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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之为爱成神(踏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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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一仙的表情,张小凡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留下本应该离去的东西,这已是逆天行事了……”淡淡的,轻轻的,出乎张小凡意料之外的,周一仙竟是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张小凡如遭雷击一般,全身一震,僵在了那里。
此话何意?
碧瑶是应该离去的吗?若救她则是逆天吗?逆天又怎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倘若不能救她,这天地与我又有何干?
“前辈,就算是逆天行事,我也绝不后悔……”
张小凡轻轻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字字千斤,包含了他所有的决心,所有的勇气。
周一仙看着张小凡脸上的执着,终于缓缓地道:“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就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说罢,周一仙缓缓收回目光,看着这破旧屋子。天际,白云悠悠,飞鸟翱翔,似乎一点也不懂得这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张小凡默默地看着周一仙的背影,心中复杂万分。就连周一仙都不确定的事,会是什么呢?碧瑶还有救吗?想到这,张小凡不敢再往下想,却见周一仙继续缓缓地道:“传说在昆仑山上有着神域这样一个地方,被称为昆仑神域,神域里生长着一棵万年神树,此树高达千丈,直冲九天,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而那神树之实,据说便是可以重塑肉身……”
张小凡的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希望,周一仙却是已经继续往下说道:“只是这传说,倒是未必有几分可信。倘若世上真有万年神树这东西,想必世人早已知道,为何不见世间有多少传闻?而且昆仑山上常年积雪,树木受霜冻之灾,生长极其艰难,一般树木都是极其矮小,又何来千丈之说?……”
后面的话,张小凡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也不想听进去。
无论传说是真是假,他都要去一趟。
千山万水,一人跋涉;暮雪千山,只影独行。
这种日子对他来说,早已是一种习惯。
“多谢前辈指引。”张小凡向周一仙恭敬地行了一礼,周一仙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还有一事也得麻烦前辈……”张小凡忽然记起当日在那血池边上,鬼先生临终之时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说吧……”
“乃是鬼先生临终所言,要我转告小环……”
…………
张小凡从破屋里出来时,脸上的神色已然好了很多,他向着远处的小环微微一笑,又神色复杂地看了风情万种的金瓶儿一眼,眼光落到了坐在地上的野狗道人身上。野狗道人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张小凡已经再非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少年了,有些东西,他心里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前辈,我走了……”张小凡向着周一仙行了一礼,后者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仿佛刚才在破屋里说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往事而已。张小凡转过身去,忽然很想知道周一仙的身份,顿了半晌,终究没有问,身化一道青光,向着西方而去。
小环看到张小凡转身,心中已是有几分不安,然而她还来不及说话,张小凡已经身化流光,远远而去。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无力地收了回来,脸上的失落之情更盛。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宛如梦幻,恨不能相逢!
说再见,再见是何年?
一旁的金瓶儿好心的安慰了两句,然而却是没有什么效果。
“神仙看相啊,包你心服口服,一次纹银十两……”周一仙扬着他那块仙人指路的招牌,在大街上大声吆喝,转眼之间又变成了江湖术士,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爷爷,小凡哥哥和你都说了些什么话啊……”走在路上,小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的脑中老想着在那破屋里,周一仙与张小凡到底说了些什么,终于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人话呢……”周一仙脸上呵呵一笑,继续扮他的江湖术士,“十两银子一次,不准不要钱……”
“爷爷!你……”小环心中急了,周一仙明显是答非所问。
“好好好……”周一仙终于收敛了笑容,变成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凑到小环的耳旁小声地说了两句,小环一听,一颗芳心顿时扑通扑通直跳,脸色红得像是三月里的桃花。
“爷爷,你……”小环嗔怪道,话语中却分明能听出几分喜意。却是不知道周一仙在她耳中到底说了些什么,使得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老不正经,不怕带坏自己的孙女……”一旁的金瓶儿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看到小环的心情好转,心中倒是对周一仙有几分谢意的。但一想到东海之上的事,看向周一仙的目光又冷了几分,周一仙瞧见金瓶儿的眼神,立时别过脸去,手中扬了扬仙人指路的招牌,咕哝咕哝地小声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小环与金瓶儿两人在前走得远了,周一仙却是停了下来,眼光看向西方的天空,那里,一道淡淡的青芒正在天际飞行。周一仙捋了捋胡须,向着那天际的青芒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茫。
当初,若不是念在碧瑶失魂少魄,入不了轮回,就不会想帮这少年了。不想最后阴差阳错,助了修罗现世。而今只希望自己不会害了这少年吧……
“你们等等啊,走那么快,一点也不知道体恤老人……”周一仙甫一回头,小环与金瓶儿早已经去得远了,赶忙追了上去,一边走还不忘感叹几句:“世风日下,人不敬老啊……”然而前面的小环与金瓶儿却似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正不知在开心地说着什么。野狗道人回头看了周一仙一眼,却是不想理他,转身又往前走去。
青云山,小竹峰,小屋前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静静地坐在窗前,天琊神剑在一旁安然地发出淡淡的蓝光。忽然,她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失落,就仿如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突然离开了,整颗心忽然之间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陆雪琪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望向西方的天际。白云悠悠,天空之上什么也没有。
陆雪琪拿过身旁的天琊神剑,身化流光,转眼间已是消失在了小竹峰上。
废旧的草庙村,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历史的刻痕仍旧留在那里,野草长得极其茂盛,空气中带着清草的芳香。陆雪琪手中紧握着天琊神剑,直直地往那废墟深处行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安。熟悉的木屋出现在眼前,然而,意外的,那歪歪立着的烟囱上却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没有烟。烟囱就像是被遗弃了一般,静静地闲置在那里了。
门是关着的,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没有大黄狗“汪汪”的声音,也没有灰毛猴子“吱吱吱”的声音,一切是那样的静,静得让陆雪琪的心有些害怕起来。
陆雪琪的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小凡走了吗?
