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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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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山门,担忧了一路的王猛忽然低声问道:“叶公子上山是杀人还是讨公道?”
王猛这句话问的极为有水平,杀人还是讨公道,若是这叶如晦选择了讨公道,那么今日两断门尚且还有一线机会,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想必掌门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这些年两断门搜刮了不少的奇珍异宝,不管是剑谱名剑或是那白花花的银子,都有着不少存货,不怕这年轻人看不上眼,况且为一小小的玄机剑派出头,杀了这么多门下弟子已经是足以,这再上山门当不至于不死不休吧?
走在身后的年轻男子戏虐问道:“讨公道怎么说,杀人又怎么说?”
听到这句话之后,王猛精神为之一振,理所应当的以为这年轻剑士还是当真不愿意和这座北地凶名赫赫的两断门不死不休,感觉心中大石已落地,谄媚道:“叶公子剑道修为已经是独步江湖,当是年轻一代翘楚,只怕那位剑仙当年在叶公子这年纪的时候也没如此境界,不过行走江湖,这有一身好本领还是不够,两断门内珍宝无数,剑谱名剑应有尽有,公子既然亲自入山来,想必掌门也不会吝啬,说不得都要任由公子挑选才是,要是公子还有别的喜好,山中美婢不少,公子要是想要,掌门必定会忍痛割爱的。”
叶如晦看着前方不远处抬头可见的两断门山门,也再没兴趣和这之前还一副凶恶之相的王猛打哈哈,几步之后便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上山是为了讨公道,不过怎么讨法,你可以猜猜。”
不得这脸色煞白的王猛说话,叶如晦伸出手,淡然的说道:“拿来。”
王猛一怔,下意识回道:“拿什么?”
然后下一刻便被叶如晦一手提起衣领,从山道上扔出,撞向那以铁木所铸的山门。
山门与这王猛相撞,只用了片刻便支离破碎,木屑漫天。而王猛则是生生被撞死在那木门上,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叶如晦喃喃道:“拿什么,不拿你的命拿什么?”
山门倒塌破碎的响声便很快引来不少两断门弟子,正惊骇是何人敢在这两断门上动土,便看到有一柄铁剑悬在空中,片刻之后四处游走,不断的收割着同门的性命,那位站在山门之外,身上杀机勃勃的年轻男子腰间空余剑鞘,总算是一步踏进了山门之中。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叶如晦轻描淡写的走入两断门中的那处大堂前,已经十不存一的两断门弟子且战且退,此刻看到这名杀了如此多人却依旧是衣不染尘,实在是心中骇然,被吓破了心神的两断门弟子越发肯定此人便是那位北地剑圣,不然在北地还有谁有人能使出如此手段?
叶如晦一剑在手,抖落了不少血花,这才看到大堂之中走出两个中年男子,俱是神情阴鸷,有一人甚至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看着这名不速之客,那中年男子一声冷喝,怒道:“阁下与我两断门无冤无仇,为何行此丧尽天良之事?”
叶如晦不怒反笑:“两断门干下的丧尽天良之事算是少了?要是说无冤无仇,只怕你们走的也不安生,你们姑且把我当作是那和你们有深仇大怨的江湖魔头好了。”
那中年男子怒极而笑:“好!好!好!”
叶如晦手中古剑剑气萦绕,片刻之后身形掠过两断门弟子,直取那未曾说话的中年男子性命,在此众人之中,只有此人尚有机会趁乱逃脱。
一剑挥出,便是磅礴气机如大江入海,气势骇人。
那中年男子匆忙抽剑,原以为那一剑不过是试探,原打算撑过这一剑再想法子逃脱的中年男子硬接一剑,身形滑退数丈,惊骇道:“第五境宗师高手?!”
叶如晦不置与否,一剑刺透此人胸口,抽剑之时带起一串血珠。
如果不去看这倒在地面一大片的尸体,倒是很有种气态出尘的意味。
那剩下的中年男子目呲欲裂,此刻也不用多说,必然那派出去的一众弟子已经遇害,至于那另一位客卿高手,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中年男子站在大堂之前,眼瞅着这些积攒下来的家业在此刻烟消云散,已经是怒不可遏,可他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既然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杀得他一整座寨子都没有还手之力,他又如何能敌?
