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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剑仙-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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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刀客也是硬气,纵然疼得满脸大汗,全身肌肉抽紧,却是硬气不服输,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肯说。反而不断对辛有桐破口大骂,骂句当中没有一字重复的,不得不让众人佩服他的胆量。
  辛有桐边听边是冷笑,谈笑间又依次折断了另两名刀客的提刀手臂,酒楼一角的另两个刀客感同身受,身觉辛有桐太过侮辱了刀客的尊严,含怒之中放刀砍来。
  可这两人的刀罡修为,也就比三重门的棍修大汉高上一线,远远比不上辛有桐,被辛有桐狼王一爪一个拍碎罡气后,都被狼口咬死,血肉模糊,吓得余下跃跃欲试的正道修士立刻冷静了下来。
  之后将目光转移向洢水酒楼的大掌柜梁红红,想看在如此局面下,他这个酒楼之主又该如何抉择处理。
  万山纵横剑脉启 第五百四十八章 神秘刀客
  梁红红看着辛有桐重新将琴姗姗、萧莹莹两女控制在手中,感觉有点头疼,却不得不拖着微胖的身躯,在琴姗姗、欧阳满两人“梁叔叔”急促的求救声中踏至辛有桐正面,迎接辛有桐的狼王锋锐之气。
  “狼王来了小店,怎么也不先与在下打声招呼,让外人见了,还以为我洢水酒楼舍不得一些酒水。”
  辛有桐注视着梁红红,眼神轻慢,狼爪关节处爆响不绝,像是刚瞧见梁红红的到来,“梁老板什么时候在千重山也开了一间酒楼?”
  梁红红笑道:“洢水酒楼早就被我家太守买下,只是最近洢水酒楼杂务比较多,我家太守才要我从观元城多跑一趟千重山,却是想不到能这么巧,得遇狼王的大驾。”
  辛有桐看似开玩笑道:“这么说来,梁老板亲自出来,是要请我吃一顿水酒。”
  梁红红道:“能迎接到狼王这样的豪客,那是鄙店的无上荣幸,但带着两个不省心的姑娘,未免有碍观瞻,狼王不介意的话,能否先放她俩离开,不至于扫了你我之间的酒兴。”
  “两个都要的话,梁老板的要求太苛刻。”辛有桐摇摇头,从狂暴狼王姿态中恢复人身,装模作样的负手走了几步,将洢水酒楼三层的布置看了遍,似乎很满意自己刚才的杰作,才回身指着琴姗姗意兴飞扬道:“我知道这姓琴的小姑娘,是梁老板你好友的后人,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放了她,但……”
  狼王蓦然打住话语,像是在打着某种诡异的机锋,指着洢水酒楼三层四周墙壁上的名诗古画,快言壮语,剑痕刀笔,快意道:“但做什么事都不是凭空而来,不劳而获,总归得付出点什么代价,就如在洢水酒楼内,留下这些至圣先言和画龙点睛评语的大诗人、名家、状元、将帅。”
  梁红红忽然感觉不对,沉声道:“狼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辛有桐脸上的凶狞之气一闪而过,杀气十足道:“我是说墙上的这些狗屁大道理言论,虽说得天花乱坠花言巧语,偏偏没点实际点的东西。就似我等破天修道之人,哪能光有平和的谦和气息,总得找到符合自己凶神恶煞的论断,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很多时候哪有什么狗屁道理可讲,你赢了,你是真理,你输了,你什么都不是。”
