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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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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饮春尾之风盛行,这直接导致平常一两银子一斤的春尾涨到五十两银子一两的地步。而且仍是有价无市。    当时州郡便派人到各县宣传鼓励种植春尾。    一时间各县都积极响应,却唯独洛城。    任来人费尽口舌,洛城人还是该干嘛干嘛。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    “这玩意喝了嘴里淡出个鸟,还有人喜欢喝这玩意?”    上面也无可奈何,只得回去了。    而这也是穆林这些年来这五年来接待两次来人之一。    另一次,是在昨天。    其实两次来人都绕不过春尾,这一次来人的原因也很简单。    梧州小旱,各地春尾歉收,反而是洛城对其不管不顾,今年反而大丰收。    县令冯安德正愁没政绩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正好遇到这事。    连夜写了折子上报州郡,州郡官员也正焦头烂额。    两边一拍即合,州郡连忙派人前往洛城,采摘春尾。    而来人,在昨天就已经到了。    不过也有所不同,今年来采摘的人中,有一位来自帝都。    礼部员外郎段长安,当时他正带着侄子段少游在梧州城守府上,听说此事,便带着侄子来洛城一睹春尾之姿。    “少游,听说今天你去闹事了。”拿着《夫子》研读的段长安也不看站在对面的段少游,只是淡淡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二叔,段少游一阵头大,在家里,他不怕自己的那个战功显赫的老爹。    却对这个每天抱着圣贤书研读的二叔不敢有丝毫异议。    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抬起头的段长安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张口道:“可我听说,你与对方论儒道却输了?”    听着叔父的问话,段少游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二叔,对方熟读四书五经。少游输的心服口服。少游给二叔丢脸了,请二叔责罚。”    “可我听说。他还未及冠。”    “是的,的确如此。”    “哦?未及冠就熟读四书五经的少年,我倒想去见见。”    “那要不要侄儿明日将他请来?”    “无妨,输了就输了,好了,天也不早了,去休息。”    段少游诧异的看了看二叔,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没有教训他的意思。    不管了,逃过一劫是一劫。    段少游轻轻离开,只剩下拿着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段长安。    贵为礼部员外郎的段长安此次来洛城看春尾本身就是个幌子。    带着段少游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在朝中总有些人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想到此次所行的目的,绕是段长安这种官场老油子也是感觉有种风雨欲来的感受。    宰辅大人与三省主官不和早已是朝中人尽皆知,宰辅大人所提新政连皇帝陛下都赞赏有加,到了三省偏偏又被三个加起来过两百岁的老头子每每以“祖宗之法不可改”为由拒绝执行。    而一向支持宰辅大人的皇帝陛下看着这三个侍奉过三朝皇帝的老头子也是没有丝毫办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门下省孙右任老爷子身体不适,加上春寒受凉,一时间无法上朝,皇帝陛下见此。大笔一挥,诏孙老爷子姑且在家养病。    而这样门下省主官一职就彻底空悬,皇帝陛下诏令群臣商议代理门下省之人,群臣争论三天未得结果,这也导致了门下省尚书令之位至今空着。    而就在这时候,段长安被恩师叫进宰辅府邸,一番密谈,才有了段长安回乡祭祖,“偶然”到洛城看春尾的结果。    段长安至今想到恩师那一脸无奈自己都暗暗羞愧。    大权在握的恩师在面对如此多的阻力面前,也是没有丝毫办法。    都怪做学生的没能为师长分忧,所以此番来洛城,他誓要完成恩师所托付的事情。    良久,段长安放下《夫子》,站在窗边,轻声自语:“宰辅大人所寻之人就在洛城无疑了,真不愧为谡下学院最负盛名的先生。未及冠就熟读四书五经的少年?真是大手笔。”    第一章 来了,放在晚上。    (本章完)


