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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寒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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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御风一直在山上练剑,对江湖中事,所知寥寥,只知道胡苗二人均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侠,他知道这无尘道人见闻广博,既然他说此剑术威力如此,那便肯定是如此,不由得大喜过望。
“不过这等先贤剑术,流传到现世,其中所含的厉害变化,他苗人凤也未必能一人参透。我倒是要看看,是他这把老骨头厉害还是我这老骨头的剑快。”
无尘道长感叹一番,冲着齐御风又续道:“快点带我上山,这关东之地三月里还这般天气,真冷煞个人了。”
齐御风闻言一笑,心中已明白这老道无非是寻个由头,跟苗人凤打上一架,其他的歹意倒是没有。他生xìng最是好胜,这脾气愈老弥甚,想必是两个都号称天下第一的剑客,总要碰面一会才是。
当下引领道路,循着脚印慢慢往玉笔峰走去。
在此之前他到也盘算过,这当世武功,到底谁能第一?
天下现在武功高的,也无非就是红花会几位当家,再加上胡,苗等寥寥几人。
这些人时而也曾交手,到也可以做个比较。
无尘道长号称天下第一剑,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横扫天下英雄,连武当第一高手张召重也得避其锋芒,配上“连环迷踪腿”,武功可以说是红花会中最顶尖的。但方才交战来看,他内功未趋上层境界,现下已经古稀之年,未免年老体衰,一身硬朗的外功,此时也恐怕比起往rì,稍有些退步了。
而虽然苗人凤一直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他当时目的无非是激怒胡一刀出来决斗而已,他自己到未必真把这个名头当回事。
这位在三十八年前就与胡一刀棋逢对手的绝世高人。
而在二十年前的时候,苗人凤武功愈加深不可测,即使中毒,也曾能坐着不动与号称江湖一流高手的钟氏三雄交手并取得上风;即使眼盲,亦然也能与田归农等一大群一流高手相争。相比之下,天山双鹰的陈正德空手比斗关东三魔不敌,而袁士霄却又能震慑三魔,说明他当时的武功高过陈正德而似乎低于袁士霄。
在十年之前,在这长白山玉笔山庄内,满洲第一高手“赛总管”等十一名一流高手围攻苗人凤,尚需要yīn谋诡计,而且这些按道理说,这十一名高手都是有名有姓,称雄一方的人物,即便不及昔rì张召重,至少也得与汤沛,海兰弼在伯仲之间。
可就是这些所谓高手,群攻苗人凤,却在其手下几乎走不了一个回合,足见其时金面佛之技,已经绝不在昔年袁士霄之下。
再看胡斐,二十多年前,胡斐年少之时,就已经能接无尘几百招快剑,根据胡斐的说法,当时他尚未领悟嫩胜于老,迟胜于急的胡家刀法jīng义,尚未达到胡家刀法的大成境界。虽然苗人凤当时已经点化与他,但他当时却也没能融汇贯通。
所以在与无尘交手之时,胡斐使的是胡家快刀,快刀虽然不用融汇那么些微言大义,在当时却熟极而流,比使一般的胡家刀法要强得多。而无尘道长使的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与胡斐的快刀意境相同,远远不是后来胡斐赖以成名的胡家刀法的对手。
而现在的胡斐,修习胡家刀法与苗家剑法,刀剑双绝,武艺大成,十年前在长白山隐居之时,武功便已经不亚于其父胡一刀,这十年在苗人凤jīng心指点之下,兼具了胡一刀和苗人凤的武功,又因无尘道长与苗人凤等人现下都已年老,已经隐隐成为武林第一人。
当然若是真想争取他岳父昔rì的名头,倒还是有一位强敌需要会上一会,那便是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
想到陈家洛,齐御风不禁有些唏嘘,昔rì少年翩翩的佳公子,现在也已经年过半百,应不复往rì之神采了。
除此之外,方才观赵半山赵老爷子面相,似乎比无尘更好一些,他jīng研太极,体力不衰,一身内功应该已臻化境,此时功力比之无尘道长高上几分也未可知。
齐御风边走边想,却听闻耳边呼呼风响,马蹄如雷,渐渐入耳。
这里山高险峻,并非一马平川之地,这大队人马的气势齐御风从未见过,此时闻之,不由得心中震颤。
几人停住不行,却见一彪人马犹如风卷残云般奔跑过来,马上乘客都穿着一sè的黑衣大氅,里面衬着棉袄,每个人面上都有风霜之sè,显然是冻得不轻。
但人人彪悍,马亦雄壮,这三十几号人虽不算多,却有着千百雄兵的气势。
无尘和赵半山本来都骑着马,但所乘之驹都是在辽东购买的普通货sè,不能上山,所以便拴于山下,此时见如此之多的骏马踏遍山川如履平地,不由脸sè也为之一变,几人立在道旁,静观其变。
那批人马奔到近处,也不答话,拉马往左右一分,从中间跑出一骑,上面托着一位汉子。
那汉子约莫四十多岁,坐在马上,身后却垫了软垫座椅,戴着帽子,脸sè蜡黄,一脸的伤痕未去,看似十分疲惫,仿佛刚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那汉子一拱手:“请问各位是那路英雄?”
