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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驾到_三姝贝-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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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儿喜道:“这有什么好安排的,现成的酒菜。小的就是问问孟总管,咱去哪儿喝酒?”
孟得贵说道:“后院倒凉爽。只怕格格和红翠姑娘谁去了,见了不好看。”
胖儿答道:“那就在前厅。这院子大。东南角的松林亭清净又凉快,一般人也不去哪儿。就是有人问到了,小的就回说总管出去办事,一时半会就回来。”
孟得贵拿手戳了一下胖儿。笑道:“你们早计划好的还禀告什么啊?”
胖儿呵呵笑道:“小的们不是盼着和总管在一起喝酒呢?所以费了些心思。总管要这么同意,小的这就准备去。总管在这里歇会儿,片刻。小的就来请总管过去。”
孟得贵点头说好。胖儿一溜烟跑着忙去了。孟得贵躺得有些腰疼,又站起来。在院子中走了几步,望着那排梧桐林出了一会儿神。
身后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得贵回头看,见是看门的刘三。这时已经是晚饭过后,这个时侯谁还会来拜客么?孟得贵问道:“这会子又有谁来了?不管是谁,一概回说格格休息了,明早再来。”
刘三磕头答道:“回总管的话,来人自称是孟子学,说是您的侄儿。小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特特来禀告总管,到底放这个人进来不放?”
一听到孟子学这个名字,孟得贵竟从椅子上起来,口中连道:“子学怎么来了?在哪儿?”
刘三见状答道:“就在门外,小的这就请他进来。”
孟得贵直说好,吩咐他到西侧茶厅见面。此时,他也顾不上去松林亭喝酒。孟子学是他二哥家的儿子,原在山西平阳府居住,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来京师做什么?家中若有什么事,二哥总该有家信寄来,怎么也不见信件呢?
他想了片刻,毫无头绪,只得迈步向茶厅走去。
茶厅只在大门西侧。进了锦绣澜大院,往西走个廊子,就是茶厅。这里是孟得贵平常歇息的地方,偶尔也用来待客。他走进茶厅,小厮过来行礼。得贵微微点头,吩咐沏壶好茶上来,再预备些酒食,即刻端上来。小厮忙着准备去了。
又等了片刻,只听门外有人叫二叔。听这声音不是子学是谁?得贵站起来,向门外看去。夜幕降临,依稀见一人影闯进室内,还没来得及看清相貌,来人已经噗地跪在得贵面前,一把抓住了得贵双腿,泣不成声。
得贵细看一番,此人正是二哥孟得喜家的长子子学。这么晚来京师,又是这般狼狈,难道家中出事了?
得贵搀扶子学起来,忙道:“子学你这是做什么?家中有什么事么?”
子学依旧苦苦泣泣。得贵将他拉到桌下椅子里坐下,又命小厮端上茶,又好一番询问。终于,子学停止抽泣,一骨碌喝了半盏茶下去,抽抽噎噎说道:“二叔可要救救侄儿,否则侄儿真不想活了。”
得贵诧异道:“什么事竟闹成这般地步?你告诉二叔,能做不能做,二叔总要帮你一把。”
子学说道:“二叔,知道侄儿今年府试中落榜了么?”
得贵点头说道:“我听你爹说了。这原不算什么事儿,大不了来年再考,难不成你就要因此寻死么?也太没出息了些。我知道你爷爷的意思,嫌咱家世代奴才,想考个前程也好在祖宗面前光显一番,可这种事情也要看缘分才是。”
子学起身说道:“二叔要这么说,侄儿也没啥活路了,只有一死了之。”说罢,将剩下的半盏茶喝干,毅然要走出茶厅。
得贵吃了一惊,上前一把拉住子学,骂道:“胡闹!你既来我这儿,我怎能让你寻死去?回头见了你爹,二叔怎么交代?”
子学挣了几挣,终是被得贵死死拽着。子学哭诉道:“侄儿有冤难诉不死怎样?”
得贵好言劝慰说:“你有啥冤,我们坐下好好说,你这般闹能解决事情?”
