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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1-10部]-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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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好得很。你的心思,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想要自由,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根本没有自由的!
“这个天底下除了皇上,谁都没有自由的。你,我,不过都是别人手里的棋,想走到哪儿,由不得自己的,除非有一天,自己做了那棋手……”
她站起身来,道:“你想要的自由,我把我的那份还给你就是。从今天起,你为我做的那些事一笔勾销,与我武约从此再无任何瓜葛,将来无论我生也好,死也罢,你也不必掉一滴眼泪。不过我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想要。”
说着转身就走,再不看李洛一眼。
傍晚时分,一艘乌篷船摇近了江夏郡城边的一个码头,却没有靠岸,离着十来丈就下了锚。
不一会儿天完全黑下来,船上灯也没掌一盏,从岸上望过去,完全看不出那江上还停着船。
“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阿柯从厚厚的帘子后监视码头已经老半天了,回过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真在黑暗中静静地摇摇头,后来醒悟到阿柯看不见自己,便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还是没听见更声。你别这么大声说话啊,虽然记号说是在码头上,可也不知道是否会乘船过来。”
阿柯听了,小心地爬近小真,道:“这倒是个问题。我……我想起来了,我们这船没点灯,黑灯瞎活,要是别的船撞上来怎么办?”
小真道:“不会。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笨吗?下锚的时候我专门看准了位置的。我们的船在码头的上游,再上面有几块大礁石。
“下游来的船会先靠码头,上游来的船则须绕过礁石,也等于绕过了我们,知道吗?”
阿柯道:“嗯,好!呵呵。”
他坐在小真身旁。
小真似乎不耐他身子传来的热,轻轻挪动身子,偏得离他远些,道:“阿柯,你说……”却不说下去了。
阿柯等了半天,问道:“什么?”
小真道:“没有……我只是想问,你觉得这究竟是圈套多一些,还是真有组织的人?”
阿柯道:“这个啊,我想想看……我想八成是圈套。”
小真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阿柯道:“你想啊,组织被灭,即使有残余的人,恐怕也像我们俩一样,藏还来不及呢,还能如此招摇?这一定是下手的人故意留的记号,好让躲起来的人心存侥幸,自己出来送死。”
小真喃喃地道:“是吗……可是做为圈套,不也太招摇了些么?”
阿柯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比如我俩,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是冒险来了?因为我跟你想的都是一样,如果真是陷阱,那就有机会为伯伯他们报仇了。
“对方一定是想到了这点,才故意做得这么招摇,这么露骨,好把真正忠于组织的人引出来。这个就叫做……嗯……叫做……咳咳……是吧?”
水波荡漾,无有休止,小船也跟着晃悠不停。
小真听着水声,过了一阵幽幽地道:“阿柯,你真的……变了。”
阿柯奇道:“嗯?怎么变了?”
小真伸了伸腰,靠在篷边,江岸边的火光遥遥投来,映在她身上,仿佛透体而过。
她叹道:“你会看得穿这些圈套,是因为你已经看透了这些险恶的人心,因为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男孩子了……阿柯,是那个林芑云教会你这些的吗?”
阿柯呆了半晌,摇头道:“不是。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反倒是自己一个人时,才会用心想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这么多。江湖这么大,人这么多,有恨你的,有你恨的,有在意你的,也有你在意的……有的时候甚至觉得……甚至觉得……还不如做原来那样的杀手,整天想的是怎么样杀人,怎么样逃,倒也简单。”
小真默然不语。
阿柯顿了一阵,坐到小真身旁,续道:“以前跟着娘亲和伯伯一起时,觉得生活就是逃亡和练功,练好了,有饭吃,练不好,没饭吃。
“后来到了组织,也是一样的不用动脑子去想。可是现在……现在一切都变了。”
肩头一沉,小真的头靠了过来。只听她柔声道:“阿柯,我们一起走了好不好?”
“啊……走到哪里去呢?”
