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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妃子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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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寝房中,孟月环顾四周,却发觉寝房中半个人影也没,孟月瞧着暖玉,问道,“你们娘娘呢?”
  暖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有一事要同太皇太妃单独禀报,还请太皇太妃成全。”
  孟月不禁颦了颦眉,瞧了暖玉片刻,终是抬了抬手,道,“起来吧。小元子,你先退下。”
  “是,太皇太妃。”
  小元子礼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房门关上的那刻,暖从地上起了身,感激的笑道,“谢太皇太妃成全。”
  “究竟何事?不必拘礼,直言便是。”
  “太皇太妃,娘娘得了病,就在里面躺着,奴婢这便带娘娘进去瞧瞧,太皇太妃见了娘娘,便晓得怎么回事儿了。”
  孟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暖玉,这么晚把她叫到这里,便是因为赵修仪生病了,让她来瞧瞧?还有这屋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分明已经立夏,却仍是燃着炭盆,她在这里片刻,便已热得满头大汗,即便是赵修仪病了,加床被子便是,何须燃火盆取暖吧?莫非是赵修仪得了什么怪病?
  孟月颦了颦眉,仍是起了身,道,“前面带路吧。”
  暖玉撩开纱帐走了进去,孟月紧随其后,却见暖玉猛然转身,她只觉眼前晃过一个黑影,颈子上一痛,便软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孟月是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的,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赵修仪睁大的双眼与苍白的面容,她骇然起身,后退几步,只见躺在床上的赵修仪身上鲜血淋漓,而她身上亦染上了斑斑血迹。一醒来便见着如此情景,孟月只觉恍然若梦,过堂风吹过,冻得她瑟瑟发抖,她这才稍稍清醒了些。
  孟月张口欲呼,却在此时,听得“咣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转眼间,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便走了进来。

☆、第四章 与君绝(九)

  刘瑜不可置信地瞧着衣袍染血的孟月,久久说不出话来,即便狼狈至此,孟月却始终神色如常,且一如既往的傲然,“皇上,事已至此,总要给去世的赵修仪一个交代。既然哀家是目前最大的嫌犯,那么,哀家自请入天牢,待此案水落石出,自会还哀家清白。”
  这一刻,刘瑜虽是面色如常,但他那双本就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已是黑得透不出半分光亮,“太皇太妃,你便没什么要同朕说的吗?”
  孟月俯身礼了一礼,“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哀家身为皇室中人,理应维护景国法度,哀家对皇上无话可说。至于辩解之言,哀家自会留到公堂上去说,免得因了哀家让皇上背上徇私之名,声名受损。”
  刘瑜怔怔地瞧着孟月,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好了,自那晚她说了那些话之后,他一气之下拿出选妃圣旨宣于她,这两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一时冲动,斩断了他与她之间那细若发丝的牵连。她口口声声说的辈分与江山利益,他又怎会不知?若感情当是理智所能控制的,天下女子何其多,他怎会在最不合适的她那里处处碰壁?
  她无情起来可以同他一刀两断、恩义两相绝,可为何但凡念及家国大义,她便能抛却一切,奋不顾身?江山是他的江山,她的守护,他怎能不感动?可一个通晓家国大义,并为之奋不顾身的人,应当懂得帝王乃国之擎天柱,为何她偏生会对他这个一国之君无情至此?
  “来人!将太皇太妃押入天牢,待此案审结后再行处置。”
  刘瑜瞧着孟月消失在屏风外的身影,不禁微微敛眸,舒了一口气,她自来聪慧,凡事总能运筹帷幄,此案应当不成问题。如是一想,刘瑜顿觉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命人将赵修仪的尸体收殓之后,便回了御书房。
  林禄掌了灯,退下去后,里间儿的门突然开了,刘瑜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穿着黑色劲装,面上戴着个银色半边面具的男子走了出来。刘瑜不禁眉开眼笑,“九黎,你何时回来了?”
  莫九黎上下打量了刘瑜一番,调笑道,“倒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
  刘瑜不禁颦了颦眉,暗道:这家伙就是嘴太不讨喜,总有一开口便激怒他的本事。不过也亏得在莫九黎这张毒嘴的训练下,他的忍功不知道上升了多少层楼。
  “这次回来,可是又有什么要紧事儿?”