子学听这话才算安静一些。得贵又将他半拖半拽摁在椅子上,命小厮将酒菜摆上。得贵坐在子学对首,说道:“今日我们爷俩好好喝两杯,你有啥事不顺心只管给二叔说。二叔总给你一个说法就是。”
子学大老远从山西平阳府赶来,一路上心情郁闷,顾不上吃喝,这会儿见了酒菜摆上,确也感觉饥肠辘辘。得贵先劝子学喝了三杯酒,稳定了他的情绪,正要细细询问详情,忽听胖儿禀告道:“小的早在松林亭准备好酒菜,只等孟总管过去呢。”
得贵正要套子学的心思,哪儿顾得上再去松林亭喝酒?少不得说有事在身,改日再喝,先打发了胖儿离开。
此时,子学已经自顾自喝了五大杯下去,酒劲一到,情绪越发难以自控,大声说道:“二叔,你知道侄儿是被人害了么?该死的高文翰,公然通卖关节,害侄儿落考。二叔,你说侄儿冤枉不冤枉?侄儿苦读六年,只为了今年的府试,哪知道却因为不贿赂知府落考,天底下还有这么不公平的事么?”
得贵吃了一惊,问道:“你说什么?知府主考官买卖考场关节?你手中可有实证呢?”
孟子学拍案说道:“侄儿手中虽没有实证,但整个平阳府谁不知道这件事?侄儿自忖满腹经纶,再没有落榜的事情。可那该死的高文翰,完全不把朝廷公法放在眼中。侄儿为此也曾到府内找他理论过,可他指使衙差将侄儿痛打二十板,然后抬着扔了出去。侄儿有气,回家给父亲诉说一番,希望能替孩儿出这口恶气。父亲胆小怕事,让侄儿忍了,且等来年再考。侄儿气愤难忍,虚火上浮,为此生了一场大病,直到这月初,侄儿的病才算大好。侄儿心道,高文翰不除,平阳府所有士子只怕难以出头,少不得侄儿来求二叔,看二叔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得贵慢慢呷了一杯酒,又吃了两筷子竹笋,想了想,方才说道:“考官取士喜好不同也是有的,总不能说你的文章不入考官法眼就说考官受贿吧?”
得贵说这话淡淡的,但却让孟子学越发气愤,大声嚷道:“就算侄儿的文章不如他的法眼,可同试的苏大傻子,他连苏字几笔几划都不知道怎么就中榜了?还不是因为他家有些臭钱。”
得贵说道:“这事我也允不得你,明日一早我问问晴格格,看她怎么说。否则只凭你我二人,也拿不下堂堂朝廷命官。连日奔波你也累了,我让小厮给你安排一间房,你先住着。只是锦绣澜比不得咱平阳府,少不得收收你的暴性子,若是惹了事,就是二叔我也包容不得你。”
孟子学先谢过二叔。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些家常话,喝了好一会儿酒才散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得贵照例要先去后院给格格请安。趁这机会,得贵将侄儿孟子学说的事情小心禀告了格格。L
☆、第0256章 深巷里寻客
要说孟得贵这个人,格格也是了解的。自从来锦绣澜住下,得贵就是锦绣澜的总管。他不过四十来岁年纪,个不高,两条腿略向外撇。要说相貌很是不起眼。但据暗香说,得贵做事踏实,又有脑子,确是总管第一人选。格格留意一番,发现得贵做事确实有一套,也就同意了。
今日一早,听得贵说有事禀告,格格还以为是府内的事情。她心说,府内大小杂事一般都由暗香办理,怎么今日得贵竟找她来了?这么想着或者是重要的事情。
得贵进来磕头说有事禀告,格格吩咐他起来说话。得贵起来侍立在一边,将昨晚上侄儿的话有分寸地禀告了格格。禀告完后,好半天没听格格说话。得贵偷眼往上看去,只见格格蹙着眉,刚洗过后的脸庞很是白净。虽不施粉黛,但自是眉目如画。
只是瞥这么一眼,得贵忙又低下头来。他深知奴才那么偷窥主子可是不合规矩的。又过了一会儿,才听格格说道:“科举考试原是一国大事,关系朝廷人才选拔,公正与否至关重要。从我顺治皇帝开始,对朝廷科举考试尤为关切,多次申斥要杜绝买卖考场关节。若你侄儿说的是实话,少不得若晴要好好查访一番。”
得贵忙不迭道谢。格格摆摆手,淡淡说道:“若晴还要谢你呢。若高文翰真敢买卖考场关节,若晴定要拿下他来,也为朝廷解决掉一个官场蠹虫。”
得贵从格格这儿得到一个确信,也不敢问格格准备怎么行事,但无论如何,格格已经答应得贵。势必会斟酌办理。他从后院出来,心道侄儿年轻性燥,如果告知他这消息,只怕他醉酒胡言,走漏风声,坏了格格的事。所以,他先忍着。只说格格另有处置。让侄儿先在府内住着,不要出去喝酒误事。
