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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御仙魔-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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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舆图,遥遥指向河中府的方向,“从河中府东进,一路可攻昭义军、魏博军、横海军,直达渤海,俯瞰河南;从河中府向北,一路可攻河东军、成德军、卢龙军,直达塞北,席卷北方,雄视整个中原!”
    “从潼关东进,只要能够打下东都洛阳,向东可进军中原腹地,北临平卢,南下淮河;向南可攻襄阳、荆州,占据大江中游!往后他无论是顺流而下进军江南,还是率兵突入洞庭湖之南,都轻而易举!”
    李振眼神锐利:“一言以蔽之,李茂贞要争雄天下,就必须出关东进!而现在他手握河中府与潼关,进退都极为便利,在这种情况下,中原有变,他怎能按兵不动?”
    众人听罢李振这席话,都神色肃杀,不少人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晔见众人面色不好,笑了笑:“李茂贞的确是个麻烦,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双方争雄变成了三方混战而已。在这三方之中,最强大的还是我们,诸公何必未战先怯?”
    听到李晔这么说,一些失态的将领都涨红了脸,羞愧难当。
    赵破虏更是梗着脖子道:“论沙场征战,我们什么时候怕过?这天下就没能让我们平卢军畏惧的存在!殿下只管放心,要是李茂贞敢来搀和,末将绝对去打爆他的狗头!”
    “对!李茂贞不来则已,来了就是找死!”
    “早就看那个白脸小厮不顺眼了,这回正好揍他!”
    诸将七嘴八舌吵闹起来,沉闷的气氛消减了不少。
    李晔回到主座上坐下,抬手示意众人也都落座。
    等大家都坐好了,他才不急不缓道:“李茂贞一定会出兵,这点毋庸置疑,我等也不必抱侥幸之心。现在的问题是,他会在什么时候用兵,又会如何出兵。只用弄清了这两点,我们才好应对。”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逐中原而群雄起(下)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了半响。
    崔克礼寻思着道:“李茂贞实力最弱,他若是出兵,肯定要等到时机合适。也就说大战一开始他不会冒然行动,必然是等到我们和朱温战斗僵持的时候,寻找得渔翁之利的机会。”
    李振接过话头:“李茂贞出兵,战略目标可能会有两个。其一,谋求入主中原,趁这回大战的机会,夺取中原甚至是整个北方的大势。如果他抱着这个目的,也可能有两个战术安排。”
    “一是等到我们跟朱温厮杀惨烈、彼此都有不小损失,并且交战形势明朗后,帮助弱者对付强者,先将可能得胜的强者击败,随后再吞并弱势的那一方,这样他就成了最后的胜利者;二是等到胜负分出,胜者疲惫的时候,直接给予致命一击。”
    “李茂贞到底选择哪个战术,取决于我们跟朱温交战的具体情况。”
    “第二个战略目标,趁、郭丰为孤王特使,前往长安、成都、襄阳、扬州等地,传孤王檄文”
    “令”
    “再令”
    “待横海、魏博、成德等河北各镇兵马集结完毕,孤王会亲自统率,赶赴中原!”
    上官倾城、赵破虏、刘大正、李振、崔克礼并及堂中官将,先后领命。
    一时之间,堂中充满杀伐意气,众人气势陡升,汇聚一处如奔涌大江,欲掀房梁。
    军令下达后,李晔并未马上坐下,而是看向堂外。
    他的目光越过屋檐,直达广阔苍穹。
    一卷风云天地动,百万仙人抛头颅。
    这,就是如今的李晔!

