣子,不是太可笑了么?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个穷尽。成桓听得头疼,索性大吼一声,“都别吵了!”
  
  两人都住了口,四下里变得静悄悄的。成桓的声音清晰可闻:“你俩人各执一词,朕也无从分辨。据朕看,苏将军恐怕的确有些不规矩的地方,才惹得皇后生气……”
  
  苏无袍立刻便要分辨,江莫忧却得意起来。
  
  “但是,”成桓摆了摆手,“念在苏将军是初犯,再者入宫不多,对宫中的人事皆不熟悉,有所误会也是有的,朕便从轻发落吧。来人,将苏将军拉下去,赏二十板子。”二十大板足以打得人皮开肉绽,对于行伍出身的人而言却不算什么大事,成桓也是小惩大诫了。
  
  苏无袍不服,仍要抗辩,成桓却翻起了白眼,“朕这是为你好,不然此事闹腾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苏将军你好好掂量清楚。”他的意思很明白,哪个女子都不肯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别人,更何况是堂堂中宫皇后,此事若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苏家。
  
  苏无袍听出他的意思,只好忍气吞声地谢了恩,任由侍卫带下去。
  
  这里江莫忧笑嘻嘻地拉着成桓的袖子,“多谢皇上为臣妾做主。”
  
  “胡闹!”成桓用力将她的手甩开。
  
  “怎么了?”江莫忧困惑地望着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成桓满面严霜地瞪着她,“你身为朕的皇后,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陷害一个不相干的人,真是卑劣!”
  
  尽管她被这些话刺痛了,江莫忧仍试图说服成桓,“皇上这是什么话?臣妾方才所讲的都是事实。”
  
  “事实,哼!你不认为自己的演技太浮夸了吗?哪个受到侵犯的女子会像你这样精力充沛,振振有词,早躲回去哭了!”成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原来如此,是臣妾失察了,”江莫忧恍然大悟,“不过苏无袍的确语出犯上,臣妾不过是想小小地教训他一下。”
  
  “你大可以直言呀!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反而失了皇后的身份!”
  
  “臣妾不是怕陛下不肯相助嘛!”江莫忧小声嘟囔着。
  
  成桓闭上眼,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管怎样,今儿的事就到此为止了,谁也别往外说,彼此方便。待会儿打完了,朕会派人送苏无袍回去,再送他一盒上好的金疮药,也好堵住他的嘴。”
  
  这真是打一巴掌再揉三揉,但不管怎样,看样子成桓终究是站在她这边的嘛!江莫忧心中有一丝松快的喜悦,索性借花献佛,“既然这样,就由臣妾派人送过去吧,也好表示臣妾不计前嫌,免得他怀恨在心。”
  
  这样做只怕他会更加记恨吧!成桓暗想,终究没肯多说什么,只道:“随便你吧。”
  
  江莫忧趁便问道:“方才苏无袍说皇上有意解了苏昭仪的禁足,可是真的吗?”
  
  成桓点了点头,“苏正楠几次来信问起女儿是否安好,如今更派亲子入宫陈情,朕不能不赏他这个面子。”
  
  江莫忧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黯然,随即回复到平静,“皇上也有皇上的不得已。”
  
  “你明白就好。”
  
  强敌即将出来,江莫忧也没心思待下去了,她待要回去,成桓却在后面叫住她,“皇后。”
  
  “怎么了?”
  
  成桓努了努嘴,江莫忧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自己微露的香肩。该死,都忘了这茬了!她忙红了脸,一面匆匆忙忙地离去。
  
  成桓却又叫住她。
  
  “又怎么啦?”江莫忧无奈地转过身来。
  
  “头发!”
  
