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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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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李云心干干脆脆地敛容一礼,俯身长揖下去:“真圣人在上。看在与我画派祖师同处云山一千年的情分上,请为晚辈李云心解惑!”
  苏生愣住,登时不晓得说什么好——虽说此前已经领教过李云心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本领,可又哪里想得到他能这样无耻呢……
  愣了好半天才无奈地叹了一声:“啊……可真是……真是……唉。那陈豢和你的性子当真是——罢了罢了。”
  “就给你说说吧。”
  他又叹了两口气,才道:“道统与剑宗,根本上的手段还是借助这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灵力。咱们这些修行人淬炼身体神魂、将外面的灵气炼进身体里,其实只是借用了极少的一部分罢了。真要施展法术神通,那灵力可不是从雪山气海中来的。而是——以雪山气海中的灵力,引动天地之间的灵力。这是道统与剑宗的路子。”
  “而你这画道嘛——”他看了李云心一眼。
  这李云心竟然还是,恭恭敬敬、一脸温良地在听!
  他这做派……可真是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了。
  就又叹气:“你这画道嘛,表面上瞧着,倒也是用雪山气海的灵力调动天地之间的灵气。但实际上……往深里看,则是刻进了这世界大道的深处的。”
  他说到这里便顿了顿,看李云心。
  李云心也看他。
  如此过了……三息的功夫,才意识到苏生是在等李云心给他反馈,可李云心却什么都没有听明白、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李云心皱眉:“再……通俗一些?”
  苏生也皱眉:“还怎么通俗?”
  李云心就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将通明玉简送出去,也是有这个原因的——那画圣的思维模式……与这苏生是很像的。许多在他看来需要大量的理论支撑、基础系统才能明白的东西,他们却当成了常事来说。譬如向一个高中生讲解世界级的难题,却通篇都是“易证可得”——得个鬼!
  这样的一件宝贝,对于他来说实际上是很鸡肋的——其作用和带来的麻烦,甚至还比不上“将它交给辛细柳以验明她的身份”这件事来得收益大。
  当初竟然就是为了这件东西……他们隐居了那么多年,又招来那样的祸患。
  于是摊开手:“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画道的法门是很独特的。在低阶的时候,的确与道统、剑宗的许多修行模式相通。可是越到高深,分歧与差别就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可以做到许多前两者无法做到的事——譬如那些飞鸟和镜符?”
  “也有刚才你的那条绳。”苏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前些日子,在辛细柳的面前作画。此处本该是禁绝神通的,可你的画意却未减。刚才你又在这山下使出了化虚为实的手段。是因为在这样一片禁绝道统、剑宗神通的空间里……画道却是可以起作用的。尽管也被限制,却还可以找到一丝缝隙,窥得一些大道。”
  “而这一丝空隙,也是陈豢留下的。此前说她用点化了飞鸟,用面化了镜符——方才我们来处,则是点与面连成的‘空’。这空啊……”苏生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了,“唉,这空啊……乃是从前……唉,大战之前,唉……错事啊……错事啊……唉……”
  他的脸色黯淡,语气便也低沉。随后便叹息个不停,渐渐连话都难说得完整了。
  就只是眨眼的功夫……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地上。
  “唉……罢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唉……人生在世……”
  于是李云心知道,他从苏生的潜意识层面拉出来的第三个人格……又被淹没了。
  苏生提到的“空”、“从前”,似乎是指“画圣入魔”、双圣与画圣反目的时候。说了那一段往事,悔恨之情引动了他心中如同江海一般的愁绪,令他重新陷入到可怕的抑郁当中。
  但眼下他的心思集中在另一个字上——空。
  他如今的身份,也是得了螭吻的“空”。他从未在道统、剑宗,或者任何妖魔那里听到过有关这个字的解释,但而今在曾经的书圣这听到了。
  这两个空……是不是同一个概念,或者说,近似的概念?
  画道的本质……又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李云心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有一点理解苏生所说的“刻进大道中”的含义了。但仍旧只是一个隐隐约约的概念,并未清晰明确。想要知道得更多,他就必须对画道更加了解。
  而这也是他想要上浮空山的目的之一。苏生告诉他,浮空山的群殿之中,是留有许多画圣的遗迹的。那些遗迹与通明玉简当中的东西相比更加松散零碎。有些是她试验新的戏法时留的,有些是闲来讲给双圣玩时留的。
  但更多的……则是要用来传给当时她门下那些丹青道士的。
  李云心知道,曾经的画道人才凋零。真境以上的修士数量奇少。这也许同画圣习惯了“易证可得”这个调调有关,然而另一方面意味着……
  以他如今的修为,那些画留圣在这浮空山群殿当中的东西,正是他能够学习、理解的!