第一章 浮沉不知命 北面见安王(上)
    炎夏将尽,凉爽秋风拍打着北方的山野,碧色山林不知何时已然点缀上了些许黄叶,农夫在田埂休憩时望着硕果累累的庄稼,眼睛里满意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心里已经开始憧憬着粮满仓禀的美好景象。
    通往青州城的官道上烟尘溅起,一支二十多骑的队伍正在埋头赶路,队伍前面的数名官员身着青、绿色文官袍服,腰间悬挂着铜鱼带,为首两名官员则是身着绯色官袍、佩戴银鱼袋。
    官道旁庄稼地里的农夫听到动静抬头,看到这支队伍后观望了一会儿,脸上有倾羡敬畏之色。但他并不觉得奇怪,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稍有见识的农夫,已经能够大概分辨出这些官员的品级,穿青绿色官袍的不会超过六品,若是主政一方撑死也就是一个大县的县令,着绯色官袍的则是四五品的大员,少说也是州里的高官。
    这些时日经常看到这样的队伍,从官道上往青州城赶去,农夫们已经习以为常。最近平卢有大事发生,消息稍微灵通的百姓都能打探到一二,听说安王要向中原用兵去打朱温了,从各方调动了超过百万兵马,这可真是了不得。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州县必然要紧密配合,调动物资民夫,往前线运送粮秣辎重。有传言说,安王趁着给各州县布置任务的机会,召集了部分州县的要员到青州接见,要亲自犒赏他们的辛劳。
    大军出征,士气为先,不仅是三军将士要奋勇杀敌,后方文官也要积极备战,没有士气他们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保障物资供应?那可是需要加班加点甚至夜以继日的。
    要激励士气,无非就是赏罚二字。安王这个时候亲自接见、犒赏州县主官,虽然略显仓促,但也不失为恰当之举、必要之举。
    秋风飒爽,阳光却仍旧炽热,队伍中一名浓眉大眼的青年官员满头是汗,他听到道旁农夫们的议论交谈声,转头看了对方一眼,目中反常的流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名张文策,字坤行,时年三十二岁,是魏博节度使辖下卫州卫县县令。
    卫州不是魏博治州,卫州刺史府也不在卫县而在汲县,但卫县却是正经的大县,跟普通县令官拜七品不同,张文策是正六品的官阶,地位可谓显赫。
    卫县之所以人丁稠密,是因为地方富庶,而卫县富庶的原因只有一个:它位在运河之畔,永济渠西端就在卫县境内沟通黄河
    然而成也富贵败也富贵,富庶的卫县让张文策地位非凡,却也给他带来了诸多隐患,如今更是面临前所未有的灾祸。
    方才他看道旁的百姓时,之所以面带忧虑之色,是因为被他们的话勾起了心事。
    “安王召集地方官员前往青州城,可不只是为了犒赏我们赏罚赏罚,有赏有罚才能激励士气、掌控人心,而我却注定是被惩罚的那一个。”张文策想到这里,不由得面色愁苦。
    张文策是正经青年官员,能够官拜六品主政卫县,证明他政才不差。事实上他将卫县治理得很好,自上任以来勤于政事夙兴夜寐,几乎可以说是殚精竭虑,所以虽然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但县中百姓已经在称赞他的贤名。
    然而对于任何官员来说,把事情做好并不是收获政绩、得到升迁的最重要因素。张文策虽然还算年青,但出仕已经多年,非常清楚只有上级认为你好,认为你有前途,你才是真正好才会真正有前途这个道理。
    他能在三十二岁就做卫县县令,就说明他之前做得不差,巴结好了上级。
    张文策虽然出自儒门,但并不是只知道嚷嚷着仁义道德,却不知变通的迂腐书生。迂腐书生在治世姑且难以立足,更别说乱世了。
    张文策一向的处事准则,是既要做好父母官,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前途。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儒生的起码道德坚守,也是张文策的为官底线。不能为民做主,他这身官袍穿的不踏实。
    同样的,在这个基础上,他遵守官场规则,该收的礼收,该送的礼送,该奉承上级也绝对不含糊,虽然有时候会感到恶心难受,但他能忍。
    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毕竟有些上级官员的嘴脸,有时候实在是比粪便还要臭,装孙子并不是一件谁都能做到的事。
    他的父亲在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问他:“是独善其身容易,还是兼济天下容易?”
    他回答:“独善其身易。”
    他父亲问为何。
    张文策答道:“独善其身只需安居书房,兼济天下却要奔波劳力。”
    “不,你错了。”他父亲摇了摇头。
    弥留之际的老人家郑重告诉他:“嘴上喊着仁义道德并不费力,喷为非作歹的官员一脸唾沫也很简单,跟恶吏小人划清界限甚至是书写文章唾骂他们也不难,充其量无非是不掌权柄、家无余财罢了。很多时候还能收获不错的名声,被乡人敬重,甚至是登上儒门贤人、俊彦榜,受到后人称颂。”
    “真正难的,是把仁义道德大同理想埋在肚子里,对为非作歹的官员笑脸相迎为他们鞍前马后,跟恶吏小人同坐同行与他们把酒言欢称兄道弟。最难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坚守着儒门士子的抱负,能解百姓之难、能救百姓之苦、能为百姓带去福祉,让他们安居乐业、仓禀实而知礼节,报答君王知遇之恩!”