叶如晦最后一剑杀掉最后一名两断门弟子之后便总算是把目光投向这名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尤不死心的问道:“当真是不肯留我一条活路?”
叶如晦以一剑穿心作为应答。
——
遭逢大难又忽然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宋远总算是不再强撑,眼看着叶如晦随着那光头剑士离去,似乎便顺带着抽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精神气,不过仍旧在弟子面前摆出一副要强姿态,杵剑不倒,若非是几位有眼力见的弟子见着师傅双手微微颤抖,赶快前来扶着,只怕这宋远就要直伸伸的倒下去。
在弟子们的搀扶下重新坐在那块青石上的宋远看着仅剩的二十余位门人弟子,心有戚戚,歉然一笑说道:“今日遭逢大难,便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你们虽说是幸存者,说不得以后便还要发生此类事件,若是现在想着离开玄机的,宋远不拦着,但有一点,以后行走江湖,莫说是我玄机剑派弟子便是。”
无人应声。
宋远自嘲道:“宋远接过来这玄机剑派时便早预料到有今日,因此就算你们真是离玄机而去,我也有心理准备,不会如何,倒若是因为咱们的几缕微薄香火情留下来,以后再遇大难,难免会觉得不值当,宋远胸襟不大,但断不会出尔反尔。”
这一次总算是有门下弟子应答,是大弟子鄢坊,他抱拳道:“愿跟随掌门重振玄机!”
“愿跟随掌门重振玄机!”
这一次,是二十余人齐声应答。
一番生死,倒是让这些弟子看透生死,也再度想起了自己应当是个剑士一事,因此当宋远如此开口,便人人开口回答,无一人愿意离去。
宋远热泪盈眶,颤声道:“好,你们便跟着宋远重振玄机剑派便是,宋远手中正好有十二式玄妙剑式,等回到宗门便倾囊相授。”
算是得了意外之喜的宋远脸色总算是不复之前煞白,却转过头偏偏又看到那瘫坐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妇人,正欲偏过头去不看,那妇人倒是爬到宋远身旁,抱紧宋远大腿,央求道:“宋郎。”
事到如今再听到如此称呼的宋远断没有半点喜意,只是觉得恶心至极,可这妇人抱着他的大腿,又挣脱不得,宋远只得冷声道:“先前我便与你断绝了关系,你之后莫要如此称呼。”
妇人泣不成声,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宋远大腿并不松手。
鄢坊见状,走过来在宋远耳旁说了些什么之后,宋远思索了一番,这才对着那妇人开口叹道:“松开手,我带你回去便是,只是以后你我不再是夫妻,你此生也不可踏出宗门半步,不然我定要了你的性命。”
怕自己身怀秘籍被外人知晓多过对这妇人情意的宋远脸色铁青,站起身来,看向远处,轻声叹道:“自此之后,此宋远非彼宋远了。”
可视线之中,是一位年轻男子悬剑而归。
那男子提溜着两颗头颅,走过来之后随手扔出,脑袋滚落在宋远脚下,那妇人被吓的急忙松手,躲到了青石之后。
叶如晦平淡开口:“杀了不少人,约莫是除了外出未归的几个弟子之外全部都死了,我本意并不想如此行事,可走进两断门之后,整座山门都是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不需多问,我便知道他们平日里所作的伤天害理的勾当不少,也就懒得多说了,杀完了便是,至于这两颗脑袋,一个应当是那掌门,另外一人便是那客卿高手,自此两断门已经从世间除名了,北地剑林也无需担忧这帮人了。”
宋远感激道:“多谢叶先生出手相救,更多谢叶先生为北地剑林除去如此毒瘤。”
叶如晦深深看了一眼宋远,轻声道:“玄机剑派破而后立,倒是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以后行事,还是希望宋先生能够记住我的说的话,不然之后玄机剑派会不会是第二个两断门,很难说。”
行走江湖,其实除去生死大仇之外,其余若是两人相逢,就算互相看不惯,到底都不会挑明说出来,毕竟这本就是萍水相逢,说出来倒是平白无故添加一个仇家,不过叶如晦说的如此直白,除去并不担忧这宋远是否把他当作仇家之外便是因为今日玄机剑派遭逢大难,宋远更是几乎疯魔,只怕他这一走,宋远之后性情大变,学得了这指剑十二式,之后又变成第二个两断门,那便是他叶如晦的过错了。
