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反水-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房东阿婆起得早。她站在杨胤的身后,阿囡阿囡地叫着,唠唠叨叨地数落着杨胤不该用冷水洗脸。

杨胤心头一动,有了主意。他对阿婆推说自己的妹妹来上海寻生活。现在刚刚到,正在睡觉。他有事出去一下,请阿婆照顾着一点。慈祥的阿婆满口答应,立即走进房间。

杨胤出门,找了个电话亭。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杨胤一问,才知道对方是小轩的助手。他赶紧假借是小轩的朋友,询问小轩是否来上班了。对方迟疑了一下,说昨晚法租界内发生大规模枪战,死人无数,小轩已经出现场去了。杨胤想了想,便让助手转告一声,说有个杨姓的朋友有急事在他家里等他,请对方务必转告。对方应允尽快想办法转告。

放下电话,杨胤心里焦虑。他匆匆赶回租屋,想了想,准备先去小轩家等候。

他回到房间,见黄芩依旧沉睡,便轻声掏出武器,检查了一下,然后再次藏在身上。阿婆进来,见了杨胤,连声夸奖他的妹妹长得标致。

杨胤请她再照看一会黄芩。自己找出一件宽大的破外套,套在西装的外面。出了门,拉低帽檐,拉上黄包车撒开腿,一路奔跑着向小轩家赶去。

天色尚早,街道上面行人不多。杨胤脚下生风,不久便来到哈德弄堂附近。他左右观察了一下,慢下了脚步。

就在哈德里弄堂口,杨胤看到了那个黄包车车夫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便轻声唤他过来,把车还给了对方,致谢后还塞给他两个大洋。对方大谢,提了车,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杨胤找了个暗处,躲了起来。不久,他就看见一辆大黑车疾速朝这边驶来。他探出脑袋,挥了挥手。大黑车吱嘎一声,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左边的车门半荡开着。杨胤抬腿,窜了上去。

“杨胤,我姐姐呢?”小轩盯着杨胤窜上车,睁圆了眼,当头便问。

“放心,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病情也稳定下来了。”杨胤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下,这才算放下了心。

“带我去!”小轩说着,猛踩油门,大黑车呼啸着,没有多少时候就赶到了南市。

为避人耳目,他们把车停得老远,步行一段才来到租屋。两人进屋,发现黄芩已经坐了起来。并且已经吃完了阿婆端来的一碗米粥,起色也好了许多。大家见状,也是一阵欣慰。于是彼此谈起昨晚各自的遭遇。杨胤说到诊所,自然有所隐瞒。

一阵商量以后,小轩提议,向周凯求援,除此之外并无他法。杨胤略一盘算,转过头,望了望黄芩。黄芩半坐在床上,神情凝滞,若有所思。

“还是尽量不要去麻烦人家吧。”她想了很久,樱口轻启。

小轩一听便着急了,“那你说说,你现在能去哪里?你现在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病啊。”

黄芩哑然。转过脸,稍稍有点不耐烦。

“反正,这个地方太简陋了,得马上般。”小轩抬头望了望破屋,一脸的厌恶,“什么破地方,跟猪窝似得……”

杨胤朝他瞅了一眼,懒得跟他说话。不过再一想,让黄芩住这种地方,终是不妥。而这个时候,周凯那边,倒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庇护所。

第2部分

“黄小姐,我看小轩说得也有道理。现在特务到处在找你。如果可以,周部长那边,应该是很适合你去待一阵的。”杨胤走到黄芩的床边,轻声劝道。

黄芩听罢,面有难色。但,她还是对着杨胤礼貌地点点头。

“好是好,只是就这样住进他家,像什么样子么……”黄芩说到这里,低着脑袋,声细若蝇。

“啊呀,我的好姐姐,现在这种时候,你还穷讲究这个干什么呢。再说了,这又不是让你直接嫁他了。你去了以后,还有我们两个保镖陪着你呢。”小轩心里焦急,见黄芩依然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语气不免生硬。而事实上,小轩知道姐姐和周凯的关系,早就非同一般了。她原本和自己好好的住在一起。后来却非要搬出去一个人住。她的说辞是嫌小轩朋友多,家里很吵。但实际上,他知道姐姐这么做,全是为了方便和周凯约会罢了。只是眼下杨胤在场,他不好说得穿太而已。

黄芩白了他一眼,一撇嘴一扭头,喊了声:“我就不去,大不了我住饭店去。”

