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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御仙魔-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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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这样,才显得许仙剑最后扇她的那一巴掌,格外有力并且难以接受。
若是换个角度想,许仙剑一开始就被对方打伤,或是她一开始,就被对方嚣张跋扈的驱赶,那么后面的遭遇即使再不堪一些,她也不会感到那么难以接受吧?
如若果真如此,卫念慈对玄袍公子的恐惧,也不会如事后每回回想起来时,那么深重难消。
尤其是回来的路上,听到的青衣衙门传闻多了,卫念慈对玄袍公子的恐惧就更加深重,她很清楚,真正凶恶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她极有可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而不自知。
那么自始至终,都不动声色的玄袍公子,是不是比眼前咄咄逼人的道人,更加可怕?如果是这样,玄袍公子背后的青衣衙门,是不是更加值得畏惧?
一刹那的恍惚,让卫念慈失声叫道:“父亲,帖子不能给他们!我不能得罪青衣衙门!”
卫石楠手上动作一僵,回头不解的看向卫念慈。
不解只是一刹那,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身前道人的杀气,禁不住双手一抖,急忙大声怒斥:“闭嘴!谁让你说话的?!”
被卫石楠一声呵斥,卫念慈回过神来。
这时候她才察觉到,她的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
原来她对那个玄袍公子的畏惧,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
卫念慈一阵恍惚。
“你应该感谢她说的这句话。因为如果没有她这句话,今天的卫家,将会很惨。”
卫石楠刚回过头,乍然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愣在那里。
不仅是他愣在那里,他面前蓬莱道人,也愣在那里。
那句话,显然不是道人说的。
说话的人,站在门外。
那是一个靠着走廊柱子,双手抱刀,头戴斗笠的人。
雨滴,正从斗笠上滴答落下。
而在走廊外的庭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名同样装扮的人。
不仅是庭院中,还有屋顶上。
这些人装扮一致。
青衣,斗笠,带刀。
卫石楠对这些人的装扮,再熟悉不过。
因为今夜,他已经见过对方一次了。
青衣衙门!
卫石楠面前的道人,转身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旋即咬牙道:“你们就是青衣衙门?你们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很简单。”靠着柱子的那人,缓缓拔刀出鞘,他的声音一直很平缓,没有丝毫波动,就跟大雨一样,没有感情,但当长刀出鞘的那一刻,他骤然动了,平淡的口音,霎时间充满金戈铁马之气:“杀你!”
第四十二章 流光,大伞,飞矢
这是卫念慈第一次见到,练气中层修士杀人。
她不是没见过练气中层修士出手,先前跟许仙剑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为了展现他剑式高超,就施展过无空剑门的剑法。许仙剑一剑下去,石开木碎,声势不凡,彼时,卫念慈和绿萝都禁不住拍手叫好。
修为到了练气中层,就没人愿意轻易跟别人拼命,江湖上过招也都是点到即止,卫念慈行走江湖多年,还没看到哪个练气中层的修士被杀,凡人境的修士被杀倒是不少。
但是今夜,卫念慈看到了。
看得很清楚。
正是因为看得清楚,所以反而没有看明白。
门外头戴斗笠的青衣刀客,他出手的时候,卫念慈只看到一道流光一闪而逝。与此同时,蓬莱道门的弟子,身形向侧前急速闪避,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而后青衣刀客到了残影的位置,而后归刀入鞘,蓬莱道门的弟子在门槛处僵住,而后捂住喷血的咽喉倒下。
交手只有一招,一招既分胜负,也分生死,快得不可思议,卫念慈根本就没有看明白,青衣刀客是如何出手,更加没有看明白,蓬莱道门弟子是如何中招,她只看到了结果。
结果再明显不过,一人站着,一人倒下。
卫念慈来不及惊愕,因为她还看到,门外庭院中,同时有数道流光闪过。
刀气并非直线,而是弯月状的曲线,中间宽两侧窄。
这就是卫念慈看到的全部,在漆黑的庭院中,刀气闪现的时候,有刹那的光明,比闪电在天际出现时,更加明亮,也更加短暂。
