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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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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言走过几步之后,明显听到一阵急促步伐声由远及近,他不曾转头去看,只是想着让那人快些过去便是,可惜的是那人似乎并不识趣,跟上苏妄言之后便放慢了脚步,走过几步之后便是干脆和这位当朝状元郎并肩而行。
苏妄言转过头看过一眼来人面孔,又很快转过头来,不曾率先开口。
倒是那个尚有一身酒气的年轻人笑着道:“苏大人,这朝会可不等人,为何不紧不慢的?”
苏妄言看向这个前些时日同那支使团去过南唐的年轻翰林吴君生,当日那场纵横之论虽说没有赢下来,但皇帝陛下皇恩浩荡,一支使团里几乎人人得以拔擢,封赐都多的那位便是华章侯,更是一跃从一个闲散王侯成为了征东边军的主将,虽说离了陵安,可谁都知道这武人在陵安和文人在陵安,从来都不是一回事。至于这位明摆着要跟着沾光的吴君生也是过了几日便成了礼部员外郎,虽说和当日在翰林院一个意思,都是闲职,可在六部当值和在翰林院当值,本来便是天壤之别。
只不过这吴君生心气极高,原来想着既然是被钦点出使南唐,回到陵安之后怎么都要一飞冲天,可未曾想过这兜来转去,都还是一个闲职,想不清楚的他便也不再多想,这些时日倒也安稳在这员外郎上做的安安稳稳,每月那些俸禄倒都是多花在买酒身上了。
才开始那些时候,陵安的大小官员以为吴君生只是暂时蛰伏,要不了多少时日便要一鸣惊人,可过了这些时日,也没见皇帝陛下有什么举动,他自己也浑浑噩噩,才逐渐让人失去了耐心,再加上苏妄言这些时日渐渐显露锋芒,那便更无什么人注意到他了。
苏妄言忽然低声笑道:“吴大人这些不声不吭,难不成真是如外人所言,要瞧准机会一鸣惊人?”
吴君生故作讶异道:“这些异想天开的看法,我只当那些不懂朝局的人才有,为何苏大人也会有?”
苏妄言抬头看向远处的百官,呵呵笑道:“吴大人既然早存了此等心思,当不必藏着掖着,妄言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一次入京参加朝试,为得自然是要踏足这个官场,一旦踏进来,依着妄言的性子,怎么都不会心甘屈居人下,因此无论吴大人是藏拙还是真的对朝局已经不再关心,妄言都会将你作为未来朝堂上的对手之一。”
吴君生打趣笑道:“视我为对手,倒是很新鲜的说法,只不过我倒是对于苏大人视为对手的其余几人更有兴趣一些。”
不用吴君生说明,苏妄言自顾自说道:“朝堂之上的年轻官员,依着妄言来看,也就只有你吴大人,疏谏阁的苑文庭,还有那位前些时日递上折子参劾宰辅大人被贬出京的李国风。除此之外,妄言对于这朝堂上其余人,还真不必如何担心了。”
吴君生啧啧道:“那宰辅大人严尚书这类朝中大佬,你苏大人便当真一点都不上心了?”
这位官场上一时风头无两的年轻人轻声笑道:“这些个朝堂大佬,担忧不得,也不必担忧,有宰辅大人这根堪比神龙年间那些名臣的定海神针在朝堂上立着,放心,这朝堂乱不起来。”
吴君生听得这一席话,怔怔出神。
苏妄言眼瞧着那钟声已经传出来,便不再多废话,加快了几步,只不过仍旧是一边走一边笑道:“如今这个朝堂,只怕是不待见藏拙的官员了。”
吴君生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如今朝堂局势说明也明,说暗也暗,可如此细微之处,他吴君生也不曾看懂过,竟然被一个才高中朝试,入朝才不过半年的年轻人看清楚了?