    张文策良久无言。
    老人家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张文策,望着房梁喟然叹息,“做沽名钓誉、安贫乐道的清流何其易也,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能吏何其难也!此身可以随遇而安并不算本事,此心能承苦难才是真俊杰!”
    “坤行啊,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学了那么多治国策,你不去做能吏,百姓怎么办呢?我辈读书人,立功立德立言,立功总是排在第一位的。功在社稷,利在百姓,才不枉为读书人啊!”
    老人家说完这些话,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
    临死时,他都使劲儿抓着张文策的手。
    张文策一直记得父亲的谆谆教诲,片刻不敢松懈。
    他身在宦海,一直在寻找做官和做事、为上和为下的平衡点。在之前的那些年里,他一直掌握着这个平衡点。
    然而平衡总有被打破的时候。
    很多时候平衡点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张文策以为他能一直站在灰色里,然而一入官场深似海,特别是又恰逢乱世当道,当他想要继续保持自身颜色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路已经是非黑即白。
    一切都发生在这半年。
    卫县不仅是富庶之地,还是危机重重之所。
    危险来自于黄河彼岸。
    与卫县隔河相望的,是义成军节度使的治州所在地——滑州。卫县县城距离滑州很近,只有区区数十里。
    滑州义成军节度使毗邻汴州宣武军节度使,自打朱温到任以来,义成军节度使就被朱温通过各种手段拉拢,成了对方的坚实羽翼。平卢军出兵河东中期,宣武军曾联合义成军陈兵黄河之畔,意欲渡河北上。
    那些时日,卫县县邑笼罩在战争阴云中,每天都有许多土豪乡绅和平民百姓,惶急的来县衙询问情况。大家都清楚,宣武、义成两军一旦渡河,卫县首当其冲,必然遭受兵祸贻害,人死财没。
    那段时间张文策坐立难安,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后来因为平卢军攻势太顺,朱温见河东已经无机可趁,便挥师东进,去攻打青州,卫县侥幸得存。
    得知义成、宣武两军撤走后,跟那些相拥庆贺的百姓不同,站在城头遥望黄河的张文策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静。
    义成、宣武两军这回是撤了,但是往后还会不会来?
    卫县距离滑州太近了。
    义成军若是派遣精骑渡河,一日就能冲到卫县城下。
    义成军毕竟是藩镇军,有许许多多练气期的修士,他们若是来急袭卫县,以卫县那点可怜的兵力、微小的修士力量、低矮的城墙简陋的城防,根本不可能防御得住。
    对方只需要一波攻势,卫县防线就会被攻破,根本撑不到援军赶来。
    义成军会来吗?
    张文策眉头紧锁。
    朱温跟安王敌对,义成军又是最早投靠朱温的藩镇,而且卫县富庶众所周知,就算义成军不会轻易攻打魏博,可他们会不会剽掠卫县,杀人抢钱?