宋远苦涩一笑,他倒是也知道这叶如晦的担忧,片刻之后眼神坚毅道:“叶先生,宋远可以立誓,我门下弟子若是学了这指剑十二式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不劳叶先生费心,宋远就算是天涯海角都要将其以门规惩治。”
叶如晦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妇人,之后便转身离去。
身形几个起落,便当真消失在众人眼中。
第三十章 前人先死,后人记得带酒便可
有一队行人,老少都有,人数在十余人上下,在那北匈与大楚边境分别,前后进入北匈境内。不过却有一个带了半截刀的老头儿却并未同那十余人一般跨过边境进入北匈,反倒是折返身形,反而南下,来到一处临近北丈原的小镇子。
朱仙镇。
老头儿来到镇子之前,破天慌的花干净了身上的碎银子,买了一葫芦的好酒,挂在腰间。
朱仙镇靠近北丈原,地理位置可谓是极差,镇子上还曾被北匈蛮子洗劫过,因此若是在此处说起北匈蛮子,只怕全镇子上没有一个人不恨的牙痒痒的,就连镇子上的那个满脸麻子而被镇子上不少人称作是王麻子的教书先生王先生在每个稚童入学时,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告诉这学子,这朱仙镇曾经遭逢过什么大事。
不过说到底不管那个镇子,就算是再荒僻,要是真铁了心要挖出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来了,也决计不会挖不出来,因此这朱仙镇就算是有如此往事,放在其他镇子眼里也就这回事,毕竟没有亲身经过,是如何都说不上感同身受的。
王麻子今年开课要比往年早,在年后数日便开始授课,时间也由原来的每日一个时辰增加的一个半时辰,毕竟朝廷早就有官文传下来,说是朝试改革,这要从童生考起,便不同以往的镇子里,只有极其聪慧的学子才有资格到州郡里的学堂继续学习,而现如今便是人人都能考上一考童生,若是考上之后再继续读书便是,若是考不上,便当真是绝了这条路,另作打算便是。
王麻子今日授课之前,破天荒的在镇子里走了一圈,其实也不是为得什么,只是想着去看一眼那在镇子中早嫁给了李屠夫的张三,走过那家卖肉的摊位,王麻子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却在街道尽头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看了一眼这边光景,当然,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片刻之后便离开这街道的王麻子表情不变,只是在某处买了几个肉包子,一路吃着返回住所,却在镇口碰见了一个带着半截刀,腰间悬在一个酒葫芦的老头儿,老头儿喝出了通红的酒糟鼻子,看着王麻子从此走过,呵呵笑道:“连看一眼都遮遮掩掩,后生,活成你这个样子,到底还有什么乐趣,要是换做老夫,只怕早就找条河投河自尽了。”
说到底都还算作读书人的王麻子被这个一看就是外乡人的老头儿看破心思,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堪的,只是轻叹道:“我辈读书人,当恪守儒家周夫子的十诫才是。”
那带了半截刀的老头儿没好气的说道:“又是这般的酸腐读书人,若不是老夫有个徒弟就是读书人,说不得要好好骂骂你。”
王麻子正色道:“若是老先生觉得在下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自然可以指出。”
老头儿兴许是喝酒喝得神智有些混乱,因此在王麻子看来,这老头儿接下来说的,都是胡话,“你说说你们这些读书人,明明是老夫先教他用刀,可为啥到了最后偏偏却学了剑,这倒好,还成了剑道宗师,老夫那点家底都给了这小子,以后这小子要不用刀走一次江湖,老夫就算死了,哪里能闭的上眼。也亏得老夫满腹牢骚,在这小子面前却偏偏不敢说,不是老夫不愿你用刀,实在是你那叔叔要比老夫手段高明许多啊。”
虽说这老头儿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在王麻子看来很没有道理,不过看着这老头儿这样子,他倒是有些关心他,虽说老头儿腰间带了半截刀,但这在王麻子看来,应该是属于混迹了大半辈子都没啥作为的老江湖油子罢了,若不是如此,何至于连刀都只有半截?