小轩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杨胤用眼神制止,“黄小姐,饭店可不是什么清净之地。我劝你还是三思。不管怎么样,安全还是第一位的。再说了,你不安全,我和小轩也不安心呀。”

黄芩听罢,又是一阵为难。她呆坐在床头,想了又想,眼神流离。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她暗暗叹了一声,“不过还是等晚上再过去。白天太惹眼。”

杨胤一听,也有道理。小轩想了想,说他可以先给周凯打个电话,也好让他有所准备。说完之后,他推说有公务在身,告别黄芩,急着起身离开。

小轩出去以后,步行到了车上。刚刚坐定,杨胤跟着一拉车门,进了他的车里。一脸恍惚,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你没事吧?”小轩看了看他,有所察觉。

“没有事,昨晚折腾了一夜,有点疲乏了。”杨胤这话,说得确确实实。

“昨晚,祥瑞货场发生枪战,死了二十多人。上峰要求严查,否则我真想守在姐姐身边。”小轩递给杨胤一支香烟,狠狠地说。

“哦,这么厉害?”是什么人干的?”杨胤点上烟,随口应着。

“估计是黑吃黑吧。具体还不清楚。”小轩很奇怪地望着杨胤。

“那你小心点。”杨胤一时心不在焉。

“我知道……杨胤,姐姐就拜托你了。昨晚上的事,我们俩都感谢你。“小轩推了推他的胳膊,一脸的诚意。

“谢什么,我是她的保镖啊,呵呵,放心,绝不会让她出事的。”杨胤醒悟,冲着他会心一笑,“哦,对了,你现在把我带到黄山路上去,我有事要办。”

“你去那里干什么?姐姐怎么办?”小轩疑惑。

“放心,我刚才跟她说过了,让她呆在屋子里别出去。而且,有什么事的话,阿婆也会照顾她的。再说这个地方很偏僻,暂时还不会被特务发觉。我先要去看一个朋友。我很担心她,不知道她有没有事,很快就回来的。”杨胤神色坚定,小轩也不好再说什么。他顿了一顿,抽手从怀里掏出一支驳壳枪,倒转枪口,递了过来。

“带着吧,或许会有用。”

杨胤笑笑,伸手,猛地一扯西装的两襟。登时,两支黑黝黝的驳壳枪紧贴在肋下,十二分的彪悍。

“我有。”

小轩一见,安心地一笑,收回家伙。转手又拿出两个弹夹,丢在椅子里。弹夹压满了子弹,豁口处黄灿灿的。杨胤见状,嘿嘿两声,照单全收。

小轩跟着笑笑,发动汽车,片刻就把杨胤带到了黄山路口。临走时,杨胤又顺手扒下小轩身上的黑色风衣,一扬手就穿了起来。随后压低帽檐,竖起高领,一个人慢慢地走上黄山路。

眼前的街道上,人流熙熙,一片安详,早已经没有了前天的硝烟。但杨胤还是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从大帽檐下望去,目光所及,每一个角落里,似乎都会有一段相应的回忆。他想起他的战友曾经当街倒下,想起自己曾在此喋血街头。但,更令他刻骨铭心的,是曾经在这里经历过的那些诡异。

杨胤一阵浮想,脚步却异常迅速。不一会,他便拐进一个支巷口。

走进小巷,杨胤抬头。不远处的一幢木楼,让他一下子心跳加快。他继续走进,在一家大饼摊前站定,问摊主要了一个大饼。之后猛然转身,四处巡视。周围似乎还算自然,并无可疑人影。

杨胤嚼着大饼,一路快步走去。片刻,他来到木楼斜对面的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这家门前,竖着一个木板牌子,上面写着擦鞋两字。杨胤知道,这种临街的人家,都半会兼做一点小生意。于是他喊了声擦鞋,归了归风衣的下摆,弯腰在一个小板凳上坐下。并顺势把一只脚踏上擦鞋架子,低头笼起手,摁亮打火机,点了支烟。

片刻就有一个妇女从里面出来招呼着杨胤。杨胤应了一声,便随口和擦鞋的妇女聊了起来。

“大阿姐,生意还好吧。”

那个妇女一抬头,见是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在叫自己阿姐,登时有点不自在,原本木讷的脸上,也勉强有了点笑脸。

“好啥呀,勉强吃口饭。这年头,穷人最倒霉了。”妇女说着,转而一脸无奈。

“这倒也是,兵荒马乱的,讨个生活真的不容易啊……咦,对面的早点摊怎么不见了,以前我常来买的。”杨胤用手朝阿芳家指了指。

“你说的是阿林家吧。听人说他们几天前就回老家了,也有人说是做生意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说走就走,听说还走得很急,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杨胤心里咯噔了一下,沉甸甸的。一时间,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转过头,担心地望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几天,你看到有人来找过他们吗?”

