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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水-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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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娜也在这个时候巡房到此。见三人谈笑风生，不禁咯咯一笑，踏进房门。
“杨先生，你看看我的手段。怎么样，你的朋友恢复得快不快？”李娜一身白褂白帽，眼睛深凹。说着这话时，眉宇之间，透着几分俏皮。
杨胤呵呵一笑，冲着李娜一拱手，“谢谢你李娜小姐。你的医术，我们都领教了，太神奇了……”
李娜注视着杨胤，一皱眉头，“我很不习惯你们中国人的拱手礼节，冷冰冰的。既然你想表示谢意，那就请你用我习惯的方式表达出来吧。”说完，又是一阵窃笑。
杨胤听罢，暗自一笑。他走近李娜，展开臂膀，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再次真诚地感谢你……”
李娜接受了杨胤的拥抱致谢。忽然推开，然后抬起头，注视着杨胤。
“我看看，杨先生的脸有没有红起来，咯咯咯……”
杨胤的脸上没有红起来，但微微有点发烫。
一边的张小兵和颜良也哈哈大笑。
开过玩笑，李娜把杨胤拉出房间，把颜良的病情进展告诉了他。
“现在看来，我这个药物加冲击疗法的治疗方案，还是对头的。颜先生的恢复速度，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愿上帝保佑他。”
“冲击疗法？”杨胤有点不明白。
“嗯，冲击疗法。就是让患者突然处于想象中的恐怖情境或置于激发焦虑的实际环境中，以改变病人的病态行为。有时候，只要让患者持久地暴露在惊恐因子面前，惊恐反应终究会自行耗尽……”
杨胤一听，有些吃惊，“就是索性把他害怕的东西放在眼前，让他自己适应？”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但具体操作时，还会有很多其他内容。”李娜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微笑着望着杨胤，“上次被你捣毁的那几个实验图案，我又做了起来。这一次，做得要比上次精致多了。有机会，杨先生再去欣赏一下吧。”说罢，李娜俏皮地冲着杨胤直乐。
杨胤苦笑。想起那种感觉，至今仍然心惊肉跳。
李娜止住笑声，眼含歉意，拍了拍杨胤，道“杨先生，对不起，那天让你受惊了。“
杨胤笑笑，摇摇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让我了解了真相，开阔了眼界，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呵呵，杨先生，你不仅有趣，还是一个热心人。为了你朋友的父亲，肯花这么大的精力来帮主他。你是个好人那……”
杨胤一听，朗声一笑，提高了声音道：“李娜小姐，你漂洋过海地来到这里，不也是为了帮助那些被疾病困扰的人么。和你比，我可差得远呢。”
李娜笑了笑，直摇头，“哎，杨先生，你不仅热心，而且还能说会道啊……”
杨胤一笑代言。
“杨先生，颜先生的病，还要你们在平时多多配合。如果能够帮他进行回忆和分析，找出造成恐怖症的病根，疗效会更加明显，而且容易根治。”李娜正色道。
杨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到这里，他便把刚才自己探访过的几个地方的情况和李娜说了说。重点说了房子里的那些线条图案。李娜听完，也是吃惊不小。没有想到，她之前猜测的那些情况，真的会在现实里存在。
告别李娜，杨胤又回到了观察室内。闲聊了几句之后，他又走来出去。在医院里找了个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巡捕房吗？我找黄小轩探长。嗯，好的谢谢……”杨胤想联系上黄芩姐弟，想来想去，自己也只有小轩的这个电话了。但没有想到，昨天刚回上海的黄探长，今天就去巡捕房报到了。
“喂——小轩吗？我杨胤啊……哈哈，我换地方了，你肯定找不到的。我现在在普慈疗养院里，嗯，好，我等着你。”
杨胤放下电话，就走到医院大门口等候小轩。没有多少时候，巡捕房的那辆大黑车再次停在了杨胤的面前。车门一开，黄小轩纵身跃下。杨胤一看，小轩梳着一个油亮的头发，一身挺括的西服，精神抖擞，人模狗样。见了自己，哈哈一笑，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杨胤！我回来了——哈哈哈哈！”
