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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楼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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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刚刚琢磨出这个意思。”
“江湖就像一个染缸,从你第一天踏入起,就不能清白干净,有时候即便你退出江湖,麻烦还是跟着你,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慢慢体会。”
“当家的说的极是。”
“但既然身处江湖,就不能过于隐忍,凡事该出手就要出手,侠字当头,刻不容缓,只要问心无愧,就在所不辞。你得天独厚,得到一身惊世武艺,自当担负起更大的责任,匡扶正义,克制魔道,这可能是上苍给你的责任,你懂吗?”
楚天阔正色地说:“谢谢当家的点拨,晚辈明白了,晚辈自当全力以赴。”
燕过涛呵呵一笑,说:“老夫倚老卖老,楚兄弟你听听琢磨就好了。”
“当家的古道热肠,江湖经验又丰富,晚辈本应聆听教诲。”
燕过涛拍拍楚天阔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两岸的美景,船只顺流而下,又快又稳,很快,巫峡就要走完了。
※※※※※※※※※※※※※※※※※※※※※※
燕家的船晚上就宿在秭归县的香溪口,从香溪口开始就进入三峡最后一峡西陵峡,西陵峡整个峡区由高山峡谷和险滩礁石组成,峡中有峡,大峡套小峡;滩中有滩,大滩含小滩。自西向东依次是兵书宝剑峡、牛肝马肺峡、崆岭峡、灯影峡四个峡区,以及青滩、泄滩、崆岭滩、腰叉河等险滩,是扬子江三峡中最长、以滩多水急闻名的山峡。燕家的船开到香溪口,已经是午后黄昏时候了,入夜后风大水急,恐怕不易行过西陵峡,因此船家就建议燕过涛在香溪口抛锚过夜,等明日天明再启程,燕过涛见江流湍急,确实不宜夜行,于是下令船只靠岸香溪口,在此宿夜。
香溪口顾名思义是香溪汇入长江的河口,香溪水碧清澄透,与混沌泛黄的扬子江流汇合一处,显得泾渭分明,如同一匹绿绸漂浮在扬子江江面上,景致颇有趣。香溪口是一段宽阔的河谷,周围并无市集,因此船家就选择靠在一处山崖下的石台边,石台边有石阶通往山后,应该是通往附近市镇,这是一处附近渔民临时停靠渔船的地方,但此时并无人迹,只有燕家的人。
燕过涛特别交代众人不要走远,因此大家就在石台上走动,这时夕阳西下,江水泛出灿烂的火光色,十分漂亮,四下无人,江面也不见其他船只,暂时无需看守货物,众人也十分轻松地赏景。
“为什么这条河流叫香溪?”燕子卿突然问道。
燕家镖局众人大多只在西部待过,没有来过扬子江,答不上来,只有楚天阔跑过这条水路,只听楚天阔说:“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据说汉代美人王昭君没有被招入宫之前,就住在香溪上游河畔,相传王昭君曾在溪边洗涤罗帕,溪流从此芬芳四溢,香溪由此而得名,当年王昭君入宫就是从秭归这里出发的。”
孙慕莲说:“我以前跟我爹出来卖艺唱过《昭君出塞》,却不知原来昭君的老家就在这附近,还有这么美丽的传说。”
“要是一条手帕能洗得水流芬香,我家的水缸早就变成香水缸了。”燕子卿戏谑地说,众人大笑,邱福说:“恐怕是大小姐的手帕没有王昭君的香。”燕子卿作势要打,邱福马上就跑远,逗得大家大乐。
燕过涛见大家兴致不错,就对孙慕莲说:“慕莲,你不是学过唱曲吗?今天来到香溪口,你也给大家唱首《昭君出塞》助助兴啊。”
孙慕莲还要推托,但众人早就起哄要听曲,孙慕莲见盛意难却,就说:“那我就唱一段吧。”说完,润了润嗓音,就听她唱起:“
日昏昏沙漫漫,云横汉岭外,雾迷雁门关。
边风急,狐裘寒,大漠孤烟落日圆。
汉家女几曾见,这苍茫悲壮的塞外天。
出汉塞,入胡天,情思谴锩。
雁南飞,巫山下,汉江水尤暖。
秋云动,汉宫中,姐妹愁频添。
雁知否,雁知否,汉家公主何所愿。
云解否,云解否,香溪女儿何所求。
雁迹杳,云路遥,关山望断。珠泪儿,早已经湿透罗衫。
都只为,毛延寿,狭私反间;
风云起,汉与匈,同根相煎。
忧国运,虑黎民,岂忍坐看;
南国女,嫁塞北,我愿涉千山。
任千辛与万苦,昭君无怨,最是那恋乡情欲忍还难。
乡情缕缕剪不断,往事历历梦魂牵。
还记得三峡纤夫声声喊,巫山神女意绵绵,
巴山夜雨秋池满,香溪村晓炊烟残。
此情此景往年何曾经意看,如今事事动心炫。
我愿那家乡山水,长安宫阙,大河上下,塞北江南,