他摇摇头,对于这个年轻人感慨颇多。
第一百零八章 翩翩少年行(下)
皇帝下诏陵安文武百官都需入皇城参加朝会一事在文臣眼中是一种算是数十年难遇的机会,可对于那些久居陵安的武官而言,便没有了没有文臣脸上那些笑容,兵部尚书王同现今早从皇宫之时,便是满脸寒霜,不发一言。他走在武官最前列,一步一步,显得异常沉重。在他身后的兵部侍郎郑成则是小心翼翼的憋着自己的笑意不敢抬头,怕看到自家尚书那个样子会瞬间破功。
本来这一次朝会,武官这一边毫无疑问的军功第一人冠军侯不在陵安,而其余数位闲散王侯则是称病,这导致了陵安之中只有他这一个兵部尚书独自前来。
因此出门的时候这位尚书大人便是脸色不善,这到了皇城脸色便更加难看,让一旁原本存了心思要调侃他的文臣们都很识趣的不曾开口,本来大楚南边的战事一停,这兵部便恢复以往的冷清局面,再也没有了那些时候战报频繁的局面,这北境虽说还一直在打,可两国交战早已经是常态,镇北边军的军报来的不多,就算是来也只不过是报个战损,并无其他波澜,王同现好似一个才见过自家丈夫的小媳妇,一番云雨之后丈夫便独自离去,独剩他一个人,当然是有些怅然若失。
这兵部两人走过皇宫甬道之后,眼见前后百官稀少,郑成才敢捅了通王同现腰间,低声道:“大人,这装到这里可以了,要是等会入朝之后还是这份脸色,要惹大祸的。”
王同现恼怒道:“朝中都在关心高老头和那苑老大人,哪里有心思注意咱们。”
郑成提醒道:“大人,小心为上啊。”
王同现这才转过头,骂了一句臭小子。
随即脸色如常,大踏步走上玉石阶。
郑成吐了吐舌头,这个当年曾在大殿中为白难打抱不平的年轻官员嘿嘿一笑,紧跟自家大人脚步。
——
若说柳登科这些时日在陵安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怕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拒绝了那位自称王越那一剑出了一半气力口中的天大机缘,隔天便听说那位剑仙入京,第一次现身的地方便是观星台大门口,柳登科对于这座王朝中算不上什么重要地方的机构印象不深,因此也就不曾上过心,可这一次是剑仙亲临此地,便容不得他说些什么,想着要去见一见那位剑仙风采的柳登科虽说知道叶长亭肯定已经不在那观星台,可他仍旧是这些时日在街上闲逛的时间不短,活动范围也都在那观星台左右。
可这几日走下来,他倒是没有碰到过那位剑仙,却是在街上碰见过另外一位北地剑道宗师。
剑圣辛白味。
当日剑圣与叶如晦两人在大更台上比剑之时,柳登科便在场下,自然也是见到过这位北地剑豪风采,因此在陵安碰见辛白味之时,他便有些震惊,坊间早有传言,说是这剑圣比剑输了之后立下有约定,说是十年不得再踏足陵安,可如今这样看来,若不是这位剑圣食言,便应该是传言有误了。
只不过柳登科对于剑圣入陵安一事,到底也没什么大的想法,只不过就是这头上的陵安第一剑士再还回去便是,也没有如此理会,可等他走出几步之后,便碰到了另外了一名剑士。
这名剑士同辛白味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剑圣身上的气势是刻意散发便能让柳登科感到有些不舒服,这一身白衣的那个男子完完全全便是随意一站,便让柳登科心神俱惊。
那种无意当中显露的剑气,锋利异常,让柳登科身后的那柄铁剑竟然有些颤鸣。
在满座陵安城里的铁剑都被那名帝师借走的局面下,有剑的剑士都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柳登科那一剑并非是新铸,而是之前便不曾借走的。
跟着一名红衣女子的白衣男子看向柳登科,忽然开口问道:“我知道这陵安城里有个年轻剑士,叫柳登科,是不是你?”
眼见面前这位八九不离十便是那位白衣剑仙,是那位当世无敌于世的剑道宗师,柳登科有些激动,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晚辈正是柳登科。”
白衣男子没急着说话,反而是转头看向剑圣辛白味,他神色淡然,平静问道:“辛白味,那一剑剩下的气运竟然都在你身上,你觉着我该不该杀你?”