  狼王的话虽然说得前后不搭,甚至类似南荒大泽那些寨中修士最惯用的胡搅蛮缠作风,但其中的道理,也最浅显简明不过。
  辛有桐大放厥词,梁红红突然来了兴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是夜坛峰窦峰主的意思,还是要我托我带话给太守大人听的。”
  辛有桐道:“峰主常说梁老师是谌太守的人,原来我还不相信,现在可以确认了。”
  梁红红道:“我是太守的人,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关键是今日洢水酒楼这一局,狼王你过分了。”
  “那又怎样?我很想见识一下梁老板的厨艺。”辛有桐看着梁红红掏出一个崭新的砧板与一柄雪亮的切刀,声调忽然大了几分。
  梁红红瞳孔一缩,被人称呼惯了梁老板这个称呼,他已经快要让这个角色融入生活了,习惯了整日与算盘账本相伴,有点记不清上一次为谌太守亲自下厨做菜都是什么时候了。
  如今再磨刀,不禁有点怀念,假如不是存在一颗杀人之心的话。
  但梁红红并没有争取到对辛有桐提刀的机会,而是被背后的一个声音打断,“你这柄刀做菜还成,宰野狼钝了些。”
  这声音不紧不慢,却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冷漠与硬朗,就如他的侧脸。那是一张冷峻得要让无数少女为之心碎的英俊脸盘,却盘刻有几道即将步入老年的深深皱纹,如刀如锋,如被寒风吹炼上万次的山底老树根。
  虬结中蕴含刀锋的遒劲力量。
  这蒙着半边脸,穿着老旧锻刀服的酒客,是背对着傅千雪、白衣酒、辛有桐、梁红红几人的。在洢水酒楼内的众修士都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后,他才端着酒杯转过身来,另一只手提着一柄无刀的刀鞘,刀鞘有一朵深蓝色的云朵,中间飞翔着一柄红色的飞刀。
  飞刀的红,就如傅千雪红蝉飞刀拥有的红色。
  狼王辛有桐少见的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遇上一个硬茬子,一个真正的刀客,被丰富生活、感情、久经捶打的汉子。
  就如他右手紧握的刀鞘,不挑眼,却内涵撕心裂肺般也百折不挠的刀罡。
  更坏的是,旁边还有个年轻一点的顶尖剑修傅千雪,再加上背景深厚一直客气微笑的梁红红,来意不明的白衣酒。
  此趟千重山的初行果然不简单,但毕竟有趣一些,没让他失望。
  辛有桐提着嗓子道:“你是谁?”
  那人喝完酒才慢吞吞道:“我是一个苦行天下的刀客,你刚才说三重门和酒楼老板的刀都不行。刚好我也是提刀的修士,所以,我想试试。”
  辛有桐大笑道:“你一个无名无号的散修,也配与我们霸道连横九连环的夜坛峰交手。”
  “我是不可以,可我的提刀可以。”忽然之间,这无名刀客将喝完的酒杯在桌上一拍,一片碎瓷片在桌面蹦弹了几次后陡然飞出,直击向辛有桐的左眼。
  辛有桐一拳悍力击出,右拳表面立刻生出深灰色的狼毛,带起尖锐的狼魂啸声,呜呜刺耳。掷飞来的酒杯碎瓷片被辛有桐击飞,却没碎裂成齑粉,而是如不倒翁般弹开一丈距离,又折飞回来,变成一柄红色的刀柄。
  木色刀柄的红,不似人血的殷红刺目,不同于天空彩霞的鞓红鲜翠,更不似美人艳唇的胭脂色,而是神秘刀客潜修出的内宗刀罡气韵。