  莫九黎挑了挑眉,“没事儿就不能回来吗?听说我的女人被一个住在空庭苑的老女人给弄死了,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怎么?莫非你还记着那丫头?她可是从没想过要嫁给你。”
  从小到大,最能刺激莫九黎的话莫过于此了,不曾想此次莫九黎听了,竟是半点反应也没,只是走到他身旁,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奏折塌了一大片,“少顾左右而言他,这招对我没用,还是说说怎么回事儿吧。”
  刘瑜不甚在意的瘪了瘪嘴,“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你的女人不安分守己,妄图给那空庭苑里的老……咳,太皇太妃下套子,结果害人不成反将自己害了。朕可没杀她,是她自己咬舌自尽了,太医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莫九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恢复如常,道,“算了,事已至此,便不提她了。那丫头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认准了便不撒手,也不管合不合适。不过,今个儿我倒是听说,那住在空庭苑里的老女人犯了案子,被关了起来,是不是?”
  刘瑜敛眸思索片刻,应道,“是也不是吧。”
  莫九黎瞧着刘瑜这极为不正常的表情,问道,“到底是还是不是?”
  “算是吧。今个儿景华宫的赵修仪遇害了,太皇太妃就在案发现场,自是有些嫌疑的,不过,她自请入了天牢,甘愿成全朕的名声。所以……”
  莫九黎不禁挑眉笑道,“所以你相信她,对吧?”
  刘瑜并不作答,莫九黎又道,“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些,她是先帝遗妃,而你是当今皇上,咱们景国又不是那些蛮夷之族,可以子娶父妻。天下美人何其多,何必在一棵不合时宜的树上吊死呢?”
  “那你呢?明明知道她心中没有你,为何还傻傻等了十几年?”
  听得刘瑜如此说道,莫九黎不禁沉默了,莫九黎认识刘瑜这么多年来,他只听他如此反问过两次,一次是在十年前,另一次便是今天,他知道他是认真的了。莫九黎不禁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严肃地瞧着刘瑜,“慎之,此事是违背景国礼法制度与人伦常理的,你乃景国之君,当为万民表率,可要三思而后行。”
  礼法制度与人伦常理,在他知道自己心意的那刻起,他便无时无刻不再考虑这个问题,可是,她对他始终是温温淡淡,似块捂不热的石头,从前他以为只要是他想要的便没有的不到的,可现下,他都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要继续下去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好的事儿,他不想同莫九黎说,“好了。如此严肃的模样可真不像你,朕还有一大堆折子要批,便不留你了。”
  莫九黎也不再多言,“好。那我去四处转转,你先忙着吧。”
  刘瑜瞧着转瞬间便到了窗子边的身影,问道,“此次回来当真没事儿吗?”
  莫九黎只摆了摆手,便消失在了窗外,直到微凉的过堂风吹来,刘瑜这才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性子。”
  刘瑜再不想其他,只一门心思扑在奏折之上,待林禄进来奉了茶,用银针挑拨烛台灯芯的时候,他方才转头瞧了瞧洞开着窗子,“小禄子,将窗子关上吧。”
  “是,皇上。”
  林禄关了窗子后,道,“皇上,奴才已经命人去天牢里传了话,太皇太妃住的地方收拾妥当了,才请太皇太妃移了步。”
  刘瑜执笔的手不禁顿了顿,他蓦然想起方才莫九黎也曾提及孟月的事,还问过她是不是犯了事儿,以莫九黎的性子,只怕……
  刘瑜蓦然起身,将手中的御笔置于御案上,道,“摆驾天牢!”
  外面仍是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只是天牢的窗子太高,孟月看不见,她坐在锦被铺就地床上,瞧着牢房中一应俱全的桌椅、茶具,不禁摇头失笑,她究竟是来坐牢还是来享福?
