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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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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呀,你瞧他们闹得凶,可妖魔们却不敢进去的。那女人呢,也不敢出来。因此也有这么一个规矩——入夜天黑了,倘若人在街上走、被妖魔们撞见、吃掉了,那可是不算犯了剑宫律的——这一点,则是咱们宫主定下来的。”
  狼道人说了这些便仔细看着李云心——他很想以此来判断这李云心究竟是妖修还是人修。若是妖修晓得了这种事,总得在心里思量一阵子,想此地是否可以久留。若是人修晓得了这种事,说不好还要欣喜的吧。
  但发现李云心竟没什么反应——他听了自己的话,忽然沉默起来,像是头脑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狼道人便等了一会儿——足足等了一刻钟。发现李云心还在沉默。终于忍不住道:“……大王在想什么?”
  李云心在黑暗中抬头看他,微微皱着眉:“你管这个,叫规矩?”
  狼道人愣了愣,没料到他问的是这种事,便道:“啊……自然之理、自然是规矩了呀!”
  “你没有想过这规矩,是谁定下来的么?”
  狼道人再愣。随后奇怪地看李云心:“规矩就是规矩……自然是有的那天便有了呀?大概是天地定下来的吧?”
  李云心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意识到不该同狼妖谈这个问题的——同刘老道谈这件事,或许会好一些。因为这狼妖是典型的“这个时代”的思维模式——对于很多事情,不求甚解。
  在他那个时代人们晓得许许多多的知识、学问。也从小就被培养着去想“为什么”、去想现象之后更加本质的原因。因着受到过系统、踏实的教育,于是晓得这天地万物的运行发展都有其内在原机机理——并不是随便一句什么“本该如此”就可以解释的了。
  譬如这狼妖,修道就只晓得修道,不会想为什么野兽可以产生灵智、为什么可以修行——自古都是如此,便已经习惯了。
  这天下的人也是这样子的思维模式。许多事不求甚解,懒得去思索背后的深层原因——反正有代代相传的经验,知道“如何做”就可以了。
  因而狼妖觉得“规则”就是“规则”,自然有了就是有了——哪怕这规则看着有些奇怪。
  然而在李云心这里,他晓得世间的许多事情虽然与他从前的那个世界不同,但基本模式大致是相同的。
  譬如他用符箓画出一捧盐来。虽然这事儿听着神异,但倘若认真学习了丹青之道、知道了其中的原理,会意识到这个过程相当地完美、合理。与他那个世界的不同之处仅仅是……一些基础性的规律发生了变化。
  但倘若这个世界的修士去了他那个世界,看到一个人钻进铁皮盒子里、然后拧了拧、按了按那铁皮盒子就跑起来,在不晓得其中道理的时候一样会觉得神异的吧。
  因此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也是依照某种规律在运作的。他晓得了其中的一切规律,便可以依照常识对许多看似神异的现象做出解释。但问题是……似乎解释不了眼下这件事。
  ——在这余国境内、妖修跑到人家里就会变成没有灵智的野兽、而再跑出来则又变成妖修?
  这种“规则”即便在这个世界也显得太过神异,倒很像是世俗当中的那些愚民们凭着自己的想象所编造出来的故事了。李云心试着依照他所知的一些修炼、阵法原理来解释这件事儿,但最终意识到,压根无法解释。
  这种规则没道理。
  就好比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人对他说“在这个城市里你只要拍拍手,就可以飞起来”——完全超越他对于本世界规则的认知。
  李云心轻出一口气,从头脑当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推论。
  或许这规则并不来源于“天地”,而是来源于人。
  至于会是什么人……
  有一个类似的问题已经在他心中藏了很久很久——便是行宫、龙宫。
  他第一次从刘凌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很是觉得惊诧。因为行宫、龙宫这件事儿也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认知。就好像是有人硬生生将这么一套玩意儿嵌入这个世界当中,显得古怪突兀。当然这种“古怪突兀”,就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得到。
  因为很像是……
  他从前那个世界的什么“家园建设”。
  李云心便在这棵老树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出一口气。他心里有个推断,可并不很确定。这城里还有件“这个时代的人习以为常但他却觉得诡异”的事。
  他打算将两者联系起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架空
  因此他忽然转头对狼道人道:“那么我们就去看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稀奇事。”
  说着话的功夫便要举步往那边走。岂知这狼道人竟然从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大王……去不得呀!”
