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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剑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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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千雪很明白,所以他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一名安静的旁听者。
雨娘的难缠,傅千雪深有体会,但他还是得找到那位谢先生,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从半活老妇人的信里,傅千雪得知,他要进行下一步行动,就要先找到谢先生,而八咏佛塔就是老妇人与谢先生早就约定好的信物。
八咏佛塔,并不是老妇人所有,而是半活老道人给老妇人的。至于其中的原因,老妇人也不是很清楚,傅千雪更是无从得知了。
半活老夫妇与谢先生是在万草谷认识的,半活老夫妇精通灵草的培养与丹药的医疗,谢先生则是一名学者,他足下踏涉太多的名山大川,对上古地势的转变尤为熟悉。
类似谢先生这样的人有好几个,他们在修真一道上,都没什么出色的作为,但在其他方面,他们各有所猎,涉及很广,在自己的领域都是极为厉害的天才学者。
万草谷不仅在灵草方面冠绝天下,收藏的上古残本,也难以其数。
他们都是追求无尽的人,对学识的苛求永没有终点,为此,他们通过各种途径聚集到万草谷。
他们八个人,虽然性格各异,所学繁杂更是难以相交,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聚到一起,结拜为最亲密的兄弟姐妹。
他们取了一个名字就叫做“八咏”,信物就是那一尊尊八咏佛塔,每个人就是其中一层,无关乎上,也关乎下。
或许就是因为在修真主流上的默默无名,他们才想要在其他领域上,做出一些灿烂壮举来,让别的修真者在闲谈之于,能够为之侧目,咏颂他们的名字与成就。
老妇人将八咏佛塔的一切来由,据实都写在信里。
至于信里八咏佛塔的下面,则是被一种特殊的药汁涂抹,要等待见到谢先生之后,才能解开剩下的谜题。
这或许老妇人的一番苦心吧,她虽知傅千雪修为剑法卓绝,也怕他贪功冒进。
傅千雪一番想来,见燕管事与与雨娘已停止了拌嘴,俱面有异色。
“你们两位这是怎么了?”傅千雪道。
雨娘薄嗔道:“还不是为你了事情。”
傅千雪道:“我的事情?我当然是为了找谢先生而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雨娘摇了摇螓首道:“公子并没有错,可你今晚恐怕是见不到谢先生了。”
这次燕管事没有反驳雨娘,说道:“谢先生在七筠楼的地位特殊,主人不在,谁也干涉不了他的行动。”
傅千雪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面露诧异。“这是为何,难道我来错地方了,还是信物八咏佛塔有错。”
燕管事脱口而出道:“信物绝对不会有错。”
第86章 八咏佛塔
雨娘坐到边上的石凳上,支颐而做,导致半边曼妙的身躯,更显流畅风韵,无时无处在吸引着男人们的目光。
“公子觉得地方有错,美酒佳人也会错吗?”雨娘迷人的唇角更显诱人。
傅千雪随之坐到雨娘边上,微笑道:“就算这里没有佳酿,至少还有一只动人的狐狸精。”
雨娘眉目涟涟,歪着头看着傅千雪道:“老娘倒成了媚惑人的狐狸精,那公子就不怕误闯了狐狸窝,把你吸干了。”
傅千雪笑道:“恐怕别的人,艳羡嫉妒我还来不及,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有机会牡丹花下死的。”
雨娘的笑声有些放荡却不下贱。“雨娘我活了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的。”
傅千雪道:“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在我看来,雨娘已是一名少见的尤物。有幸于此,我觉得楼里的其她姑娘,也不用见了。”
雨娘嗤嗤的笑着,眉目含春。“公子可真会说话,但有些事光说的好听也是无用的。”
傅千雪剑眉一挑。“雨娘是说谢先生吗?雨娘说见不到,我当然也不会强求。”
燕管事道:“雨娘的意思是说,谢先生今晚不在,要每月的八日晚上才会来楼里。”燕管事不知从何地方提来一壶酒,为傅千雪与雨娘斟上。
燕管事抬手向傅千雪敬酒道:“公子来七筠楼是客,我与雨娘加起来也算楼里的半个主人,这杯酒敬你。”
傅千雪道:“那就从了燕管事的好意,我干了。”傅千雪随手饮尽杯中之酒。
月色迷蒙之下,三人之中,雨娘喝酒的速度,竟然比傅千雪与燕管事还快上两分。
燕管事见多了,见怪不怪,傅千雪倒是有小小的吃惊,但随即想到雨娘的职务,就觉得是理所当然了。
雨娘连饮三杯,脸颊白里透红,越显诱人心魄,瑰丽芳香,一双妙目却直勾勾的盯着傅千雪。
傅千雪道:“雨娘为何这么看着我?”