  孟月起身于桌儿边坐下,将铜壶放于火炉之上,水沸开后,她正待伸手去拿,却猛觉颈子上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把锃亮地宝剑正架在她的颈子上,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轻举妄动,这把宝剑霎时便会砍下她的脑袋。然而在看见剑身之上刻着梅花印记时,她却蓦地笑了,“易之,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持剑的莫九黎不禁怔了怔,瞧着面前之人,悠然地取下火炉上茶壶,泡了一杯茶递过来,那熟悉的容颜,让莫九黎有种回溯到十年前的错觉,“你、你……”
  孟月抿唇笑道,“易之放心,我的茶艺与十年前不一样了。”
  莫九黎默然片刻,终是将宝剑入鞘,接下孟月递过的盏茶,于她身旁坐下,他低头抿了口盏中的茶,凌冽芬芳,余香袅袅,与十年前的难以入口,简直是天差地别。很多事情终究是不同了,从前的她不似现在这般沉稳,行事总是风风火火的,倒是与他有几分相似。
  “茶的味道变了……”
  人也变了,真可谓是物非人亦非。比之这极品的茶,莫九黎更希望喝到的是记忆中那个小丫头片子泡出的苦茶。
  “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们都变了,更何况是茶?”
  素来跳脱、不拘小节的莫九黎沉默了,他不知对着如今的她要说些什么,七年前,刘瑜失去了记忆,对于从前所发生的事儿,现下除了孟月,便是他最清楚了。在宫外的时候,莫九黎便曾听说过刘瑜同太皇太妃的事儿,那时,他还为刘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庆幸,刘瑜乃一国之君,怎么能与先帝遗妃双宿双栖?可如今,他却是为刘瑜哀戚了,失忆前与失忆后,刘瑜爱了两次,若是搁在寻常人身上,若是两次皆爱上一人,那便是难得的幸事。
  可刘瑜与孟月不同,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十年的时光。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着坐了许久,只听得外面传来了见礼的声音,“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九黎闭了闭眼睛,终是狠下心来,道了声“抱歉”。孟月还没回过神儿来,莫九黎便已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之上,俯身吻了下去。孟月奋力挣扎,却怎么都脱不出莫九黎的掌控,她余光瞄见停在牢房门前的龙纹靴,不禁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

☆、第五章 天下美人(一)

  孟月扪心自问:与刘瑜彻底了断,不正是她汲汲营营所求的吗?如今有人助她做到了,为何她却怎么都欢喜不起来?
  莫九黎感觉到孟月面颊上的泪水,身子不禁僵了僵,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就此作罢的时候,便听得一声怒吼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牢房中拥在一起的两抹身影,几乎刺瞎了刘瑜的双眼,惊怒交加间,他不禁后退了几步,扶着牢房上的木栅栏,维持着仅剩的尊严。
  莫九黎直起身子来,惊诧地瞧着刘瑜,“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月咬紧牙关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咳嗽声,抬头瞧着牢房外嘴唇发白、面色阴沉地刘瑜,她自榻上起身,悠然地理了理衣衫上的褶子,勾唇笑道,“我们做了什么,不正如皇上所见的这般吗?”
  听得此话,刘瑜不禁更怒,他狠劲儿拍了拍牢门,吼道,“来人呐!给朕打开牢房。”
  孟月笑吟吟地自莫九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在指尖辗转把玩,“皇上是在找这个吗?可惜,这天牢房门的钥匙,自来便只有一把。”
  瞧着孟月前所未有的嚣张模样,刘瑜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他一脚踹在栅栏上,除却锁链的微微震荡声,牢房仍是固若金汤。
  “当初下令修葺天牢的人,不正是皇上吗?这牢房究竟有多坚固,想来皇上是最清楚不过了。”
  孟月伴随着咳喘声地笑声,落在刘瑜耳中,如同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刘瑜握紧双拳,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便拂袖而去。
  刘瑜刚一离开,孟月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莫九黎瞧着孟月瑟瑟发抖地身子,不禁在想,她若是这般咳下去,会不会连肺都要被她吐出来了?
  莫九黎伸手去扶孟月,却见她捂嘴的手上,沾着点点嫣红,他将她的手拿起来看去,惊诧地瞧着她,“你这是怎么了?”