小真的手摸索着抓到阿柯手臂,道:“我们一起到一个什么人都不认识,也没人知道我们的地方。
“到一个没有仇恨,也没有恩怨的地方,好不好?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就像从前那样,只有你我两个人……”
风吹得她的秀发飘起,千丝万缕地缠绕在阿柯头颈之间,一股说不出的芳香似乎将他笼罩了起来。
阿柯一时心摇神驰,恍惚间与小真坐在高高的树上,脚下是一望无边的林海。清晨的雾还未散尽,一条条,一层层萦绕在林间。远远的山头上云蒸霞蔚,变幻万千,恍若仙境。
不一会儿,一些光开始透过云,直射苍穹顶端。这些穿过云的光芒渐次上升,一道道划过长空,划过两人憧憬的脸庞。
终于眼前一亮,太阳冒出了一小头。
第一道光向下掠过山岗,射入林海,仿佛是一根插入寂静池塘的棍子,搅得那下面起了无数细小的躁动。
一大群鸟在这阳光中扑腾着飞起,喧闹声响彻四方,远远的兜了一个圈,从两人头顶一晃而过……
“……阿柯?”
“啊?怎么?”
黑暗中,小真抬起脸望着他,呢喃道:“好不好?”
阿柯感觉得到她又细又绵的呼吸,她那幽幽发亮的眸子近在咫尺。她的身体不知何时变得火热,紧紧靠在自己身上,她那柔软的嘴唇,几乎就抵在自己唇下,只须略一低头……
阿柯头上汗如雨下,脖子僵硬,肩头僵硬,手臂僵硬……全身都变得僵硬……小真的唇摸索着向上,慢慢贴上自己的唇,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阿柯脑中一阵空白,手足乱颤,就在双唇将要紧贴之时,突然鬼使神差的挤出一个字:“不……”
小真身体刹时顿住,随即变得冰冷。
她慢慢推开阿柯,向后靠去,道:“你说什么?”
“我……我……”阿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个字眼,心中又是惶急又是惊恐,“我”了半天,终于道:“我……我是想说,为、为什么这么久了岸上还……还……还没动静……”
“是呀。”小真淡淡地道:“是呀……阿柯,你终究……”话到这里,小真似乎喉头一哽,便打住了。
阿柯躲在黑暗中,不敢接她的口,也不敢问她自己终究怎样。
又过了良久,只听河里“咚”的一声响。阿柯吓一跳,一反手按住了剑柄,伏身看去。
等了半天,却是一条大鱼在岸边翻腾。
小真道:“这么晚了,应该没什么动静了。我先睡了。”
只听舱内窸窣之声,阿柯硬着头皮道:“也……也好。你先睡罢,我、我再看看。”
他坐在船头,吹着河风,额头上的汗早已吹干,身上渐渐凉了。但他说什么也不敢再回到舱内,实在冷了,便用手搓搓。
让他忐忑不安的还不仅仅是他自己说的话。
小真怎么了?
以前若是说了什么拒绝她的话,她一定不会轻饶了自己。只有真正气到极点,才会故意冷淡。
难……难道这个“不”字,就这么令她生气?
阿柯哆嗦了一阵,挠挠痒痒,开始想另一个更加头疼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第二天一早,阿柯醒来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探在船外,昨天夜里只须浪头稍大一点,此刻定已在龙宫逍遥快活了。
他吓得赶紧爬起来,跟着鼻子一痒,打了十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脑子里模模糊糊,昨晚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却一点也记不起来,只是奇怪自己为何没有睡在船舱里。
他钻进舱里,见小真仍蒙头睡着,呆了半晌,想起自己原来是到这里来监视动静的,忙道:“喂,小真,起来了。昨天晚上有没有动静啊。”
叫了两声,小真纹丝不动,阿柯转头看看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河面上薄雾散去,这艘船已经彻底暴露,忙拉下帘子,爬到小真身边道:“喂,起来呀,大天亮了!”
小真轻声哼了哼,还是不动。
阿柯闻到一股淡淡的少女的气息,心中一动,见她头发披散在脸上,当下壮起胆子伸手撩开头发。
他突然一怔,只觉手触到的地方火一般的烫,忙将小真翻过来,见她脸果然飞红。
阿柯啊了一声,推着小真道:“小真,醒醒!”