干戈永息,升平年年,华夏一统垂永远。
洒醇酒,明心志,长别中原。”
一段《出塞曲》被孙慕莲口中唱得婉转哀怨,听得人可谓柔肠寸断,泪涌欲滴,众人都被这曲子勾起了思乡之情,以致于孙慕莲唱完后,没有人说话,仿佛还沉浸在曲中那个远走塞外的女子的心境中,完全忘了江湖的恩怨、仇杀、劫难,只有和风、江流、夕阳,但觉此时此刻实在美好,不忍打破。
过了一会,但听燕过涛说:“慕莲曲子唱得好,老夫很久没听这么动人的曲子了。”大家才回过神了,纷纷鼓掌喝彩,要求再来一曲,孙慕莲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大家却不依不饶,尤其是邱福。
燕过涛出来说话了:“好了好了,天色已晚,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准备吃饭,然后分批巡逻。”众人见夕阳已经下沉了一半了,天色开始暗了,于是不再胡闹。
燕子卿拥着孙慕莲说:“想不到妹妹唱腔这么好,以后得教我这个姐姐的。”
孙慕莲道:“以前慕莲和父亲就靠这门手艺糊口,唱不好可没人给赏钱。”
燕子卿说:“以后回到乐山,我们找个戏台来唱,谁不给钱就不让他出门。”
孙慕莲哈哈大笑,说:“姐姐这么做可不合行规。”
“反正不能便宜那些白听的,我们燕家的人出来唱曲,谁敢不给钱就是不给我们燕家面子。”
燕过涛见女儿说大话,笑骂她说:“你啊,总是不知天高地厚,江湖藏龙卧虎,你以为乐山都是我们镖局的啊。”
“那些龙啊虎啊也不能白听曲啊。”
燕过涛见女儿强词夺理,哈哈一笑也不理她,转向楚天阔说:“楚兄弟,这里是王昭君的故乡,但你知道这里还是另一个古人的故乡吗?”
楚天阔说:“晚辈倒不记得。”
燕过涛接着说:“这里在古代是楚国丹阳境内,古时楚国有个有名的士大夫屈原就出生于此,他官至类似宰相的高位,主张楚国改革以增强国内,颇有成效,但后来受到贵族排挤,最后被流放。后来楚国被秦国灭亡,这位屈原就在汨罗江投河自尽。”
燕子卿说:“楚国不听他改革最后被灭,这不是活该嘛,他干嘛还要自尽。”
“屈原虽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也不愿意做亡国之民,所以以死明志,堪称忠义之士。相传老百姓知道这位忠臣投江自尽,纷纷来打捞他的尸体,但一直没有打捞到,又怕他的尸体被江中鱼鳖所吃,于是用苇叶包了糯米饭投入江中,这样鱼鳖有得吃就不会吃屈原的尸体,以此来几年这位忠臣,后来这个习俗传下来就成了我们五月初五端午节吃粽子的风俗。”
燕子卿睁大了眼睛说:“吃了这么多年粽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传说,爹你怎么不早给我讲。”
燕过涛说:“那是因为你没问过。”接着说:“这位屈原有很多诗词歌赋流传下来,极能表达他的忧国时艰、哀其民苦的情操,我小时候私塾先生教过,我还记得。”说完,吟诵了几句屈原的词句。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吟诵完后,燕过涛接着说:“屈原是一个极其伟大的诗人,对天下苍生充满悲悯之情,一心向善,忧国忧民,虽路漫漫也上下求索毫不气馁,这其实也是一种江湖侠义的精神,对世间不平事充满同情,虽然最终投江自尽,但是这种精神、人格却传承了下来。我们学武之人就应该学习这种人格,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锄强扶弱,惩恶扬善,激扬清流,方才不辜负自己一身所学,你们明白吗?”燕过涛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天阔。
楚天阔知道燕过涛是在借屈原的故事来继续下午对自己的点拨,希望自己多为江湖正道出力,明白燕过涛一番苦心,楚天阔抱拳正色道:“晚辈受教了。”
孙慕莲也抱拳说:“谢谢燕叔叔教诲。”
燕过涛呵呵一笑说:“唉,人老了就爱唠叨,也好为人师,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你们该嫌我唠叨了。”
燕子卿上前搀着父亲,燕过涛说:“走吧,回去吃饭吧。”
一席无话,饭后燕过涛就安排人夜间巡逻看守货物,燕过涛见楚天阔武艺高强,在燕家镖局也是挂个名而已,不敢真拿他当镖师用,因此不准备安排他夜间巡逻,但楚天阔坚持要各尽其责,自己一日身为燕家的镖师,就不能另眼相待,不然无法服众。燕过涛见楚天阔坚持,就不再另作安排,还是让楚天阔晚上三更来替换齐泰巡夜。