辛白味原本得了一桩大机缘,这些天都能隐约感觉到停滞的剑道有些继续前行的意味,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在这陵安城碰到了这位用剑天下第一的叶长亭,因此一时间脸色苍白,欲哭无泪。
谁都知道当日叶长亭登山之时,挡在他前面的便是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帝师,如今帝师身死,留下的气运被辛白味拿过来之后,谁知道这前来陵安是不是兴师问罪的叶长亭是何想法。
街道之上,三位剑士当街而立。
索性叶长亭再问过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去看辛白味,反倒是转头看向柳登科,破天荒有些笑意说道:“柳登科,江湖剑林,日后除了如晦便得看你了。”
柳登科大抵上就算是被天底下所有人赞扬也不如被这剑仙说一句江湖剑林日后需得靠他要来得高兴,因此短暂片刻之后,他便露出一个极为真诚的笑容。
叶长亭平静道:“自古以来北地剑林便不如南边,可你柳登科是个例外,说到底或许以后这北边的气象还真需要你来撑起来,只不过在陵安,或许不是个好地方。”
柳登科难得和这位当世剑道一路走得最远的剑道大宗师说上几句话,也不认生,他嘿嘿笑道:“有些得见过小叶先生,小叶先生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算得上是我辈楷模,这些时日他在北匈所作所为让人听了也是热血澎湃,只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叶长亭不置与否,只是说道:“等到如晦小子来了陵安,你们这些年轻人大约能看到一次不一样的风景。”
柳登科瞪大眼睛。
叶长亭言尽于此,再不多说。
红衣女子则是低头不语。
第一百零九章 赢鱼借剑仙
陵安这座巨城每日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是个本地百姓都敢说在这里见到过不少名动江湖的大侠客,虽说讲与其他的本地人几乎无人相信,但若是说与这座城之外的人来,说出去十分,说不得对方便要信了八九分,若是再认真一些,说不定对方实打实的要全部相信。
只不过仍旧还有很大一部分人,虽说没有来过陵安,但对于这些陵安本地人嘴里的道道也是不肯轻易相信的。
大楚王朝不崇佛,却偏偏对于本地土生土长的道教一直颇有好感,虽说也谈不上什么推崇之极,但对于在这世间行走的道士还是很尊敬的,因此当一个背负着一柄古怪古剑的年轻道人入城之时,守城的士卒破天荒的多说了两句,让这道人入城不要莽撞,冲撞了里面的达官贵人,到时候不好收拾局面,年轻道士点头之后投桃报李的送与那士卒一枚护身符,让那士卒接过来之后对他的好感大增,只是怎奈站在此处便不得多说,只能目送那年轻道士走远,而那枚护身符也只能收在怀中,等到城门口人流量渐渐稀少,这才拿出来一观,可这一看不要紧,他赫然发现这护身符上还用朱笔小篆写着三个字。
终南山?!
乖乖,感情是这道教祖庭终南山下来的道士?这不得不让人惊讶,这多少年来陵安没有终南山道士来过了,就连当日叶长亭最后一次入皇宫,那等堪称算是江湖盛会的一次,也不见有什么终南山道士前来的消息,就连每年来送上一点茶叶的道士也是能够不入城便不入城,让人琢磨不清这等道教祖庭的想法,难不成这些山上人,就真的那般无欲无求?
年轻道士入城之后,不曾多站,只是拿下背后所负的那柄古剑,两手抱在怀中,等到片刻之后,古剑剑尖旋转,指向一方,年轻道士这才跟着古剑指引发现而去,一路上若是有建筑挡路,他也不学什么江湖武夫在屋顶飞过,而是绕出一个圈子再回到那条直线上,因此原本不算是远的路程,却是让他足足走过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家卖莲子羹的摊子前。
有一男一女正坐在桌前吃着莲子羹。
男子着白衣,身旁放了一柄古剑。而那女子则是一身红衣,什么也没带。
年轻道士走过两步,来到那白衣男子面前,打了个稽首平静道:“贫道梁周,在终南山修行,此次入陵安乃是家师薛道冲让贫道来为叶剑仙送上一剑。”
寥寥不长的一句话,倒是透露的消息不少,终南山道士梁周,是那位新晋第六境大宗师薛道冲的弟子,而薛道冲让他送的一剑是什么剑?
叶长亭看向那年轻道士手中双手所托之古剑,轻声道:“赢鱼?”