  一种浑朴无邪的质。
  或者说是刀客修道的信仰,就想挽天盟金刀执于的刀意,看似金光耀耀,璀璨艳俗,却不掩金刀内心的朴素与厚实。
  而今,洢水酒楼所有酒客修士当中,敢第一个质问霸道连横九连环峰辛有桐是为野狼的神秘刀客,亦是如此。
  辛有桐如狼嗜血的瞳孔红色充盈,精芒大放,又很快覆盖上一层妖邪的黑气。
  回转之间,红木刀柄猛然竖立下劈,狠狠劈向辛有桐的眉心。
  万山纵横剑脉启 第五百四十九章 奕刀堂大弟子
  这一次,红木刀柄不再显得如暗器般轻飘飘无力,而是纯蓝色的刀罡气息大作,洢水酒楼三层好像劲吹过一阵蓝色飓风。且收放自如,只正对狼王辛有桐一人耳,其他人没受到半点干扰,连酒桌上的菜盘,墙壁上的古画全都安然无恙。
  辛有桐的面色终于有所变化,后蹬几步,再一次放开对琴姗姗、萧莹莹两女的挟控,狂暴变身,去面对神秘刀客的刀罡气劲。辛有桐虽是随意放手,但反应不及的萧莹莹、琴姗姗两女还是辛有桐的狼王之力震开去,身型不受控制,在空中乱飞。
  本想趁辛有桐与神秘刀客接战,腾不出空暇,准备反击辛有桐的欧阳满、祝京一、妮妮三人不得不舍弃这大好良机,先去救人。
  即便如此,合三人之力,也被琴姗姗身上附带的狼劲给撞飞,一同向楼梯道滚去,幸好梁红红及时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胖手来,才止住了琴姗姗、欧阳满四人作滚地葫芦的狼狈后果。
  而飞向另一边的萧莹莹则被白衣酒出手接下。
  然则这种时刻,辛有桐根本没有闲暇去关心琴姗姗、萧莹莹两女的去留,狼眼中全是神秘刀客的提刀。
  酒杯碎瓷片化为的红木刀柄,只是神秘刀客戏耍辛有桐的小玩意,根本不是神秘刀客所用的提刀,被辛有桐几记狼爪爆杀后,就红色一散,飘飞无形。
  神秘刀客的本命法器是一个空荡荡的蓝色刀鞘,鞘内无刀,鞘上无花哨,发挥效用起来却是惊心动魄,匪夷所思。
  每当神秘刀客的脸色有一道蓝光闪现,空荡的刀鞘就会酣然一响,有深蓝雷光跃动。跟着便有一道二丈长的蓝色刀罡冲出刀鞘,往辛有桐的方向激射去,声若惊雷,且刀罡一道连着一道,速度极快,全无空隙。
  就若一条平直的蓝色彩虹,在神秘刀客神念的控御下狂风飞舞,扫得辛有桐心神意乱,手脚慌乱,虽是狼嚎连连,却是半点不起作用。
  神秘刀客压制了会,眼看辛有桐仍有余力躲避,面不改色。左手抿成刀状按在脑后风府穴,手指再一弯,一柄秀气的蓝色飞刀从风府穴刀海中引出,伴随着一阵潇洒的刀鸣,扬起呜咽声的蓝色漩涡,刺破空中细小的尘灰,轻快的直掠向辛有桐的狼尾。
  那蓝色飞刀若每日荡过古老城墙上乱石的北风,于不经意冷冽心扉,断去辛有桐的半截狼尾。
  辛有桐疼痛中狂叫,竟咬住刚断去的半截尾巴,悍勇发疯中猛扑到神秘刀客身旁,要与神秘刀客近身撕咬搏命。
  “不知死活的孽畜。”神秘刀客脚步幻动,脚下凝结出一团浅蓝色的刀型罡气,围着辛有桐绕着圈,逐渐形成一圈圆形刀罡气墙。
  辛有桐被困蓝色刀罡中左冲右突,却撞得头破血流。
  神秘刀客一声威喝,左手上举,蓝色飞刀牵引着困住辛有桐的蓝色刀罡圆球,冲破洢水酒楼的楼顶,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径直栽落下洢水酒楼边上的河流中。
  让傅千雪、梁红红一等人有所动容的是,辛有桐竟然十分怕水,被蓝色飞刀强压住喝足了河水后,便再也没个动静,身躯不小的狼身浮在河面上。
  等神秘刀客指引着蓝色飞刀将辛有桐拉上岸上,狼王只剩下了一口气,四爪无意思的乱抽搐,狼口中不断流出浑浊的河水。