    张文层沉默肃立了半日,直到天黑才下城。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保护卫县百姓。
    于是他整顿军防。
    亏的是他之前会做官,得到上级看重,也做了许多实事,被百姓称颂,权柄和威望都极大,所以这件事他做的很顺利。
    短短一月,他就招募了三千青壮,一面修缮县邑城防,深挖沟、高筑墙,一面在黄河沿岸修建防御工事,构建预警烽燧线,甚至是组织乡里百姓做应对战争的必要演练。
    结果是花钱如流水。

第二章 浮沉不知命 北面见安王(中)
    卫县富庶,底蕴颇厚,让张文策能够开展这件事,但卫县毕竟只是县邑,底蕴再大也有限,经不起他太过折腾,最后府库空虚。
    他不得不向乡绅土豪筹粮筹款。在他的最初预想中,乡绅土豪是愿意给钱的,毕竟他们财产最为深厚,一旦敌军入境,他们遭受的绝对损失会最大。
    结果是乡绅土豪纷纷拒绝,根本就不愿意出钱。在他催得急的时候,他们甚至大骂他多此一举、劳民伤财,要到州里去告他的状。
    反倒是平民百姓在修缮工事的时候,自发带粮,给县衙减轻负担。
    后来那些乡绅土豪,甚至开始悄悄转移财产到州城。
    张文策怒,遂强征乡绅土豪钱粮。
    富豪之家,由是怨声载道。
    他们中很多人都跟州城权贵有所往来,遂通过各种关系纷纷向刺史进言,说张文策鱼肉乡里、横行霸道,让百姓生不如死,简直是卫县蛀虫,请求撤换张文策。
    刺史大怒,立即派遣长史到卫县斥责张文策,要求他立即停止整顿军防。
    张文策知道刺史会派人来。
    连续三个月,他对刺史没有半分进项,甚至连卫县独有的每月的固定礼金供奉都停了,刺史不派人来才没有道理。
    但张文策没有选择。
    他告诉自己要撑住,也必须撑住。直到最后时刻。
    这一次,他选择了坚守本心。
    所以他回绝了长史。
    最后时刻比张文策想象中来的早。刺史以他鱼肉乡里、夺人钱财为名,将他押到卫州,并且上报魏博节度使,准备择日开审,给他定罪,将他彻底打落尘埃。
    张文策知道他完了。卫州刺史势力很大,在藩镇跟不少高官来往密切,连节度使对他都分外看重。张文策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纵然他是一县主官,也伸冤无门。
    幸运的是,张文策抵达卫州第二日,青州传来安王命令,要求卫州刺史及各县主要官员前往青州述职。公文中点了张文策的名,要他必须随行。张文策由此得以从牢狱中脱身,并且重新穿上官袍。
    他没有看到那份公文,但听说公文中对他有褒奖之词。
    刺史势力虽大,但张文策毕竟还没经过审讯,更不曾定罪,刺史也无法在这个当口,这么急的强行让他出什么意外——如此明显违逆安王,无异于找死。
    所以刺史只能带着他同行。
    按理说张文策迎来了转机,应该松一口气了。但他却并没有觉得高兴,原因很简单:卫州刺史不是一般官员。
    而且他为了整顿卫县军防,也的确强征了乡绅土豪的钱粮,对方对他的指控属实。在有刺史从中运作的情况下,他就算能到青州城,也难免被审查、治罪的命运。
    如果刺史愿意,张文策还是会栽。
    但如果刺史愿意放他一马,张文策并非没有希望。
    他的命运掌握在刺史手里。
    官大一级压死人。
    卫州刺史给过张文策机会。在他被押到州城的那天,刺史就见过他,并且表示如果他愿意“改过”,撤掉卫县那些多余的军防力量,他还是可以帮他继续做卫县县令。
    张文策抬起头,看到太阳已经到了西天,不久就要落山。
    前方是一座馆驿,建筑高大密集,名叫青林驿。到了青林驿,距离青州城就只有三十里。队伍今晚会在这里歇息,明日再进青州城。
    夜晚,吃过饭之后,张文策回到房中休息。他本想翻看随身携带的书籍,却心情杂乱,怎么都看不进去,只能叹息着放下。
    没多久,有人敲门,说刺史让他过去。
    片刻后,张文策坐在了卫州刺史刘知名面前。
    刘知名将近不惑之年,气度雄阔,不怒而威。
    在他这个年纪能够官拜四品,成为一州刺史,不得不说是颇为难得的事。事实上张文策也很清楚,刘知名手腕十分高明,到任不过半年多,就将卫州经营的铁板一块,连节度使都对他颇为客气。
    这里面有刘知名身份非凡的原因,只是张文策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然而张文策并不如何敬畏刘知名。刘知名的精力都花在官场斗争与个人钱途和前途上了,真正治理州县、恩惠百姓的举措很少,各种政事也只是勉强照本宣科的完成,张文策打心眼里对他没有尊敬。
    但就是这样的刘知名,却在上回的年中政绩考核中,得到了甲等的评价。
    刘知名将一盏茶推到张文策面前,含笑看了他一眼,深意莫测道:“张县令也算是一时俊彦,一直将卫县治理得很好,本公向来十分满意。推心置腹的说,要找一个能够替代你的人并不容易。”
    “出发前本公曾对你说,只要你愿意‘改过’,你仍旧还是做卫县县令,这话是当真的。上回张县令没有回答本公,现在马上就要进青州城了,不知道张县令考虑清楚了没有?”