  孟月吃力地摇了摇头,咳喘着道,“没、没事儿,扶我到榻上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莫九黎扶着孟月躺下,顺势替她把了把脉,怪异的是她的脉象极为正常,并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在医术上,他虽只是略懂皮毛,但基本的脉象他还是能把出来的,如此怪异的现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莫九黎蓦然起身,道,“你先歇着,我这就去给你请太医来。”
  孟月伸手拉住莫九黎的衣袖,他扭头瞧着她,只见她吃力的摇了摇头,道,“不、不必了,过会儿便好了。况且、况且……若是请太医之事落入他耳中,只怕、怕这一切就要前功尽弃了。”
  莫九黎眼神复杂地看着床榻上的女子,一时间可谓是思绪万千。他自小便跟在刘瑜身边,十年前见着刘瑜对她如痴如狂到甘愿做一平民,与她携手余生,那时候,他是恨她的,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刘瑜未曾遇上她的那些年,刘瑜为了父母仇恨与景国天下耗费了多少心力,可因了她,刘瑜却要将这一切尽数抛下。那时,他无时无刻不在期望眼前这女子消失,可在刘瑜不在的时候,她总是跟在他后面,追着他唤“易之”“易之”,叫得久了,待机会真正来了的时候,他却下不了手了。
  后来,有一次,他曾问她,“你这般毫无防备之心,便不怕我是来取你性命的吗?”
  她却道,“纵然你以前可能这么想过,可是我相信你现在不会杀我。”
  那时的他很是好奇她为何会这般以为,难道单单是因为她单纯到愿意去相信每一个亲近之人吗?
  他随之问道,“为什么?”
  即便过了十年之久,他仍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她那时既认真又天真的目光,“因为易之是这天下间最心软的人,动了情,便舍不得伤害了。”
  他用重重面具包裹着的东西,却被一小姑娘一语中的,若说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当时他就在想,若说王柳儿是他在这世间最爱的女子的话,那么她便是这世间最懂他的红颜知己。只是,那时候的他从不曾想过,有一天她真的会消失,而且毫无征兆,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任是刘瑜与他不分昼夜的寻了许久,却仍是了无音讯,直到三年后。
  莫九黎不知当年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刘瑜不愿说,他自是问不出来,只隐隐晓得孟月父母的血案与刘瑜有关。后来刘瑜失去了记忆,最清楚的自然是孟月,瞧着孟月今日这般行为,莫九黎都有些糊涂了,她如此用心良苦,究竟只是单单想避刘瑜远离,还是打心底里仍在为刘瑜着想?
  “你不必担忧,我去请太医的事儿不会让他知晓的。”
  孟月仍是拉着他的衣袖不放,再次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了,我这病,即便是太医来了,也是束手无策。现下我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
  莫九黎瞧着孟月苍白的面色与时不时溢出的咳嗽声,怎么都瞧不出好多了的样子,“虽是多年未见,你何时得了这样的怪病?可有法儿治吗?”
  孟月松开莫九黎的衣袖,勾唇笑了笑,“这病是一年前得的,没法儿根治,不过平日里是不会犯病的,没什么大碍。”
  听孟月如此说道,莫九黎点了点头,摘下腰间的玉佩递过去,“如此便好,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日后有什么事儿,便叫人拿着这块玉佩去朝阳殿寻我吧。”
  孟月并不去接那玉佩,而是敛眸道,“不必等日后了,我眼下便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你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待事成之后,我再不会出现在皇上面前,影响景国百年基业。”
  莫九黎盯着孟月瞧了许久,道,“说来听听。”
  莫九黎出得天牢,昏昏沉沉地走出十几步,仍是不禁回头过去瞧着天牢两旁随风摇摆的灯笼,他觉着自己此刻的心就像那两盏灯笼一般飘摇不定,他怎就答应了她这样的事情?
  莫九黎回到御书房的时候,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这次他没有再走窗子,而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坐于御案后的刘瑜瞧见来人是莫九黎,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砚台丢了下来,莫九黎不闪不躲,任由砚台中的墨洒了他满头满脸,他兀自抬手将砚台接下,笑嘻嘻地道,“如此好砚,你若不要,赠我便是,何必暴殄天物的拿来砸人?”
  见着莫九黎狼狈的模样,刘瑜冷哼一声,并不接话,莫九黎走上前去将砚台放下,“喂!不带这么小气的吧?当年,你还不是娶了我的女人?我不过是亲了你的心上人一下,又没对她怎么样,这么生气做什么?”