雨娘道:“我在看公子到底是城府深沉之人,还是心无萦怀。”
“喔,那雨娘觉得我到底是前者,还是后一种。”傅千雪问道。
雨娘轻摇螓首道:“哪一种都不是,对了,公子还未告诉妾身你的名字。”
傅千雪平直道:“傅千雪。”
燕管事一字一句咏道:“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如侬有几人。”
雨娘道:“看来我不用问了,傅公子不怕我们二人在酒里下毒,足见诚意了。可有关谢先生的行踪,我们真得无法说出。”
傅千雪笑着道:“好在此月八日,就在明晚,那我只好在贵楼多叨扰一晚了,当然少不几杯好酒。”
雨娘翩然起身道:“美食佳酿自不必多说,美人相伴月夜窗棂旁,更是佳话。”
傅千雪摸了摸鼻子,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雨娘的好意。
就在此时,一名守卫从前院急匆匆赶来,向燕管事附耳了几句。
燕管事脸色一变,怒气中在石桌上拍出一个掌印。
雨娘道:“怎么了,小燕儿。”
这时,燕管事也顾不得雨娘怎么称呼他的小名,解释道:“今晚楼里来的客人有点多,楼外承天陵的故事也越传越玄乎,有些人坐不住,竟然打听到谢先生头上来了。”
雨娘不急不忙道:“有什么可气的,那些挑事的人,在七筠楼这样的绝佳场所,闹出点动静,不正是符合他们心意吗?他们不闹,我还觉得奇怪呢。”
燕管事道:“想不到这些人还有点手段,能这么快把苗头指到谢先生身上。”
雨娘咬唇轻轻道出一个名字。“是黑坊。”
“黑坊?花铜小镇也有黑坊?”傅千雪疑道。
“是的,我们边回边说。”
“好,那么赶快回去。”
那名传信的守卫带着燕管事走在最前面,傅千雪与雨娘拖后几步,两个挨靠得很近。傅千雪转首之间,便可觑见雨娘艳芬束胸包裹下的饱满,带有足够的沉重感,仿佛随时要裂衣而出。鼻翼呼吸间,也可闻到雨娘身上的酒气、体香、香粉,三种混杂在一起的特殊气息,香冽而醉人。
雨娘脚步不急不缓,走在边上的傅千雪先问道:“雨娘,在问黑坊的事情之前,我想知道,除了七筠楼的主人对你们下的命令,你们为何如此相信我?”
雨娘神色一痛,转而又消失不见。“我自小就被送来七筠楼,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住在哪里,长什么模样。”
“其实我这样的身世,在楼里多了去了,自我被送到楼里,除开楼里各种服侍人的特殊技艺训练,最为关心我的,就是我的义父。义父是一名来七筠楼喝酒的普通客人,也不知道,在我十七岁那年,他到底发什么疯,将八咏佛塔交于我,让我好好珍藏,还说我以后就是这个八咏佛塔的主人了。”
雨娘说着,从香怀里掏出与一件与傅千雪手中一模一样的八咏佛塔,大小尺寸都一般,只有两者的颜色不同。
傅千雪道:“那你义父现在人呢?”