  此前在画道一途上,他就好比是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天才儿童,从小基础牢、成绩好。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眼瞧着可以踏进更高层次的学府却不得而入——只能零零碎碎地从通明玉简中蹭蹭课。虽说天赋好,然而终究是不成系统的。【注2】
  可如今……终于知道有一本通俗易懂的“教材”存在了。
  他想要这东西。
  因为他觉得,这画道当中,可能隐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而在另一方面……“不精通”自己“本该精通的领域”这种感觉,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令他绝对无法忍受的。他做惯了佼佼者与天才人物。如今在画道一途却成了个末进。哪怕只为了让他自己心里念头通达,他也非得……
  闯一闯这浮空山的群殿不可呀!
  于是深吸一口气,又叹出了。走到苏生的面前,将他拎了起来——他得冒险,从他的意识之海中分裂出第四个人格来。前方凶险……没这苏生,他可能会寸步难行的。
  =================
  【注1】:详见第三百四十九章 ,剑圣与画圣。
  【注2】:这是引用了可爱的匿名者的话。


第四百七十六章 嘴巴很毒
  这一次进行得并不如前两次顺利。苏生的意识之中已经晓得了这事,他很难再像前两次那样,在谈笑间就做得成了。因而足足花掉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叫苏生重新“振作”起来。
  但再不敢提与画圣有关的事——此前苏生的情绪忽然崩溃,都是因为类似的话题。
  似乎……一千年前的那场争斗留给他太过深刻的印象。又或者,他其实还是对自己失去了的那具身体耿耿于怀的。也因此才会鼓动李云心夜探浮空山吧。
  于是又过小半个时辰,两人才真正动身。
  期间没有做旁的,而是苏生叫李云心画了许多的符箓。即便是画道的功法在此处也只能发挥出一部分的威力罢了。李云心很早就可以凌空做法,但而今却不得不借助法纸。
  所幸他平时虽不常用这东西,但储备倒是颇多。苏生从前不修画道,可毕竟与画圣相处得久,对此道也是略有些了解的。于是指挥李云心“这个要三张”、“这个要五张”、“这个多多益善”、“这个就不必了”——
  最终都备齐了,苏生才轻出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转身。
  他原本靠着石壁,像是怕高。而今走到李云心身边,抬手往那石壁上一指:“从这里打开,就可以进去了。”
  李云心没有多问,走上前试着推了推。但石壁纹丝不动。于是稍微使了些力气——细密的鳞片立即出现在手背上——闷哼一声、狠狠一击!
  石壁表面立即荡起一片尘埃,土石碎渣纷纷扬扬地落到地上,竟露出了稍明亮些的表面来——
  这“石壁”之下是以精钢铸成的。只是年深日久,表面结了土石了。但这钢也是好钢,一点都未锈蚀。
  李云心就皱了眉。
  倘若神通还在、也能现出神魔化身,这种玩意儿就只是一张纸罢了,稍一使力就破得开。可如今他的修为力量十不存一,要搞开这东西,可是的确费力。
  苏生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
  李云心哈了一声:“别添乱。我试试用符——”
  苏生这劫身并不比世俗间寻常的武者强横多少。李云心都破不开,就更不要说他了。但苏生径自走上前去,伸手在那精钢墙壁的边沿摸了摸、又拂了拂。又一阵纷纷扬扬的土石落下……现出一柄把手来。苏生抓住这把手一拉——
  钢门内一阵轧轧的声响……竟然被毫无阻滞地拉开了。
  他便转头向李云心笑了笑,随即略有些感慨地叹:“这门哪,唉。起初弄出来的时候,底下也是没这石台的。倒是后来浮空山上争斗一场,这山体都要被震散,才有了如今层层叠叠的模样。”
  边说边走进去,伸手在墙壁上摩挲:“那时候……也是那火云落到云山上不久。说是这小云山没什么大碍,可到底这里也被震出了一条缝来,直通到地上的。陈豢就在这尽头画了扇门出来——那时候但凡遇到她画出来的那些仆役偷懒耍滑的,就吩咐他们‘下去、把门打开’——什么把门打开。一打开,就跌落下去了。”
  感慨这些转头看李云心:“怎么站着不动?”
  李云心看着他:“怎么不早说?”
  苏生眨了眨眼:“不是正在说么?”
  “我说门是要用拉的啊。”他皱眉摊手,“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玩儿了吧?你挂掉了可以重塑劫身,我被干掉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苏生听了这话,歪头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哈……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莫不是因为愈发接近那陈豢的遗宝,你的心绪就愈不宁——所以才这幅模样了么?”