  江莫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青丝还散着,她忙捋起来,顺便将簪子插好。今儿怎么净出岔子?这回她的脸真的红得跟猴屁股一般了。
  
  成桓看到她这副窘样,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尽管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侧过脸去,江莫忧却已经瞧得一清二楚。
  
  江莫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冰山面瘫男也有这一天?她也跟着笑起来,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道:“陛下,您笑的样子比不笑好看。”说完这一句,她便潇洒地转身离去,留给成桓一个可望不可即的背影。
  
  标准偶像剧的套路。

☆、第16章

  三日之后,成桓下令解了苏无衣的禁足,虽然未复她的位分,但重获自由之身,苏无衣也算得扬眉吐气了。
  
  照苏无衣的性子,出来后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定会来寻衅滋事。江莫忧做好了与她硬碰硬的打算,谁知事情与她预想的大不一样,苏无衣出来后竟像变了一个人,不复先前的咄咄逼人,变得温驯有礼起来。
  
  见到江莫忧,她便恭恭敬敬地向她请安,眉眼低垂,也没有丝毫迁怒与她的意思;对待其余位分低于她的嫔妃,她也不再趾高气扬,反是和蔼可亲。如此一来,人人都觉得纳罕,先前积累的恶感也减低了好些。
  
  从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苏无衣去哪儿了?莫非她真个转了性子?
  
  江莫忧不觉得高兴,反而有一种隐隐的恐惧。她并不害怕苏无衣明面上的嚣张,那只会给她自己树敌;如今苏无衣好似学聪明了,她更害怕这种阴损的柔和——没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可不相信苏无衣突然从毒妇变成了圣母。
  
  苏无衣现今几乎日日都往太仪殿去,说是去取她父亲给她寄的家信。这苏正楠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天天往宫里写信,哪来那么多话说!这倒也罢了,偏偏这老东西,好死不死,偏要附在奏折后头,生怕成桓瞧不见。本来成桓可以派小太监给她送过去,可是苏无衣每次都去得那么巧,巧到小太监根本来不及动身。
  
  她既然来了,成桓也不好赶她走,少不得留她在这里。这样一来,两人接触的机会就多了,江莫忧不免暗暗担心。
  
  好在,成桓每晚仍是歇在她宫里。江莫忧得意之余,装模作样地问道:“苏昭仪好不容易放出来,皇上怎么不多去她那儿?”
  
  “朕白天见得多了,晚上懒得再见,”成桓轻轻瞟了她一眼,“怎么,你希望朕去良宸殿么?”
  
  “当然不是,臣妾很会吃醋的。”江莫忧眼波流转,“皇上要是不想臣妾胃里天天泛酸水,还是来臣妾宫里罢,也免得打搅苏昭仪歇息。”
  
  她这副娇媚的姿态让成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成桓连忙用被子裹紧自己,生怕江莫忧对他不轨。
  
  江莫忧咯咯地笑起来,“皇上这是做什么,怕臣妾吃了您吗?您放心,玉凰宫虽然缺吃少穿,还不至于拿人肉充饥。”
  
  她夜枭般的笑声和惊悚的语句无疑更令成桓胆寒,他闭上眼睛,侧过身子,打算装睡。
  
  江莫忧轻轻将他的头扳正,“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是吹枕头风的常用句式。
  
  “那就别讲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江莫忧一滞,仍腆着脸道:“可臣妾偏要说,皇上爱听便听,不爱听便罢了。”她凑近成桓耳边,“臣妾觉得,苏昭仪出入太仪殿也太频繁了些。太仪殿乃皇上批阅奏折之所,份属机要,苏昭仪此举实在不妥。”
  
  成桓懒洋洋道:“她不过是去拿回她父亲的信件,再者,朕与她说话的次数不多,皇后不必担心她扰乱朝政。”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江莫忧抿嘴笑道:“原来如此,那臣妾就放心了。”
  
  成桓忽然想起了什么,闭着眼道:“还有一桩,朕打算于中秋夜宴之时,恢复苏昭仪妃位的待遇——你知道为什么。”
  
  意料之中的事,迟早而已。江莫忧还是觉得有点落寞,忍不住道:“皇上何不早些将其复位,定要等到中秋夜宴才提?”
  
  “总得找个由头不是吗?况且此事本非朕所愿。”
  
  不知道为什么,江莫忧觉得成桓说话越来越令人舒服了,还是说,是因为相处的日子久了,渐渐顺眼起来?她含着笑,一鼓作气将烛火吹灭,带着美好的愿景沉沉睡去。
  
  至于成桓,却悄悄睁开眼来,翻了个身,凝望着对面熟睡的女子。在睡梦之中,江莫忧的面容显得格外恬和安详,没有那些夸张的表情作怪,她变得更动人。成桓静静地望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苏无衣争宠的心仿佛也淡薄了,成桓不往她宫里去,她也不埋怨,仍是笑吟吟的,对江莫忧也更加亲切,她不仅在态度上表明这一点,行动上也加以证实。譬如说,现在请安她到得最早。
  
