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第一庶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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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常常想，只要报了仇，杀了唐轻舟和慕容世，不管用什么手段，就算最后同归于尽也好。只要让他们两个能死了就好，甚至还想过，她重生一世的执念本就是为了杀那两个人，若是他们两个死了，她留在这世上便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也一死了之，去黄泉路上再和他们两个纠缠作伴，也是一场解脱。
　　可是经历过那场大梦之后，她便大彻大悟了。这世上其实还有许多她舍不下的东西，从来不宠爱她，但是却深爱着她母亲的唐元格。儿时总是在她耳边碎碎念的南安；一直以来都想着怎么陷害她的王氏和唐轻舟；让她知道了这深宅大院并非不可以付出真情的温雅姑姑；那个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的吊儿郎当的青月公主，傻呵呵的想要和老谋深算的青月公主作对的慕容颜和；从小便护在她身边一步也不离开的幽月。
　　还有，记忆中那双含笑的深瞳，温润如玉，耀眼如星辰。一个她本以为前世今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却是最后让她想到，并且将她从黄泉路唤醒了的人——慕容复。
　　不知道自己心里何时对慕容复的留恋已经这么深了，唐汝舟并不觉得惶恐，甚至起了大不了再伤一次，死的透彻些的念头。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让她遇上了一个不同于慕容世的男人呢？
　　左右是她选的人，到最后是万劫不复还是执手天涯，端看这红尘如何抉择。
　　那句复哥哥唤出口的瞬间，唐汝舟忍不住牵了牵嘴角，这种感觉真好。好像已经叫过了无数次，亲昵而眷恋。
　　少年全身倏然僵硬住，有些手足无措，抱着小姑娘的手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但是无论怎样，他脸上的狂喜都是挡不住的。
　　复哥哥，复哥哥。从何时起，他便魂牵梦萦着这个称呼。或许糊涂的小姑娘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儿时，唐汝舟的娘亲同他的奶母关系甚好，慕容清不愿理会他们这一群儿子，便任由各自的奶母做了主。
　　唐汝舟的母亲便会时常带着那小姑娘来串门。天知道他在玩耍归来之后看到自家大殿里不安分站着的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心里有多惊喜，他想她，从见到了那抹笑容起他便发疯的想要见到她。
　　他的童年单调而简单，奶母据说是他母亲的故人，对他的管教十分严格，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哥儿啊，你娘亲那样厉害的一个人，你莫要落了她的脸面。”
　　他没有见过他的母亲，但是奶母说的话他是听的，于是日日夜夜勤读苦练，文不成便悬梁刺股，武不就便顶着数九寒天在屋外苦练。他想，这样的他，大致不会落了娘亲的脸面了吧？
　　每天无休止的读书练武，不断的重复着，逐渐的他变得没有感情，成了其他人口中的冷木头。等奶母反应过来他这样的势头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然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不愿同任何人交往说话。
　　不过他是喜欢这种感觉的，因为沉默的像个哑巴一般，他的其他器官便用处更多了，比如眼睛，耳朵。他越来越能够看破这宫廷之中的尔虞我诈，人心走向。
　　既然大家都是披着一张或伪善或真诚的面孔待人，那他用冷漠当做面具又有何不可？没有人知道，不是他不愿笑，而是这深宫中没有人值得他笑。
　　然而，直到那日赴清谈会，聒噪乏味的佛理常伦讲的他头昏脑涨，便恣意的抛下他人自己先行离开。本以为自己该是这里面最放肆的一个，毕竟佛家大师无医公子的清谈会谁敢不敬？
　　无医公子，是江湖中人对那位佛家大师的称呼。传闻这位芝兰玉树的公子自生下来起便属于佛家，眉目温和带笑，仿若菩提，天生带着一股子涤荡污浊的气息，待在他身边便仿佛世间万物都停止了运行，穿梭于佛法中不能自拔。
　　然而，这些都是传闻罢了。对于他而言，那无医公子便只是一个长的好看些的和尚罢了，讲起经书来和其他和尚有甚区别他不知道，却是听着乏味极了。
　　身为皇子离席自然没有人敢说什么，顶多奶母嗔怪的看了他两眼罢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还有一个人比他还早就跑了出来！这个认知让心高气傲的小皇子顿时就不爽了起来，小孩子家家的心思有时候其实微妙又有趣的紧。