于是晚上楚天阔回到自己的床铺,也无睡意,凭他的功力只要轩辕真气运转几个周期就能完全恢复体力,于是他盘腿而坐,运气轩辕真气流转任督二脉。这段时间楚天阔都不断的练习轩辕内功心法,以求固本培元,增强内功,每周转一轮,内力都有寸进,更重要的是要熟悉经脉流向,练习随心所欲的控制气息,不可过轻或者过重,最终要达到对全身脉络奇穴都了如指掌,方可修习最后的阴阳周天大合之法,达到阴阳相济,返璞归真的境界。
楚天阔发现,每一个穴道如果用真气去冲击,都会有不同的效果,比如听宫穴,灌注内力后,耳朵可以听得更远,十里内银针落地声都清楚得如在身边;而当全身灌注真气,却有洗髓易经、脱胎换骨之妙。楚天阔运用这些方法修炼自身经脉骨络,发掘潜能,而且逐步在熟悉气息流走全身穴位的力道和走向,之前他已经修炼过十二经脉中的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三道,而今天他开始尝试修炼任督二脉,引到气息沿丹田而起,经膻中穴、璇玑穴、廉泉穴,过鹊桥转入督脉,上百会,下风府穴、灵台穴,过悬枢穴、阳关穴、会阴穴,最后回到丹田完成一个周天流转,楚天阔就这样运行轩辕真气源源不断的流转,但觉百窍俱通,经脉俱净,浑身舒畅无比,如沐春风,不知不觉中楚天阔运行了九个周天才回过神来,但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仿佛内力又有所积累。
楚天阔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走出船舱,走上甲板,找到齐泰换班,齐泰却说现在只才二更左右,但楚天阔已经调息得足够了,便让齐泰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开始接手巡夜,齐泰知道楚天阔武功高强,而自己也想睡觉了,便也不客气,径自会船舱中休息去了。
楚天阔踱步至船尾,只见明月如轮,皎洁如玉,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粼粼地一片,两岸山崖黑黝黝的,反而衬着这片景色异常宁静,夜来风急,但令人舒畅,楚天阔刚练功出来,精神正充沛,正要好好享受着这种天地美景,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船上跳往岸上师太,疾步而去,脚步声很细微,虽然有风声、水打岸声,但对楚天阔这种高手而言,这脚步声还是过于响亮,如在耳边。
第十八章 凉亭外,探密
楚天阔听到深夜有人溜出船外,感觉蹊跷,于是纵身一跃,飞上桅杆,如柳絮飘扬,毫无声息,但见一道人影从岸上石阶跑上去,步法虽轻,但毫无轻功底子,只见人影顺着石阶转了弯绕到山石后面看不见了,楚天阔打算一探究竟,看看是谁这么晚夜出,于是飞身到山石之上,只见那道人影正顺着石阶往山崖上跑去,楚天阔借着月光看清楚,那道人影原来是船老大。
只见船老大健步如飞的往山崖上跑去,虽然速度还算快,但绝不是武林中人纵腾飞跃的身法,楚天阔不想惊动他,悄声飘向旁边的密林中,在林木间飞走跟踪,楚天阔身影极轻极快,船老大毫无知觉,只顾自己赶路。
一盏茶时间,船老大就跑到了山崖上一处凉亭,楚天阔飞到凉亭边上一棵树上,隐身在树叶中,看船老大究竟在干什么。只见船老大从怀中取出一个纸筒,纸筒上连着一段引信,像鞭炮一样,接着船老大又取出一个火折子,吹燃火折子然后点燃引信,举起纸筒对着空中,引信嗞嗞烧完后,从纸筒中噗得一声射出一道绿色的烟火,像萤火虫似的射向天空,微微光芒在天空中停留了好一会才慢慢消失,这一切动静都极轻,烟火发射声音很轻,光芒也不亮,楚天阔往山崖下边看,燕家的船还停泊在江水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山崖上的动静。
过一会,楚天阔听到另一边山路上传来一阵轻灵的脚步声,脚程极快,动静也很轻,明显是武林高手正施展轻功而来,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已经到达凉亭外的空地上,楚天阔在月色中看到三个蒙面黑衣人联袂而来,在凉亭外挺了下来,鱼贯走入凉亭。
船老大见到这三个蒙面人显得十分紧张,只见中间的黑衣人冷冷地说:“你比计划晚了一天。”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似的。
船老大诚惶诚恐地说:“船在宾江耽误了一下,据说是在城里从葛家手里救了一对卖艺父女,姓孙,后来不知道怎的那孙老头死了,燕家镖局就收留了他家女儿,然后还耽搁了一点时间去火化死去的孙老头,所以来晚了一天,本来今天还要赶过西陵峡,是我建议当家的在此过夜才得这个时间上来。”
“这帮押镖的老以为自己是正道人士,不好好送镖,总想打抱不平,博取侠名,沽名钓誉。”沙哑蒙面人说,“这一路上没什么其他事吧?”
