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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道武者路-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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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明显在嘲讽王宗超之前将剑气救人的要诀授予张静姝,但王宗超是什么人,又岂会吃他这套激战法,只是平静回道:“若再不切入正题,你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说了。”
纵然老头城府深,定力高,此时也不由为之一窒,只得干笑道:“老朽原本是个戏子,后来因机缘凑巧而得以修道,混出个名号,唤做‘百变邪君’,诚如此名,老朽对于天师教而言,自然算是邪道中人,如今也正是代表多年来被天师教赶尽杀绝的所谓邪魔之辈,来与武中神圣见过一面。”
王宗超对此早有所料,完全没有丝毫意外,只默然等对方继续说完。
这老头先前表现出来的气息以及体内生机活力,当真完完全全与真正垂垂老矣的病人别无两样,所以就连金丹级的修士也难以觉察不对。就连王宗超也只有在他进屋之后,从他动作的细微方面才觉察出他的筋骨非同常人,又在对他施以针灸之后,才明白他的这种假象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原来此人体内多处部位都寄居有某种可以吞噬人体元气的蛊类或者邪物,将其体内元气都尽数吞噬,同时如同病灶一般散发病气,制造出足可乱真的久病沉疴假象,再配合一些精神上的自我催眠、掩饰,足以稳稳瞒过金丹级修士,让元婴级修士在没有警觉的情况下也被瞒过,不过明显却是邪修之法。
虽说是邪修,他身上却完全没有什么普通邪修带有的煞气、邪气,这也是他能够在张静姝眼皮滴下瞒过她的关键所在。
而他既然上门让王宗超施以针灸,就明显是不打算对王宗超隐瞒,否则即使再自大,也不敢这么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而他的意图也是很明显的——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盟友,在天师教与王宗超可能有矛盾产生的情况下,自然要试探他的意思,看看能否将他争取过来。
毕竟无论王宗超的名声、行事如何,但单就他本身而言,就已是让任何势力都绝对无法无视的,可以改变任何局势平衡的力量。在他回归后几天之内,华夏修道界南强北弱的形势就已有逆转过来的趋势,所以邪修中有人希望拉拢王宗超,借此打击天师教,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天师教行事霸道专横,只凭一己之私强分正邪,由来已久,华夏许多修士都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如今他们玩弄手段,囚禁尊驾幼子要挟尊驾,更是令人不齿之极。如今我等所谓邪修之辈已暗中结盟,要与天师教一决雌雄,尊驾若是……”
王宗超突然打断他的话,“我对你们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但既然自认邪修,想来行事也有些有违世俗常理吧?”
老头尴尬一笑:“公平来讲,我们这些人中不乏有人做过某些伤天害理之事。但更多的人只是师祖一辈与天师教祖上有宿怨,或者所修之法为天师教所不容,就被打成邪修,永世不得翻身。许多人还被天师教强行囚禁于龙虎山上,终年不见天日,断绝道途,着实有些冤枉。不过天师教毕竟势力日大,又居正统,而如今华夏大地之上的孤魂怨鬼已几于断绝,许多借此修行的同道都难有进境,故我等也知无从逆转乾坤,如今只求能将被囚禁的同道救出,此后即会远走海外,前往东南亚或者欧美等地立足生根。尊驾若想营救儿子,可与我等商议行事。”
王宗超冷淡回绝:“不必了,此事我自有把握,不必费心。倒是我有兴趣知道一点,对于这次有人栽赃陷害于我,你们是否知道些内情?”