  世上许多开不得玩笑的人,但似乎不该包括李云心。而今他却表现得像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心眼儿的家伙。苏生说了这话,李云心就又皱眉。但最终还是哼了一声,只抬脚走进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周围黑暗下来。
  李云心取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抖,光便亮起了。
  看着的确是个“天然”形成的通道。曲曲折折宽宽窄窄,并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宽处仿佛一间小屋子,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符箓的光柔和却照得很远,李云心看到这通道向着斜上方延伸,到了西北处忽然变陡,倒像直上直下一般。
  “原来没有走过人。”苏生低声说。他的声音在这通道里回荡,嗡嗡作响,“被共济会的宵小暗算之后我的一个化身就是从这里出了浮空山。看来他们到如今也不晓得这条路。如今么……试试吧。”
  于是抬脚向前走。
  只过了一刻钟,李云心就晓得“没有走过人”是什么意思了。这条通道压根就不是普通人可以走的。譬如道路到了西北方忽然往上折——他抬头看了看,发现这一段直上直下的通道至少有二十米高。一个人并拢了手脚正可以落下来,想要从下面爬却不可能。
  苏生将手一比,做个请的动作。
  李云心便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伸出双手、扒着那石壁猛一用力——手指立时插了进去。再向外一挣,便挣出一个石坑来。他此刻神魔之身将现未现,但也比寻常人高大许多。如此蹭着这石道一路挤上去,便几乎是将这通道生生扩了一圈,兼留下许多供手脚攀登的石坑来。
  到了顶上豁然开朗——又是一间宽广的石穴。再往下瞧了瞧——苏生将照明的符箓折了折,插在自己的发髻上,正慢慢沿着他留下的坑洞往上爬,是半点儿高人的风范也无了。
  他就在这间石穴里走了走、瞧了瞧,等苏生爬上来。
  这里常年阴暗干燥,连苔藓都不生,就只有纯粹的石与土。他所书写的符箓此刻像是一张会发光的纸。图成一个圆儿就好比一盏灯。折成细细长长又好似火把。就用手擎着这东西,随意瞧了瞧石壁。
  其实只是习惯性的举动罢了……却不想真瞧见了些什么。
  看着像是壁画。更像是粉笔画。许多用白色线条画出来的小人儿——脑袋由一个圆圈组成,眼睛是两个白点,嘴巴么……圆弧是表示在笑,圆圈是表示在大喊,一条直线则表示是在冷漠。身子是一条线,四肢手指也是线。这些“人”,被涂抹在石壁上。就好像……某个刚对涂鸦感兴趣的小孩子,随意画出来的。
  这风格……
  是画圣的。
  李云心心头一跳,又取出一张符箓祭出了。于是柔和的光芒填满整间石室,他看到了全貌。
  墙壁上,这样的小人大概有十个,面目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的眼睛是两个小圆圈,嘴巴也是小圆圈,似是在惊。有眼睛也是圆圈,嘴巴却是向下的月牙,显然是在发怒。更有的眼睛是半圆,嘴巴是圆圈,瞧着意思是生气地怒吼。
  手中似乎也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剑,有枪,有双斧,有大刀。瞧着是在和什么人作战……然而墙壁上却并没有。
  就在这当口儿,苏生终于爬上来。他略有些喘,坐在洞边歇了两口气才转头看李云心:“哈,你瞧见这些东西了。这些呀,哈,都是被我打进去的。”
  李云心皱眉:“陈豢的手笔?”
  苏生笑了笑,站起身。慢慢走到石壁前,伸手在画上摸了摸:“是她入魔的时候。先从这浮空山开始打——唉,她的手段也的确高。这样的小人儿,随手一挥就是几百上千个,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我与卓幕遮一个照面就堆进去,花了三息的功夫才清理了。”
  “后来我又被共济会的宵小害了,借这条道遁走,沿途也瞧见了这些。想来是那时候被我的镇字符镇进去的。你向前走,还能瞧见许多——越向前就越多的。”
  其实李云心很想问一问画圣“入魔”的详情。但有了前车之鉴,他如今就只能听,不好问的。倘若这苏生又出了什么状况,搞不好他还得再花上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于是只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也将手放在那些线条上。
  随后……触了电一般地缩回来、瞪圆了眼睛。
  这线上竟还有微弱的灵力的!