无尘等人来此寻找胡斐,乃是有一桩大秘密要与其相商,哪肯透露自己的姓名,当下反问道:“你却又是何人?”他目光如电,转眼看到那汉子棉袄里头乃是一件朝廷侍卫所传的马甲,不由得心中一动。
那汉子沉声道:“观几位不似常人,敢问是否与这长白山玉笔峰有些瓜葛?”
“玉笔峰?这山上有这座峰么?诸位奔波辛苦,莫不是从四九城里刚钻出来的?”无尘道长冷嘲热讽道。
那人又一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等人的确是从běijīng而来,现下要赶往玉笔山庄有要事禀告苗大侠。但不知几位可知道这玉笔峰何在否?”
“实不知。”无尘道长朗声答道,一边低声说道,“貌似是朝廷的鹰爪子。”
一边赵半山听闻,眼中jīng芒一闪,手上暗扣了几枚暗器。
那大汉沉思了片刻,似乎十分为难,过了半晌才朗声道:“若几位实为玉笔山庄的好友,还请告知,如若不然,我等此来,却不能走漏了风声,不免要委屈诸位了。”
无尘傲然道:“这长白山难道是你家开的,我等愿来就来,愿走就走,你管的着么?”说完之后,轻声问齐御风道:“小子,小胡斐有南边的朋友吗?”
齐御风身边有两大高手护身,也不害怕,但听此问题却一片茫然,说道:“我不知道啊,胡大侠近十年只在辽东附近活动,没怎么出过远门。”
无尘恨恨道:“我猜也是,听他口音,远在福建一代,一在东南,一在辽东,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关系。”
那大汉听他说完之后,也不答话,手一挥,身边几骑,分为两路,将无尘等四人团团围住。
无尘佯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就凭你也想拿下本道爷么?”
那大汉笑呵呵拱了拱手,说了声“得罪”却又忍不住一阵咳嗽,一口鲜血渗出嘴角。
赵半山凑到无尘身边,小声说道:“二哥,你收拾那大个儿,其余的归我。”
无尘点了点头,一边齐御风手中拿出一支烟花:“老爷子,要通知山上吗?”
无尘见那烟花拉炮上画了一只飞天的狐狸,情不自禁羡慕起苗人凤来,他生平留下偌大的名声,临到老了,却还有如此神通广大的女婿,只可惜自己年老收徒,娇生惯养,却是不堪造就。
他此次前来辽东,除了要传达一个大秘密之外,另外的心思便是要与那苗人凤过上几招,比上一比,临到门前,岂能让他下山援手,当下桀傲不驯道:“就这几个人,我红花会自能料理,你且保护好自己,睁眼瞧着。”
那三十余人一起下了战马,拔出手中刀剑,向前逼去。离得无尘等人还有三丈多远时,只见赵半山突然出手。众人只觉得眼前数道白光急闪,借着便是叮叮当当的声音,众人兵刃落地的声音。
那汉子本来在外围,一见赵半山发威,以一人之力,竟能同时打掉三十多位好手的兵刃,不由得一惊,口中喝道:“红……”一口气上不来,随即趴在马背上咳嗽起来。
那三十多位汉子武器虽失,却有数人均情不自禁赞了一声“好”字,随即又有十几人,抓起暗器便向赵半山打来,一时间飞刀、金
镖、袖箭、背弩、铁菩提、飞蝗石、铁莲子、金钱镖,叮叮
当当响声不绝,齐向圈中shè去。
赵半山将三人围住,转了三步,伸出长臂,举手弯腰,展开太极功夫,将这一干暗器全数接住,那外围汉子中,修炼过暗器的,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老头貌不惊人,略见肥胖,
面貌甚是慈祥,好似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一般,这一伸手,其凌厉彪悍,却又石破天惊,震惊全场。
这些人原本不是普通的江湖好汉,震惊之余,有几位便拾起兵刃,冲了进来。
赵半山与无尘道长手持长剑,一左一右,不断与面前之人过招,这许多好汉,放在江湖上原本均能称雄一时,而在这两位剑下,每人却都走不了三招两式,幸而这些人配合严谨,攻防有序,这三十多人东转西绕,一时间便如穿花蝴蝶般,虽败不乱,阵法熟练无比,饶是红花会两位当家武艺高强,要想离阵而去,却也是难如登天。