那妇女熟练地擦着鞋油,低头应和:“这倒没有注意……你是他们的什么人啊?跟我说,他们回来我转告他们。”

杨胤心中焦急,不想再闲扯下去。他搪塞着,谢过妇女。给过钱,起身离开。

阿芳全家下落不明!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杨胤的心里一紧,绕过阿芳家的房子,转身来到她家侧面的一条小弄里。抬头看了一看。原来阿芳家的房子在马路的南面。房子的后面临街,前面有一个小小的院落。眼下,院子木门紧锁。院落外面,一棵几十年的香樟树枝叶茂密,树冠黑压压地笼罩着,大半个已经深入庭院上空。他来回走动几步,看看四周无人,便沿着院墙猛跑几步,向着香樟树直直地冲了过去。一沾手,早已经钳住了树干。一提气一蹬腿,手脚并用,嗖嗖嗖几下,转眼就窜上了树杈。站定之后,并不停留。转身又顺着伸展到院落上空的树枝,横向迈了几步。探头一看,阿芳家的院子就在脚下。

杨胤身影一展,轻轻跃下。脚尖落地时,踩着了一块破碎的瓦片,发出一声闷闷的断裂声。他就着落势,一个前滚翻,迅即隐进屋檐下面,贴着墙壁,四处观察。

从客堂到院子的房门,同样挂着一把铜锁。杨胤用手扯了扯,轻易之间无法撼动。看样子是从外面上锁的。里面应该不会有人。

他又来到一边的窗户前,用手遮着眼睛,朝里面张望。里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到。他想了想,转身捡起一只破碗,一抬手就在石阶沿上敲了一下。破碗再次碎裂,却露出了一截锋利的豁口。杨胤抬起锋利的碗口,对着木窗一阵捣鼓。片刻,一块玻璃就被他轻轻地卸了下来。他并不住手,伸手探入,拔出窗销,终于打开了木窗。

从窗户里看进去,里面悄无声息。简陋的家什静默着环立在客堂的四壁,透着一股死寂。他想了想,握住了窗框上的防盗木格子,猛然一用力,木格子应声断裂。露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杨胤抬腿,一步跨了进去,并迅速躲进了房间里的一个暗处。片刻,他开始四处查看。

房子里面的各处看上去还算整齐。但透着一股异味,应该有几天没有开窗通风了。杨胤在楼下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转身,抬腿踏上了狭窄摇晃的简易楼梯。那楼梯吃力以后,吱吱嘎嘎着,在幽闭的空间里发出一阵阵的怪叫,听来不寒而栗。

一圈兜下来,楼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杨胤并不甘心。,他伸手,挨个拉开家什的抽屉,双开柜子的雕花小门。忽然就有了发现。

这些抽屉柜子,从外面看上去,也算整齐。但里面却非常狼藉。衣裤鞋袜,线头杂物一片凌乱。就像是被刚刚打劫了一般。这种景象,绝不应该出现在拥有贤惠妻子的阿林家里。

杨胤继续翻动,这样的迹象被不断地发现。他不禁一阵纳闷。

他再次下楼,走进厨房,在灶台前站定。灶台旁边正好有一扇窗户,因此比较明亮。杨胤伸手揭开锅盖,里面清水晃荡,没有一丝生气,应该是几天没有动过火了。

忽然,他仿佛在灶台上看到了什么。不禁弯下腰去,伸手用两个指头触摸了一下,沾到手指上,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血。

杨胤一个激灵。他赶紧后退几步,蹲下身在地面上仔细搜索。隐隐约约的,他又发现了好多的血迹。

杨胤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前面脸盆架子上晾着的毛巾,上面斑斑驳驳,殷红殷红的。

他上前,挥手扯下毛巾。展开一看,已经干枯的毛巾上面,,全部都是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这毛巾眼下虽然已经干透,但拿在手里,依然沉甸甸的。可以想象,这块毛巾曾经被鲜血完全地浸润过。