第5章 小溪山上的春尾
  冯安德年过四十。身材早已福,放在平日。要是有人要他去爬小溪山。他非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不过今天,天还没亮,他便火急火燎的起床,让他夫人都着实震惊了一把。    整理好衣服,让夫人把早饭做了吃了。    至于丫鬟下人,他这一个月二十两银子的俸禄,再加上这也没油水可捞,他养的起丫鬟才怪。    一切准备妥当后,冯安德立马叫人火前往驿馆。    看到冯安德的穆林狠狠揉了揉眼睛,依照县令大人平时不到午时不出门的性子,此时应该还在床上见周夫子才对,怎么就来驿馆了?    不过,顾不得穆林的惊讶,等昨日下榻的中年男子从驿馆出来后,穆林就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见冯安德健步如飞,有着与他身形不相符的度就迎上去了。    让一旁的穆林看的傻眼,这是县令大人?    至于后面县令大人和那男子所说的话穆林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至于后来冯安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穆林更是不知道了    ……    县令冯安德带着县衙仆役往小溪山而去。    当然,和他一起的还有慕名而来观春尾之姿的礼部员外郎段长安。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半山腰稍作休息。    “段大人,你看,翻过这个山头就可以看到春尾了。”冯安德指着不远处的小山丘说道。    “嗯。”段长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趁着段长安思考的时候,冯安德以一个隐蔽的动作擦了擦汗。    却不料仍然是被段长安看的清清楚楚。    “冯大人,觉得出热就把外衣脱掉,这里不是县衙,没这么多讲究。”    段长安看着冯安德那一头的汗,平淡道。    “蒙段大人关心,下官不敢。”冯安德处事向来谨慎,况且你面前这位也不是别处的官员,正供职礼部。    礼部员外郎啊,从三品的官职。给冯安德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段长安面前做出有辱斯文的举动来。    段长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停步问道:“冯大人,你给我讲讲这春尾和其他茶叶有何不同之处?”    冯安德心里暗暗一笑,其实他对春尾一窍不同。不过为了预防段长安向他问话,昨夜他连夜把县衙关于春尾的资料彻头彻尾的看了一遍。    现在,毫不客气的说,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比他知道的更多。    冯安德清了清嗓子,说道:“段大人。这春尾之所以叫春尾,是因为它不同于其他茶叶在初春时候采摘才最好,而是在这晚春即将入夏时候方为采摘的最好时节。”    “而它也同其他野茶的味道大不相同,其他野茶大多苦涩难以下咽。而春尾虽苦,但在口中却有一股清香。”    “不过可惜了,这种茶叶必须要在咱们梧州这个一年四季如春的地界才能生长,而春尾又在平原难以见到,只有在这山里才会有数株,说来也奇怪,每座山里春尾的数量绝不可能过百株。”    “其实若没有傅以年大学士那《游春》,春尾再好喝,也不过是一株野茶罢了。”    段长安顿了顿,叹道:“一株野茶尚且需要人来造势,何况这整个天下?”    “不过傅大学士那句‘世人不过游春去,我言春尾更胜春’连谡下学院的徐先生都称赞有‘书生意气’啊。”    听到谡下书院这几个字,冯安德明显认真起来。这座天下读书人都梦寐以求进入的书院培养出了无数优秀的读书人。    甲子前的书圣叶曦。    五十年前的兵仙韩围。    旧北汉诗圣杜言。    南唐诗仙李青莲。    大魏草圣张之    这些名字,随便哪一个,都是天下闻名的大人物。    “未能在谡下书院就读,真是平生一大憾事。”    段长安想起自己当年只差一点便可入读书院便十分懊恼。    至于冯安德,朝试出身的他,从来就不曾有过就读的机会。    要知道,每年朝试前二十名才能够有机会进入书院。    而其他人必须要通过书院的招生考试才行。    至于那种考试,天下没几个人能够通过。    “好了,冯大人,赶快采摘。”不知不觉,他们已然到了目的地。    冯安德点头,招呼着县衙仆役采摘。    