小真勉强睁开一只眼瞧了瞧他,并不说话。
阿柯摸她额头烫得离谱,暗暗心惊,知道她定是伤后身子虚弱,昨夜吹了风,受了寒了。
现在岸上的情况并不明朗,也不知究竟有没有追杀组织的人暗中潜伏着,贸然上去说不定有危险。
但是小真的身体不可能拖着,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阿柯急速思索了一下,记起以前林芑云教自己的简单的针灸之术,以及几味风热体寒的药,当下伏在小真耳边道:“你等一下,我去找点药来,等着啊!”
他怕小真迷迷糊糊翻起来,翻下船可糟糕,当下用被子将她裹好,顺便发发汗。
他将剑藏在衣服中,披散头发,匆匆贴了串胡子,跳上岸,往码头边的市集中奔去。
这码头离江夏城还有段距离,市集也不大,只一条长街,好在有间药铺,而阿柯要找的也只是寻常风热头痛的药,是以没多久便已抓到药。
他顺便买了一包银针,往回走的时候,一路都在默想当初林芑云教的扎针技巧。
还没走到码头,忽然一顿,只见一处墙角被人用碳横七竖八画了几个图案,正是组织的标记。
这标记应该已经有些日子了,许多地方已被污泥覆盖,看不分明,只隐隐猜到是让人在东面某处山谷聚集。
阿柯装做无所事事地在周围旋了两圈,转过一处街角,忽地又是一惊,却是见到了一棵树上清清楚楚刻着覆云楼的标记。
看那树皮兀自是清的,这标记刻上还不到一天,表明有重要身分的人到此地了,召集帮中兄弟前往某地。
标记下一个特别设计的符号标明方向。
阿柯见到这标记,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法子。
他左右瞧瞧,这巷子里并无一个大人,只有一个小屁孩蹲在一扇门前吃零嘴。
阿柯向那孩子招手道:“小兄弟,来来来,有好吃的给你!”
那小屁孩衣着光鲜,肥头大耳,煞有气势,只略一偏头瞥了阿柯一眼,见他头发蓬乱,相貌猥琐,屁股都不挪一下。
阿柯喊了好几声都没用。
他见那孩子傻呼呼的傲气,想起小时候和小真玩的情景,当下背过身,也蹲在地下,用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一面念念有词。
画了一阵,后面被人踢了一脚,那小屁孩瓮声瓮气地道:“喂,这是我们家门前的路,你乱画什么?”
阿柯头也不回地道:“别闹,我正在画一个重要的符。”
那小屁孩看了两眼,开始还哼哼叽叽,宣扬他们家老爹如何如何富有,老大如何如何在县衙当差,老二如何如何……后来见阿柯充耳不闻,越画越专心,不禁好奇心大盛,蹲在旁边仔细看。
阿柯耐着性子,画了一遍又一遍,到后来干脆一面画一面道:“这里要勾圆……这里不是扁的,上下一样大……”
那小屁孩听得连连点头。
阿柯画完了,站起来拍拍手道:“嗯,好了!”
转身要走。
那小屁孩忙拉着他道:“这个画了有什么用?”
阿柯道:“用处可大哩!保你全家当官的连升三级,做生意的只赚不赔……”他见那小屁孩没啥动静,又道:“每日零嘴吃不完,想吃什么吃什么,大鱼大肉那是寻常便饭。”
那小屁孩眼中放出光来,道:“真这么灵?”
阿柯道:“怎么不是?这东西画得越多越好,越多越灵验啊……哎呀,糟糕,怎么糊里糊涂地画到这里了……
“小兄弟,帮我个忙好不好?千万别对人说我画的东西。这个这个……”伸脚就要去抹地上的图案。
那小屁孩猛地把阿柯一推,叫道:“这是我家门前的路,你要做什么?还不快走,我可叫我爹了!”