  李云心猛地转身,严厉地盯着他。狼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失了态,忙触电般地将手松开了。但仍道:“大王……去不得呀!”
  “再碰我一次,我当即把你的魂魄给祭炼了。”李云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这狼道人的鼻头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汗液来才道,“怎么去不得了?”
  狼妖又犹豫了一会儿才抬手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又叹口气:“唉,大王……唉呀,这件事该如何说呢?你究竟是人修还是妖修呀?”
  李云心想了想:“你看呢?”
  “大王若是个妖修,这件事小的是当真不清楚该不该说。大王若是个人修……说了或许也无妨。”狼道人在黑暗中盯着李云心看了一会儿——一双眸子因为远处的火光而被映出幽幽的绿光。然后才道,“但我想……大王是个人修吧?”
  “你觉得是就是。”李云心随意地说,“快点说正经事。”
  狼妖只当是李云心承认了。于是忽然挺起了胸膛,不再像之前那样小意委顿,倒拿出了几分蓉城之主的气势来:“那么大王就该知道一件事了。这蓉城里……眼下并不全完是我做主了。”
  李云心想了想:“这么说这城里的府衙还管事的?”
  狼妖摇头:“小道说的不是这个。那些世俗间的官差衙役是管不着咱们的——从小道接手蓉城时便是如此。小道说的,乃是大王下午时在我平原观中见到的十几位妖修。也就是大王现在在看着的这十几位。大王可能料想不到这其中的详情,小道给你细细分说——”
  “就是说他们并不全听你的话做事。或者说你们理念不同,你在一定程度上被他们架空了。是不是?”李云心打断他的话。
  狼妖正准备长篇大论,却想不到李云心将他要说了都讲出来了——还只用了三句话。顿时愣了一会儿,才惊叹:“咦?你如何得知的?”
  李云心笑了笑:“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那么于是呢,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狼道人便叹道:“大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我这平原观乃是在剑宫中登记造册的道观。论地位相当于世俗权力当中这蓉城的府衙。我既任观主,便也是在剑宫中登记造册的正经修士了。按理说我观中这十几个妖修都该归我节制、听我号令。结果眼下他们全不理会我,只做做表面文章。大王你可知道为何?”
  李云心不说话。狼道人也没指望他能回答,便继续说下去:“先前在木南居中那掌柜的同大王说剑宫律。唉,这种事,原本是该慢慢缓和下来的。大王乃是人修,听说了这种事定是觉得小道我在这蓉城中作威作福欺压这些人——哪里知道小道本是不管他们的。大王也瞧见了小道自家后院中还养着鸡鸭。”
  “要说在乎什么吃不吃这些事的是谁呢?正是大王所见的这十几个呀。他们的倚仗又是谁呢?唉……”狼道人说道这里,长叹一声,“乃是豺道人了。”
  “哦,还有个豺道人。”李云心略想了一会儿便道,“那么你是想说——在你接手这个蓉城之前本来是豺道人主政。你来了他虽不管事了,却鼓动这十几个妖修给你捣乱。”
  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莫不是说……这豺道人从前主政的时候才是我说的原教旨主义——不许人碰活物。等你来了之后才开始效仿京城里的风气,觉得自己在家吃些肉食无所谓的?”