说着，蹬着眼睛，走上前，冲着杨胤就是一拳。
杨胤嘿嘿一笑，举手接住了他的拳头。仔细一看，不仅摇头，“你这家伙，才做了几天小舅子，你还真的胖起来了啊。”
小轩一乐，抓了抓自己的脸，说：“哎，这我也看出来了。这几天光吃不动。骨头都锈死了。”说罢，抬头望向杨胤。却见杨胤也正注视着自己。
两人见状，不觉相视一笑。走近了，展开胳膊，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杨胤，这几天在香港，说实话，还真有点想你。”小轩放开手，认真地对杨胤说。
“是啊，我也一直惦记着你们姐弟。之前混在一起的那几天，印象太深刻了。”杨胤扯着小轩的手，也是由衷地感叹道。
小轩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激动。
“杨胤，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小轩问。
“嗯，发生了好多事情，有一些进展……”杨胤说到这里，一把拉过小轩。两人站到一处僻静之地以后，把黄芩的身份告诉了小轩。
小轩一听，大为惊愕。
“杨胤，你没有搞错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杨胤一瞪眼，“谁跟你开玩笑。我这是有了证据才这么说的。”
小轩顿了一顿，神色有些慌乱，“可是……她马上就要和周凯结婚了呀？”小轩一激动，声音便大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杨胤轻描淡写地说。
“这算什么，国共联姻？”
“国共合作都有过了，联个姻又有什么……”
“可……可那是两个冤家对头啊。以后要是被周凯知道了怎么办？”小轩一脸焦急。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杨胤微笑着望了望小轩，“你放心吧，你姐姐心里有数的。她都不着急，你瞎叫唤什么呀。只管放心地做你的小舅子吧。”
小轩还是放心不下，一脸的担忧。
“我说，这秘密我是告诉你了。你可要好好地把持住自己。真的让周凯和外界看出点什么，那就真的害了你姐姐了。”
“这个我知道。”小轩点点头。
“我介绍一个朋友的父亲在这里治疗，一块进去坐坐吧。晚上一起喝酒去。”杨胤拉了小轩一把，道。
“行啊，”小轩答应一声，跟着杨胤进了医院。
走进观察室，杨胤招呼大家认识。张小兵和小轩相互望了望，一阵疑惑。忽然同时醒悟，各自大叫了一声，同时哈哈一笑。
“原来是你呀……”张小兵朗声叫了一声，狠狠地拍了拍小轩的肩头。
对面的小轩也是一阵欣喜，“我说这么面熟呢，原来是曾经用枪顶着我脑袋的人。”
杨胤站在一边，有点纳闷。
“那次马一航忌日，我和颜良还有志强去墓地看望他，烧几张纸。没有想到被特务发现，死咬不放。我们边打边退，正好这位小兄弟也在墓园。他以为我们真是小偷，出面阻拦了一下……误会误会，哈哈哈……”张小兵说到这里，仰天大笑。一边的颜良也似乎有点记得，上下不住地打量着小轩。
“是啊是啊，我那天差点就被你们给蹦了。”小轩现在将错就错，再也不好意思说出原本就知道对方是共党分子了。
“对了，那天还有一个女的，她是你什么人啊？”张小兵忽然问起黄芩。
“哦，那是我姐姐，其实，我的父母也安葬在那边。”
张小兵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姐姐呀。那就奇怪了……”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杨胤和小轩都看在眼里，不禁一愣。
“小兵叔，什么事啊？“杨胤问道。
“嗯，那天你姐姐来得很早。我好像看到了她曾经站在马一航的墓碑前流眼泪呢。好像她和马一航很熟的样子。”
杨胤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其间的蹊跷。他想了想，哈哈一笑，“哈哈哈，她就是这么个人，多愁善感的，一个不小心，就黯然泪下。小兵叔，你看到的那些，不足为怪，不足为怪啊……”
张小兵哦了一声，也就不再追问。那边的小轩也心领神会。
杨胤之所以要掩饰黄芩，有他的道理。
“没有想到，马一航走得这么早。他可是个有学问的人，不像我，只知道打打杀杀。”张小兵叹了一声，感慨道。
杨胤微笑对朝张小兵说：“呵呵，小兵叔，你别这么说，他有他的长处，你呢，也有你的特点啊。这没什么可比的。”
“哎，想当年我们这几个人，还真的各有特点。高的低的，俊的丑的，都有。哈哈哈……”说到这里，张小兵仿佛想起了什么，大声笑了起来。
张小兵这一笑，实在是有点突兀。杨胤和小轩都感到很奇怪。