  欧阳满气恨辛有桐对琴姗姗的无理,拔出剑器来就要置辛有桐于死地,却被萧莹莹拦住,“萧姑娘你做什么?难道还想留这孽畜一条性命不成?不说这几日狼王让你们吃了多少苦头。但提今日,若是放虎归山,日后难免养虎为患,留下更多祸患。”
  萧莹莹温声道:“我不是为了护他,而是要让他来做决断,狼王是他制服的,在他点头前,我们没资格插手。”萧莹莹所知的人自然是那个神秘刀客。
  神秘刀客的根底,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出,只有傅千雪微微皱眉,隐隐感觉眼前的神秘刀客或许跟已经覆灭的奕刀堂有关。
  甚而进一步,就是因长莲剑派于视刀挑拨,负气而走的奕刀堂大弟子。
  但刀客不说,傅千雪也没揭穿的心思。
  笼于袖中的红蝉飞刀激荡汹涌,似乎在宣示着什么,傅千雪安抚了好久,红蝉飞刀才安静下来。不过刀尖所向,一直朝着奕刀堂的大弟子秋清水。
  秋清水似有所觉,向傅千雪望来,眼神苦涩淡漠,好半天才转身回桌,轻飘飘搁下一句,“我确是奕刀堂的真传大弟子,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秋水清一介叛师无门的逆徒,已无脸面再提奕刀堂这三个字了。”
  傅千雪道:“奕刀堂已经不在了,难道秋前辈不知道吗?”
  “奕刀堂不复存在了?”秋清水惊悚高呼一声,“奕刀堂偌大的基业,怎么会说没就没,你是在存心骗我。”
  傅千雪叹息道:“看秋前辈风尘仆仆,尘霜气息浓重,看来出走奕刀堂之后,是真的再没听到奕刀堂后来的伤心事,未那能看清于视刀险诈的伪善面目,要不然……”傅千雪长吁短叹中顿住语气,秋清水忽感不妙,心中揪紧,忙问道:“奕刀堂后来究竟怎么样了?我师父?还有小师妹?”
  傅千雪有点不忍心道出奕刀堂的真实惨况,但面对秋清水有些咄咄逼人的固执,无奈还是将并刀船会言堪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补充了有关沫儿丫头的悲惨遭遇,以及奕刀堂三少爷秋闻同两个遗孤秋凡尘和秋妦的一些近况。
  傅千雪说完后,原觉秋清水会愤怒交加怒吼而出,甚至急着去找长莲剑派的于视刀拼命,但秋清水却没任何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只是平静的留下两滴男儿苦泪。
  秋清水语气悲惋长叹道:“只怪我当时太着急了,火气也大,如果我能够冷静一些,沉稳点听完师父的教训,甚至是污蔑的话。也许师傅就不会大发雷霆一心要将我赶走,师父就不会遭受不测,小师妹亦不会含冤而死,都是我的错,都怪我。”秋清水哀伤懊恼中连饮十几杯苦酒,直至衣襟被酒液淋湿,酒壶中空。
  万山纵横剑脉启 第五百五十章 不悔奕刀堂
  就在秋清水情绪不定,傅千雪不知怎么劝解开释时,一柄蓝色飞刀忽然从秋清水泥丸穴中跳出,飞荡至秋清水面前。如个小大人般昂首挺胸,然后摇头晃脑做出几个可笑的姿势,似乎在开解秋清水勿要过度悲伤。
  傅千雪算是看明白了,这柄蓝色飞刀是秋清水的神元根本,是比本命提刀法器更重要的存在,类似于傅千雪丹田之海内的惊龙盘与凤吟弓。
  主人伤心劳神,神元飞刀竟然自行出来宽解开导,可见神元飞刀的灵性非凡,和一颗天道至情至性的真诚之心,也可洞悉出秋清水奕刀堂的修为,已开辟出一条宽敞大道,走上正途捷径。
  傅千雪感叹中,摸了摸袖中的红蝉飞刀和袖外的千漓仙剑,而后才道:“秋前辈打算何时返回找于视刀报仇?”