  狼妖忙道:“正是正是!大王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老套的剧情罢了。”李云心轻叹一声,“给我详细说说看。你们这剑宫,还有豺道人的事。”
  实际上到了这时候,李云心才开始真正地对这剑宫感兴趣了——感兴趣到他甚至认可以在这里花上更多的时间。因为他走得地方越多、见的事情越多,也就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世界当中的秘密越多。
  如果说这世界原本是一张白纸,那么无疑在这数千年的时间里,已经被某些人深刻地、全方位地改变过了。这世界并不是他认为的那个模样,某些曾经的存在留下的痕迹……似乎是随处可见了。
  起初他打算效仿神龙当初的做法,迅速干掉几个大妖魔震慑宵小。但眼下意识到这剑宫的宫主阳剑子的价值,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个“可以被干掉的角色”所能概括的了。
  狼道人对他的提议有些迟疑。但李云心又道:“你犹豫什么呢。现在至少在这个蓉城里、在这树下,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乖巧一点或许能从鱼肉变成咸鱼——不管在我这里还是在剑宫那里你都还有翻身的可能。你不乖巧的话——”
  他抬手往那边一指:“还有十几个排着队等着我去拷问。我要是你,就先管眼前事。有命活着才有资本谈将来。”
  狼道人的眼神在李云心和那十几个妖修之间转了转,终于叹息一声,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唉……也罢了。”
  “小道来这蓉城是在五十年前。要说这蓉城啊,是余国的边陲小城,又在深山里。距国都虽只有千里的路程,但实则是被包裹在群山里的,交通很不便利……本该是个不毛之地。但偏偏呢,京都的贵人们说蓉城里的水土好,喜爱用这里的土石。因而大王看这蓉城里的人,大多都是做这活计的。”
  “出城之后再走个二十里地有几座土山,山下有个石矿场,名曰红岭。这城里的青壮年都在那里做活,开采了土石运出去——也不晓得京城里的人用它们做什么。这一项,乃是剑宫交代来办的——已经开采了数百年了。小道来这蓉城实则就是为了监管这事。”
  “再说那豺道人。我来此之前这里是他主事的。后因犯了个错被召回京城里见宫主,然后就被免了职。但我来此之后才慢慢晓得这那豺道人竟从都城逃了回来——聚拢一群妖魔霸占那红岭。他算是个戴罪的逃犯,都城却没人来拿他。我的修为又不如他,因此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且听说……他是有倚仗的。”
  李云心听他说到这里便微笑起来。他喜欢这种事——喜欢这种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事情。水不浑,他怎么好摸鱼呢?
  于是问:“倚仗。什么倚仗能叫你也拿他没法子、反倒叫他将你这观中的妖修都拉拢去了?照你说的,你可是剑宫名正言顺派下来的——剑宫也不理此事么?”
  狼道人他一拍手:“大王说得正是呀!”
  但说了这句话之后便犹豫起来。瞥了李云心几眼,支支吾吾道:“说是什么倚仗……小道也不晓得。只听豺道人说是个修为绝高之辈……连他都拜服的。那豺道人乃是化境了,连他都拜服的……”
  李云心略略一想,笑起来:“哈,你担心我就是那个人。那么就多想了。并不是。你继续讲。”
  说到这里已经过了一刻钟。街那边的情势又变化了——从街道尽头出现了火光。看着竟像是一群人打着火把在往这边赶。然而依着狼道人口中所说的“剑宫律”,入夜是不许人出门的。不晓得来的是人是妖。
  看那火光大概还得些时间才能到女人房前,李云心就不急,只转头再看狼妖。
  狼妖定了定神:“小道想的是……那高修应当也是个妖修的。前些年都城里已经不禁人吃活物了,其实慢慢到了下面的州府城市中也有这苗头。小道刚来蓉城时城里比如今要热闹些……这城中的人在自家杀猪宰羊的也不是没有。哎呀……小道也爱吃血食,当然乐见这事了,所以后院还养着鸡鸭。”
  “只是后来那豺道人跑回来,又勾结那妖修、聚拢一众妖魔才变成如今这样子。说起来也不是咱们蓉城一处,别的府城也是这样子。这个小道就十分地想不通了——豺道人倚仗的那人究竟是怎样的来历呢?竟公然与剑宫作对!因而到了如今……当真是为难,哎呀,为难。想要去往都城里见宫主,可宫主哪里是我说见就能见的呢?就更想不通——哪天这里当真出了件大事、把宫主惊动了,大概他才会理会的吧!?”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女子门前的情形,又飞快收回了目光。
  李云心也转头瞧了瞧。到这时候,能看得清来者何人了——
  还真的是“人”,且不是普通的平民。当先的是一身黑衣、戴雀翎方帽的健壮男子。胸口有一块暗红色的补子,上面用余国的文字写一个“捕”字。这衣裳样式虽与庆国的样式不同,但李云心猜测这大概就是余国的“捕头”了。
  孔雀翎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玩意儿,有身份的官差才能用。比如庆国的资深捕快就只能插一根野鸡翎。
  这捕头的身后还跟了十几个公人,看衣着正是余国的捕快了。余国自然没有庆国富庶,看这些公人的穿着打扮便可见一斑。且他们身上这公服似是许久没有碰过了——李云心眼力好,甚至可以看到衣服上有折痕。大概是压箱底很久,今夜才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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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作者明日要补更,据说保底一万字。
  哇塞!简直6666!