一开始,孟子学倒也听话。老实在房里住了几日,读读书,写写字,一日三餐有人照应也算惬意。不过三五日后。孟子学觉得日子过得实在乏味。之前在平阳府,呼朋唤友。逛名山赏名胜,过得何等自由自在?这里守着繁华大京师,竟什么事儿都不能做,想来都憋闷。
到第七日的时候。孟子学早上去见二叔,请了安。二叔得贵忙于府中杂事,顾不上和他细谈。只嘱咐了几句就被下人叫走了。孟子学好生失落,又不想回屋里呆坐。只闷闷地站在原地怔怔着。
跟他的小厮名叫海青。海青见孟子学怔怔了半天,知他是总管的侄儿,免不得讨好说道:“孟爷想什么那么出神?若要嫌在家闷得慌,小的带孟爷出去转转圈。”说罢,他偷偷一笑,低声说道:“孟爷刚来京师,不知道京师妙处。小的知道一个好地方,保管孟爷去了开心。”
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孟子学领会了七八分。他口中说的好地方多半是行院。以前他在平阳府和朋友宴会时,时时也会叫几个里面的姑娘来唱曲侑酒。左右这会儿无所事事,倒不如出去喝酒散心。
孟子学问道:“你带我偷偷去,别让我二叔知道。”
海青呵呵笑道:“这点事不用孟爷嘱咐,小的知道分寸。”说罢,先行领着孟子学往大门口走。刚走到二道门外,乍见得贵从门外进来,见了孟子学问道:“这会儿吃早饭呢,你去哪儿晃荡?”
孟子学先自吓了一跳,嘴上支吾不清。还是海青口齿伶俐,哈腰躬身秉道:“回总管的话,孟爷想吃京师有名的苏家豆汁。海青心道,孟爷大老远来趟京师不容易,所以请孟爷过去喝完豆汁就回。”
得贵看着孟子学,那眼神似在询问是这么回事么?孟子学忙答了三个是。得贵的眼神有些怀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又好生叮嘱他一番才走开。
孟子学看二叔渐渐走远才喘了一口气,问海青说道:“这么早人家开门么?”他没说哪里,也没说谁,但海青自然是明白的。
海青笑道:“爷放心吧。我们在街上吃了饭,再逛一会儿子,到中午正好去那里喝酒。”
孟子学无话,由海青领着出了大门。之前孟子学跟着爹来过锦绣澜两次,所以大致路径还是识得的。海青引着孟子学出了花园子胡同,向东拐入一条小巷,那里果真有一家苏记豆汁店。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等着喝豆汁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队。
海青介绍说:“这家的豆汁味道正宗,可是出了名的。”
孟子学叹道:“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么大点地方,也挤了这么多人。”
海青挤过去,和卖豆汁的伙计打了一声招呼。他们应该是熟人,那伙计二话不说,盛了两碗豆汁出来。海青接了豆汁,请孟爷坐下,两人喝了豆汁。
之后,海青命伙计记账,领着孟子学出了巷子。京师原本繁华,海青带孟子学好生逛了半天,眼看天色过午,孟子学脸现疲惫之色。海青这才说道:“奴才说的那地方过了街就是。”
这条街原本偏僻,再往前走越发僻静起来。海青先行带路,走完这条街,向右一拐,拐入另一条小巷。巷子里零零落落有几户人家,门口没有小厮站着,倒有三两个嬷嬷打扮得花枝招展,裙裾翩翩,见了男客直揽。
一见有人到,头前两家嬷嬷笑呵呵地迎过来,抓着孟子学的手,口口声声只唤爷。孟子学有些无措,倒是海青骂道:“狗娘蛋,爷是谁,也是你们能随便拉扯的?赶紧放开,小心抓你们见官去!”
那些嬷嬷见海青说得厉害,只好悻悻放了手,由着孟子学过去。海青走过去,低声对孟子学说道:“孟爷你不知道,要是不把她们骂回去,只怕她们会把爷撕了去呢。”
孟子学点头说道:“说了半天,你说的那地儿到了没有?”
海青指着前面一座院落说:“到了,那扇小红门就是。”
奇怪的是,那扇门前并没有嬷嬷拉客。漆成朱红色的两扇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笙箫之声。孟子学听得清楚,正是《思归乐》最后两句:春日暖,春云薄,飞来日落还未落,春山相呼亦不恶。孟子学心道,若是里面有客,却也不是十分低俗之人。
到门前,海青方才说道:“这里姑娘名叫鸣琴,先代也是前明大绅。到她爹这一代,隐居山林,写了一些有碍朝廷的诗,被流放徐儿固。家中亲眷也遭人官卖。”
孟子学点头说道:“说来也是可怜之人。”
海青跨上台阶,轻轻推开门。门吱呀响了一声,有人从里面探出头来,问道:“谁呀?”