“小兵叔，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啦？这么开心啊。”
张小兵忍俊不禁，依然不停地哈笑着，“哈哈哈哈……我是想起一个人来了，所以好笑。”
“什么人啊，有什么好笑的地方，说出来一起乐一乐么。”小轩见他这幅模样，也很是好奇。［fsktxt小说网·www。fsktxt。com］
“嗯，好吧。不过你们听了以后，别往外说啊……”张小兵止住笑声，挥舞着手臂说道。
身边的颜良仿佛知道他要说谁，坐在一边，白了张小兵一眼，却也禁不住暗自发笑，轻声道：“小兵，不要去笑话别人的模样。”
“到底是谁呀……”小轩性急，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他就是我们之前的战友，杨克令。”张小兵说完之后，又有点忍俊不禁起来。
“他很好笑吗？”杨胤看着这个老小孩乐成一团，撇了他一眼。
“一个五十岁不到的干瘪小老头，挺着一张小黄脸，弓着背，瘌痢头脱发。伸出手来，只有九根手指。一张嘴，露出两颗突出的大金牙……这样的尊容，你们自己去想象一下好了……”张大兵说完，一摊双手，自顾自又笑了起来。
杨胤猛然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张小兵，神情大骇。
“一个干瘪小老头，佝偻，黄脸，脱发，九根手指，嘴巴里镶着两颗突出的金牙……”他喃喃自语。
“是啊，不信你问颜良，我没有半点夸张的。”张小兵误以为是杨胤不相信他的话，认真地强调。
杨胤的神色，登时大变。
杨克令现在是上海机关的常务委员。杨胤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却时常听人说起他的名字。
而令杨胤大为惊骇的，并非是因为知晓了杨克令原来生得如此丑陋。张小兵的这些话，让他一下子想起了黄芩小说中的那个凶手。
黄芩那部连载的小说，本来深受广大读者的欢迎和追捧。但就是因为出现了这个丑陋的凶手，一下子就把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毫无理由地全部杀害。小说因此草草终了。之后，又随即引起整个上海滩愤怒声讨黄芩和杂志社，部分地方还出现骚乱和暴力事件。
而那个杀害主角的凶手外貌，和张小兵嘴巴里的杨克令，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一个干瘪小老头，佝偻，黄脸，脱发，九根手指，嘴巴里镶着两颗突出的金牙……”
这绝不会是一次巧合！绝不会。杨胤可以断定。
既然不是巧合，那么，两者又有着什么样的关联呢？杨胤眉头紧皱，久久不展。
身边几个人见杨胤忽然变脸，大为不解。但也不好多问。一时之间，大伙沉默着，相互对视。
杨胤独自走到窗口，凝望着病房中间那个茂密的花园，禁不住又想到了黄芩。这个神秘的女人，这样处心积虑地安排她的小说，到底有什么样的用意。如果他笔下的那个凶手，真的就是暗指杨克令的话，又想表达一种什么样的信息呢？
一想到杨克令和黄芩各自的特殊身份，杨胤不寒而栗。
“一个干瘪小老头，佝偻，黄脸，脱发，九根手指，嘴巴里镶着两颗突出的金牙……”
身后忽然有人缓缓重复了一遍。杨胤惊疑，回头一看，却是满脸迷惑的黄小轩。
杨胤凝视着小轩，目光炯炯。
“小轩，怎么啦？”
“这个人，我怎么觉得很熟悉啊……好像我印象中，曾经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小轩边回忆边说道。
杨胤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什么什么？你和这个人打过交道？”
小轩有点茫然，他望着杨胤，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你快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胤急切地催着小轩。
一边的张小兵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戏言，竟然让杨胤如此紧张不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身给颜良倒了杯水，陪着他一起坐在床上。
小轩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
“我记起来了……一个月前吧，林立执行过一次秘密合围逮捕任务。这次合围，被他抓到了一个人。但那天下着大雨，而且已经是后半夜了。我正好在巡捕房值班。林立他一时回不去，就在我的巡捕房过了一夜。那个犯人也被拘押在巡捕房的看守所里。他就是这样一副外貌！因为这样的外貌实在奇特，所以我印象很深。”