趁着衙役采摘的时间,段长安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拿出事先准备的清水喝了一口。    他让冯安德坐在他身旁,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衙役采摘春尾。    末了。段长安仿佛想起什么,随即摇了摇头。    段长安转过头,看着冯安德说道:“冯大人,我侄儿少游昨日和城中一酒肆少年起了争执,那少年叫叶如晦,冯大人可曾认识?”    冯安德点点头。道:“叶如晦,唔,就是青石巷那间酒肆的老板。据下官所知这孩子一向待人平和,怎么会……”    段长安摆摆手。平淡道:“冯大人不必紧张,我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两个孩子之间的小玩闹而已。不过我听我那不成器的侄子说,那少年年纪轻轻就熟读四书五经,我是想知道什么样的大儒才能教出这样的学生。”    冯安德为难道:“这,这孩子倒是经常来县衙借书看,但没听说有老师啊。”    “要不,我让你去给大人打听打听?”    冯安德小心翼翼的说道,心怕惹的面前这位礼部员外郎不高兴。    段长安摆摆手,道:“无妨,既然不知,就当我和这位先生没有这个缘分。”    段长安笑笑,有种说不明的意味。    “冯大人,这春尾大约能采摘多少?”    “唔,大约二十斤的样子。”    “除开上交到州里的,还能剩下多少?”    “啊?啊,还能剩下五斤。”    “那冯大人能不能匀一些给我?”    “啊。那是当然的,不知道大人要多少?”    “两斤?”    “啊?”    “太多了?”    “不是不是,那我给大人留三斤,大人你看怎样?”    “冯大人客气了。”    “那大人……”    “放心,等我回京时,肯定给刺史大人说说冯大人的功绩。”    “那多谢大人了。”    “呵呵,客气,客气。”    第二章 ,比预想的早,第三章估计是没了,    (本章完)


第6章 雨中有伞来
  “嗒嗒嗒……”    下雨了,在洛城,下雨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无非是出不了门而已。    所以便没人在乎,汉子们正好门有不出门的理由,在家里让女人炒了碟花生米,喝点劣酒。    至于那些经常到“劣酒”铺子去喝酒的酒客们,喝着自己家里的存酒,才会份外想念叶如晦的酒。    不过想是想,他们也清楚那个少年的规矩,    下雨天是肯定不会开门的。    这道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讲的。    ……    老人今天破天荒的睡的有些过头,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听着窗外的雨声,老人睁开眼睛,却没有急着起身。    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横梁,良久,才缓缓坐起来,穿好衣物。    他慢慢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    站在门口,看着雨落在院里那颗老槐树上,不时有落叶落下。    还未入秋,便有肃杀之气!    老槐树在他到洛城之前便早已在这里,仔细一算,到今日,他住在洛城也已经六年有余。    老槐树已到暮年,垂垂老矣。    他想了想了自己的老师,估计此刻正在就着美酒吃着美食。    对于那个一百多岁还精神抖擞的老师,老人前半生还是很尊重的。    不过自从那年他亲眼看见老师在野地里烤一只在田家偷来的鸡的时候,老师的形象在他心里便轰然倒塌。    老师看见他,还向他招手,然后他们两个岁数加起来过两百岁的老头子在野地分食了那只不知道算不算是光荣死去的鸡。    老人一生和老师吃过无数次饭,不过只有那一只鸡才是老人这辈子最好吃的最好的一只鸡。    老人这头白也渐渐失去光华,原本还算利索的身体已是步履艰难。    而老人的老师却一如既往的身体康健。    老人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老师的场景。    想及此处,老人自嘲道:“《春秋》记载,名将余鲁年八十尚可上马持刀,老夫七十却柱拐难行。哈哈,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依老夫看来,不可信,不可信。”    不过又一顿,老人无奈道:“老师年过百岁尚且能一顿食一只鸡,算不算老当益壮?当年那只鸡,我可是没吃多少啊。”    老人仔细想了想,硬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愤愤道:“这个老不死的。”    