第二百九十八章 焚城
  而捕快的身后还有人——都没有穿公服,服饰各异,但手中都持有武器。譬如铁索铁尺、棍棒短刀之类的玩意儿。看他们的精气神也不是普通人,李云心意识到应当是捕快们的“伙计”。
  捕头与捕快是有正经编制的公差。但城中的大小事务仅靠他们可招呼不过来,于是也都养着没编制的“帮手”“伙计”。而这些人从前大多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如今看他们的神情也看得出。
  这么一帮人,人数足足上百。持着火把走过来,却并没有什么言语。街道上只有脚步声与兵器撞击声、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他们很快走到十几个妖修近前十几步远处停下,在火光中沉默地看着他们。
  李云心挑了挑眉,意识到今夜有趣了。
  因为这群人竟不说话的啊。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倘若这群人吵吵嚷嚷地拥过来,大概会是存着用声势将对方吓退的心思。可如今一言不发,显然是有着极其明确的目的的——或许心中还怀着满腔的怒火。
  李云心看了看身边的狼道人。
  发现这狼妖此刻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边的情形,鼻子甚至微微抽了抽。这种“抽了抽”可不是“嗅了嗅”。而是野兽在发怒或者示威时抬起上唇、露出牙齿所导致的鼻子上出现些皱纹。李云心前世见过不少猫狗,对这种反应再熟悉不过了。
  这意味着……这狼道人此刻心中也藏了些即将爆发的情绪,眼下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甚至不小心将其流露出来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这狼妖……没他想得那么蠢。倒是自己忽然出现将他的计划给打乱了。
  他想了想,在黑暗里微笑起来,随口道:“今夜这些人和妖魔倘若争斗起来,可就算大事了。”
  “噫,是的呀。”狼道人仍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里,随口答他——就连嘴边的胡须都朝前面拢了过去。
  “再如果,那些妖魔把这些人都杀了——这城里的人和妖魔积怨已久,满城都暴动起来,就更是大事了。”
  狼妖兴奋地微微张开嘴,露出两根尖锐的犬牙,呼吸也急促起来:“是呀,正是呀……”
  “所以说你之前去陷空山那里主要不是为了看邪王死没死,而是为了避开今夜这局面。”李云心轻声道,“但不巧被我抓了回来。那这女人家里出的事,也是你搞出来的吧。你想要在蓉城里搞个大新闻,叫都城的人不得不重视一下子?”
  狼妖又答了一个“是”。但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瞪李云心。他的犬牙露出来,猩红的舌头也露出来。鼻子上挤出皱纹、眼睛微微眯起,正是野兽感受到极大威胁时的神态。然而下一刻又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乃是个高深莫测的强者,登时退了两步去:“啊……这个……这个……”
  李云心却笑:“你怕什么?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蠢货,是打算在这蓉城用完了你就将你杀了的。倒是如今知道你还有点小心思,你这做事的风格我也很喜欢——你已捡回一条命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绕着竖立起耳朵的狼妖转了一圈,又走回到他面前:“真是个惊喜啊。给我说说看,你是怎么设计这事的?”
  他刚才那话似乎将狼妖吓着了。他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云心:“啊……捡回了?”