刀光闪过,庭院里的青衣衙门刀客,都换了位置,蓬莱道门弟子,也换了位置,不同的是,前者平静归刀入鞘,后者倒在大雨中痉挛。
从始至终,屋顶上站立的青衣刀客,都没有动过。
庭院的战斗,不过是门口战斗的重演。
闪电骤然降落,庭院有刹那清亮,卫念慈这才看到,煞神一般伫立的两名青衣刀客身上,也有在流血的伤口。
卫念慈禁不住后退两步,跌坐在木椅上,脸色纸白。
这一刻她清楚认识到,与青衣刀客的杀人技相比,许仙剑的剑式,只能用花拳绣腿来形容。
她觉得荒诞,觉得匪夷所思。青衣刀客杀人,是真正的杀人,即便是自己会受伤,他们仍旧要一击毙敌。仿佛对于他们而言,一招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这是一群以杀人为目的的修士,这一群毫不怜惜自己性命的修士,仿佛他们一出现,就意味着死亡,他们是厉鬼,是阎罗。
卫念慈以为她已经足够高看青衣衙门,她以为自己对青衣衙门的恐惧,已经足够深重,但这时她才知道,她先前错得有多么离谱。
青衣衙门的可怕的之处,不在于仗势欺人,不在于实力强横,不在于草菅人命,他们可怕,是因为他们漠视生命。
江湖修士,莫说练气中层,随便一个练气术师,都舍不得死。因为活着,就意味着锦衣玉食。哪怕与人切磋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败了,他们也会忍受失败的屈辱,继续活着。
他们惜命。
惜命的人,如何比得过不要命的人?
眼前这些蓬莱道门弟子,修为就真的不如青衣衙门刀客?并非如此。
只不过,蓬莱道门的弟子,鲜有经历过生死之战的,他们在平卢养尊处优,已经太久,他们没有被人危及性命,已经太久,他们失去了跟人以命相搏的能力,已经太久。
而青衣衙门跟蓬莱道门,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样的蓬莱道门,哪怕修士众多,又怎么跟这样的青衣衙门斗?
庭院空空荡荡,青衣衙门的刀客已经离去,唯有豆大的雨珠不停砸落。
卫石楠已经软倒在地上,绿萝更是吓得冲过来,紧紧抱着卫念慈哭泣,不敢再看房门的方向一眼。卫念慈抚着绿萝的背,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她的脑海中,还萦绕着青衣刀客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若是连英雄帖都拿不稳,还算什么英雄?”
庭院静谧,大雨滂沱,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珠打落屋檐,噼啪声大得离谱,敲的人心发慌。
卫念慈从未觉得,有哪一个夜晚,如今夜一样可怕。
县邑城外,官道旁的一座林子前。
有人撑伞而立。
伞是黑面油纸伞,没有半点花纹,唯一的特点,是大的出奇,容纳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伞叶大,伞下的人,却格外瘦小。
不仅瘦小,而且白发苍苍。
他看了一眼县邑的城墙,神情没有波澜,自言自语:“平卢五州二十九县,县邑规模以上的江湖势力九十六,这九十六个江湖势力,都上了青衣榜。青衣衙门练气术师九十八,一个人对付一个势力,才勉强顾得过来。这是要把腿都跑断。我这把老骨头,多少年没有这样折腾过了?”
在他身后,有两名斗笠蓑衣的青衣刀客,相隔五步负手而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清晰入耳,两名刀客却都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笑了一声,继续自言自语:“要是早知道,跟了安王要这么折腾,我说什么也要跑。跑得越远越好,就算去南诏,就算去西域,我也要跑。”
说到这,他顿了顿,笑容诡异:“不过现在,我却不想跑了。因为我忽然发现,折腾原来也能这么有意思。安王能折腾,也把我们往死里折腾,不过这都不算什么,真能应该感到难受的,还是被我们折腾的对手。”
他自说自话,没个停歇,声音不轻不重,仿佛面前就站着一个人,在洗耳恭听。无论他说什么,对方能够认真听进耳中。
他身后的两名青衣刀客,依旧没有接话的意思。
因为他们知道,老人说话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接话。
因为他不喜欢跟别人说话,他只喜欢跟自己说话。
他经常跟自己说话,走路的时候说,吃饭的时候说,洗澡的时候说,上茅房的时候也说,无时无刻不说。话唠一般都是对别人唠叨,他只对自己唠叨。
两名青衣刀客,已经习惯了老人的习惯。
如果是一个稍微年轻的人,有这样习惯,一定会让人觉得他是个疯子。
但他白发苍苍,已经很老了,他有这样的习惯,没人觉得他是疯子。
只会觉得他很孤独,也很寂寞。
哪怕身处人群中间,被欢声笑语环绕,他仍然独孤,仍然寂寞,深入骨髓。
有人出了县邑,从城墙上直接跃下,而后飞奔而来。一个县邑的城墙而已,并不高,平常也没有多少戍卫,更何况是这样的雨夜,那些斗笠蓑衣刀客的行动,连惊呼声都没有引起一个。
他们奔到身形瘦小,但撑着大伞的的白发老者面前,躬身行礼,为首的人道:“莫老,任务完成!”