“船出乐山那天蛟龙帮就驾船来劫货,但被燕家赶跑了。”
沙哑蒙面人说:“嗯,这个我们听道上说了,沙河亮吃了亏,没想到燕家也有两下子,居然能把沙河亮赶跑,不然蛟龙帮把货一劫,我们还得去蛟龙帮讨回。还有吗?”
楚天阔暗想,难道这些人也要劫这批货?
船老大接着说:“哦,今天又来了一个劫货的,从岸上直飞过来……”
“你说什么?从岸上飞过来,你们的船在三峡中,他从岸上飞上船?”沙哑蒙面人有点激动地说,似乎被这轻身功夫所震惊。
“千真万确,一个带刀老头,白胡子,从岸上直接飞上船。”
“这恐怕不是来劫镖的吧,来劫镖的话你就不可能在这里了。”沙哑蒙面人说。
“是来劫镖的,好像是蛟龙帮帮主请来的高手,还说是替他不争气的侄子来出一口气。”
沙哑蒙面人与身边的蒙面人面面相觑,追问道:“什么?你是说来人是沙河亮的叔叔?”
“好像是这么说的。”
“那人是带着一把红色的刀吗?”
“是的,血红色的,很可怕。”
沙哑蒙面人冷冷地问:“如果来人是沙河亮的叔叔,那你怎么还能在这里?他不把你们全部屠戮殆尽我会非常失望。”
“他被燕家的人打跑了。”
“什么?”沙哑蒙面人言语中透露出惊骇,“燕家能把他打跑?燕家还有这样的高手?”
“是一个年轻剑客,好像是刚到燕家镖局的镖师不久。”
沙哑蒙面人沉吟了一会,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突然说:“暗处的朋友,不要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楚天阔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发出声响让对方听到了,只见另外两个蒙面人立刻拔剑出鞘,严阵以待,船老大吓得缩起身子躲到一边。楚天阔正想从树上下去,却见到中间的蒙面人并没有朝向自己所在的树,突然想起,蒙面人不知道我在树上,他只是说“暗处的朋友”,如果他听到我在树上,应该说“树上的朋友”,说明他还不知道我在这树上。
三个蒙面人静静的等了一会,只听见沙哑蒙面人低声说:“看来没人在偷听,我刚才是试探一下,如果燕家有这样的高手,船老大偷溜出船,很难不被察觉。”
楚天阔暗舒了一口气,蒙面人诡计多端,一不小心真容易着他的道。
船老大诺诺地说:“小人留意了,今天那个高手要三更才开始巡夜,我看着他回船舱睡觉,一会我赶在三更前回去就可以了。”
“嗯,还算机灵。”沙哑蒙面人说。
楚天阔心想,要不是自己早结束练功,恐怕就错过了这场密会了。
沙哑蒙面人接着说:“既然燕家有这样的高手在,我们也就不用暗中保护这趟镖了,下来的碰面地点你也不用再去了,我们直接到应天府见。”
船老大期期艾艾地说:“那小人一家呢?”