雨娘止住脚步,定定的注视着傅千雪道:“他死了,在他交给我这尊八咏佛塔的一个月后就死了,他是被人偷袭的,伤的很重。”
雨娘的语气带着酸楚和痛悔。“在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月里,我只顾着义父带给我从来没有过的亲情的关怀,却从没发现他伤重垂危的一点苗头。我当时真是太笨了,哪怕我能知道一点点有用的讯息,我怎么也会求求楼主,可惜的是,机会就这样从我指尖上随随便便的消散了。”
傅千雪一声叹息,幽幽道:“如果他是有意这么做的,或者因为曾经心中有愧才这么做,就算你逼着你义父,他也不会答应的。”
雨娘心里藏了这么多的心思,或许从没朝傅千雪这个方向想过,泛起涟漪的美眸里,有了一丝不信和惊奇。
“义父他真的可能这么想?”雨娘放松的神情中犹带有一丝怀疑。
傅千雪:“或许这是最大的可能,我估计跟你手中的八咏佛塔有关。”
雨娘道:“八咏佛塔?你手中也有一个,你能想到些什么。”
傅千雪一摊手道:“什么都没有,这件八咏佛塔,我也是刚刚从一名左手不灵便的老妇人那里得到,其余的讯息我是一概不知了。”
雨娘道:“看来只有多凑齐几个人,才能有所斩获。”
傅千雪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现在我更想知道黑坊的事。”
话音未落,前面的楼里传来人体落体的声音,还不止一下,更像是人从楼梯滚落地下的连续撞击声,夹杂着人群的呼喝笑骂声。
第87章 青釉阁里的客人
走在前方的燕管事,一个大步就已踏入楼阁中。
傅千雪身边的雨娘,刚才的翦水如雾,已消弭无踪,又恢复了之前女强人的风姿,如一只雨燕穿过烟云,掠进楼阁之内。
青楼里永远不缺乏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可日常人来人往中,更多的是客人为了女人,为了酒,为了面子,争风吃醋,闹得天翻地覆才好。
如果不能痛快发泄一番,他们还来这里做什么。
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花铜小镇,背靠辽阔奇峻的花铜山脉,地处其它三面的交汇要冲之地,更有一条雪山河流,从偏远的承天岭贯通而出,流经花铜小镇之外。
而七筠楼,就处在花铜小镇河边最好的位置上,也是花铜小镇最顶级的消费场所。
七筠楼的后台虽也足够强硬,可但凡来客,哪一个没点来头。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我们都是消费了大把灵石的大爷,可不是外头那些普通的俗人庸碌。
傅千雪今晚只是七筠楼名单之外的客人,不管天大的事情,他都不能随便插手七筠楼的决定。
所以傅千雪走的不快也不慢。
傅千雪一踏入名为青釉阁的天井中时,第一眼所见,便是处在正中的一座边长达八丈之多的巨大舞台,舞台之上,柔韧曼舞的美人儿,腾挪旋舞,香汗淋漓。
舞台边侧,泉水激流而上,将舞台冲起有三层楼那么高。傅千雪一看之下,就明白这是一座灵石激发的中级水灵阵。
仰头环顾,一圈华贵的精丽楼阁,彼此间用廊坊相连,比平常宽上许多的廊坊,坐满了各式各样的客人。
天井两边各有一个回旋式楼梯,傅千雪走向左边。
刚踏上第三个木阶,傅千雪就听到左边燕管事赫赫有声的拜贺,看来今晚青釉楼里,这间七筠楼最大的楼阁,来了许多有趣的修真同道,要不然右面的雨娘的声音,也不会那么急切。
青釉楼豪气轩阔,傅千雪走得也不紧不慢,刚过楼梯拐角,傅千雪看不清上面的情形,但上面的人能将傅千雪的情形瞧的一清二楚。
许是有人今晚不开心,看傅千雪也不爽力。
傅千雪还未明白怎么个回事,面前飞来一个人影,还有楼里姑娘们所用的胭脂花沫清香。
这是一名女孩子的身体,飘在空中,从飘来的花香中,傅千雪一闻便知道,这种顶级的玉楼春胭脂,不是普通姑娘所能用的起的。
因而傅千雪顿时间有了疑问,是谁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竟然把七筠楼的花魁从楼上扔了下来。
可这还不是让傅千雪头痛的,向傅千雪一头坠来的女孩身后,还跟着两柄灵器。
其中一件是件带着钢索的铁爪,铁爪呼啸而来,尖端的五爪弯曲锋寒,冷风逼人。另一件灵器是一柄飞剑,相比急速卷来的铁爪,灵剑似乎在飞行的很慢。
但傅千雪深知这柄灵剑,飞行的速度和挑选的角度都无懈可击,完全算准了傅千雪的接下来所为。