但另一方面,这三十几号人要说想打败这二人,却也是难上加难。
而赵半山和无尘两人也不yù伤人xìng命,碰到弱的,便挑飞了兵刃,碰到稍强的,便连刺几剑逼他后退,两人连打连走,将圈子扩大到那骑马的大汉身边。
赵半山眼见那大汉不过一丈之遥,突然喊一声:“二哥,看你的啦。”也不见他手脚如何动弹,只听哎呦哎呦几声,身边一圈人,却俱中了他的暗器。无尘在地上一蹬,身形飞起,转瞬便站到那马上之人的身边,单手一抬,长剑便搭在那人脖颈之上。
赵半山身边那三十多人,一见俱没了声息,一个个急的眼眶yù裂,却没一个敢动手动脚。
那马上之人趴在马上,腰弓得如同大虾一般,此时艰难的转过头来,气喘吁吁,喉咙便如同堵了一块石头一般,张口笑道:“这位是……无尘当家罢。在下……林,爽文。”一句话说的有气无力,断若细丝。
无尘道长一转头,不由大吃一惊:“哎呦,你有病。”随即反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推,那大汉吐出一口浓绿的黏痰,气sè好转了些。一边赶紧跑过人来,给他抹胸擦背,这才渐渐坐直了身子。
赵半山走出来,看了这人半天,突然大惊道:“你是,你是林总舵主?”
那林爽文苦笑道:“这位是赵当家罢,我这病痨鬼有今天没明天,总舵主之名,不提也罢。”
无尘闻言一惊,叫道:“哎呦,先前真是对不住,林总舵主,红花会无尘,给您赔礼啦。”说完之后,双手拱了一拱,深鞠一躬,脸sè十分郑重。
一边齐御风听得迷糊,心道这林爽文那里冒出来的,居然能让无尘这年纪比他大了几乎一倍的倨傲之士,如此认真的赔礼道歉,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物。
一边厢,无尘的徒弟却面sè发白,显然十分震惊,突然张口道:“你……你就是……天地会总舵主,林爽文?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无尘大怒:“复华,不得无礼!”
林爽文却晒然一笑,摆手道:“不妨事,林某九死一生,幸亏胡斐胡大侠进京从天牢里把我给捞了出来,一条命死了九成,眼下也不过对付活着罢。”
赵半山道:“眼下并非久谈之地,你身上重伤未愈,我们还是赶紧上山的好。”
林爽文苦恼道:“我等转了半天,依着胡大侠之言,却怎么也找不到进山之路。”
无尘笑道:“眼下却有一位玉笔山庄的故人在此,不愁找不到道路。”当下朝齐御风一点头。
齐御风虽然不知道这林爽文到底是谁,但天地会总舵主六个字当真如雷贯耳,当下取出花炮,猛然一拉,只见呯的一声,声传数里,一只烟花飞到空中,凝成一只飞天狐狸的模样,经久不散。
片刻之后,只见不远之处,也响起一声花炮声音,一只狐狸显现天空,那是书砚墨心二人。
而遥遥玉笔山庄所在的玉笔峰,则燃起一缕黑烟,代表着那边接到了消息。
玉笔山庄的这烟花传信之法,乃胡斐所创,依照不同颜sè,形状代表着各种暗号,方才齐御风所发,就代表着最高规格的“贵客来访”。
发了烟花,齐御风回禀道:“老爷子,方才我已经发了信号,现下我们暂且走着,一会儿就会有雪拉爬犁来接我们啦。”
无尘哈哈大笑:“我还没老到得用爬犁的份上。”又一想,身边这位,却是伤痕累累,在清廷大狱里遭了无尽的苦楚,当下收住笑容,立在一边,闭口不言。
一行人缓缓向前,不一会儿碰见了墨心,书砚两人,两人立在路旁,冷眼看着前方。齐御风急忙出来解释:“这一位是天地会林总舵主,这一位是红花会无尘道长,和赵三爷。他们领着朋友,来拜会苗老爷子来啦。”
墨心,书砚两人闻言大惊,听闻这等传说中的人物,到了长白山,当下上前拜见,两人听得胡斐的故事颇多,是以都对赵三爷最为亲近,无尘道长在一边气的翘着胡子,昂首向前。
不一会儿,只见前方一人踏雪而来,此人举重若轻,步履矫健,初始只见得人影,不一会儿,便到了眼前,众人一看,见此人相貌粗豪,长手长脚,骨骼高达,正是昔年江湖上人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苗人凤。