说着又推又踢,阿柯万般无奈,一叠声地道:“也好,没有用墨汁画,神仙也看不懂,小兄弟,千万别到别处去画了,算我求你……哎哟……你下脚轻点……”
不一会儿,阿柯从巷子一头偏出脑袋,正见那小屁孩捧了砚台毛笔,在墙上专心至志地比照着地上的图案画起来。
看他的架式,只怕不到一天,整个小镇都要被画满。
他趁那小屁孩走开,偷偷在覆云楼的标志下画了几个符号,要求本地兄弟,都到江夏城集合。
他虽没有暴露身分,但也留下了级别较高的符号,一面画着,一面想:“有人帮手,至少把小真保护周全了再说。”
画完符号,阿柯回到码头边,找了间小店,拜托老板帮他熬药,自己先回到船上。小真仍旧没有醒,只是出了好多汗,头发一束束贴在脸上。
阿柯忙将被子掀开,用力推她。
小真闭着眼呻吟一声,阿柯道:“小真,别怕,是我,我、我来给你扎两针,吃点药就好!”
小真不置可否的哼了几下。
阿柯见她不说话,便翻过她的身子,解开她的外衣,露出粉色牡丹花纹的抹胸。
阿柯见她高耸的胸部不住起伏,心中怦怦乱跳。
可是需要在她腋下和肩胛下方各取两针,那是治风热头痛最快捷的法子,但自问自己没有隔着衣服也能扎准的本事。
况且小真身材曲线突出,实在难以预料那衣服下身体的部位,当下只有勉强定住神,慢慢将抹胸拉下去一点……
突然腰间一痛,被人重重击中,阿柯痛哼一声,正要回击,却发现小真瞪圆了眼,正死死盯着自己。
她那一拳本可将阿柯打飞,此刻却连保持抬起胳膊都很勉强,击中阿柯时只使出了两分力,便软软垂下。
阿柯颤声道:“小真,是、是我,我帮你扎两针就、就好了!”
小真脸上、眼中俱是通红,脸红是因为自己的胸部半裸在外,眼睛里可全是怒火。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只勉强道:“走开……我不要你碰我……”
阿柯忙道:“不……不痛的,我只扎两针就好,你烧得这么厉害……”
小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放声尖叫道:“走开!咳咳咳咳!”
她一口气不畅,大声咳起来。
阿柯真是吓坏了,忙拉过被子替她盖上,见小真咳得侧过身子,便手忙脚乱地给她捶背。
小真喘息了一阵,身子一缩,低声道:“你不必对我这么殷勤,我……我……咳咳……我不需要你的怜惜……”
阿柯道:“我、我怎么会怜惜你呢?”
小真道:“是啊……我原不值得你怜惜的……”
阿柯急道:“不不不,这、这个也并非不是……哎呀,我说不好,总之……我怎么能看着你难受呢?”
小真轻轻冷笑一声,道:“你心痛了,阿柯?你让我难过的事,又岂只昨晚……”
阿柯呆了一下,一刹那,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涌上心头,停都停不了。
他一时黄了脸,道:“小……小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
小真摇摇头,道:“别说了,阿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说了。我累了,你就别再来让我费心费力了吧。”
说着歪倒下去,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阿柯听出她话语里的落寞和倔强的意思,知道再怎么勉强,她也不会再和自己说一句话。
他只得叹了口气,替她盖好被子,道:“那你继续睡罢,我熬好了药再来叫你。”
第二章 扑朔心中义
中午时分,阿柯给小真端来汤药。
他本想扶着她喝药,但是小真只让他把自己拉起来,就倔强地推开他的手,自己靠在船篷,费力地喝药。
这个时候,天空蔚蓝一片,正是秋高气爽。
一行行候鸟或排成一字,或成人字行,绵延数百尺,横过天穹,呀呀声不绝于耳。远远的炊烟缭绕,那个地方大概就是江夏城的所在。
阿柯拿小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好呆呆地看着天空。
倒是小真喝完了药,低声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阿柯忙一叠声地道:“有有!我早买来了!”