杨胤的心颤抖起来。他紧紧地拽着毛巾,一时浮想联翩。

他紧捏着毛巾,继续在屋子里勘察。同时看到,那个烘大饼的铁桶炉子,被安放在客堂的中央,进出很不方便。看到这个炉子,杨胤便想起几天前和阿芳一起上街警戒的情景来。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这一举动,让阿芳受到了牵连。她多半已经被国民党追查到了。说不定已经被害。而且,很有可能还涉及阿林和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个,杨胤开始心痛。

阿芳其实并不是革命战士。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一个工人的妻子。自己干嘛要把她拉进残酷激烈的战斗中去呢!杨胤暗暗自责着,眼眶开始湿润。

阿芳是他在半年前认识的。那一次,上海地下党总工会组织了一次规模很大的产业工人游行集会。他们中央警卫队奉命化妆以后混迹在游行的人群中间。以便在群众遭受军警冲击时予以保护。

那一次,他第一次看见阿芳。一身青布衣衫,长辫过肩,眉清目秀。一路慷慨激昂着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一下子就给杨胤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久,军警特务如期出现,残酷的镇压开始了。阿芳被一阵警棍袭击,头破血流。杨胤在混乱中把他带出了危险地带包扎伤口。等事件平息以后,他又带着她回到了家里。在她的家里,他看见了一脸憨厚的阿林,还有他们刚刚会走路的儿子,这才知道阿芳已经结婚了。为了这个,杨胤在心里还稍稍地遗憾了一阵子。但从此,他和阿芳夫妇便成了好朋友。杨胤是外地来的,在上海没有根基。因此逢年过节的,也就经常拎了点东西上他们家坐坐,或和阿林拼上几杯。而阿芳每次也非常的热情,她会做很多杨胤喜欢吃的菜。看得出,她也非常喜欢杨胤到她家来。

而这次的警戒任务,恰好就在他们家附近,因此杨胤才想到让她帮忙的。没有想到因此竟然连累了他们一家!

杨胤压制着自己的那份自责,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站在昏暗的客堂里,静静地想了一会,不禁诧异。

按理说,如果阿芳全家被抓走迫害,那么毛巾上的这些血迹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可能在被抓以后再回家从容不迫地清洗血迹的。而且,院门和房门,也都是从外面锁起来的。看上去是非常平静地离开家的。这明显不符合常规。

但尽管这样,阿芳被特务发觉的可能性非常大。至于这些疑点,很有可能是另有隐情。

杨胤凝神,让思路继续深入下去。

假设阿芳已经出事。那自己有没有可能找到她呢?杨胤设身处地,把自己换位成阿芳的立场,细细地揣摩起来。

从杨胤的了解中,他基本上可以肯定,阿芳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共产党人的朋友。因此,如果她因牵涉通共而被迫害,那么她就最希望让自己知道这件事,最希望得到自己的帮助了。

而如果她想得到自己的帮助,那就应该给自己留下一些线索。

阿芳留下线索了吗?

杨胤环顾四周,一片茫然。

假设她留下线索了,那她会留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方式留?这么大的地方,要藏一个线索,恐怕即使有,自己也很难找到。如果她真的被捕,那么这个房子也一定会被特务监掌控。她要藏东西的话,就应该找一个既不容易让特务起疑,又很容易引起自己注意的地方。这个信息,既要明了,又不能太直白。

按照阿芳的聪明,杨胤知道她能够做到。但问题是,自己和她有没有这个默契。

他环顾四周,信步在狭窄的客堂里来回走动。同时联想着刚才目睹过的所有角落。

他的膝盖不小心撞在炉子上,有点疼。

杨胤低头,感受着膝盖上传来的疼痛,楞了一愣。他看到炉面上还有一块干裂了的面团。这或许是做剩下的,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这还是说明阿芳走得比较匆忙。

他伸出手,就在炉子壁上触摸了几下。又探出脑袋,朝着炉子中间黑黝黝的炉膛里面张望了几下。很自然地想起那天早上,他和阿芳并肩站在街头上叫卖忙碌的情景。

“那是,我学什么都比别人快。”

“夸你一句,你还真的揽上了!”