陆雪琪缓缓地走了过去,木屋就在眼前,门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她并没有去开木屋的门,而是在木屋旁,缓缓坐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靠在了木屋上。
小凡真的走了!
他们,真的不可以在一起吗?
是因为碧瑶?还是因为他们自己?
青云与他之间,她真的只能选择一个吗?
屋檐下,那一角绿衣碎片依旧还在,轻风吹来,绿衣碎片在风中迎风飘扬。
忽然,门“吱”的一声开了……
陆雪琪回过神来,脸上升起一丝希冀,向着那门口看去,然而,却是什么也没有,所有的希冀转眼间化为乌有。
春风不解意,何故乱开门?
陆雪琪脸上黯然,就连她身旁的天琊神剑,也似是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一如她主人此刻的心情,黯淡无光。
小凡真的已经走了!留在这的,只是回忆。
陆雪琪静静地坐在那,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十几年的往事袭上心头,只觉困意重重,似是再难抵御,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在那木屋之旁,野草之间,沉沉睡去。
苍穹之上,白云悠悠,风中,似是有谁在低低吟唱。
时光转,今昔何年?
风已经散了去烟……
第四章 异象
幻月洞府内,古老的祭坛之上,七根巨大石柱巍巍而立,每根石柱都需三人合抱才能将其围住。七根石柱的中央,一柄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断剑静静插在祭坛之上。剑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似是在诉说着它的历史。
诛仙古剑!
那是一把煞气极重的剑,却也是青云门人人依托的剑!
祭坛之上,七根石柱忽然发亮,由下往上分别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光柱,光柱直冲天际,正好汇聚于那天空之上的圆月,圆月顿时幻发出七色光芒,看上去宛如幻境。
厚重的云层之上,不断有白色的闪电劈下,声震九霄。荒凉的戈壁上北风呼啸,吹得沙石隐隐作响。
忽然,一道白色闪电劈在了祭坛之上。整个祭坛顿时亮如白昼,诛仙古剑上的裂痕清晰可见。白光之下,隐隐可见一根石柱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那道裂纹迅速扩大了开去,只听见咔嚓声传来,那裂纹瞬间增大,只片刻间,便已布满石柱。然而奇怪的是,那根石柱竟然没有倒下,也没有碎裂开来,而是依旧屹立于祭坛之上,若不是石柱上那依然散发的赤色光芒,寻常人断然无法相信,这样的一根石柱,竟然还能安然地立着。
大竹峰上,宋大仁和妻子文敏正在守静堂里小声说着什么,忽然,屋外的大房狗“汪汪汪”地直叫个不停,甚是奇怪。
“难道是他们回来了?”宋大仁心中如是想道,已然和文敏从守静堂里走了出来。
大竹峰向来人丁稀少,再加上少有人来,颇为安静。大黄狗在这大竹峰上,也是活了几十年了,对这大竹峰上的一草一木都可谓极为熟悉。这些时日,大黄狗虽然看起来精神极为不好,却也一直安静地躺在那。如今忽然出现这般情状,想必是大竹峰有客人来了。宋大仁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那几位出外修行的师弟,然而当他走了出来,外面却是空无一人,远处也不见有任何人影。
大黄狗站在院子的一角,眼睛望着地面,汪汪汪直叫。
“这狗,今天是怎么了?”文敏不禁问道,虽说来大竹峰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可对这大黄狗的性子,还是不怎么了解。
“我也不知道……”宋大仁心中也是疑惑,“它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文敏眉头微皱,宋大仁话中意思,自然是此事有些不大寻常。忽然,她的心中升起一丝惊悸,整个人的脸色已是变了。
“你怎么了?”一旁的宋大仁看到文敏这般模样,心中有些担心道。
“没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文敏这话说得有些云里雾里,宋大仁自然是没听明白,不过,他倒是隐约听出一点含意来了。
“今天是怎么了?不仅这狗怪怪的,连你也……”宋大仁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已是怔在了那里。
他隐隐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宋大仁看向一旁的文敏,文敏也正看着他,她也感觉到了。确实,地面在震动,大竹峰的地面在震动,虽然很微弱,但却一直没有停止,以两人的修为,自是能感觉得到。
忽然,大黄狗的叫声更加大了,也更急促了。与此同时,文敏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是什么断裂了一般。紧接着,宋大仁便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竹峰都在震动,那种震动,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只见院子里的树在震动,屋子也在震动。树叶摇得哗哗直响,院子里逐渐响起一些物品碎裂的声音,原来竟是屋子上的瓦片震得掉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文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站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大竹峰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宋大仁心中也是不解,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出现这等怪事?