这个特立独行的老人,正是青衣衙门四大高手之一,出自振武的莫东篱。
莫东篱没有说话,他不喜欢跟人多说话,除非十分必要。
他一挥手,一张舆图便在面前张开,大雨如瀑,却没有一滴雨水,能够落到舆图上。这不是莫东篱修为高绝,而是因为,他的伞实在是太大了,挡住了雨瀑。
看了一眼舆图,莫东篱对面前的人说:“沽水墨蛟帮。”
面前的青衣刀客抱拳:“是!”
莫东篱的话,便是他们下一步行动的目标。青衣刀客也没有多言,在莫东篱面前,他已经学会了尽量言简意赅。
莫东篱看了一眼天色,忽然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奇怪,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觉得他是在对别人笑,仿佛只是在对自己笑:“一百二十里,两个时辰。”
所有的青衣刀客,都是神色一凛。
一百二十里,说明了此地距离墨蛟帮的距离,两个时辰是时限,那不是赶路的时限,是完成任务的时限。哪怕是练气术师,在这样的大雨之夜中,要两个时辰赶路一百二十里,也不轻松,何况是还要完成任务。
但没有人有异议。
他们立即转身行动。
时间紧迫,所以更不容片刻耽搁。
莫东篱没有收伞,缓步而行,一步十多丈。
他的伞,从始至终都用右手撑着,所以右边留了很大的空间,他完全没有把撑在面前的意思,就好像,在他右手边,一直有一个人。
赵破虏后空翻落地,躬身不停滑退,双脚在泥泞的官道上,犁出两道淹没脚背的沟壑,泥屑在脚边溅射成线。
他手中紧握长矛,双目盯着前方,他姿态如虎,眼神如狼。
在他身前百步开外的地方,两名墨袍道人双双坠落在地。
这百步道路中间、两旁,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有青衣刀客,有白袍道人。
赵破虏后退之势戛然而止,就在他身形停住的那一刻,他拔地而起,脚下留出两道深坑,一跃二十丈,却是瞬息而至,手中长矛并未高举,而是平端胸前,如一支利矢,向那两名摔落泥地,还未来得及起身的墨袍道人刺去。
赵破虏右前方的墨袍道人,伸手一拍泥地,激起无数泥水,身体直挺挺弹起,手中长剑直取赵破虏前胸!
长剑未至,长矛已经洞穿道人的咽喉,将他弹起的身体,骤然戳了回去,狠狠钉在地上!
赵破虏进步、屈膝、俯身,右肘重重轰在道人弓起的胸膛上。
沉闷的声响中,道人的身体砸落下去,咽喉在矛身拉出一道刺目血线,肉骨向外翻卷而出,唧唧声尖锐刺耳。
左面道人一剑向赵破虏笔直劈下。
剑气光华映亮了一方天地,显现出练气高段的修为,道路旁的树林首先被剑气切开一道醒目的空隙。
然而剑光却没有落在赵破虏头上。
右肘正砸在右面道人胸口的赵破虏,向左斜举左臂,手臂上的手…弩闪过一抹流影,瞬间穿破左面道人的咽喉!
弩矢从道人后颈飞出,带飞一大抹血肉!