然后老人没来由的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以至于笑的咳嗦起来。    放眼整个大楚,还没人敢当着老师的面骂他,就算老人,也不敢。    其实,怕是背后骂他的人也不多。    “嗒嗒嗒……”    是雨滴在瓦房上的声音,本来除了这个声音以为本不该有其他声音。    不过,还有种声音和这种声音类似。是靴子踏在泥土和水上的声音。    老人真的老了,他听不出来这声音的区别。    不过他知道这时候该有人来了,不是叶如晦。    老人打过招呼,让他今天不用来。    他拿出梨花酿,明知道有人来了,他也只是拿了一个杯子。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但是此客为不之客呢。    既然是不之客,老人自然不会把对方当做客人。    这就是老人的道理,虽然很没道理,但是是他的道理,就很有道理。    老人坐在门口,面前不过一壶酒,一个杯子,和一个即将到来的客人。    来了,在老人浑浊的视线中,一把油纸伞越来越近。    来人极有礼貌的收了伞站在门口,老人像是没有看见来人。    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梨花酿,来人没有说话。    此时安静的有些渗人,除了雨声,便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屈陵先生。”    来人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老手中的酒杯顿了顿,有些恍然。    离开帝都以后,便再无人叫过他名字,一晃眼。也就小十年了。    不过老人依然不为所动,始终不曾抬头。    来人顿了顿,轻声道:“先生,是宰辅大人让晚生来的。”    听到这句话老人终于抬头,看到了来人的脸。    是段长安,他经过这几天的打听,终于在今天找到老人。    老人冷笑道:“高老头官至宰辅,权倾朝野还不够?非要来老夫这显摆显摆?”    哪怕是老人称恩师为高老头,段长安心中也并没有半点怨气。    整个大楚敢这样称呼宰辅大人的,绝不会过一只手的数目。    很不巧,面前的老人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按辈分算,段长安还得叫一声师叔,不过现在段长安是不敢叫的。    段长安低头道:“门下省尚书令孙右任老爷子因病无法上朝,门下省空悬,宰辅大人欲邀先生出山。”    说完这句话,段长安德头更低,腰更弯,两颊有汗水滴落。    他虽不知道老人为何要隐居在此,但恩师来前反复交代,不可惹他。    而段长安也惹不起,相信整个天下也没几个人惹的起。    老人顿了顿,疑惑道:“孙右任那老小子年轻时候每天都要被老夫一顿痛揍,莫不是那时候打出毛病来了?”    段长安虽听的清清楚楚,却是什么话都不敢接。    老人想了想,又道:“高老头想让老夫出山,入主门下省,好为他牵制三省这边的阻碍,他好在朝中推行他的新政?”    段长安不知道老人处在大楚遥远偏僻的洛城怎么也对帝都的局势看的如此清楚,不过这个时候,他只有点头。    老人冷笑:“高老头七八年前就想推行新政,到今天居然还没实施下去,真是没半分长进。到今天还要老夫出手帮他。”    段长安听完老人说的话,并把每一个字都记清楚后,轻轻道:“宰辅大人说,先生当年不告而别时,他就思考是谁的错,时至今日。仍然没有想通。”    老人听到这句话,不怒反笑:“高老头当年文章没我写的好,洞察局势也没我强,想不出对错也是应当。”    最后老人招招手,疲倦道:“好了,你走。”    段长安自始至终都是站在屋檐下,而没有进屋。    现在他抬起头来,第一次看着老人。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宰辅大人还让晚生给先生带了一句话。”    本来是没想更第三章 的,不过这个情节我还挺喜欢,所以就写了。本来准备定时上传,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最后,各种求,所有能投的都投给我。    么么哒。    (本章完)


第7章 子非鱼,焉能居江河。