眼看着老头儿身子摇摇晃晃,王麻子赶紧一步跨出,扶住这不知身份的糟老头子。
老头儿顺势靠在王麻子身上,呢喃道:“老夫汤槐安,当年连那刀圣楼知寒都打不过老夫,可谁想到,这过了大半辈子,世人都只记得楼知寒不知汤槐安了。”
王麻子仔细听过这句话,隐约知道了这老头儿的名字和那什么楼知寒,王麻子的确不知道这老头儿的名头,到实在是对于那南唐刀圣有些耳闻,不过也仅限于此,其实身在这种荒僻小镇子,能够知道这江湖上的一两件大事便算是了不得了,至于再让他们追溯到十年二十年前的那个江湖,那真的是一点都不现实。
既然这老头儿眼看着是一时半会醒不来了,本就是古道心肠的王麻子虽说想起之后还要给那些学子上课,倒也没有丢下这老头儿,倒是弯身背起这老头儿,往学堂走去。
到了学堂之后,王麻子搬来一把躺椅放在院里,然后才让这醉倒的老头儿躺上去,天气不凉,王麻子便没有给这老头儿抱来被褥,只让这老头儿躺在躺椅小睡。
忙完这一切的王麻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进屋上课。
不短不长的一个半时辰过去,老头儿未醒,倒是王麻子的课业授完,让学子回家之后,无所事事的王麻子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这老头儿身旁,翻看着一本儒家典籍。
倒是相得益彰。
老头儿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正赶上这王麻子吃午饭,早有准备的王麻子见到老人醒来,也不多说,立马给老头儿盛了一碗,而老头儿也只是犹豫片刻便接过饭碗。
然后这老头儿便在此处住下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在此要做一件大事,要等一个人,因此不能离开。王麻子也是一个人独居多年,还真是有些厌倦了寂寞,倒是没有拒绝,更可况这老头儿瞧着古怪,可出手阔绰,住下之后顿顿食肉,这让和他一起住过半旬时光的王麻子都发现自己原本有些瘦削的脸颊都开始看起来富态,这样的现状倒是让王麻子苦笑不得,老头儿除去那日喝醉了说多些胡话之外,这些时日话并不多,每日王麻子授课时老头儿便一个人躺在那躺椅上安静听着王麻子授课,结束之后偶尔还会买些零嘴吃食赠与那些稚童,这些稚童回家给自家大人一说,倒是镇子上都知道这王先生家住下了一个古怪老头儿。
不过即便如此,这件事情也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倒是王麻子与这老头儿相处半旬时光之后这才渐渐发觉这老头儿的不凡之处,北地本就炎热,清晨还好,一到午后,这天气便热得让人想把那太阳拉下来狠狠揍一顿,可这老头儿不怕,偶尔在院里躺椅上一觉睡到午后,身上没有半点汗意,王麻子偶尔从他身旁走过时,丝毫感觉不到热意,反倒是觉得这老头儿浑身清凉。读过不少书的王麻子自然不同那些乡野村夫一般见识短浅,因此虽说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过于诧异。
老头儿这些时日依旧如此,不过却多了一个其余的癖好,他花了重金从小镇里的徐铁匠买来了他那块用了多年的磨刀石,这些时日空闲时便在小院子里磨他带着的那半截刀,有时候还念念有词,说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出刀了,一定要光鲜一回。
王麻子忍住没去问他这刀是怎么断的。
这眼瞅着老头儿便要在这他家里住了一整月了,小镇里今日也是迎来一场暴雨。
北地的夏季下雨,一点都不同于江南的连绵之势,不说长短,但一下起来总归是声势骇然,大雨磅礴中,王麻子与老头儿坐在屋檐下,相对无言,明显觉得热意消减的王麻子轻声感叹道:“都说春雨贵如油,不过这夏雨倒是一点也不贵。”
老头儿破天荒的接了话茬说道:“后生,你是没有见过陵安大雨,一下起来,那只教要把人冲走的架势,老夫头一年入陵安时,便最喜欢看雨,不过在陵安待久了,也不见得是好事,要是你去待一个冬天,保管冷的你不想再去第二次。”
提起陵安,王麻子也有些激动,这毕竟是大楚的帝都,城中更有一座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都想进入的书院。不过用不着他开口,老头儿便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一个德行,无非这接下来就要问老夫书院的情况,老夫也懒得和你藏着掖着,那座书院里主事的老头儿我见过几次,算是个有趣的读书人,不过老夫还是不愿意多和他打交道,不过老夫的徒弟偏偏又是他的师侄,你说怪不怪?”