  “再露出这种蠢相,就又没了。”
  狼妖一缩头。一边分神去看街上的情景一边忙道:“啊……大王息怒,且听我说——”
  “那女人本是城里赵捕快的发妻,啊,就是当先那人。家里有个婆婆病重了,便去求医。我就使人教那郎中对她说她婆婆那病乃是体虚之症,是长年食素、阴阳失衡引发的。要治倒也简单,每日取母鸡一只合几味药材炖了,连吃上半月便好。”
  “那赵捕头是个公人,好交友、也极孝顺……嗯。因此听了这事必然照办,他狐朋狗友也多,吃上半个月的母鸡也不是难事。等他们在自家里偷偷吃上了,我便又使人丢些鸡毛鸡骨在他家门前,又使人偷偷告诉我观中那十几个妖魔。那些东西一听必不相让,这就要趁夜里找去——”
  李云心打断他:“为什么是夜里?”
  狼妖愣了愣:“啊,大王不知啊,他们都是什么修为?人形都未化完全,只开了灵智而已。最高不过是意境,当真在白天去了万一那人聚拢了如今这样多的人,说不好讨不得便宜呢。像这种夜里,嘿,冲进去化原形,虽说没了灵智,但有尖牙利爪,活撕了两个女人家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嘿,那赵捕头夜里要去衙门当职,我也使人给他通风报信,说他家的事情败露了,妖魔要在夜里去他家寻人。今日白天又叫人将他拖住了——便是如今的形势了!”
  李云心想了想:“要是,今夜妖魔们不动手、或者赵捕头的这些人闹不起来呢?”
  狼妖说着说着便得意起来,嘿嘿一笑:“动手,自然动手呀!你瞧那胡道人,正是我的人。一会儿他就冲进去,撕了那女子也好撕了那婆婆也好,赵捕头哪里按捺得住!”
  “再说这赵捕头……已经是十几年了呀。这人呀,脾气急躁,照人的话说是急公好义,从前在城里没少生事端。加之这些年蓉城里的人积怨已久,早就按耐不住了,只缺个由头而已。今夜这赵捕头倘若有个三长两短,依着他的威望和名声,动静可小不了!嘿嘿……小道我筹划已久,早观察了数年有余——只待今日了!”
  李云心听他说完了又想了想,道:“你这思路倒是不错。从细微处入手,再借一个势。但这种事情很多人想得到。能不能办得到就考验功力。那么今晚咱们就瞧瞧——当真依着你的预料发展了,我还要给你的大大的甜头。”
  狼道人看着似乎是一喜:“咦?什么甜头?”
  李云心转身往那边指了指:“先办事。”
  他这么干脆,看起来真的不介意狼道人的所作所为。这倒是叫狼妖犹疑起来了。他看看李云心:“这个……大王当真不怪罪?那女人可是要死的。”
  “我又救不了天下间的每一个人。凡人终有一死,只看是否死得其所罢了。今夜在我这里,她就死得其所。动手。”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感,平静冷酷。这狼妖心道此人果真是个人修——不是道统便是剑宗的。听说只有那里的修士才会是这样的做派——相比妖魔,他们的冷酷是平静的,很少有残忍暴虐的意味。
  事到如今他也不再多想。手中不晓得掐了个什么诀,轻轻吹一口气。
  于是李云心看到十几个妖魔当中那个狐狸头的胡道人,耳朵忽然竖起来了。
  此时两拨人已经对峙了一小会儿,带头的一个狼妖正喝问这些人怎么敢在夜里外出,并威胁他们“再不散去便统统擒下、悉数杀掉”。但手执武器的人并不退缩,似乎是已算准妖魔们势单力薄,虽说一个就能活撕几个人,但群殴又不是单打独斗、他们的境界又并不高,动起手来也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罢了。
  李云心便在心里暗叹,这就是“势”了。倘若蓉城里的人不是积怨了很久,这些人也不会有这样决绝的勇气。勇气和冲动这东西虽无形,却实打实地能够叫懦夫变成莽汉,做成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妖魔恶声恶气,人却并不理会。
  于是妖修们也意识到今夜这些人不对劲儿——浑然不是平日里那种畏畏缩缩的模样。带头的狼妖稍聪慧些,晓得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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