    张文策低头捧着茶碗,默然不语。
    刘知名没有追问,等了半响不见张文策回答,神色依旧沉稳,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道:“本公到了卫州之后,幸得节度使看重,多方给予方便,同僚们也都明白事理,知道尊奉本公的号令,所以卫州现在才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象,本公也才能在绩考中得到甲等的评价。然而张县令,你可知节度使为何会看重本公,各州的同僚们为何会如此卖本公面子?”
    张文策苦笑道:“大抵是刺史才干过人、智慧非凡吧。”
    刘知名嗤笑一声,打量着张文策:“明人面前,张县令何必说暗话?你如此拘谨,可是让本公这番推心置腹之言,显得太过可笑了。”
    张文策脸色一变。
    他察觉到了刘知名的不满。
    好在刘知名并没有打算为难他,顿了顿便继续道:“实不相瞒,本公在安王殿下尚在长安的时候,就跟随左右鞍前马后了。”
    闻听此言,张文策惊愕抬头,瞪大了眼看向刘知名,一时间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态。
    原来刘知名竟然是安王府的人!而且他还跟随安王那么久了,可谓是安王心腹无疑!怪不得,连魏博节度使都要对他客气三分!
    看到张文策的反应,刘知名感到很满意,笑容也更加浓郁,“承蒙殿下记挂,咱们卫州的官员,这回才有幸能到青州城来。得殿下亲自召见,那是何等的荣耀,寻常官员一辈子都没这种福气!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张县令应该好好表现才是。”
    说到这,刘知名眼神锐利了几分,威压之气陡然增大,山峦一般压在张文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知名凝重的说道:“所以,本公希望见到殿下的时候,咱们卫州的官员是和和气气的,能够让殿下看到我们的精诚团结、戮力为公。到时候,若是殿下问起州县事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张县令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张文策瞬间明白了对方叫他过来谈话的意图。
    他禁不住汗如雨下。
    刘知名知道自己在卫州的所作所为,并不符合绩考甲等的评价,而且为官实在谈不上清正廉洁,有诸多可以被攻讦的地方。他担心明日被安王召见的时候,在卫州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张文策,心有怨气,忽然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来。
    刘知名现在表明身份,就是要震慑张文策,告诉他不要自寻死路。
    他是安王府旧人,势力深厚,跟王府官员必然关系密切,就算张文策真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一旦需要安王府的官员去查实,最后多半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张文策就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那可不仅仅是丢了官位那么简单。
    张文策不希望坏了自己在安王面前的好印象,就不得不让张文策乖乖配合。他的筹码,就是让张文策继续做卫县县令。
    双方公平交易,各取所取,皆大欢喜。
    “好了,张县令,时辰不早了,下去休息吧。明日可是要拜见安王殿下的,本公不希望你精神不济、神色仓皇,让安王看轻我们卫州官员。”刘知名摆了摆手。
    张文策惴惴不安的站起身,神思不属的躬身行礼小步后退,在门前才转过身。
    这时,刘知名的声音再度响起:“张县令,本公希望,日后还能继续叫你张县令。甚至是张刺史!”
    张文策再度身躯一震。
    张刺史,这三个字落在张文策耳中,无异于晨钟暮鼓。
    刘知名的意思是,如果张文策跟着他好好干,日后的仕途会一片光明!
    张文策回到房间后,就脸色苍白的坐在小塌上愣愣出神,两个时辰不曾动弹。
    宦海沉浮,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时候。这回,他还能守住本心吗?
    次日,刘知名、张文策一行进入青州城。
    过了一天,安王召见,张文策得以进入安王府,见到这位北方九镇的唯一主宰。

第三章 浮沉不知命 北面见安王(下)
    依照传统儒门士子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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