第二十一章大厅议事
无尘见眼前苗人凤神采飞扬,眼中威仪含而不露,不由得心底暗暗叹息了一声。
他此生专研剑术,腿法,以补肢体不全之憾,内功一途,到底是疏忽了,先前年轻气旺,还能打得动,此时年过七十,哪里还拼得了命,使得了快剑。
而眼前苗人凤岁数虽比他年轻不了太多,一身筋骨却依旧健旺如昔,单是方才那长途奔袭的轻功,便可以看出此人内功之深,实在出神入化,自己万万不能相比。
当下无尘,苗人凤,这一对天下一等一的豪杰,相对目视良久,都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在里面。
无尘一拍大腿,道:“唉,来的晚啦!”言语中可惜之情溢于言表。
想他三十年前,号称天下第一剑,纵然失了一条臂膀,纵横江湖,除了南少林和天山的几个老怪物,几乎无人能敌。
而同时代的苗人凤,则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走遍天下,单打独斗未尝一败,两人都是好大的名声,居然从未见过面,更未曾动过手。眼下无尘已经年过古稀之年,却已经再也不是保养得依然jīng壮威猛的苗人凤的对手了。
当下苗人凤与无尘见了礼,再与赵半山寒暄,转头看那边林爽文,不由得微微一怔,轻声问道:“这位是?”
林爽文勉力挣扎起身,拱手道:“在下台湾林爽文,参见苗大侠。”
他一举手,身边三十几号人皆拱手为礼,整齐划一,上前参拜。苗人凤行走江湖四十余年,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创下偌大的名声,方才见到那绝顶的轻功,众人早已心悦诚服。
苗人凤“哎呦”一声,连忙上前托起林爽文双手,道:“林兄在南方起事,我等心向往之,无奈年纪老迈,无能为力,听闻事有不成,我与小婿夙夜忧叹,万幸总舵主现在保全有用之身,可不能行此大礼,折煞我也。”
当下手掌搓动,传递一丝暖融融的气息,林爽文脸sè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jīng神健旺了许多。
苗人凤一挥手,命令双胞胎兄弟与齐御风搀扶着林爽文,他自己在一边陪着红花会与天地会诸位英雄,一行人径直回转。
等到半路,玉笔山庄的家丁们过来,扶林爽文上了狗拉爬犁。行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玉笔峰脚下。
众人见山势雄伟,易守难攻,又是感叹一番,经绞索上了玉笔峰顶,进了庄门,到了大厅落座,一边齐御风搀着林爽文落了座,连忙吩咐丫鬟奉了茶。
他与双胞胎兄弟二人一路向赵半山和苗人凤打听,才晓得这林爽文乃是当世响当当的一条好汉。
他在乾隆五十一年,在台湾密谋举事,响应者共有五十万余众,攻城掠地,连败官军,所到之处扶难解困,江湖中人无不称道。他这次起义,乃是全台湾有史以来最大的反清起义,可惜前年因叛徒出卖,内部失和,又兼清廷换了福康安为大帅,重兵之下,不幸被清兵镇压,又因叛徒出卖,林爽文于前年二月被俘,被福康安押解běijīng,准备问斩。前些rì子经由胡斐救出,才免于一死。
一干人落了座,径直都看向林爽文。
林爽文得无尘和苗人凤内功之助,气sè好了许多,此时坐在大厅中,熏了炉火,面sè居然也有些红润,张口说道:“苗大侠,无尘道长,赵当家,诸位大名神往已久,今rì得见果然不凡,我天地会今rì拜访此地,第一件事是要感谢胡大侠对我救命之恩,要不是胡大侠仗义相救,我这条命眼下可就被活剐啦。”
苗人凤笑道:“这些时rì中,连年水灾、旱灾、蝗灾相继不断,百姓饥寒交迫,流离遍道,甚至以人为食。朝廷却反而加紧搜括,增收田赋、林总舵主,义气昭昭,天下闻名,纵然此次事败,他rì也必定匡扶中兴,恢复汉室,胡斐不过仰慕公之勇决而已,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林爽文感叹道:“若非我等感叹民力维艰,生不如死,清狗百年基业,人心早已思定,怎能贸然起事。实在是乾隆逼人太甚矣!”