　　他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一个，即使嘴上不说，但是众人的目光也是落在他身上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最特殊只是他自己以为的罢了。
　　看着那个色罗裙的小姑娘胖手胖脚，圆嘟嘟的一团在地上跑来跑去，仿佛是个球在滚来滚去一般，煞是可爱。中了魔怔一般，他莫名的便朝着那团圆球走了过去。
　　心里生出一种渴望，想要将这可爱的小球儿捞进自己怀里，狠狠地抱着，时不时揉一揉她嫩嘟嘟的小脸，想想就觉得欢喜不已。嘴角不由自主的溢出一抹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转身跳上房梁，看戏一般的撑着额头看那小姑娘走走停停，忙个不停。他也不知道她是在忙些什么，只觉得在这地方左右都是无聊，还不如看着这小姑娘有趣些。
　　倏然，小姑娘撒开又短又肥的两条小腿奔跑了起来，那肥嘟嘟的小模样又惹来他一阵欢喜，好生可爱的小姑娘。毫不犹豫的，他提脚跟了上去，看这小姑娘这么欢快的模样，莫不是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真是懂得自娱自乐的小丫头，这种佛门讲经，文人墨客念些酸儒句子的地方，除了沉闷枯燥还有什么，若不是在半路上遇见了这小丫头，他估计已经去外面喝酒了。
　　可是，心底像是有一只猫儿在挠痒痒，一心想让他上前去看看这小丫头在干什么。向来懂得克制自己的慕容复，很没有骨气的抛弃了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律，跟着那抹小身影一路小跑了起来。
　　最后，小东西在一汪池塘边停下，他年纪尚小，轻功还不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能平地踏青云，也上不得树去，只能在假山后躲躲藏藏。还差点让那的小东西发现了。
　　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小皇子十分不爽，暗暗捏紧了那时已经初具修长势头的手指，给自己定下目标，轻功，不在八岁之前平地起青云，上树自由专他便不是慕容复！
　　小姑娘扑蝴蝶扑的十分开心，他撑着下巴，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乐呵了起来，一边乐呵还一边瞎操心的想，这小丫头一会儿会不会掉进水里面去？这么胖，肯定一下子就沉下去了吧？我还是等着她离开之后再走吧。免得她掉下去了没人救。
　　倏然，小姑娘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慕容复瞳孔猛缩，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那一瞬间小小的脑袋瓜里闪过了许多。精致的小脸第一次红了，比懂事了之后第一次尿床被奶母教训还要窘迫。
　　就在他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跑的时候，只见那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蹦哒到了他身前不远处，而视线对着的是一朵花上的彩色蝴蝶。
　　原来，不是发现他了啊。慕容复松了一口气，悄的又折了回来，没办法，谁让这小姑娘勾起了他的兴趣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君却重入尘浪
　　约莫是小孩子心理作祟，他在那小姑娘即将扑到那只蝴蝶的时候轻轻弹了下手指，一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小石子便从手上弹了出去，并且将那只蝴蝶惊飞。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尽管这小姑娘的笑容实在美好，让沉浸在黑暗之中的他忍不住想要接触。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一直是一个小肚鸡肠看不得别人比他好的人。
　　看到这小姑娘能够无忧无虑的笑着，扑蝴蝶，必然是有疼爱她的父母。可是他没有。他嫉妒了，恶劣的勾了勾嘴角，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小姑娘看到蝴蝶飞走之后脸上错愕的表情，从惊喜到失落，从欢笑到痛哭。
　　他要亲手撕碎这小姑娘伪装的面孔，在他看来，这小姑娘也只不过是一个惯会用天真面孔博取别人同情的小恶魔而已。
　　果然，那只蝴蝶飞走之后，小姑娘愣了一下，脸上如他所期待的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小嘴微微张着，不知所措般，可爱极了。同时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负。
　　他抱着胸，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轻蔑的笑。他敢保证，对这种贵族中的人心揣测，没有人比他更熟稔了，这小姑娘肯定会哭。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了。明明是他意想之中的模样，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点失落，慕容复微抿了抿色的唇瓣，突如其来的烦躁让他想扭头就走。