  还没见过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刘瑜不禁被气得七窍生烟,骂道,“你这臭小子!要不是念在你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份儿上,早将你拖下去杖毙了,还容得你如此嚣张?”
  莫九黎一言不发,任由刘瑜骂够了,方才道,“我只是想向皇上说明一件事儿,那曾宠冠六宫的太皇太妃可以同任何人交好,却从不对皇上慈颜半分,皇上可想过这是为何?”
  听得莫九黎的话,刘瑜不禁怔了怔,对于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的,可是他认识了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想,却始终没有寻到半分头绪,“为何?”
  莫九黎并未直接回答刘瑜,而是道,“皇上,若当真爱一个人,她若还不爱你,便别把她逼得太紧了……当年,我便是犯了这样的错误,最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你。此时,她的眼里心中,搁着的是国家大义,而皇上是景国之君,若能以她之重为重,终有一日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以她之先为先,以她之重为重,急她所急,重她所重。景国不仅是她心中的家国,亦是他这一生脱不去的责任,他们既有共同坚守,何愁不能交际?
  当刘瑜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莫九黎不知何时已然离开了。
  此时的莫九黎正立于御书房之上,俯视着皇宫黑夜里的点点灯火,回想起方才自己同刘瑜所说的那席话,他不禁向天牢的方向看去,然而,纵他因练武而耳聪目明,却因了距离太远,即便是穷极目力,也难以企及。
  方才那席话,是孟月叫他说给刘瑜的,他不过是添加了自己的事情,说的更真切了几分,果然不出她所料,寥寥数言便安抚了刘瑜。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据此而言的话,在这条漫漫地谋心之路上,刘瑜早已处了下风。
  次日下了早朝,刑部尚书崔常前来求见,通报之后,林禄引着崔常走了进去,崔常见了礼后,道,“皇上,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请皇上恩准。”
  刘瑜抬起头来瞧了瞧崔常,放下手中的御笔,道,“究竟是何要事?竟让爱卿下了朝便急急地赶过来。”
  “回皇上的话,是赵修仪的那件案子。”
  刘瑜不禁颦了颦眉,赵修仪的案子,说白了,也就是关乎孟月的案子,素与云锋交好的崔常,这个时候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第五章 天下美人(二)

  “怎么?可是赵修仪那案子有眉目了?”
  “回皇上的话,赵修仪的案子,臣一直在竭力调查,虽是有些眉目了,却还不曾水落石出。”
  刘瑜打量了崔常几眼,道,“即是如此,你今个儿前来所为何事?”
  “皇上,自太皇太妃入住天牢以来,坊间便兴起了一个传闻。”
  “说来听听。”
  崔常瞧着刘瑜喜忧难辨的神情,便跪地礼了一礼,“请皇上先恕臣无罪,臣才敢说。”
  刘瑜抬了抬手,道,“朕恕你无罪,起来说吧。”
  “臣谢皇上恩典。”
  崔常起了身,却仍是欲言又止,刘瑜虽不知崔常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不过既是事儿已上了门,躲也躲不过,于是便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崔常轻叹一声,方才道,“回皇上的话,坊间流传太皇太妃三度涉案,两度皆能化险为夷,其中定有内幕,还说、还说……”
  “爱卿但说无妨。”
  “说是皇上偏私,维护皇室中人,从中周旋,方才救下了太皇太妃。坊间还说,太皇太妃伺候先帝七年之久,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之身,这分明是拿来愚弄百姓的幌子。”
  瞧着刘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崔常忙跪地请罪,“这些都是那些坊间愚民信口胡诌之言,皇上切莫放在心上,当心气坏了龙体。臣有罪,臣不该将这些荒谬之言上达圣听,引得龙心不悦。”
  刘瑜不禁一阵烦躁,摆了摆手,示意崔常不必说下去了。
  崔常既敢到他面前说道这些,想来早已预料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此时才做出慌乱之态,惺惺请罪,当真惹人厌恶。况且,想来那崔常定不单单只是来同他说这些坊间传闻,怕是要借这些坊间传闻图谋其他。
  刘瑜默然了片刻,道,“依崔大人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方能安定民心?”
  “臣驽钝,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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