第四十三章 赴战之人
大雨落身,浇湿了赵破虏的长发,也将手…弩森寒锐利的棱角,勾勒的淋漓尽致,那明显是一件法器,而且品阶不低。
墨袍道人的长剑悬在赵破虏头顶,动作有刹那的凝滞,当弩矢穿透他的咽喉,在脑后飞射出去数十步的时候,他的五官瞬间僵硬,不等他艰难发出嗬嗬之音,整个身躯就随着弩矢巨大的力道倒飞出去,轰然摔落在地,激起无数泥水。
“你”道人强撑着弓起上半身,朝赵破虏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第二个音节还未出口,他便无力的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赵破虏站起身,抽回伴随他多年的长矛,在旷野的夜雨中肃立,身体笔直的犹如一杆标枪。
雨瀑将他包围,同伴与敌人横尸在侧。
夜风格外冰凉,然而他发烫的身体却久久没有冷却,因为他身体里沸腾着热血。
赵破虏抬起头,凝望无垠夜空。雷雨之夜没有星辰,他的眼前注定是一片漆黑。他的双眸并不闪亮,夹杂着化不开的忧伤。
他无法看到夜幕外的光明,他看到的,只是昔日战死沙场的同袍。
他仿佛看见了千军万马,在草原咆哮奔驰。
青衣衙门进入青州以东的地界,广发英雄帖,掀起与蓬莱道门之争,博弈无处不在,对手戏在各处上演,捉对厮杀屡见不鲜。
但被半道设伏,这还是头一次。对方出动两名练气高段,以近三倍兵力,将赵破虏的随从围杀殆尽。
在青衣衙门四大练气高段修士里面,赵破虏修为最低,实力最弱。昔日黄梨乡一战,他与刘大正交手,被对方一击重创,瞬间丧失战力。然而这并不代表着,赵破虏就真的是易与之辈。
将青衣衙门刀客的尸体收拢,赵破虏在道旁挖了一个大坑。
丢了长矛,他抱起同伴的尸体,把他们一个一个放进去、摆端正,肩并肩、脚对脚。
他甚至还跪在他们身旁,帮他们理顺衣袍。
斗笠,放在同伴胸前,长刀,置于同伴手畔。
他在林子里伐了许多枝叶,将他们的尸体盖上,盖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这才将湿泥堆砌上去,垒成坟堆。
赵破虏的动作一丝不苟,就像昔日在战场山,埋下同袍的尸体时一样。
站在坟堆面前,赵破虏静默无言。
他想起往昔那些浴血沙场的场景,在那些岁月里,他亲手埋葬过无数同袍。
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顾的队正,笑起来没有门牙的伍长,跟他分食过一个蒸饼的狗娃,总是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的二蛋,一起跟他被节度使嘉奖过的军中骁勇,和他并肩转战数十里,灭了草原蛮子半个百人队的都头
他们有的人头都没有找到,因为被草原蛮子割走了;他们有的被蛮子修士轰得五分五裂,尸体都拼凑不完整;他们有的临死都瞪大着眼睛,诉说着临死的恐慌。
他们有白发苍苍的双亲,有嗷嗷待哺的幼儿,有倚门等其归来的妻子
沙场是赵破虏的战场,大漠王庭是他的目标,他没日没夜想着大军封狼居胥。
而如今,他到了平卢,在这完全不相干的地方,成了一个江湖杀手,面对一群不知所谓的江湖道人。
人生的遭遇总是这样让人措不及防。
赵破虏掏出一个酒囊,洒在坟前,最后留了少许,仰头一饮而尽。
做完这些,赵破虏默默低头,戴上斗笠,在大雨中决然转身,头也不回远离坟墓而去。
走上官道,背起一名重伤的青衣刀客,赵破虏踏雨而奔。
处理同伴的尸体,他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距离他抵达目标地点的时辰,已是越来越近了,他必须尽展身法。
数十里之外的无空剑门,是他此行的战场。
他已经只剩下一个人,还背着一名重伤的同伴。
但他必须赶去。
作为战士,无论身旁有没有同袍,无论同袍已经变成什么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准时赶赴战场。
握紧长矛,挺身而战,全力以赴,不死不休。
无论那是怎样的战场,无论是面对他喜欢或是不喜欢的对手,无论有没有胜算,赴战。
若生,与同袍同生;若死,与同袍同死。
赴战!