“放心,你老婆孩子都还在万掌柜家,好吃好住拱着,你放心吧,等这趟镖送完之后,就会让你跟他们团聚的。”
“你确定他们没事?”船老大不放心地说。
沙哑蒙面人阴森森地说:“难道你不相信我?”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船老大诚惶诚恐地告饶。
“好了,你先回去了,小心点不要让人发觉了,好好撑船把我们的货顺利送到,保你有好日子过。”
“小人知道了。”船老大低声下气地说完,就走出凉亭沿着石阶返回山崖下。
三个蒙面人等船老大走远之后,左边的蒙面人开口问:“老大,他老婆孩子真的在万掌柜家里吗?我怎么没听说。”
被叫做老大的沙哑蒙面人说:“当然没有,说服他给我们送消息之后,他老婆孩子就都……”他做了一个刀抹脖子的手势。
左边的蒙面人说:“那恐怕他们一家团聚不了了。”
沙哑蒙面人哈哈一笑,道:“不,我说了会让他们团聚,我就会让他们团聚,只不过不是在阳世,而是在黄泉路上。”说完又一阵狂笑,两边的蒙面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楚天阔不禁感到怒火中烧,这些蒙面人用船老大的家人来威胁他,然后又把他的家人杀掉,事成之后还要把船老大杀掉,如此行事简直如此丧心病狂,堪称穷凶极恶。从他们的讲话来看,这些人貌似和万掌柜是一伙的,但又不像是万掌柜的手下,因为言语中没有对万掌柜十分恭敬,他们担心自己货物安全,所以让船老大做他们的内应,以便向他们汇报押镖过程的情况,但行事十分残忍,不似正道中人。不过,他们既然有这样的势力,为什么还要把镖交给燕家来押呢?
却听见左边的蒙面人也在问:“这趟货完全可以我们自己来运,为什么要那么麻烦交给燕家镖局来运?”
蒙面老大说:“我们的弟兄在中原武林是生面孔,出面运这批货难免惹人注意,而这趟货又非同小可,主上要求我们隐蔽行事,把东西运入中原,所以才把镖托给乐山一个小镖局,由我们暗中照应。却没想到竟然蛟龙帮起了觊觎之心,还招惹来了沙河亮他叔叔。”
左边的蒙面人问:“这沙河亮的叔叔是何许人也,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蒙面老大说:“沙河亮的叔叔是有名的大魔头‘血影刀’沙黎苍,我以前听主上谈起过此人,他不满他师父‘逍遥刀客’秋朔野藏私不授上乘刀法,遂盗走他师父‘泣神刀谱’,练就一手上乘刀法,横行江湖没有敌手,主上曾有意招揽他,但多年来他远走塞外,一直没有找到。”
左边的蒙面人问:“他的刀法高到什么地步?”
蒙面老大说:“恐怕要与中原七大掌门任一个不相伯仲。”
另外两个蒙面人倒抽一口气,右边的蒙面人这才开口说:“那燕家能赶跑此人,恐怕燕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蒙面老大说:“是啊,原想找一家小镖局,实力弱一点的,事后了断也容易,没想到中间还冒出一个高手出来。”
楚天阔听到这里大吃一惊,这伙人不仅是利用燕家来送货,听着意思是还要在货送到后把燕家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行事之残忍令人发指。自己也无端端遇上这摊事,看来正如燕过涛所说的,江湖从来没有一日是平静的,永远有一些事是你避无可避的。
这时左边的蒙面人接着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到应天府去吗?”
蒙面老大说:“恐怕不能就这么去,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恐怕制不住燕家镖局的人,要发信向少主报告此事,让他多派点人手过来才行。”
左边的蒙面人说:“你说少主会不会亲自过来?”
蒙面老大说:“嗯,这也难说,但我希望他能亲自过来处理,毕竟有他在就保险多了。”
左边的蒙面人说:“幽冥楼的人会不会一起来?”
蒙面老大说:“这个恐怕没有,幽冥楼不负责这一路,他们没有人都在中原,扬子江这一路本来就是我们负责的。不过,我还担心一件事。”
左边的蒙面人说:“什么事?”
蒙面老大说:“我怀疑燕家这个青年剑客和青龙镇杀死我们兄弟的人有关。”
另外两个蒙面人都惊呼了出来,楚天阔也差点叫了出来,原来这伙人和青龙镇埋伏的那伙蒙面人是一伙的,马家滩上埋伏自己和义父的也是这伙人,没想到自己原本想避开这些人,却误打误撞又碰到了一起,江湖事还真是躲不过。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楚天阔面对这伙杀害义父的蒙面人,不由得怒火升起,但他也想知道这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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