听这声音不怎么年轻,应该是鸣琴的妈妈。海青叫道:“乔妈妈啊,是我,海青。鸣琴姑娘在么?我请来一位孟爷,大老远过来的,很想见鸣琴姑娘一面,不知鸣琴姑娘这会儿得空不得空。”
海青挡在孟子学前面,他看不清乔妈妈的脸,耳边只听得乔妈妈说道:“哎呀,爷来得真不巧,今儿姑娘正好也接了一个远客。若爷不嫌弃,且在东厢房喝茶吃点心,等姑娘闲了,就让姑娘过来。”
海青说道:“哪儿来的什么客金贵的很?姑娘随便应个景也就算了,怎地还让我家爷等?他来的就是客,我家爷就不是客?”
孟子学自矜身份也不争辩,此时却听得笙箫之声停了。正诧异间,突然听得一声暴喝,有个男人粗着嗓子叫道:“放你奶奶的狗屁!钱绅我先来的,酒钱也给妈妈了,怎么我就不是客?”
想来说话的这位就是里面的客人了。乍听这名字,孟子学竟觉得耳熟,又听他说得一口平阳腔调,他突然想道,莫非是他?
乔妈妈好言劝慰两人。只是海青一向在锦绣澜被人尊崇惯了,这会儿被一个外乡人责骂,心中实在愤愤,不由上了牛劲,掳袖挥拳说道:“一个外乡小子,来到京师算个屁?今日我家爷还就要鸣琴姑娘了,你能把我咋地?”
钱绅被海青激怒,脱下脚底的靴,照着海青的头就扔了过来。海青扭头一躲,那靴子冷不丁砸在孟子学脸上。孟子学哎呀叫了一声,海青心知不妙,忙转身来看。靴子从孟子学脸上掉落,孟爷右手捂着脸,疼得直咧嘴。
海青惊慌不迭,举起袖子要擦拭脸上的靴印,口中直道死罪死罪。孟子学左手推开海青,信步走进院中,竟到钱绅面前怒道:“钱兄,你这是做什么?鞋板打得兄弟好疼!”
钱绅见是孟子学,也是吃惊不小,单脚跳着来到孟子学面前问道:“孟兄怎么也在这里?哎哟,我看看脸都肿起来了,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这客人是孟兄啊。”
原来,这人正是孟子学同乡好友钱绅。钱绅和孟子学一样府试落考,心中郁闷,特来京师投亲散心。这日闲转中,听闻鸣琴姑娘才艺俱佳,所以特特来拜见,不想竟在这里巧遇好友孟子学。L
☆、第0257章 出来福客栈
见这情形,海青将地上的靴子捡起,小心送到钱绅面前,赔罪说道:“小的给钱爷请安!海青冒犯钱爷,这里给钱爷赔罪了!”说罢,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钱绅兜上靴子,说道:“你起来罢!各为其主,我不怪罪你就是。”
海青谢过钱绅。乔妈妈见两人原是旧交,院内少了一番纷争,又多挣些钱,心中颇喜,笑道:“若不是那鞋底子,钱爷孟爷也见不着面呢?来来来,两位爷快请屋里坐,我让他们重整一桌宴席,鸣琴姑娘作陪,两位爷好好喝一会儿,叙叙旧。”
他们两个自然乐意。乔妈妈挑起帘子,请两位爷进去。屋内正站着一位姑娘。此时,孟子学这才见到鸣琴姑娘的面:她瘦长脸,肤色略黑,穿了一袭淡青色对襟长裙,手里拿着一管碧玉箫,若有所思站在那里,样子虽不美貌,却也没有青楼女子的轻佻。
见两位爷进来,鸣琴弯腰微微福了一福,淡淡说道:“鸣琴给两位爷请安!”
乔妈妈笑道:“孟爷别见怪,我家姑娘就这性情,十位爷她都能得罪九个半。除了这性情,才艺绝对没的说。待会儿两位爷坐了,鸣琴给两位爷吹一首《清平乐》。”
孟子学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交给乔妈妈说道:“既然如此,有劳妈妈准备一桌好酒菜。”
乔妈妈见了银子,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嘴角几乎挤到眉毛上,连声说孟爷客气。
有了银子,自然好办事。顷刻间一桌酒席摆上来。孟子学命摆到东厢房去,厅里虽豁亮。但不如东厢房僻静好说话。乔妈妈自然一一应承。
进了东厢房,两人分东西坐了,鸣琴姑娘坐中间,负责斟酒倒茶。两人先说了一些阔别的话,喝了两杯酒。之后,孟子学问道:“我听说钱兄也落榜了,难道也是来京师散心的?”