　　真是扫兴，本来以为今天遇上了一个有趣些的小丫头，能够好好的玩一阵子了。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和其他这个年纪的姑娘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天真浪漫，却其实只是愚蠢。
　　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所以才能笑的天真无邪。可是只要一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她们又该怎样？不都是痛哭流涕么？没本事！
　　慕容复嘴角的笑轻蔑而又失落，转身想要离开的脚步迟迟动不了，最后一眼流连去，却是忍不住一顿。
　　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什么东西猛的在心里塌陷了一般。
　　只见那小姑娘并没有因为蝴蝶飞走而痛哭流涕，反而低下头歪着脑袋欣赏起了那朵蝴蝶停留着的花朵来。小巧的鼻尖在上轻蹭，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小姑娘露出一个比方才还要粲然的笑，然后，欢欢喜喜的折了这朵花，吃了下去……
　　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自己世界观崩塌之后的惊愕，一脸受伤的捂着心口跑了回去，为了那小姑娘茶不思饭不想了好多天。他做梦都在想着再见那小姑娘一眼，亲口问上一句“那花便这般好吃？对蝴蝶还重要？你怎的不哭呢？”
　　然而，此刻那小姑娘果真抱着个果子欢欢喜喜的站在他面前了，这句话他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了。反而被奶母拉着站到她面前，窘迫的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他听见她的母亲，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温浅道“舟儿，这是你复哥哥，快唤一声。”
　　他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有些期待的看向那小姑娘，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牵了牵，生怕自己冷的骇人的脸将这小姑娘吓跑了。
　　小姑娘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瞧他，陌生人面前也丝毫没有胆怯，只是很好奇，这个小哥哥好生好看，跟娘亲一样美。
　　慕容复永远不会知道，当时那个笑咧咧的张开嘴露出几颗残缺的大门牙，哈喇子都流到了嘴巴旁边的小姑娘笑的那么欢快不是因为见了他欢喜，而是觊觎他的美貌。
　　冷不丁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复哥哥”软的简直要戳进他的心窝子里。而那时一嘴哈喇子的小姑娘和如今这一脸羞涩的唤出这个称呼的小姑娘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了。
　　慕容复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般乐呵呵的笑着，一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在唐汝舟的背上抚了又放下，激动的不知所措。
　　唐汝舟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抬起头看他，的脸上还挂着几分困倦，更添妩媚，她道“复哥哥，你心跳的好生快。”
　　慕容复眼神一暗，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盯着她嫣红的唇一瞬不瞬道“无妨，它遇上了些欢愉的事，自然要跳的欢快些。”
　　怀里的姑娘是他欢喜的，唇瓣的滋味是他仔细品尝过的，这会子这般坐在他怀里让他如何忍得住？他又不是柳下惠，更不是圣人。暗叹了一口气，慕容复也顾不上此刻是在什么地方，本来想去做什么事，对着肖想已久的唇瓣啃了下去。
　　唐汝舟的瞳孔猛的一缩，长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如同一把小扇子一般，更是撩拨得慕容复无法自拔。
　　不过片刻的挣扎，唐汝舟很快便适应了慕容复，甚至小心翼翼的回应着。两人皆是生涩的紧，就算是花前月下美人在怀，也只是唇对着唇的摩擦而已，并没有深入，毕竟没有一个人有这方面的经验。
　　可就算是这样的接触也足以让两个青涩的少年人羞红了脸。纠缠良久之后两人才气息不稳的放开彼此，唐汝舟倚在慕容复的怀里，嘟着嘴疑惑道“好奇怪啊复哥哥。”
　　慕容复怜爱的抓着她的几根秀发在手心，闻言笑道“奇怪甚么？”