他虽然不会像天师教一样抱有成见,一遇上邪修就喊打喊杀,但邪修中也的确鱼龙混杂,干伤天害理勾当的不少。而且如今的吸血事件还难保是否有邪修介入,如果冒然与他们联手,说不定正中圈套,成为他已沦为邪道的确凿证据,与华夏正道修士彻底对立起来。
老头闻言叹息摇头道:“那也罢了,至于你所说的,或许有些同道知晓内幕,然而老朽我不过是一名信使,完全不知内情。即使你马上将我严刑拷问或者搜魂刮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们所谓邪修大都清楚天地为炉,万物为铜,强存弱亡的道理。最是敬重强者,尊驾身为武中神圣,即使不屑与我等为伍,也有资格受我们这一群不受人待见,苟且求存的修士的巴结,算是结个善缘。”
说完之后,老头从身上取出一本薄薄经书,双手奉上。
王宗超正要拒绝,却听老头说了一句:“这本经书名为《未来星宿劫大乘法无我义经》,乃是佛门大德为度化邪道魔徒创出的外道问圣之法,修习此经,可以炼出一道‘外道显化大自在佛光’,具有除邪清祟,化为诡厉为祥和之效,练到极处,还能演化二十四诸天护法鬼神护身,威力无穷,甚至还可以被当作替身,免去死劫二十四次。不过这本经书只是残卷,诸天护法鬼神估计很难练成,但对于前一层功效,还是可以达到的。”
“喔?”王宗超闻言怔了怔,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来,对方拿出的这本经书,明显是针对艾丽丝现在的状况准备的。
沉默片刻,王宗超才问道,“看来你们对于我以及我身边的人,做过一番仔细的调查功夫。”
“强者有资格广受关注与重视,这只是结个善缘罢了,希望尊驾日后遇见我们这群邪道中人,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即可。”老头有些寥寂地将经书交予王宗超,又道,“那便就此别过,我们中有人已前往东南亚立足生根,与南洋几位大降师结为同盟,若是尊驾日后有暇前往,或可稍为接风洗尘。”
说完,老头恢复为之前老朽痴呆模样,伛偻着身子,带着真正轻咳蹒跚步入夜色深处,消失不见了。
王宗超翻看经书,只觉经义一时难明,也不好确定有没有陷阱,为稳妥起见,还是要等茅山山门开启后,交给齐藤一鉴定后再说。不过以如今华夏邪修倍受打压的处境,再多得罪王宗超一个煞星太岁,想来不会有什么好处。
……
两日后,时近正午,龙虎山。
“龙虎山两千年传承,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沿着古老而平整的石阶举步上山,王宗超已开始有一种四周的元气受到镇压、禁锢,不能自然流转的感觉,越接近龙虎山山门,感觉越来越明显。
虽然龙虎山并未封山,但是护山阵法仍在无时无刻发挥着作用。这一片山域,不知被暗中埋下了多少镇山法器,又有多少道家宗师用上“潜渊缩地,鞭山移石”之类法术改变地形风水。单是摆在明面上的,如今长长的山间石阶两侧所放置的一尊尊诸如卧狮、潜龙、灵龟、仙鹤等等道家石雕就都有隐晦的法力波动透出,与四周地气相连。这些石雕每十步就有一对,排到山顶,正合“一路一千八灵”。
抬头看,山巅楼阁高耸,气势滂沱,华夏古典建筑的“重檐脊”、“翠瓦丹墙”赫然入目,虽然都是古色古香,但建筑风格多有微小差异,正是历朝历代慢慢扩建,积累而成道宫、道观,正殿、偏殿、楼台、亭榭。不过与一贯道这等新近暴发户不同的是,这里无论石雕还是楼阁都显得古朴陈旧,青苔遍墙、绿藤爬瓦,看上去与四周山势风景相溶相恰,不至于不起眼,也不会显得过分张扬,在表现出名宗气派的同时,也尽显道家清净。