  雨停了,    段长安走了。    他没的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此刻却有些感伤。    不是因为没请动老人出山,而是为恩师,也是为老人。    老人就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都说雨后会有彩虹。    老人不知道有没有,但是他现在只感受到冷风吹着他有刺骨的寒冷。    院子里落叶一地,老槐树有些枝丫已然秃了。    树如人,终究是老矣!    先前段长安满怀希冀的说出那句话,就是希望老人能够和他一起返回帝都。    可惜,不是他没打动老人,也不是老人倔强。    只是这个世界终有些无法预测的事,就像没人会想到他会被派出来寻访老人,就像老人已经心动,也仍然是没有成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罢了。    ……    靠在门口的老人仔细的回想着自己的一生,还是咂摸出了不少味道。    十六岁入书院时,当时的老师还正值壮年。    老师当时问了他三个问题,他一个也没能答上,不过也如愿以偿进了书院,拜在老师门下。    事后他问老师这三个问题的答案,老师当时正在赏花,回头就给了他一个板栗。    老师当时说,要是我知道,还用的着问你。    然后老人就想了这三个问题一辈子,期望有一天能够想出,好去告诉老师。    老人轻叹,到后来才明白,老师这样有大智慧的人都想不透,何况我了。    日头渐渐西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老人的视线越来越迷糊,他感觉双眼实在疲惫,他累了。    不过老人还是挣扎着找出笔墨,坐在桌旁。    他提笔开始在纸上写,字似老松,气脉悠长。    开头一句就是儒家周夫子的名句,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想了想,老人提笔把这句划掉,然后写上另一句。    “士可以不弘毅,毕竟他怕死。”    前一句是周夫子告诫天下读书人的十诫之一。    而后一句,纯粹是某个无聊老头没事用来哄自己学生的无聊之作。    老人摇摇头,随即扯出一张熟宣。    这次,他是真的要写一封信了。    他提笔,不同于刚才,老人神色严肃,舍行书而用楷书。    信的开头,以意映如晦见知作为起笔处,其间洋洋洒洒数百字,    结尾处破天荒的用正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把这封信装好后,他又抽出一张宣纸,这是他的第二封信。    这封信不如前一封长,但仍然有百字。    最后他把两封信都装好,望着院门,等着叶如晦。    天色已晚,他点的油灯在寒风下摇摆不定。    雨是早停了,小院里的落叶也是落下一地。    老人怅然一叹,知道叶如晦今天是不会来了。    也罢,就让老夫再等你一晚。    ……    老人在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日,老人隐隐约约听见有响动,轻轻睁开双眼。    顺着老人的视线望去,叶如晦正在小院里扫着落叶,老人微微一笑。向叶如晦招手“如晦,过来。”    叶如晦看见先生招手,便走过来,待叶如晦放下扫帚走到他身旁坐下,老人才又说道:“为师昨夜想了一宿,还是觉得你这身病必须得去帝都才有可能治好。”    叶如晦微微一愣,问道:“先生为何?”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他拿出已经写好的两封信交给叶如晦,轻轻道:“这两封信,一封给你,我要说的话都在里面了。另外一封你替我交给为师在帝都的故人。你不用担心寻不到他,第一封信里我都交代清楚了。”    说完,老人一叹,看着院里的老槐树,算着它的年岁。    叶如晦看着先生,才现先生这番话隐隐有了交代后事的意味。    正欲开口,老人仿佛是想起什么,饶有兴味的说道:“如晦,前几日与我说的梨花,怕是现在已经剩不下什么了,但你看我这老槐树才是老而弥坚。”    叶如晦看了一眼老槐树,哪里是老而弥坚,分明已经是迟暮光景了。    老人面色红润,一扫之前的疲态,大笑道:“所以说少年人该有少年人的意气,为师年过古稀,对于这些同样年纪的老头子们其实并无太多好感,反而对于你们这些少年是喜欢的紧。毕竟书生意气,以为师来看才是真的豪气啊。”    看着脸色红润的老人,叶如晦如何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叶如晦眼眶泛红,哽咽道:“先生……”    老人摆摆手,轻轻道:“为师一辈子与太多人说过太多废话,有些话今天说了明天说,早就说烦了。教过的学生有笨的。也有聪明的。遇到聪明的呢,书上的就少讲点,就多讲些书上没有的。”    “那遇到愚笨的学生呢,为师就多讲书上的,少讲一些书外的。所以为师再怎么不及别人聪明,也终究要懂得多一些。你天资聪颖,为师是知道,但切不可太过骄傲自大,不过有一点骄傲还是没问题的,为师的老师就常跟为师讲读书人读出个会当凌绝顶那他还不骄傲就是有病了。”    “其实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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