无尘道长闻言,皱眉不悦道:“莫非乾隆逼人不甚便不起义了?”
林爽文苦笑道:“若是能过上好rì子,老百姓可不管主子是谁哩。”
“可惜我此次举事,却是犯下了天大的错误。错用庄锡舍等人,否则胜败由未可知,只可惜了我庄大田兄弟。”
苗人凤道:“哦?我等久居辽东,却是不知其中原委,敢问其详?”
林爽文哀叹一声:“我等当年起义,攻下彰化,杀了知府,林某不才,当时自称‘盟主大元帅’,剪辫留发,恢复大明衣冠。当时我凤山好友庄大田,也集结会众,起兵响应。南下北上,汇合成一股,正待攻克台湾府衙之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赵半山插嘴道:“可是与泉漳械斗有关?”
林爽文道:“不错,出卖我兄弟之人,名唤庄锡舍,这人原本也是凤山天地会的会友,只因为原籍泉州,便与我等有了二心。想我等原籍漳州,泉州两种海岛移民,互斗不止,大田兄弟一心为公,想化解这段恩怨,便对庄锡舍推心置腹,屡次那叛徒投降满清,大田都原谅了他。”
“谁知,后来庄大田引军北上,与我合攻台湾府衙,留庄锡舍驻扎南潭。庄锡舍却又向清方投降,并且捆了我麾下女将金娘与她的丈夫林红。致使事败,也害了我庄兄弟的一条xìng命!”
“这庄锡舍当真可恨,林总舵主莫急,待老道改rì下山,替你杀了这狗贼。”无尘道长一拍桌子,气愤填膺道。
林爽文拱手致谢,他手下现在并无一流高手,说不定报仇一事还真要着落在这天下高人手上。他心中念道此处,突然想到,这奴颜卑膝向鞑子投降的,更可恨的却是另有旁人。
林爽文苦笑道:“我等陋生海岛,举事三年,未有寸功,比之红花会当年于六和塔差点杀了那满族头子之威风,实在惭愧。”
无尘正sè道:“总舵主之言差矣,想你今rì起义,耗费清廷千万白银,调兵数十万,此等风云际会,便远胜我红花会小打小闹了。先前我等擒获乾隆,也亦曾沾沾自喜,但观兄弟所为,实不足万一也,我等皆以为换了一个皇帝,便是恢复汉家江山,须不知乾隆心底险恶,除非我汉人举事,否则绝难成功。”
苗人凤也道:“不错,我胡苗范田四家,原本为闯王侍卫后裔,也曾多年经营,一心恢复汉室,可惜碌碌无为,终究成不了大器,林公盛举,虽被满洲鞑子镇压,但我中华千万儿女,终有一rì,都如林公一般,终于一rì,定可恢复我衣冠汉冢。”
林爽文苦笑道:“诸位英雄实在折煞我了,想我天地会当年在陈近南总舵主带领下,英雄遍地,外有台湾雄兵,内地有各堂口的英雄好汉,最终也未成大器,现今清廷**,才使我竖子成名矣。”
赵半山摇头道:“若林公是竖子,我等皆是草包了。现下乾隆昏庸,重用贪官和俏业却笳股硎种止羰怯幸猓业壬媳ǔ伦芏嬷髦螅箍尚碇汀!�
林爽文慌忙摆手,道:“如此可折煞我了,红花会诸位英雄,均是一等一的好汉,我麾下哪能容得下如此大才,天地会现在人才凋零,若红花会各位当家不弃,我等更愿意追随左右。”
无尘摇摇脑袋,无奈道:“红花会现在隐居回疆,我等俱已年老,后一代也无杰出人才,已不复当rì盛况。倘若真当举大事,也只有我们几把老骨头还能动动,其余人等,俱不堪重用。”这话听得那一边那个叫复华的少年,脸sè一阵青一阵白。
一时间室内一阵沉寂,这些年乾隆逐渐开始昏庸无道,治下贪腐成风,贿赂公行,民间怨声载道。
乾隆重用贪官和枇⒁樽镆贫龋魊ì吏部罚俸禄的权力抢到皇帝手中,众多大臣发现妙处,便主动要求缴纳议罪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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