由于元气受到镇压束缚,虽然王宗超仍然能够从天地元气中获得补充,但如果要发动“天惊地动”一类天灾式武学,就已经在所难为。这也难怪即使强如玄魁冥雪,当年也仅能做到在龙虎山山门之外袭扰。而稍一动手,玄魁的黑煞佛分身就遭“五雷天心正法”轰个七零八落,冥雪也仅能凭着穹冥帝君传下的幽冥鬼灯展开幽冥狱界游斗,谈不上危及天师教立教道庭。而当时的护山阵法还不过由金丹级修士主导发动,如今有元婴级修士主导,又该是一番不同的气象。
不过即使如此,王宗超仍然气定神闲,不急不躁,就连跟随着他的阿卡朵也是很轻松地在一路欣赏难得的异国宗教建筑,随意点评,看不出半点紧张。
第五百零七章 严峻考验
王宗超与阿卡朵刚刚踏上山路,便有两名身穿青色道袍正刺五彩八卦背绣黑白阴阳的道士,手持银尾金杆的拂尘上来迎接带路,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龙虎山历朝历代接受朝廷的封赏,如今更是被南方政府依为梁柱,有的是钱,虽然不如一贯道财源广开,但衣着依然比较讲究,相比茅山派要光鲜不少。
正统的道士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判断一个道士是什么地位,最简单的方法是看他佩戴的什么道冠,天师教的道士所佩戴的道冠等级最高为莲花冠,其次为芙蓉冠,皆非成就金丹大道的大德真修不可戴,再次为五岳冠,修道有大成者方可佩戴。最常见的就是黄冠,受戒门人皆可佩戴。来迎接的两名道士虽然年纪不大,但佩戴着五岳冠,不问可知全是术有所成的高手。王宗超随意一看,也能看出两人已是后天顶峰,距离成就先天不算遥远。
龙虎山,建有十大道宫,八十一座道观,五十座道院,十个道庵,是名副其实的“道都”,是道士的王国。然而其中绝大多数道观都只是供游人善信进香拜祭的去所,真正的修真山门之外都布有迷阵,将那些寻仙访道的凡人拒之门外。至于真正的客人,自然都由这些有真道行的门人负责接待引导。
进了全由天然奇石形成,尽显古朴雄奇的山门,猛然就见前方一片大得离谱的广场,差不多得有将近一平方公里,全以方石铺面,打磨得平整之极,宽敞,大气!广场四角,依四方各镇一尊足有近十米高的巨大石像,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各作飞腾潜伏之姿,形态栩栩如生,矫健威猛,气势惊人,仿佛可以随时活转过来扑噬妖魔,令人一见难忘。
至于广场后面巍峨殿堂的磅礴规模,自不必多说,就连自小住贯了巍峨的哥特城堡,又见惯世面的阿卡朵也不由有些动容。
“张元旭竟然已经功成出关了!”
踏入广场,王宗超目光首先投向正中搭起的一个三层法坛,底层一百零八面法旗齐备,暗合天罡地煞,中层二十八位青衣道士持剑而立,对应二十八法幡星宿,最上层只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幡,各有一名守幡童子,中间供以道家三清以及张道陵之神位。白发银须的张元旭张天师立于正中,正一丝不苟行拜祭之礼。虽说眼下天路已彻底断绝,然而礼不可废,该进行的仪式仍然要不折不扣进行。
法台之下传来阵阵诵唱,伴随鸣丝吹竹,击金鼓镗之声,宛若仙国云端有天籁之音渺渺飘来。
佛门有诵经梵音,道家也有道乐,除了做斋醮、庆典之类的法事之用外,也是龙虎山道士每日借诵颂经文真诰以修持自身道性的日常功课。听在道门之外的人耳中,虽不能虔诚其心,却亦有陶淑性情之妙,渐觉一应尘世忧躁渐渐消淡,心平气和,心灵渐趋空明。
这样看来,龙虎山正在举行一个开宗祭祖法会,而原因不外就是为庆贺张元旭功成出关。至少在表面上看,这才是今日龙虎山的正题,而处理王宗超与阿卡朵相关的吸血事件却反而变成顺带的旁枝。这一点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像张元旭这个等级的修士突破晋级,即使放古代也是值得开坛祭祖,禀告历代祖师,邀请各门派观礼的大事。也正好借此淡化王宗超的影响,免得变成张元旭是在王宗超压力下不得不提前出关。说起来也不外是一些表面功夫、面子工程!