梁周点头道:“不错,此剑正是终南山镇山之剑赢鱼。”
正在低头喝莲子羹的红衣女子小满几乎差点一口莲子羹喷在叶长亭的脸上,终南山镇山之剑赢鱼多年前被李青莲借走一事举世皆知,只是不知道是可是否归还了,加上终南山一向低调的要命,就算是古剑被人送上终南山,大抵也不会去到处张扬,因此这些年来几乎没有江湖武夫知道那柄古剑是否被送还到了终南山,可根据江湖上传出的风言风语,可是曾说过李青莲不曾还过这柄古剑,那由此说来,好不容易寻回镇山古剑的终南山当真会白白再将其送与这名剑仙?
虽说两位剑仙都是出自剑阁,可前后相差近百年,也无甚恩惠那终南山,难不成是见叶长亭成就了这前无古人的第七境,终南山这座道教祖庭都要想着要傍上叶长亭这一颗大树了?
可依着终南山的作风,说出来也只怕无人相信啊。
叶长亭没有去接那柄古剑,也不曾再说话。
梁周笑着开口说道:“当日叶剑仙破境之时,家师便在场,等到回到终南山之后他便做了一个梦,梦里场景模糊不堪,可隐约可见的便是叶剑仙的一袭白衣和赢鱼古剑,家师见此,梦醒之后便吩咐贫道把赢鱼送到叶剑仙手中,至于叶剑仙何时用完都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终南山过个数百年再迎回此剑便是。”
叶长亭忽然出声道:“送赢鱼下山,终南山当真无人反对?”
梁周有些脸红,他轻声道:“确实家师决定送赢鱼下山之时,山中不少师叔伯却是有些怨言的,赢鱼本就才迎回山上不久,这般又下山,自然让人不解,只不过家师力排众议,最后倒是再无人出声了。”
叶长亭平静道:“薛掌教的一番好意叶长亭心领了,只不过这柄古剑倒是用着不称手,便用不着了,道长带回山去吧。”
梁周摇头笑道:“既然叶剑仙嫌弃这柄赢鱼用着不顺手,那贫道便替叶剑仙背着,若是想用了,叶剑仙随时拿去便是,正好没见过陵安风光,贫道便在此处多住些时候便是了。也不天天跟着叶剑仙,反正这陵安城中也没几柄剑了。”
叶长亭不置可否。
叶长亭对此不置可否。倒是小满有些疑惑的问道:“道长也没来过陵安?”
梁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家师一再告诫山上弟子,我辈修道之人当远离世俗纷扰,因此其他什么地方都能去,唯独陵安这一地莫要来,因此这些年来,倒是也没山上弟子来此,若不是这一次贫道要与叶剑仙送剑,只怕依着家师的脾气,也不会让贫道来此。”
小满觉得终南山掌教有些神秘莫测,也是,这凭借一个梦便要把山上镇山之剑送出的人,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的人。
梁周淡然一笑,忽然看向远方,有个青衣女子立于街道上。
小满顺着梁周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的是当日曾在洛城见过的柳青。
世人现在已经皆知柳青对于叶长亭的情意。
因此在此地碰见柳青,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当日青城山上,柳青甚至要替叶长亭去挡下王越那一剑,按道理来说,有女子如此情真意切对待一个男子,那男子就算不感激涕零,怎么都会对她亲切一些。
只不过叶长亭不是旁人,他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受什么约束,因此他只是顿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他不愿见她。
第一百一十章 鬼画符
有个年迈老人身着官袍走在宫禁之中,没有去那方议事大殿参加朝会,落在那些宫女太监眼中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实在是这副场景他们已经见过多次了。
整座朝堂上下,若说当真有人能够随意进出宫禁的话,只怕也就只有当朝的文武第一人,冠军侯和宰辅大人了。十年之前倒是还有一人,只是那一人现如今连官职都没了,哪里还能进出皇宫。
可这位老大人不同,他身负皇命,这些年来隔三差五入宫也是为了勘察皇宫局势,并非算得上无因。
赵不言,观星台的那位太常大人,这些年的历法制定者,便是这一位。