说到落榜。钱绅愤然说道:“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气煞小弟了!”
孟子学忙问怎么回事?钱绅仰脖喝了一杯酒,慷慨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孟兄了。当初小弟和孟兄一起参加平阳府试,却是买通关节的。”
孟子学大吃一惊,问道:“怎么?你也给高文翰一万两银子?”
借着酒劲,钱绅恨恨打了自己一巴掌。说道:“谁说不是呢?兄弟也是一时迷了眼,被下头人给糊弄了。他们说只要给高文翰一万两银子。保准中试。兄弟心道既然才学不如孟兄,不如就花这一万两银子,落得省心。兄弟凑了一万两银子,交给具昭。他许诺考前必将考题泄露给兄弟。兄弟临考前确实拿到了考题。心中还庆幸,以为此次必中。谁知到了放榜时候,小弟竟然落榜了。”说罢。钱绅又敲自己的额头,恼道:“这该死的具昭。没给小弟办成事不说,还吞了小弟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呢,小弟的银子是从天上掉下的么?”说到痛心处,钱绅又猛灌一杯酒下去。
孟子学诧异道:“具昭?可是我们同一期考试的具昭么?”
钱绅说道:“不是他是谁?这辈子别让我见到他,见到了我定要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才行。混账东西,吞了我整整一万两银子呢。”
孟子学心道,具昭这个人他也略有所闻。他是平阳知府高文翰的朋友,也是这次的考生之一。行贿舞弊这个事情都是由具昭经手,难道他确实贪了钱绅这一万两银子么?可是还有一件事他疑惑不解,因为具昭也和他们一样落榜了。若像传闻的那样,具昭和高文翰是穿一条裤子的,怎么也不该落榜的啊?这件事想来蹊跷的很。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鸣琴冷冷一笑,说道:“这种小事也值得哭哭啼啼?两位爷的见识还不如一弱女子呢?”
两人俱吃一惊,同时看向鸣琴。鸣琴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喝了,目光炯炯地看向窗外。
孟子学问道:“姑娘此话怎讲?子学知道姑娘出身大家,必有高见,子学洗耳恭听姑娘教诲。”
鸣琴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注视着自己精心修剪的指甲,淡淡说道:“鸣琴能有什么高见,不过是一些粗俗见识罢了。”
钱绅大声说道:“姑娘有话直讲,别和兄弟们绕圈子。”
鸣琴正色说道:“鸣琴最嫉恨贪官污吏。若不是他们卖宠求荣,天下也不会有许多人流离他乡。你们问鸣琴什么见识,鸣琴再无别的,只有一个字………杀!可惜,鸣琴只是一个女流,出不得庭园三尺之外,说这些有何用呢?”
钱绅原是个容易激动之人,这会儿被鸣琴一鼓动,愤然说道:“姑娘说得不错。堂堂男子汉,生在天地间,不做其他,就当为我们平阳士子除了一害。钱绅想好了,即刻回平阳府,找人捅了高文翰才是。”
孟子学虽觉此事不妥,但眼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起码高文翰死了,或者明年的府试会公平一些。于是,孟子学低头不语。钱绅却很爽快,颇有兴致地要三人猜令喝酒。孟子学和鸣琴虽懒懒的,但拗不过钱绅,只喝到日落时分才散。
这几日,格格一直在计划,平阳府肯定要去的。要想查出平阳知府高文翰有没有买卖考场关节,至少要去平阳查访一番。只是这几日金缕正好过十八岁生日,少不得里面热闹了几日。直到今日早上,格格才吩咐暗香备车。
之前,暗香已经听格格说过了。这次,格格准备依旧带红翠、暗香过去。醉春家中有事,乱蝶闹哄着和他一起回江宁了。菩提不喜热闹,还是守在家里更好。
暗香窃喜,幸好这件事洛青松不知道,否则准又要搅和进来。
得贵听说格格要起行了,头天晚上就将车马准备周到。格格的行装也由画屏早早打理好。这日一早,吃了早饭,暗香骑马,红翠和格格坐在车里,一路向山西平阳而来。
平阳府在山西西南部,平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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