如若傅千雪弃空中飞来的女子于不顾,往右轻挪一步,铁爪和灵剑交织构成的杀招,就完全没有威胁。
傅千雪心里明白,自己一上来,暗中出手偷袭的人,很了解来七筠楼修士的人心。
假使傅千雪避让,看似简单,却能让傅千雪在青釉阁众人面前脸面大失。
傅千雪面色不变,从容登上新的木阶,面前飞来的身影越来越近,女孩花容失色,纤弱的面容中充满着恐惧和祈求。
还未等到飞来的女子眼里的恐惧进一步放大,她已腾空而起,被傅千雪的右手抄截搂抱在怀。
怀抱里的美女,身着棉白襦裙大袖,飘逸的乌发及至腰间,被一根杏黄色的素带扎起。
傅千雪可以体会到怀中女子,微微颤动娇躯的柔软触觉,却无法欣赏她脸上无比动人的酡红之美,因为尾随其后的铁爪已如蝰蛇般缠绕而来。
傅千雪恼恨偷袭自己之人的猥琐,目露寒光,你们想让我当众出丑,那么我就让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先试试师傅左手衍气剑的厉害。
飞向傅千雪腰间发力处诸处要穴的铁爪,乌黑发亮的弯钩,如毒蛇般獠牙毕现,跟上的钢索也似毒蛇的身躯,破空而来,在空中毫无轨迹的滑动着。
使铁爪灵器之人,手法虽好,可修为不足,在傅千雪看来,最多也就聚气十五层的样子。
傅千雪左手一探,五指变换如风中山雨,带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气势,在手指有限的空中内,彷如创造了如浩瀚星辰般的气剑。
以师傅亲传绝学左手衍气剑为根基,加入上古流传的剑书第五,还有柳刀山庄至纯血脉单传中,灞柳刀典中的御刀口诀。
这其中三样,无一不是修真至宝,傅千雪有幸全部获得,并将三者合拢为一,进化成奇丽的紫金剑刃。
傅千雪身形还在往二楼飘掠,左手迅猛探出,立刻扣住了铁爪,使铁爪之人立即感受到从钢索上传来一道非凡怪力,好似星河倒转。
铁爪好似被人捏住七寸的死蛇,再也动弹不得,傅千雪却未放过他,顺势反借钢索之力,在空中一荡,朝二楼轻掠去。
另一柄飞剑却在傅千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直刺而来,傅千雪口中一声“漓”字道诀,背后千漓灵剑如同火箭般腾空而起,在空中飞绕一圈,剑气直冲向楼上飞射飞剑的主人。
千漓灵剑与飞来的另一柄灵剑针尖对麦芒,激起的灵气四散,打乱了傅千雪怀里女子的长发,但傅千雪小心的护持,却未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剑气对冲,剑主山河。
剑意若所行,心意必所向;人可阻,剑不可阻。
傅千雪在心中无声般呐喊。
最后毫无阻碍优雅的飘落在青釉阁的二楼,然后将怀里女子轻放在桌旁的空位上。
傅千雪回首一看,那御使灵剑杀向自己之人,是个披头散发的道士,颔下的胡须好似仙人掌上的尖刺,稀疏而根根凌厉。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件,蓝色快要被洗的发白的道袍,根本让人无法想象他是一名道士。
披发道士眼神不善,他就是御使灵剑掩袭傅千雪的第二人,两人毫无征兆,以修真一途最为直白惨烈的方式,剑气对冲,来一决高下。可道士万万没想到他会输的那么惨,他有着聚气二十三层,接近聚气大圆满的修为,却被傅千雪一剑震退五步,左手扶着后面的桌子方才站稳,御剑的右首虎口发麻,显然已撕裂出血了。
再看傅千雪身子飘飘,在空中发力,尚且毫不受披发道士剑气的影响。
第88章 不讲理的人
披发道士眼中有强烈的不甘,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与小钩子今晚,分明踢到了一块硬铁板,在青釉阁客人之前脸面尽失。看来想在接下来的承天陵中找回脸面,也不是一件易事。披发道士本就是混迹修真一途多年的老手,辱人不成,反受其辱,遇到此种极为尴尬的事,披发道士无颜,就想赶快离开七筠楼。
忍着胸口经脉里奇特灵气乱冲的疼痛,披发道士上前两步,就想拾起木剑下楼就走,可没想到木剑被一只脚踩住。
披发道士散发后的眼里,猩红如血,仰望着这只脚的主人道:“我御剑之术不如你,愿甘受此辱,你还想怎么样?”
傅千雪摇了头,眼里没有讥笑,平直道:“你当然可以走,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出手偷袭我?”