此言一出，杨胤登时震惊了。
“……第二天，那个犯人马上就被林立带走了。我也没有在意。但后来，林立请我吃饭。在酒桌上他告诉我，这次行动，他立了一大功。因为他抓的那个人，是共党的一个要员。而且这个人没有一点气节，还没有动刑就全部招供。现在，他已经反水过来。但本人继续留在共党队伍中，做了他们的暗线。这次，上级还发给他一大笔奖金，因此才请我喝酒的。”小轩接着说道。
杨胤长长地吁了一口。他抬起手，使劲地捋着自己的头发，来回走动着，一脸的焦急。
“杨胤，怎么啦？”小轩看到杨胤如此表情，有点忐忑。
“黄小轩啊，这件事，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呢！”杨胤急火攻心，狠狠地冲着他甩了甩胳膊，一脸愤慨。
“我……我怎么知道你想了解这个呢。再说了，之前这样的事，我做过不少……”小轩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闭口。
杨胤强忍怒火，咬了咬牙，镇了镇神态。
“那后来呢？”
“后来，林立说，要感谢我之前的帮助，所以，所以，也给我发了一笔奖金。哎……”小轩说到这里，长叹一声，“以前做的荒唐事太多了。现在想想，真是难为情啊……”
“你有没有把这事跟你姐姐说？”杨胤有一种猜测，因此他又加问了一句。
“说起过的吧。我拿了奖金，心里自然高兴。第二天，正好姐姐过来看我。我带着她上了饭店。在吃饭的时候，我就把这事跟她说了。结果，被她指责了一顿。”
杨胤听到这里，盯着小轩，没有打断他的叙述。
“我说这次我没有参与，只是留他过了一夜。她问起林立抓的是什么人时，我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就把那个小老头的外貌给她描述了一下。还强调是共党的一个要员。她听了以后，当时好像是有点异常，匆匆吃了一点，就让我送回家了。”
杨胤听到这里，明白了大半。
林立抓住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杨克令。而且已经反水！
杨克令这样资格的人物，一旦反水做了人家的暗线。那么，整个上海机关就完全暴露在国民党的视线之内了。杨胤想到这里，登时感到一阵战栗。
那么，黄芩如此苦心地安排她的小说，又有什么用意呢？
作为一个被秘密发展起来的预备党员，当她发现党内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反水现象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报警！
难道说，黄芩如此安排她的小说结局，就是一种隐晦的报警方式？
但她，又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警呢？
杨胤一时不得而知。
转而，他又想起了黄芩的小说。现在看来，如果有任何一个认识杨克令的人看了黄芩的小说，那么他就一定能联想起，这个凶手和杨克令外貌上的相像。继而推想下去，或许就能够发觉这里的异常。可惜的是，至今还没有一个认识杨克令的人注意到黄芩的小说。
这也难怪，在如此严峻的斗争形势之下，所有的共产党人们，每天都在和各种各样的敌人较量着，浴血奋战着。还有谁会在意上海滩上一个言情女作家的风月小说呢。更何况，上海滩上每天的八卦娱乐，凶杀情色，多如牛毛。每天发生的暴力争斗事件，同样也是层出不穷。一个黄芩，只不过是这股海洋里的一粒石子罢了。
或许，黄芩当初也是这样想的。她如此这般地糟蹋自己的小说，只是想把某一个信息送出去。
“小轩，你从来也不看你姐姐的小说吗？”他问小轩。
“不看。那种东西，哭哭笑笑的，我不喜欢，很不喜欢。”小轩连连摇头。
杨胤无语。小轩就是这样的一个大男人，要想让他去关注那些爱爱恨恨的缠绵小说，也有点勉为其难了。但如果他看了以后，或许也能联想起有关这个小老头的一些事情来的。不过他既非共党成员，又不认识杨克令。所以就算有点疑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小轩，你知道吗，林立被我打死了。”杨胤顿了一顿，又说。
“嗯，我一回来就听说了。”小轩说着，紧拧眉头，暗咬钢牙，“这个混蛋，算我以前瞎了眼，竟然还跟他称兄道弟！你不杀他，我迟早也要收拾他的。”
杨胤注视着小轩，微微颔首。
（五十八）
大伙又聊了一会，小轩说他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
说这话的时候，杨胤正在凝神思考。听见他要告别，也没有怎么挽留。他暂时告别颜良张小兵，陪着小轩走出医院。