偶尔的一两句对话,至今犹在耳边。杨胤不禁想起自己在阿芳面前炫耀贴大饼时的那股轻松和愉快,又是一阵黯然。

浮想之中,杨胤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马上把手扶在桶壁上,身体前倾着,朝黑洞洞的炉膛里定睛细辨。片刻,又把胳膊伸了进去,在黑暗中四处摸索。

炉壁四周,是由一层耐火砖砌成。上面平整,但不光滑。杨胤的手指触碰着毛糙的炉壁,依次摸索着,从上到下……

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他用手指摁了一下,很坚硬。但不是耐火砖。想了一想,他试着用手扳了扳。没有想到,那个东西一下子就掉进了他的手心。

杨胤吃惊,赶紧把胳膊回收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坨面饼。他再仔细一看,不禁又是一阵纳闷。

这个面坨,很不规整,而且还很奇怪,根本就不像是大饼的模样。因此,可以排除是阿芳偶尔遗留在里面的大饼。

杨胤端着面坨,一阵狐疑。反复端详之后,他看出,这个奇怪的面坨,竟然是一匹马的形状。

难道是阿芳的儿子捏着玩的?也说不定,小孩么,就喜欢弄这些东西。杨胤想到这里,微微有点失望。便又翻过面坨,仔细打量了几眼。这一看,却被他又看出了新的线索。

面马的身上,还有两个字,已经被烘得干裂开来,分外醒目。

长兴。

杨胤记得,阿芳的儿子并不叫长兴。

他还想仔细分辨一下。双手捏着面坨,手中试着微微一用力,“噗”的一声,已经被烘得干透的面团,燥脆无比。一吃力以后,登时爆散开来,落满一地。

杨胤懊悔,但为时已晚。他望了望地上的一摊面粉,无奈地用脚搓了又搓。他吃不准这是不是阿芳留给自己的某种线索,刚才自己是不是还错过了什么。

正在苦思冥想之时,窗户外面忽然暗影浮动,转瞬而逝。

杨胤脚步后撤,身体迅速紧贴在家什的间隙。顺着缝隙,警惕地朝窗户外面观察。

头顶上的木制楼板,微微地下陷了一下,暗无声息。有一点点粉尘从木板的间隙里抖落。细微之极,只能在底楼窗户里斜射进来的一缕阳光里才能察觉。

杨胤撩开风衣,双手在胸前交叉着,忽地朝上一挥。两把杀气腾腾的驳壳枪登时显现。他一沉手,顺势把枪脊在自己的大腿两侧一蹭,机头随即张开,一触即发。

楼板间隙里的粉尘还在继续撒落。只是在不停地改变着位置。渐渐地,开始接近楼梯口了。

杨胤目光警惕,双手展开,平端着驳壳枪。左右兼顾着,一头对着楼梯,一头对着窗户。脚步无声地移动,不停地变换着位置。

楼梯口的上沿,一双穿着布鞋的脚板,露出了一点点。杨胤举枪瞄准,只等对方露出整条小腿。

脚板忽然回缩,霎时不见。可能对方也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杨胤正在疑惑,忽然一声爆响,客堂前后的窗户凭空飞了进来。窗花四溅,犹如一朵忽然绽放的巨大花朵。

窗棂飞散,未及落地,两条黑影便从这朵绽放的花朵中,相继鱼贯而入。就地一滚,抬手就朝杨胤一轮子弹。

杨胤看得真切,就在对方抬手搂火的前一刹那。他脚底发力,一个前蹬。那个铁皮炉子登时飞起,直直地朝着前窗跃入的人影砸了过去。对方搂火后,子弹纷纷击中铁桶,咚咚直响。杨胤挺身,向前一个鱼跃,避开了后窗射来的子弹。凌空之时,身体凭空一挺,一个鹞子翻身,甩枪朝着后窗的影子一通招呼,同时身体迅捷落向隔壁厨房间。落地后,他又一个翻滚,瞬间隐身在了灶台后面。

战斗在瞬间打响。第一个回合下来,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凌厉。因此大家都不敢轻敌,各自隐匿一处。战场刹那间恢复平静。一来一去,干净利索。

杨胤紧握手枪,隐身在灶台砖砌的烟囱后面,望着通往客堂的门口,大致地估计着对方的位置。他知道楼上至少也有一个对手。但他现在身处的厨房间是单独的平房,不存在来自楼上的威胁。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多半应该是特务。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硬冲,对方至少有三个人三条枪在盯着厨房门口。而且眼下地方狭窄,腾不开身。硬冲的话,自己肯定要吃亏。但他知道更不能恋战。枪声很快就会招来更多的军警巡捕。想到这里,杨胤环顾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