　　唐汝舟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许多小肉，且每一个都是我最喜欢的水晶包。口感特别好，滑滑润润的，还有弹性。我一口气吃了好些。”
　　慕容复莫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笑道“那大约是你饿了，有甚么好奇怪的，莫要多想。”本以为吃豆腐吃的悄的，这糊涂的姑娘根本不会知道，可是他却忘了，他的汝舟何其精明。
　　唐汝舟撇了撇嘴，苦恼道“我的确很饿。但是那个梦好生真实，而且最奇怪的是，那水晶的触感和方才复哥哥的唇好想似。”
　　小姑娘一脸的天真，无知无觉的说出这些话，慕容复的一张脸却是红了个透彻，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让你偷吃，这会子让人捅破了老脸往哪儿搁？
　　轻咳一声，慕容复满脸正气道“胡说。你分明是饿了，莫要再多想，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
　　一听到去吃东西，唐汝舟眼睛一亮，那一丝疑惑也在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要吃醉梦居的桂花糖，还要寻古楼的醉鸡，锦食轩的酱肘子……”
　　突然感觉到身旁的人身上散发出森森寒意，唐汝舟声音一顿，缩了缩脖子，瑟瑟道“复，复哥哥，你怎么了？”
　　慕容复寒眸微眯，咬牙切齿道“醉梦居？你还去醉梦居玩过了？”
　　醉梦居是整个雪缘最高档的勾栏，不仅能满足男人，同时也能满足女人。瞬间明白了慕容复说的是什么，她两世为人，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一张小脸瞬间就红了，嗔怒道“复哥哥！我哪有去过那种地方，只是，只是前些年，我父亲去过，带了些桂花糖给我当生辰礼物，我便记住了。”
　　慕容复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约莫也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太过严厉，会吓着这小姑娘，于是别扭的安慰道“醉梦居便算了，我又不去那里，还要托人带怪不方便的。剩下的两个我立刻让人准备。”
　　唐汝舟自然是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同意了，顿时觉得这一场大梦醒来之后，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了。她所希望的一切，似乎都在实现着，狂喜过后，一股子淡淡的不安席卷了她的心口，填补了欢愉的空缺，并且毫不留情的一点点吞噬了欢愉。
　　她莫名的开始害怕，攥紧慕容复黑色的衣袍，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干笑道“复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还做了一个梦。”
　　慕容复挑了挑眉，道“哦？我的小汝舟方才莫不是去寻了周公体贴，怎么这么多梦？且说说，是甚么梦？”
　　他温柔的声音更是让唐汝舟出现了一丝不真实感，庄公晓梦知蝴蝶，她不知此刻是在梦里还是现实。若只是编织出的一个幻境的话，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但是又害怕，一切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粉碎，梦，毫无前兆的便醒了。
　　压下越来越汹涌的不安，她笑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里面有个老婆婆，她说她是孟婆，有很多很多的恶鬼追着我，我很害怕。然后，老婆婆和我说了好些话，我想逃却逃不开，最后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便醒来了。好奇怪对不对？复哥哥，我好怕，我怕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一场梦，我们两个本是那么陌生的两个人，遥不可及，怎么可能一场大梦醒来便成了这样？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惶恐不安何尝不是他的牵挂？慕容复长叹了一口气，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起风云啸
　　良久之后，他怕自己的沉默会让怀里的小姑娘更加不安，于是百般思虑之后还是率先开口道“汝舟，不论这是不是一场梦，我都会陪着你，梦醒或梦尽。”
　　他知唐汝舟恨极了无谓的承诺，无法实现的承诺到最后给她带来的只会是伤害，于是忙补充一句道“这绝非妄言。汝舟你要信我，我也没有想过我们两个能有今天的局面，我很欢愉，却也害怕只不过是大梦一场。醒来之后我独自面对着的还是冰冷的宫廷，但是，如果这是一场梦，我愿陪你永生沉沦在这场梦里，不复再醒。”
　　不善言语的少年郎本是沉默寡言的紧，今日却语无伦次的讲了这么多，唐汝舟心底一阵甜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还需要害怕甚么？此刻他就在这里，愿意放下江山社稷陪你，那你还在害怕什么？