法台之上,二十八位背负长剑的道士年纪有长有幼,白发银须者有之,年青有为者有之,个个身上气息缭身,都有不低的境界,其中有五人修为几乎不显于外,气息浑然圆润,返璞归真,竟然已到了凝结虚丹境界,距离成就金丹仅有半步之差。除此之外,在广场之后的连绵道观之中,也有不少潜而不发的气息值得重视,只是又被某些法阵遮掩,若渺若虚,如雾中观山,让人难辨虚实。其中某些微妙隐晦的气机,甚至让王宗超怀疑龙虎山除了明面上的张静姝等人之外,说不定还有其他避世隐修的金丹级修士。
不需作任何咄咄逼人的姿态恫吓,但龙虎山已将两千年积累下来的深厚底蕴平静地展示于每一位来访者面前,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人内心惴惴。等闲邪修上了龙虎山,感受估计与血族去了梵蒂冈也是差不多。
除了身穿统一制式的龙虎山道士之外,场中还有几十人早已在法台之侧落座坐好,这些人道家俗家皆有,修为功法皆不统一,各有深浅与风格,显然是一批充当“见证者”的受邀而至的各派代表。王宗超注意到其中颇有几人还是当年也曾参与东陵一战的熟面孔,且其中不少人身上还有信仰神力凝聚的迹象,却是修炼“请神大法”的迹象,显然是一贯道的人。其中一位穿儒裳之人一身神力已凝练成实,想来也就是已经练成“中品请神”,又与艾丽丝有过冲突的褚敬福了。除此之外,其中还有五人目光如电,浑身透发着一股雷电淬炼过的精悍气息,明显是石坚的门人,看来石坚虽然没有亲至,但却也派了代表过来。
见王宗超与一位娇美绝艳的西洋少女步上广场,这一群人不由皱眉轻噫讶叹一片,不少人流露出蕴含着敌意、狐疑、惋惜、审视,甚至于玩味轻蔑的意味。这些负面观感,除了因为两人与近期被人在修道界上传得沸沸扬扬吸血屠村事件有牵连之外,也是因为王宗超如今与整个南方修道界存在着一定程度对立趋势有关。除此之外,大概还有一些对西洋女子的偏见以及对华夏正统血脉的执着因素暗含在内。
颇有意思的是,这些人的眼神中几乎不存什么畏惧戒备之意,大概是他们认为既然王宗超到了龙虎山上,那么以天师教之能,无论如何都能够将他压制得住。
而王宗超又岂会在意这群“临时观众”对他抱着什么态度,就连阿卡朵见状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显露出一丝高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见王宗超两人到达广场,张元放亲自微笑迎上前来:“王先生贤伉俪请了!今日恰逢我兄长功成出关,开坛祭祖,也算是知会各位朋友观礼庆贺。”
“那便恭喜张真人了。”王宗超淡然回应,丝毫不因得知张元旭出关的信息而有所触动。而阿卡朵更是丝毫不理会这些,直接冷哼一声开口问道:“我儿子呢?”
张元放有些尴尬回道:“贵公子正在后殿玩耍,我这便派人将他带来。”
原本王宗超与阿卡朵既然应邀前来,那么立即将弥斯力亚送回,或者至少让彼此见面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不过褚敬福以及张衍修却都主张在事情未到水落石出之前,还是小心为上。加上他对于王宗超的手段也着实有不少忌惮,担心在护山大阵未曾彻底封山之前,王宗超有可能带着儿子一走了之,或者在没有顾虑的情况下大打出手徒增伤亡。即使他如今已自信占据绝大优势,但自家弟子以及宾客伤亡,毕竟还是能免则免为好。
所以弥斯力亚如今仍在镇魔殿内,张元放只是稍为拖延时间,等事情有个了结之后,再作定论。
很快的,就在张元旭行过祭祖之礼,又向场中各派来宾讲过几句致谢之辞后,又将话锋一转,引入正题:“贫道之所以在今日出关,除了修为已有小成之外,也是因为近日,江淮一带有邪道中人屡屡以邪法吸血夺命,残害无数无辜平民,五天前更有魔徒乘茅山派一眉真人渡劫之时,聚血成潮,冲击北茅山,实是视我等如无物,嚣张跋扈之极!贫道随修为有限,德望更浅,但如今也非竭尽所能,与之周旋到底不可!”
当即下面就有人拍手叫好:“沧海横流,方见中流砥柱,张天师如此担当,足见天师教真不愧为华夏道门之翘楚!”
张元旭只是捻须一笑,随即又道:“华夏已有多年未曾出现过以大量活人鲜血修炼的邪修,再结合那魔徒所用邪法以及自称来看,多半是西方血族。此一族邪异诡秘,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似僵尸而又非僵尸,与华夏妖魔迥异,我等对其特性、手段多不了解,故难以追缉真凶。不过好在血族还有西方教廷这一克星,诸多出自教廷的猎魔人也对其极为熟悉。如今便有一名来自西方教廷的猎魔人,恰逢其会洞悉真凶真面目,故今日贫道特请她出面指认。”
张元旭话音方落,就见广场之后的一处偏殿大门打开,一位身穿黑色修女服的年轻西方女子随着张静姝迈步走出,虽然两位女子东西方有别,但是容貌气质却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满头银发如洗,气质冰冷萧杀。而与张静姝不同的是,这位西方女子脚下还氤氲着一个两米方圆白金色的光环,所到之处,气温骤降,大地凝霜。
这似乎是某种神圣光环,但与普通神圣光环不同的是,其中还多了一种寒冰之力。
“是你?”