剧烈的震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一会儿,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院子里满是掉落的树叶和碎片,看上去一片狼藉。
大黄狗似是累了,找了个没有碎片的地方,安静地躺了下来,尾巴晃了几晃,看了一眼院子中的两人,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宋大仁和文敏依然心有余悸地站在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夜已深沉,天地一片寂静。
九天之上,一道锐利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像是要撕裂空气一般,在这黑夜中显得极为刺耳。山河殿中的两人眼中精光一闪,不约而同地向着门口掠去。
“那是什么?”上官策望着那在黑夜中冒着熊熊火焰的奇怪东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云易岚的目光一凝,眉头微皱,显然也是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何来历。忽然,他感觉身旁隐隐有些异样,眼睛微不可察地往一旁看去,却见上官策黑色的袖袍下,隐隐有着几丝青光发出。上官策也似有所察觉一般,轻轻裹了裹袖袍,那丝青光顿时不见。云易岚若无其事地看向天际,那火球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黑夜中擦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云易岚看着那火球即将落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看来这谷中,以后是不得安宁了……”云易岚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说道,转身向着山河殿走去。
上官策的身子在黑夜中微微一震,裹在袖袍中的手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南疆十万大山的方向,心中却已在思量云易岚话中的意思。
不得安宁?是指掉下的那个火球,还是另有所指?
青云山通天峰上,一个略显单薄的影子静静地隐匿在黑暗中,似是也看到了这天际的异象。天音寺中,普泓上人正紧闭双眼,轻捻佛珠,忽然,他似是若有所感,一双眼睛看向西南方向。
“天下,恐怕又得出事了……”
这就是昆仑吗?
张小凡驻足立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眼前是一片雪白的世界,大雪纷飞,似已千年,从未停过,巍峨的山脉绵延千里,此起彼伏,比之青云更是雄壮了几分。整座大山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仿佛再往前一步,它就会从冰雪之下腾飞而出,呼风唤雨,直冲云霄。
张小凡望着这片似是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区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万年神树高达千丈,倘若真的长在这昆仑山上,自己岂不是早已看见?
昆仑神域如果真的存在,为何自己却是没有看到半点人的足迹?
“传说在神域之中,生长着一棵万年神树,高达千丈,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而那神树之实,据说便是可以重塑肉身……”
自己既然来了,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张小凡望着脚下白雪皑皑的世界,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莫非,昆仑神域就隐藏在这冰雪之下?
忽地,他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这荒唐的念头。神树高达千丈,又岂是这区区冰雪所能掩盖的?
“小灰,我们走吧!”张小凡轻轻地道了句,便向着那大山的深处缓缓而去。肩上的小灰早已蜷成了一团,听得他这话吱吱地叫了两声,手舞足蹈,似是有些不情愿般,然而不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冰冷的寒风吹过,发出尖啸的声音。崎岖的山道上,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缓缓走着,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显得有些孤独。在其身后,一行脚印渐渐延升至远处,大雪纷飞而下,才不到一会儿,那些脚印却已是被新下的雪覆盖,不见了踪影。天地之间,就仿佛只有那个决然的身影在缓缓走着,一步,两步,虽然每一步看上去都走得极为艰难,却从未停下,一如人生的路,只能不断的向前,向前。
张小凡已记不清自己在这雪山之中走了多久了,再过两天,身上的干粮就要耗尽了,倘若还找不到传说中的神域,那也只能回头,等到下一次重新再来找过了。
肩上的小灰蜷缩着身子,一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看上去了无生气,再无往日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张小凡看着小灰的样子,心中不禁有几分歉疚。
忽然,张小凡的目光落到了正前方,心中微微一惊。那是一个不大的方形水池,自下而上翻滚着水泡,奇怪的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水池竟然没有被冻住。
“在这雪山之中,怎会有水池?”