　　伸出小手堵住慕容复还在无措的组织语言的薄唇，唐汝舟缓缓勾唇一笑，柔声道“不必多说了，复哥哥，我信你。”
　　孟婆说，这人世千般浮华都不过是大梦一场，是醒着还是浑浑噩噩端看你自己抉择。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当时她不懂这话里的含义，如今和慕容复一番交心之后却是大彻大悟。
　　梦如何，醒如何？只要身旁有在乎的人，只要活的潇洒快活，哪里不是人间？若是那所谓的现实便是尔虞我诈，披着假面行走的话，还不如醉生梦死，陷入迷途大梦。
　　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喝酒了，只有醉了才能远离自己内心的恐惧啊。尽管，越是美好的梦背后，藏着的是越深的恐惧。但是，人总是追求片刻欢愉的，谁去管他身后事？只消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日愁苦事。
　　两人相视无言，一切情思尽在两双明眸中流转诉说。然后，缓缓付以一抹浅笑。
　　花团锦簇的花园，席地而坐的男女，果真是一副美好极了的画卷，让人舍不得上前去打扰。吃了一肚子狗粮，撑的几乎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的小厮生无可恋的咬着帕子，最终下定决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种不关爱单身狗的行为注定要被打击！
　　于是，小厮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大无畏的大步上前去了。到两人身旁几米远外的距离，小厮顿时蔫了，气势全无，恭恭敬敬道“殿下地图”
　　美好温馨的气氛顿时被这声柔媚非常千回百转的嗓音给破坏了，唐汝舟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迷茫的问慕容复道“复哥哥，他是谁吖？”
　　还不待慕容复回答，那小厮便狗腿道“姑娘姑娘，奴才名叫沈无梦，江陵沈氏后人，仰慕我家爷名声，特特的前来投奔。”
　　唐汝舟仔细打量他，只见小厮眉目还算清秀，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小狗般殷勤讨好主人的气息，就差身后没长出两根尾巴摇啊摇了。
　　轻唔了一声，唐汝舟象征性道“沈姑娘，你好。”
　　沈无梦脸色一僵，干笑道“哈哈哈，小姑娘真会开玩笑，人家是男的啦。”
　　慕容复寒霜般的脸也难得的在别人面前露出了笑容，两人一唱一和的欺压这小厮好不欢快。慕容复懒洋洋道“啊？是个男孩儿啊，本殿下一开始也以为是个女孩儿。”
　　原本他慕容复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插科打诨的话，可是今日随着唐汝舟玩笑，他竟觉得这种感觉意外的好。
　　怎么说呢，民间有一句老话叫做夫唱妇随。这个小姑娘他志在必得，只等过几年小姑娘从青涩长到成熟了，他再亲自来采撷。媳妇说的话，他自然要相随。
　　沈无梦被二人气的瘦弱的胸膛一起一伏的，那文文弱弱的果真同个小姑娘一般的脸上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委屈道“殿下，我好心提醒你，你怎可这样欺负人家？嘤嘤嘤，等爷回来我一定要告诉爷！”
　　慕容复见小厮果真是委屈极了，便也不再打趣他，懒懒道“还拿甚么地图？她不是醒了么。你这小厮好不老实，竟诓我这是甚么大毛病，惹本殿下空忙活一场，这账，合该同你主子算一算。”
　　顿了顿，又道“你是江陵沈家的后人？这倒是稀奇，传闻八年前沈家的少主人掉下山崖不知所踪，却原来是跑到容漪这颠破户这里来当了个小厮，让你家里人知道不知道要不要打断你的狗腿。”
　　沈无梦缩了缩脑袋，自家那些长辈的威风就算过了九年依旧是历历在目，但是他还是嘴硬道“怕甚么？既然已经脱离了本家，我便不打算再回去了。哼，我仰慕医道，他们却偏偏要我当官，我怎么可能服从他们的安排？在爷这里当个小厮可自在多了。”
　　江陵沈家，曾三代为相，地位尊崇不可动摇。在先帝时却突然退隐，和官场保持了距离，守着江陵大片的沃土吃起了老本来。如今打算让这小子重新出山，约莫是他们家中的隐晦。
　　慕容复对那家并不熟悉，也就懒得去琢磨他们想让这不争气的娘娘腔出山做官的原因是什么。只不过，这小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反抗本家长辈的决定，甚至为了逃脱他们的控制跳下悬崖九死一生得以遇到容漪的魄力却是让他折服。
　　他笑道“你是个有趣的小子，今后我会在容漪面前多提点提点你。既然仰慕医道，只在这里当个打杂的岂不是可惜了？”
　　小厮脸上一阵狂喜，忙跪下谢恩。容漪生性洒脱不羁，自然是懒得收徒弟甚么的。因此就算对他颇为看重，但是一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传给他一星半点的医术，让他很是捉急。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