他连忙端上几盘热腾腾的菜。
小真见都是些油腻的荤菜,皱眉道:“我不吃这些,瞧着就想吐呢。快些拿走,替我要点素菜就好了。”
阿柯一拍脑袋,道:“糟糕,我买的时候忘了你的病了!那、那这个卤鸡爪只怕也不吃了。”
从身后又端出一盘卤鸡爪,连连摇头,和那些菜一起装入篮子。
小真却道:“那鸡爪留下罢。”
阿柯笑嘻嘻地道:“嘿嘿,就知道你哪怕什么都不吃,也要吃这个。”
小真道:“你呀,就知道记住这些,也不见大事记得这般清楚。真不像个男人。”
阿柯见她虽然板着脸说教,声音却缓和了许多,心中暗喜,嘴上道:“大事我可也记得很清楚的。你慢慢吃,我到岸上去买新鲜的菜。”
他跑到岸上,早有两个小二端着准备好的素菜站在码头上等着。虽说是素菜,可也都是请了市集最好的师傅做的,颇费了些周章。
阿柯揭开一盘菜看了看,见做得精致,心中高兴,赏了小二几两碎银子。那两个小二欢天喜地地去了。
他端菜回到船里,还没进去,就听舱内的小真说道:“哼,就知道你在耍花样。现在是越来越会假心假意了。”
阿柯为她摆好饭菜,陪笑道:“我这样难道还算是假心假意?”
小真瞪着眼睛看着阿柯,阿柯也老实不客气地看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阵。
小真脸上一红,转过脸去,道:“那可不一定。你呀,本就耍不来什么心眼,这么做反倒让人不自在。
“总之……唉,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阿柯了。”说到后面,隐隐怅然不已。
阿柯还想再争辩几句,忽听远远的一阵箫声传来。
那箫声空灵清幽,悠长婉转,闻之让人心中一宽,仿佛秋夜里,看见冷月清空的感觉。
小真听了一阵,道:“啊,真是好曲。好熟悉,在哪里听过的……这是……阿柯,你知道这首曲是什么吗?”
阿柯已起身走到船边,闻言道:“知道。这是萧史的……《华山神游曲》。”
小真讶然道:“阿柯,没想到你还识得此曲?”看向他的目光不禁惊喜,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事,又暗淡下来。
阿柯没有回答,只往河上看去,只见远远一艘三层楼船正慢慢靠岸,箫声就是从那上面传来的。
码头上早有一乘小轿等着,等船停稳了,直接上了甲板。
过不久摇摇晃晃出来,前面几名武丁开路,并不进入市集,而是绕了个圈,上了通往江夏城的驿路,飞速去了。
他知道此刻尹禹鸣等人现在正奉了自己的命令,前往少林寺,断不会到这里来,不禁叹了口气。
他本是独来独往惯了,小时候虽然有个伙伴小真,可是两人一来都有些孤僻,不爱说话。
二来心意相同,想说什么,对方也八成猜得到,因此在一起也就跟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但自从遇见林芑云以来,他心境早有了变化,到后来遇见可可、尹萱,与叔叔们重逢,逐渐习惯了有人为伴。
知道林芑云已经没事后,他本想回到覆云楼,可是知道小真的脾气,除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替她出手的。
况且若是七叔知道了自己与小真的关系,恐怕更是不会容下她……
他此刻心中不住想:“怎么办才好?我一个人,又怎能护得了小真周全?唉……要是林芑云在这里就好了……只怕更不好……”
小真道:“阿柯,你最近叹气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不过虽然叹息,脸上却在坏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柯回头一笑,并不辩解。
小真待要继续挖苦,却见他眉眼间闪过一丝淡淡的愁绪,这样的神情她很少能在阿柯脸上见到,不禁一怔。
摆好饭菜,阿柯陪着小真,两人俱都无言地吃着。
闷着头吃了一会儿,阿柯想起一事,道:“对了,我今天在市集里看到了组织的标志,不过看上去已经有些日子了。”
小真怔怔地道:“是么?”
阿柯道:“嗯。我故意在那附近留了个标志,就说即将赴约,还让个小孩帮我到处乱画。”
小真停了筷子,看着阿柯迟疑地道:“为什么?”
阿柯目光灼灼,沉声道:“我就是要弄得越夸张,越多人知道越好。
“若是组织内的人,见到这阵势,一定起疑心而不敢前来。
“但如果是要追捕我们的人,就算有疑心,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我们,一定会留下新的标记。
“这样我们就算不去赴约,也可知道是不是陷阱了。”
小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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