两人上了小轩的车里坐定。小轩掏出香烟，各自点了一根。
“杨胤，现在想想，我以前真的做了很多傻事。你怎么看待我这些？”小轩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心事重重。仿佛是一个等待裁决的罪人。
杨胤回过头，吐了口烟，笑笑，“你以为我会怎么看待你？”
“你，会不会因此看不起我？或者……或者把我当成你们的罪人，或者敌人 ？＇…fsktxt＇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确实帮着军警特务们，抓过不少共党份子！”小轩说到这里，紧绷着脸，神情起伏。
杨胤听到这里，凝望着他，一脸正色。
小轩见状，心里一凉。
“那现在呢？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杨胤平静地问他。
“现在我想早点脱掉这身皮，离开巡捕房。跟你干，跟共产党干了！怎么样杨胤，你收不收下我？”小轩狠狠地说着，转而又一脸期待。
杨胤没有马上回答他。他认真地打量着小轩，沉吟了一下，道：“你说说看，为什么想离开巡捕房，为什么又想加入共产党的行列？”说罢，望着小轩，神色犀利。
小轩仰起头，想了想，慢慢地说道：“我在香港那几天，整天没有事做，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想透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现在的巡捕房，早就不是为了维护区域治安而立的了。他们整天为虎作伥，持强凌弱。和国民党军警暗中勾结，到处镇压杀戮，糟蹋租界法规。百姓的艰难疾苦，他们根本就不管……这种地方，我要是再呆下去，很快就会变成豺狼虎豹了……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不仅仅是一个巡捕房，任何地方都充斥着一股黑暗腐朽，其实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要想获得新生，只有彻底打破这个世界……”
小轩说到这里，瞪大了眼睛，神色振奋。他顿了一顿，继续说到，“杨胤，这么多天来和你在一起，你让我见识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你，还有你的那些兄弟，在被自己组织误会追杀的情况下，依然痴心不改，信念坚定，这让我感触很深。我在想，能让一帮英雄好汉，有识之士们汇聚在她的身边，心甘情愿地为之奋斗，为之流血，为之献身。这样的组织，一定是个有魅力的组织。这样的事业，一定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事业。”
小轩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杨胤看见了，他的眼眶里面，晶莹闪烁。他掏出香烟，递给小轩一根，替他点上了火，静静地望着他，沉默了好久。
“小轩，其实，我一直就把你当成自己兄弟了。否则，我不会这么交心地跟你说话。你想想吧，如果我不信任你的话，按照你现在的身份和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我会把你姐姐的真实身份告诉你吗？要知道，这个事，连你姐姐也至今瞒着你呢！而且，你能这么看待自己的过去，看待眼下这个社会，看待我们共产党人。我相信，你是真诚的。欢迎你的加入……“杨胤说着，朝小轩伸出手去。
小轩欣喜，也伸出手来，和杨胤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谢谢你信任我杨胤……”小轩感动。
杨胤掂了掂小轩的手，四目相向，郑重地和他点了点头，
“我回去以后，马上就辞职不干了……”小轩愤愤说道。
“不——”杨胤举手制止。
小轩纳闷。
“小轩，你现在不能离开巡捕房。”
“为什么？”
杨胤注视着小轩，缓缓说道：“小轩，干革命，不一定都需要你去跟敌人刺刀见红。残酷的斗争，需要我们开辟很多形式的战场。”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继续呆在巡捕房，能够起更大的作用。”
小轩听罢，有点明白了。他望了望杨胤，缓缓点头。
“另外，如果你一旦公开反出，你姐姐就会有危险。毕竟，有一个通共的兄弟，会让她从此深陷羁绊。你好好想想，她这样的特殊身份，你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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