王宗超显然认识这位西方女子,对于她的突然出现,既是意外,又已做好了几分心理准备。
“我是直属于神圣梵蒂冈的猎魔人,露西!”西方女子在作出宣告的同时,冰冷的目光也直直投向阿卡朵的所在,用手一指道:“我认识这个女人,她就是吸血鬼伯爵德古拉的女儿——阿卡朵,曾经在三百年间残忍地夺走了特兰西瓦西亚城城的无数居民的鲜血与生命,包括我父母亲的生命在内的女恶魔!”
众人一时大哗,各自议论纷纷。王宗超则眉头微皱,向露西询问道:“你确认吗?”
“不错。就算她化成灰我都能认出她,只有你受了她的诱惑,才会选择视而不见,甚至成为帮凶!”露西斩钉截铁回道,语气之决绝,仿佛王宗超同样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
王宗超默然了,倒不是他无法作答,而是他感觉现在的露西很不对劲。
露西视阿卡朵为非杀不可的仇敌是不错,但是她也一直感铭王宗超的恩情,在埃及与欧洲,都有过几次舍命相救的经历,为复仇而陷王宗超于不测这种事,明显不像她会做出来的。而且还有一点,王宗超基本可以确定——露西并不清楚阿卡朵的容貌。虽然她几十年来始终如一地满世界追杀阿卡朵,但不幸的是,她连见上阿卡朵一面的机会也没有。这很大程度也是因为王宗超关照过阿卡朵尽量避开与露西接触,而且整个西方教廷以及血族之中,知道阿卡朵真面目的人也确实寥寥无几。
既然露西其实不知道阿卡朵的真容,而阿卡朵如今的面容也经过了一些细微调整,所以她也就不可能真正认出阿卡朵,所谓的指认只能是谎言,这与过去的她谨守教廷戒律,甚至为苦修而终生不躺下睡眠不合。当然更重要的是,十年前露西明面因为精神受创于血族亲王而失去了所有记忆,如今却又为何“恰好”在此时恢复过来并露面呢?
见王宗超不答,场中诸人目光渐生鄙夷之意,张元旭咳嗽一声道:“即使事情真便如你所说,王先生也未必知情,或许也是受了蒙蔽。我天师教虽然善恶分明,却也感念天有好生之德,绝不会株连亲属,也不会冒然诛杀认罪之人。任何人无论过去犯下何等大罪,只要用心悔过,止了恶念,散了邪功,都可保全性命,甚至在我龙虎山上弃邪返正,证得正果。”
张元旭终究还是依着道家处事哲学,做事留一份余地,不会逼人过甚。王宗超毕竟身负惊世修为,又在对抗东瀛人以及东陵一战中大有功德,所以只要王宗超肯认错服输,他也不会多加为难,最多只会依照以往惯例,将阿卡朵囚禁于龙虎山上。只因天师教原本就是从张道陵降伏横行四川的鬼王、鬼军而起家,所以对于邪修魔徒一贯存有“降服更胜于杀灭”的传统。大多数邪魔面对天师教的人,只要不顽抗到底愿意束手就擒,到头来都可以留得性命,只是会被囚禁于龙虎山镇魔殿之内,囚禁期限视其罪行以及悔罪程度而定。此举固然大显泱泱道门之祖庭的风范,而且那些愿意归降的邪魔在转邪为正后也往往会为天师教平添一份力量,贡献一些对付邪修的经验。
当然,如果王宗超就此服输,虽然自身不会有什么实质伤害,但从此声望大损,受制与人,面对与天师教相关的事都要有所低头却是免不了的。如此也算是对南方政府以及各方势力有所交代,以最小的代价达到理想的效果。
张元旭承诺之后,来访宾客中交口称善的有之,为王宗超受了魔女摇头叹息或者痛骂吸血鬼阴险残忍的有之,不过更多的人则选择了冷眼旁观。
阿卡朵优雅的红唇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眼睛眯着,用一种怜悯和轻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以一种毫无顾虑,完全不介意对方有任何反应的语气冷笑道:“就凭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乡下女人几句话诬陷,外加一群充当应声虫的临时观众,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打算定罪了么?”
她的话让张元旭以及一群来宾面色为之一沉,但以他们自顾身份,在没能确定她身份的情况下,却不会随便动手。
“该死的吸血恶魔,我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要让你原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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