清水山庄山脚十里外。
数名青衣刀客在雨幕中飞掠狂奔。
数十名灰衣修士,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
当先的青衣刀客,紧捂腰腹,鲜血从指缝间不停溢出。他死咬牙关,不曾向后张望一眼,只顾埋头前奔,脚印在他身后的泥地里,笔直连接成连。
脚印中,一滴腥红分外醒目。
追击的灰衣修士呈扇形散开,扇形在奔跑中张开双翼,形成夹击包围之势。
夜幕只有雨声与脚步声,没有人开口说话。
奔逃的青衣衙门不曾开口,追击的灰衣修士,也没有半句废话。
这样的局势再明显不过,跑得快就逃出生天,追得快就合围聚歼,没必要浪费口舌与力气。
陈北望和慕清流抵达清水山庄后,留在山庄外围监视山庄动静,以便确认他们三日之期后动向的青衣衙门,遭到了对方的突袭捕杀。
若非青衣衙门反应快,及时撤退杀出一条血路,一旦对方的合围之势形成,他就将再无丝毫生机。
只不过,此刻他也仅仅是逃下了山而已,追击的灰衣修士有二十多人,是他们的数倍,而且修为境界不比他们低,中间更有一些境界还高一些的修士,只不过是暂时没有出手,只待距离够了,就有可能施展一击必杀。
受伤的青衣衙门修士一个不慎,脚下一个酿跄,摔倒在地。
他受伤过重,失血过多,已经无法掌握身体的平衡,他摔倒之后,就没有再站起来奔逃,而是就势转身,向后蹿出,长刀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漆黑雨幕中斩出一道白色匹练,并且合身就朝灰衣修士冲去!
他已经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继续做无谓的努力,只会连累同伴。
连累同伴,在青衣衙门是重罪。
返身杀敌,主动断后,为同伴赢取一线生机,在青衣衙门是大功。
这名青衣刀客的同伴,在他向后扑去的时候,身形没有半分停顿,甚至连头也没回,每个人的脚步,都更快了些。
只有无声的泪水,洒落当空,和雨水合在一起。
断后的青衣刀客,袭杀一人,拼死一人,就面朝黄土倒了下去,被蜂拥而至的灰衣修士,轰成肉泥。
其他几名青衣刀客,却没有因此而摆脱灰衣修士的追击。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众人中的队长一咬牙,转身就朝灰衣修士扑杀过去!
作为这一队人的队长,如果任务失败,他难辞其咎,作为这一队人的队长,他更加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就死在自己面前。
这名头目,拼死了三人。
他的实力,自然比先死的伤者强一些,而且是全盛状态,但对方在经历了伤者的反扑之后,已经有所防备,若非抱着必死之志,决心与敌同归于尽,队长甚至都拼不死三人。
但这还远远不够。
两人拼死五人,并没有对追击者造成根本性打击,反而激发了他们的仇恨。
眨眼间,只剩下两名刀客还在奔逃。
两侧的双翼队形,渐渐合拢过来,眼看就要将他们包围。
两名刀客相视一眼,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决然之色。
他俩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拔刀,前奔!
既然逃不掉,横竖一死,与其被人从背后袭杀,不如面对敌人,力战而死。
灰衣修士们见他俩竟然还敢回头,都是勃然大怒,纷纷跃出,术法已然就要出手。
一滴雨水砸落青衣刀客刀背的时候,荒野中骤然响起一声奇异的音节。
音节一响起便连绵不绝,犹如山涧清泉倾泻而下,犹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绝。
夜风忽然变得极寒。
降落的大雨,在半空滴滴凝结成冰,似冰雹一般砸落,在地上击出一个个浅坑,落在灰衣修士身上,便如箭矢飞射,带出抹抹血花!
所有灰衣修士脚下的泥水,瞬间结成冰花,将他们双脚凝固,再向他们的双腿、腰际、双手、脖颈飞速蔓延!
只是刹那间,飞跃当空的,重重砸落;抬脚飞奔的,迎面摔倒;双脚站立的,僵立如石。
每一个灰衣修士都成了冰雕,没一个灰衣修士还能动弹!
在他们全身都被冰霜包裹之前,他们抬头愕然向前方看去,就见不远处的树林之巅,有一个优美飘渺的身影,正在吹奏手中的玉箫。
他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记住了对方曼妙出尘的姿态。
只有极少数的那么几个灰衣修士,听到这箫声,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在江湖中,已经不见了数年的传说,这让他们满心绝望;不闻易水不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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