  苏无衣如今成了第一个到来的人,她以前可是每次都迟到的呀!老实说,江莫忧觉得这算不得好事,因为苏无衣早来,她得跟着起得更早,免得被苏无衣压一头。她又不好将苏无衣晾在一边,少不得陪她说话,偏偏苏无衣如今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大有玄机,江莫忧每答一句都得费心思量半天,不免吃力。她几乎怀疑苏无衣是故意这么做的。
  
  等到众妃陆续到来,江莫忧才松一口气。这一回却是薛才人迟到了,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解释说自己昨晚失眠,所以起迟了些。
  
  真是个老实人,她本可以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偏偏要讲实话。江莫忧一贯御下宽和,不欲在这种小事上计较,正待一笑置之,苏无衣却发话了:“娘娘,薛才人无故来迟,有悖宫中纪律,还请您严惩。”
  
  江莫忧看着她的脸,很想跟她说她自己从前也常常迟到,终究没能说出口:苏无衣才将重振旗鼓,正在风头上,不便去招惹她。江莫忧便含笑道:“那依苏昭仪的意思,该如何处置呢?”
  
  “自然该以宫规论处。”苏无衣板着脸。
  
  薛才人立刻叫起屈来,“臣妾不过来迟了一丁点儿,且是因为睡迷了,娘娘何必揪着不放!”她大概以为自己从前没少奉承苏无衣,可以讨一讨情。
  
  “睡迷了?真是好清新的理由!”苏无衣冷笑道,“你摆明了没把皇后放在眼里,今儿若是宽纵了你,却教皇后的颜面往哪儿搁?”她摆出一副刚直不阿的脸孔,“皇后娘娘,薛才人藐视皇后,以下犯上,还请您严加处置,以正后宫法纪。”
  
  江莫忧听得啧啧称奇,苏无衣真是长进了,明明是在给自己立威,却句句拿皇后当挡箭牌,高明,真是高明!眼看赵充仪和傅婕妤两个也跟着附和(照说薛才人跟她们的关系也不错,这两个媚上欺下的东西!),江莫忧只能道:“苏昭仪此话在理,可是惩罚太严也怕后宫姐妹们寒心,这样吧,薛才人罚俸一个月,回去抄一百篇佛经,静思己过,你看可好?”
  
  苏无衣漫不经心地往座椅上一靠,“皇后娘娘仁善体下,臣妾也无话可说。”
  
  薛才人自然同意,战战兢兢地叩谢,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时早会完毕,众妃各自散去,苏无衣独独留下来,江莫忧向她笑道:“其实妹妹从前同薛才人相处挺融洽的,今日为何苦苦相逼呢?”
  
  苏无衣不屑地撇了撇嘴,“如此卑鄙小人,臣妾才懒得同她周旋!”她仰着脸恳切地望着江莫忧:“臣妾从前年少轻狂,对皇后多有得罪,如今臣妾已知错了,只盼皇后不计前嫌,原恕臣妾,臣妾便感恩不尽了!”
  
  “妹妹从前得罪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江莫忧故作惘然。
  
  “姐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薛才人往日没少跟您作对,臣妾此举也是帮您出气,还请皇后笑纳……”
  
  没说过奉承话的人,拍起马屁来总是格外难受,不但说的人难受,听的人同样难受。江莫忧听得反胃,害怕自己的早饭呕出来,忙止住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妹妹不必多说。”她决意扯开话题,“今年的中秋夜宴,皇上特许众姐妹各展所长,妹妹想好表演什么了吗?”
  
  苏无衣谦逊地道:“臣妾陋质,竟没一样擅长的,少不得献丑罢了。”话虽如此,她眼睛里闪耀着隐约的光辉,可见胸有成竹。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苏无衣方告辞离去。容心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假仁假义,矫情!娘娘您不会真相信她吧?”
  
  “当然不信,”她若相信苏无衣,那才真是傻瓜呢!江莫忧静静地道,“苏无衣前些时那样温和,今儿偏要发作一番,且是当着众人的面,便是给自己立威铺路,这一招先礼后兵真是妙手。更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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