得以大难不死逃脱一劫的老人这一次入皇宫原本是想着做一件他认为算是能够福延后世的大事,不过踏出观星台之前曾见过叶长亭,两人虽不曾多说,但就是那位剑仙不曾出手,便让他改了主意。说实话,当日帮助王越弄出那一剑,除去是想看看第七境之前的叶长亭有多强之外,其实也存了心思,若是叶长亭出手要了他的性命,倒也不算是滥杀无辜,不过既然剑仙难得大发慈悲的讲了一次道理,赵不言也就不想再不依不饶了。
他此次入宫,想要做的,无人知晓。
他走过几步,抬头看向远处的议事殿,知道此刻那座大殿中指不定有多少大臣在庆幸或者担忧自己的仕途,赵不言淡然一笑,他同朝堂上绝大部分人都不同,这辈子的官途都在观星台中,从当初被师傅带入观星台,到现在自己成了观星台的太常,这期间他用了整整一甲子,这一甲子里,他不曾做错过任何一件事,推演过无数次,也都没有错过,因此才得坐上这个位置,才有了之后帮帝师用陵安二十年气运去赌那一剑。
当日的那条剑龙身上不止有剑气,更有陵安一城二十年的气运,才助王越一剑有了五分第七境的意味,只是借剑之时,仍有柳登科这个局内人做了局外事,才导致功败垂成。
其实说起来,这些天赵不言都在思考当日若是借到那柳登科的一剑之后结果会不会有些不同,可思前想后,他最后也没有个实在能够说服他自己的说法,可真等看着叶长亭走入观星台那一日,他便豁然开朗,才知道那一剑无论成与不成,叶长亭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个江湖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实在是非人力能够拦下他的前路了。
赵不言没有见过李青莲,可从李青莲的那些实际来看,应当也是比不上叶长亭的。这个当世剑道魁首,实在是惊艳了许多人啊。
赵不言走过那条叶长亭前些时日一剑而过的皇宫甬道,眼角笑意不断。
他抚摸过那甬道两旁的剑痕,默然不语。
远处有个背负古剑的中年男人缓缓而来。
一向出场都是剑童陪伴捧剑的北地剑圣辛白味这番来得地方并非是其他地方,而是大楚皇宫,因此剑童便带不得了,只有一人一剑而已。
赵不言看向那个拿了柳登科不要的那份机缘的北地剑圣,缓缓笑道:“辛白味,碰到叶长亭了?如何,能否接下一剑?”
辛白味面容苦涩,轻声道:“叶长亭若是想剑杀人,无人能够挡得住。”
赵不言冷笑道:“你现在是否觉得有了那份机缘好似也没用了,遇上百年难遇的叶长亭,连帝师都败了,你一个捡漏的后生,也就不要想着和叶长亭争了,登山之后的叶长亭早已于世无敌,现如今,他便是世间第一武夫。”
辛白味脸色黯然。
赵不言走过几步,冷声道:“若不是陵安早一位第六境的大宗师坐镇,那份机缘柳登科不要,老夫也大可将其丢了,哪里轮得上你辛白味。不过你要是想着你有了那份机缘便不把柳登科放在眼里,那便是错了,须知江湖代代有骚人,剑林之中,有叶长亭一枝独秀是事实,可很快便会还有许多后辈剑士崛起,说不定柳登科和那个叶如晦之中一人便是下一位剑道魁首。看起来叶如晦的几率大些,只不过柳登科的成就一点都不会逊色你辛白味。”
被赵不言毫不留情的如此嘲讽,若是搁在当年他尚未进过陵安时的脾气,就算不拔剑也要拂袖而去了。只不过第一次入陵安便跪在皇帝陛下面前的辛白味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北地剑圣了,反而变成了第二个王越,第二个帝师。
赵不言不是那等喜欢站在山顶俯瞰后辈的人,因此他对于柳登科的拒绝表示很欣赏,而对于辛白味的再度入陵安便觉得有些不满了。
说到底,世间的武夫若是都想着走终南捷径,哪里还有现在这幅江湖光景啊。
赵不言领着辛白味走出一段路程,在一处宫殿屋檐下站了片刻,看向南方这才轻声道:“今日会有终南山的道士入陵安才是。”
辛白味蹙眉道:“终南山的道士一向不入陵安,为何现在来了?”
赵不言感叹道:“帝师借去满城剑以后,陵安此刻可没有几柄了。”
明显知道赵不言话未说尽的辛白味没有多问。
赵不言低头无言。
良久之后,他才从怀中拿出一支朱笔,蘸了些朱砂,在那木柱上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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