披发道士道:“偷袭?真是可笑啊。”批头道士散发后唯一露出的左眼,写满了不羁的傲视。“我对你出手,只是因为看不惯你的装束,你背后的灵剑,我若是偷袭的话,你怎么也保护不了你怀里的美人儿。”
傅千雪道愕然道:“因为我的装束?这是什么个道理,难得我穿的衣服也有错。”
披发道士眉尖布满了沧桑的狂放,大嚷道:“当然就是,你是大派正宗的道家弟子,怎么会理解得了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苦。我就是忌恨你,看你不爽快,想让在众人面前出丑,不行吗。”
傅千雪平静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很了解,并深知其中五味,但这并非是你无缘无故对人动手的理由。”
披发道士的这种心里,在后世中简直是不要太多,而傅千雪自己的深刻体会,简直就如斑驳的古墙,横斜刻满了心酸。
“屁,狗屁,你们这些含着金丹药,名家真言的道家内门弟子,怎么会理解,怎么会理解一个师傅半个娘的无奈。凉风里来,凄雨里去,从一个漏风道馆,游荡到另一个不知名道观的凄惨。”披发道士的语气越来越乖戾。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理解的。”傅千雪右手从桌上端来一杯酒,酒杯玉光荧然,酒液冷冽如风,握杯的手却稳固如山。
握剑的手,容得半点颤动。
“你要是信的话,就喝了这杯酒,你对我下手一次,我也还你一次踩剑的羞辱,这应该是持平了吧。”傅千雪如实道。
“你……”
听了傅千雪这句颇为真心的劝言,披头道士不由自主的伸出左手,去接傅千雪这杯酒。
手至半途,披发道士突然脸色大变,之前的忌狂愤恨,全同枯萎的花瓣掉落,因为他瞧见了傅千雪右手上,布满了深沉而残酷的剑纹。
披发道士也是使剑的人,他理解,他明白,因而批头道士惨然一笑,接过了傅千雪递来了酒。“我甘愿服输,这杯酒,我接了,也认了,一切是我自讨苦吃。”
披头道士一饮而尽,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下楼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青釉阁天井之上有布幔相遮,遮住了风,挡住了雨,却遮挡不了缝隙中飘来的一丝理解,就如阁外的飞雪。
原来是下雪了,傅千雪心中如同雪花那么白,暖洋洋的,带有说不出的安静。
披发道士服气走后,傅千雪回身向另一个人走去,还有一个不知惜香怜玉的蠢货,需要他来教训一番。
使铁爪之人是个如同长在墙壁上的野草,一眼瞧下来,就知道是个挣扎在泥潭里,走在盘曲无尽黑巷中的人。
小沟子就是这样的人,他与披头道士是来花铜小镇的半路上认识的,披头道士有一手锋锐疯人的御剑之术,小沟子有一手浑水摸鱼,在下九门趟浑水的能力。
两人虽初来此地,有小沟子的打探,不多日之间,便把花铜小镇大大小小的巷子摸的一清二楚。
小沟子与披头道士,都为了承天陵的那则传闻而来。
披头道士虽是中年入道,没有正宗的道门师父来领进门,但他在御剑这方面的天赋着实不凡,东一点西一脚,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御剑之术,居然没让他修炼的走火入魔。在近两年间,在抱月洲西南边角这一带,也疯打出了一点名气。
而小沟子自己,精通盗墓之术,也参杂一些小偷小摸的活计。不过小沟子自己眼力还不错,知道什么人能下手,什么人不能动,居然在遇到了傅千雪之前,一直都没走眼。
不过这次在青釉阁,小沟子自己算是载了个大跟头。
“关于承天陵的传闻,你知道多少。”傅千雪看着目光不停躲闪自己的小沟子问道。
小沟子挺着脖子,装作没听懂傅千雪在说些什么。
傅千雪也不在意,他在赏雪喝酒。
青釉阁是七筠楼最大最好的楼阁,阁外夜雪飘飞的风景,阁内个个肌肤弹指可破,浅笑婷婷的美人儿,正载歌载舞,还有这杯中之物。
傅千雪眺望远处黑沉沉的夜空,风雪簌簌。
周围的客人早些时候,就散开了一小片空间,大多数都正欣赏好戏的模样,他们看起来都不准备插手这件事,如果这出戏不涉及到他们的头上。
问小沟子第一句的时候,傅千雪的目光心神,就已在四周飞快一瞄。
客人的脸色上很少有不动如山的,他们的喝酒谈论的动作细节里,或多或少都有不自然的表现,醉云之意不在酒。
这些客人中的大多数,恐怕都是为了承天陵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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