王麻子无奈一笑,这书院主事的,不就是那院长大人么?这老头儿徒弟是那院长大人的师侄,这不是说明老头儿是那院长大人的师兄弟吗,不过这怎么看也不像啊,这老头儿完全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啊。
老头儿也不去多说,只是自顾自说道:“老夫练刀练了一辈子,练到国都没了,最后死在哪儿都是异乡,你说可不可悲?”
王麻子只当这老头又开始说胡话,便没有接嘴。
老头儿看着这磅礴大雨,忽然便神色肃穆了许多,这次再开口,说的话便当真让王麻子有些不知所以了。
“读书人未必要举世皆知才好,就好像你这后生,在这小镇子里授课,虽说知道的人不多,但怎么来说,你都是无愧于读书人三个字了,老夫练刀练了一辈子,和不少人争过,举世皆知这四个字,老夫是真做到过,不过这大半辈子之后,终究是如同这潮头一般,虽没被后来人赶超,却是被一同成名的那个老家伙给远远甩在了身后,现在想来,老夫并非是天资不如他,只是时也运也啊。”
王麻子一惊,轻声喊道:“老先生?”
老头儿哈哈笑道:“记住了,老夫的名字叫做汤槐安,当年曾一刀转战大魏三千里,和刀圣楼知寒齐名,如今倒是不如之前了,只是老夫那徒儿叫叶如晦,仍旧是这江湖翘楚。”
听着这些话之后的王麻子便眼睁睁看着汤槐安抽出那半截刀,轻声笑道:“老夫知道你这后生一直想问老夫这刀如何断的,老夫也不怕告诉你,此刀名为黄铜,天下十大名刀之一,至于为何断去,你可知道叶长亭?”
王麻子木然点头。
汤槐安哈哈大笑道:“老夫便是迎上了那位剑仙,才不敌,使此刀断为了两截。不过败在这剑仙的剑下也没什么可耻,毕竟这是江湖百年前后第一人啊。”
王麻子今日一时间知道了如此多的东西,实在是无法一一记清,但现在这情形,明摆着这老头儿有些不同往常啊。
汤槐安收回看向那磅礴大雨的视线,轻声说道:“后生,麻烦你一件事。”
王麻子忙不迭应道:“老先生尽管说便是。”
汤槐安淡然道:“老夫之前有言,说是要等一人做一事,所等的其实是两人,所做的事便是杀人,不过这是必死的局面,无论做不做得成。也不会牵连这小镇子的百姓,不过却要麻烦你,等雨停之后找到老夫的尸首,随意找个地方掩埋了便是,若是有缘能够碰见个喜欢腰间悬剑的年轻人来到此处,领着他到老夫坟头去一趟便是,至于别的什么话,老夫不想说了,说多了矫情。”
王麻子没有想到汤槐安这一开口就是关乎死后的大事,因此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便看着汤槐安自顾自走入雨中,走出小院。
王麻子失魂落魄。
而此时小镇镇口,有两人联袂而至。
汤槐安走在雨中,风雨不近其身。
走出一截路之后,汤槐安忽然叹道:“还有一事忘说了,来的时候,让叶小子记得带酒啊。”
第三十一章 无酒无肉亦无刀
大雨依旧磅礴。
小镇子上无人出门。
王麻子回过神来,急忙找了把油纸伞撑伞走出屋檐,可几步之后便又实在的承受不住雨珠砸在伞面上的巨力,无奈转身,王麻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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