张小凡的眼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向着前方的水池缓缓而去。
确实是一个水池,看上去只能容纳三个人,水池四周都是厚厚的积雪,然而惟独水池之上,没有半点积雪覆盖。张小凡细细观之,那小小的水池竟是深不见底,自下而上冒出的水泡中还带着丝丝热气,那些飘然而下的雪花在落到水池上方不到一尺的地方时,竟然都化成了水,落入了水池之中。
张小凡看着这小小的水池,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只见他一把抱住肩上的小灰,整个人已是跳入了水池之中。水池中顿时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水花洒向四周,那些冰雪被水花沾上,顿时有些消融的迹像。好一会儿,水池中荡起的涟漪才算平静下来,水池中依旧冒着一个又一个的水泡,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水池之下,是一片宽阔的水域。张小凡到得水下,才知是另一番世界,心中不禁有些感叹天地造化之妙。池底生长着各式的水藻,那些水藻轻盈地飘荡在水中,然而张小凡却是从未见过,水中还有鱼儿游来游去,那些鱼儿自张小凡身旁游过,却似是一点也不害怕一般,有几只鱼儿还碰到了张小凡的鼻子。
张小凡也不介意,他只是奇怪,这些自由游弋的鱼儿,他竟是有多半没有见过。是自己见识太少,还是这里太古怪?
张小凡不知在那水下游了多久,忽见前方一片通明,他心中顿时一喜,向着那通明之处疾速而去。
只听“嘣”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在那湖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向着四周传播开去。自那湖中探出一个头来,在其肩上,一只湿漉漉的灰毛猴子蜷缩着身子,在其脑袋上竟是长了三只眼睛。
“杀了它,杀了它……”
森林之中,隐隐传来阵阵热血沸腾的声音。许多村民站在那里,手中或握着长矛或拿着驽箭,围成一个半圈,在他们的正中央,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人默然而立,眼睛看向场地中央的猎物——一只灰褐色的棕熊。那只棕熊的体型看上去有两三个人那么高,不过此时却是被一张铁网紧紧地束缚着,动弹不得。
棕熊昂着头颅想站起身来,然而那铁网似是极为牢固,只是轻轻晃了晃,村民们一拉绳子,那铁网往下一倒,便将棕熊的身子又压了下去。
如此几次,那棕熊每次想站起身来,却都被铁网给压了下去。
“嗥呜……”棕熊似是有些绝望,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叫声,整个身子萎靡了下来,一双眼睛也黯然失色。它滚动着骨碌碌的眼珠看着为首的中年人,似是在乞求一般。中年人看着棕熊那模样,心中也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它怀孕了……”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青衣女孩,看上去清丽无方,头上扎着两条瓣子,“你们看她的肚子……”
此言一出,村民们不禁都往棕熊的肚皮下看去。开始因为铁网束缚着没有注意,经她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那棕熊的肚子的确是有几分不寻常,往外凸了几分。
“放了她吧,她有孩子了……”人群中不知是谁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有身孕又怎么样?它害死了那么多的村民,怎么能就这样放了它……”
“是啊是啊,杀了它……”
“村长,杀了它……”
“杀了它,杀了它……”
村民们群情激愤,却都看着为首的白衣中年人,想必他便是村长,只要他一下令,那些长矛弓箭,恐怕会立即将棕熊变成马蜂窝。然而白衣中年人却是迟迟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只棕熊的眼睛,似是看到了什么,又似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村长,放了她吧……”青衣女子看着沉默的中年人,轻轻说道。
白衣中年人看了青衣女子一眼,又收回目光,似是在思考。终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右手缓缓举向天空。
四周突然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村民都停止了争论,只待白衣中年人下达最后的命令。时间仿如隔世般漫长,白衣中年人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挥下来。
“杀了它……”
一道低低的声音自白衣中年人口中发出,随即那只高举的手无力地落了下来,中年人偏头看往别处,似是不忍心看棕熊惨死的情状。
“住手,不是它……”
不知是谁大声地吼道,那声音远远传来,然而村民们似是发狂了一般,手中的兵器一齐向那铁网下的棕熊攻去。
“唉……”远处的那人看到村民们已然出手,口中竟是叹了口气,挥在半空的手也无力地缩了回来,“看来还是迟了……”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全身的皮肤都是古铜色,显是在日光下晒得多了。一张脸上虽然满是肌肉,但那双眼睛里却是没有半分凶煞之像,看上去反而显得憨厚老实。
一些不忍心的人自是转过脸去,看往别处,也有闭上眼睛的,铁网下的棕熊也似已经绝望,早已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料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棕熊的惨叫声也没有传来。
天地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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