  秋清水面色缓和了下,正色道:“找于视刀这个狗贼子报仇并不急,既然言堪在自己处境那么不利的情况下,都能强忍着复仇的怒火,止住悲伤,守住本心,去守护奕刀堂的一些宝物,也从没放弃过对三少爷两个遗孤的找寻,对奕刀堂的忠诚之心始终不渝,我秋清水更没资格丢了奕刀堂真传大弟子的脸。如傅兄弟你与言堪兄讨论过的一样,奕刀堂与长莲剑派结下的恩怨,与于视刀的恨仇,交于奕刀堂的两个小主人最合适不过,我贸然去插手,也许结果反而不完美。”
  傅千雪道:“那秋闻同的两个孩子秋凡尘、秋妦兄妹,什么时候交于秋前辈照拂?”
  秋清水道:“既然秋凡尘和秋妦两个孩子在南家生活的很好,又与在南酒船队历练的沫儿丫头姐妹情深,我若轻率将她们分开,未免太过残酷。而且让秋凡尘和秋妦两人过早知晓和直面奕刀堂的惨状,也太过无情冷血,我想等个合适的机会,再将他们接过来。”
  “会很久?”
  “不远,在我了结千重山的事情后,就是一个好时机。”
  “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在千重山并肩作战了。”
  “是。”
  傅千雪又问道:“那我想多问一句,秋前辈真能搁下奕刀堂与于视刀的这段怨恨?”
  秋清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酒桌上站起,撑开一柄浩蓝的雨伞,又拎上一壶满酒,走上洢水酒楼三层之上的观光台,瞭望远山青翠,总不离风花雪月的潋滟湖面风光,有感而发道:“其实我最害怕的,并不是仇无所报,而是不能以最干净最体面的姿态,重新踏入奕刀堂,那样的话,我会遗憾一辈子。”
  对于秋清水的一些往事,傅千雪也是了解一二,能稍稍体悟到秋清水的担忧。
  在秋清水的心中,奕刀堂是秋清水成长修行,充满许多人生喜怒哀乐的地方。尽管奕刀堂堂主秋一刀对他多有误解,但秋清水从未放弃过一个愿想,那是做个明明白白堂堂正正的奕刀堂门人。
  且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哪怕秋清水经历过洪水滔天的冤枉委屈,一个人孤单在外旷日持久的苦行游历,心中依然永远定下一个调子,不忘奕刀堂,不后悔为奕刀堂的门人,不愿随身佩戴的奕刀堂飞刀成为绝唱。
  并刀船会的言堪亦是如此,且日复一日朝此努力。
  傅千雪不禁扪心自问,倘若有朝一日,自己也遇上了不可测的惶惑无解,是否有能力走出心境上的困缚。
  带着这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傅千雪的视线,跟上秋清水移向千重山的密林重峰。
  青山绿水高崖险峰中,突然有一风筝从云海缭绕中浮现,在离河面百尺高的高度,朝洢水酒楼这边漂浮来。
  洢水酒楼河岸上的修士,下意识仰望着河面上不明物体,目光警惕。
  长尾风筝看似飘降不快,上一刻还在蔼蔼云雾间,但等降速提升起来,很快漂飞至众人面前,悬浮岸边水面上。
  那是一头双耳极长的狼王,颜色如大理石色纯净,与千重山崖定常见的石头几乎一致,体型也与辛有桐变身狂暴狼王后差不多大小,唯有色泽相异。还有一点不同的是,这只会飞会凫水的大理石狼王背上,侧坐一名面目清冷的少女。
  女孩颜容绝美,天姿国色,偏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妖邪。赤着双脚,纤白的脚腕的上箍两串清脆的立脚链,戴着一顶蓝紫二色交叠的宽檐帽,中间斜插一根果叶滴翠的枝条,与身下的白狼一般颜色。
  秀眉弯弯的女孩轻盈跳下狼背,向梁红红走去,行走的过程中,不断有两朵水花垫在她的脚下,使得狼王女孩的双脚始终保持着冰洁玉亮。跟着的狼王一直离少女两步远,狼目低垂,仿佛眼中除了少女再无其他。
  “老梁叔。”少女打了声招呼。
  旁边的其余人不由惊奇,想不到这服饰打扮十分诡秘的少女,竟然还与梁红红相识。
  更让傅千雪料不到的是,梁红红数语之间对少女很是客气,或许用客气二字已经是一个比较隐晦的说法,应该算是对她言听计从。“二小姐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梁叔说一声,不说相迎三十里,派点人接送也是应当的。”
  梁红红所遵从跟随谌太守家的二小姐谌菲菲,美目依旧冷寂,绕住环住腰间的长发,指向地上已不知死活的辛有桐,道:“我独自跑出来是为了他,连父亲也不知情,老梁叔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老梁是谌太守最爱用的一个称呼,体现梁红红在谌太守心中的不凡地位,梁红红听了谌菲菲的两声老梁叔,心中暖暖的,但紧接面色一变,有些紧张,“狼王辛有桐?莫非这孽畜冒犯了二小姐的尊颜?”
  “那倒没有,老梁叔不用担心,我找狼王是受了朋友的请求,与辛有桐扯不上半点干系。”
  梁红红有点迷惘,以二小姐谌菲菲的尊贵身份,也不知何人能使唤动她。
  谌菲菲猜不透梁红红仿佛被无限放飞的漫游思绪,对秋清水道:“我想带走辛有桐自行处置,秋前辈应该不会介意吧?”
  “可,但要等明天。”秋清水的回答一样精简冷淡,好似与谌菲菲有外人不知的约定。
  “明日?”
  “我要去舟山渡口,但洢水渡口到舟山渡口之间的二十九重深湾激流,得千重山本地的老船夫才成,即便隔了十几里,也难得其中要领。”
  “我听说过,那就多等一夜。而且,除开我之外,这里刚好有十二个人,够一船人。”
  万山纵横剑脉启 第五百五十一章 二小姐谌菲菲
  是夜,傅千雪没在洢水酒楼内休息,而是河边燃气篝火独坐了一夜。等次日凌晨,如奕刀堂秋清水所说,洢水酒楼来了一对姓陈的兄弟俩,已在洢水口岸附近的小镇生活了四十多年,为了洢水渡口的客人划船渡水也有三十年了,可以说是老手中的老手了。
  陈氏兄弟划渡的船只就是一个精密编织的竹排,上下有两层,竹子与捆扎的丝线两样用料,都是来源于千重山外围的竹林与一种老树藤。虽是常见,却是颇为适合千重山本地的水土气候,结实无比,行渡的过程中没一点浸水的迹象。
  而谌菲菲也拿出一个简单至极的竹排,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辛有桐一把扔在小竹排上,跟在后头。
  除开谌菲菲、船夫陈氏兄弟外,此行去舟山渡口的其余十二个人,依次有傅千雪、白衣酒、第五神秀、萧莹莹、秋清水、琴姗姗、欧阳满、祝京一、妮妮、鹰大由,再加上三重门的两个刀客,余下的一个刀客则带着棍修大汉的尸体,返回惊湍洲三重门报告去了。
  陈氏兄弟不愧为洢水河岸最好的船夫,纵然一路上面临种种飞湍激流,瀑布突石,看不清的暗流,甚至是连拐十八次的“之”字湾,老陈兄弟都能凭着本能经验安全通过,面色平静,全无其他人的相顾失色,心中怦怦乱跳。
  而一直跟在一旁的谌菲菲则要轻松的多,全程由飞行的白狼牵拉着,悠悠荡荡,当真如诗人品酒赏风景,意态好不闲适。
  前面二十八重山峰水湾都是有惊无险,但到了舟山渡口前的最大也是最险湾流,出现了一点小状况。
  原本波平如镜的浩淼水面忽然有煮沸的声音,透明的水下有无数条晶莹剔透的飞鱼在无须的漂游,跟着鱼群又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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