  这些小人儿被画出来、现了形,就是“成品”了——就好比木柴被点燃了、泥土被烧成了陶瓷。后来又被书圣的镇字符镇了回去,就譬如火焰被熄灭,陶瓷被击碎——虽然瞧着仍旧是线条,可实际上就如被点燃的木柴不能恢复原状、被击碎的陶瓷不能再复原一般,已是废掉了。
  可如今他摸这些线条……还有灵气的!
  这便意味着,它们还可以再被召唤出来!
  这……就是圣人的手笔么?这已经超越了他所认知的画道手段了。
  看见他这神情苏生就笑:“也是觉察了么?还有灵力在、还可以被唤出来的。这些小人儿,分外难缠,极度讨厌。从前我的镇字符一出,真境大妖也要被打出原形的。偏这些个小东西……打人不疼、咬人不痒,却是极难消灭的。”
  “你如今瞧见的这些个,许是已经被我镇了四四一十六道,才乖乖印在石壁上。如今你再试着唤他们……嘿,你果然有兴趣。要不要试一试?”
  李云心自然要试一试的——他对画圣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极感兴趣。曾有人以画圣的影子破了他的太上心境,如今……他总得了解得更多。也好万一将来事情再生变化,有应对的手段。
  于是再将手贴上去,感受图形之中的灵气流动。
  然而这画作当中灵力的走向,却是极简单的——同八珍古卷当中那种惊人的细密复杂是天壤之别。
  简单、流畅、圆融。充满了和谐之美。即便已被镇压十几次、都残破了,却仍旧毫无阻滞。李云心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这种境界……即便在他的状态最好的时候,也是达不到的。
  这叫他心中的某个念头愈发炽烈——他必须得到画圣陈豢从前留在浮空山群殿当中的那些东西。
  他必须……叫自己将那些东西参透学精。不仅仅是要用来“做些什么”。而是他实在无法忍受每一次触及画圣所留下的遗迹时,心中便会生出的那种无力感。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极痛恨这种感觉——某些事他既然做了,就必须要做到极致。否则……与那些庸碌的芸芸众生何异?
  他心中怀着这样的念头,手指忽然在石壁上一收。体力的灵力在这片禁绝神通的空间压制下,如涓涓细流一般汇入画中,试图将这些小人儿重新唤起。
  一次成功。
  石壁上忽然闪现此起彼伏的青芒。只一息的功夫,这十个用简单的线头勾勒出来的人,齐齐从石壁上跳了下来。
  一跳下来,就聒噪起来了。仿佛此前的表情被定格的那一瞬间,它们的思绪、情感也被冻住了。如今复生,便将未喊出来的话继续喊完、将未发泄的怒气继续发泄——
  “……宋你个王八蛋有种来和老娘单挑看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藏算什么英雄?啊哈你本来就是狗熊!”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各式各样的叫骂声,立即充满了整间石室。李云心愣住了,苏生更是目瞪口呆。只瞧见那十个小人手执刀枪棍棒张牙舞爪,声音也粗细各异,听着是男女老幼都有的。
  它们在石壁上的时候是简单的、由线条构成的人。如今跳下来,也还是线条,只不过变成了可以伸缩自如、神奇地凭空组成了人形的线条。看着,就像是将那些东西从一张纸上拎起来了。
  先是这么一愣,苏生就忙挥手:“散去!散去!”
  叫喊的时候脸涨得微红,仿佛并未料到这些被印在石壁上一千多年的玩意儿还能说出话来。
  许是他的叫喊起了作用,许是这片空间禁绝灵力、叫这些刚复生的小东西灵体不稳了——它们一口气将未说完的话说了,就忽然呆住,似是失去了指挥的人,又似乎有些发愣——沉眠一醒之后身边天翻地覆,全不晓得自己在哪里了。
  只这么一愣的功夫,便忽然散了架。圆圈与线条像煮软了的面条一般从半空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一息的时间……全没了。
  李云心皱眉,看苏生:“……这些是谁的话?”
  苏生脸上的潮红还未消。恨恨地哼一声:“你以为……我说这些东西极度讨厌是为什么?”
  “那陈豢嘴巴可毒得很……这些小玩意儿不是她弄出来打人的,而是骂人的!你可想想看……忽然千万个这种小东西,齐齐来骂你……嘿呀!”他说到这里又恨恨地一跺脚,“竟然如今还在骂!”


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了宝贝
  这也……的确是画圣的作风吧?
  先前李云心还在为那十个小人散掉而惋惜。到这时候听了苏生的话,心里却忽然泛出一阵笑意来。
  陈豢……可真有趣。明明身为画圣,在画道一途上已是人间的顶尖了。却偏偏总留下些如此玩闹一般的东西,然而这些简单幼稚的外表下,却又隐藏了惊世骇俗的功力与巧思。
  倒有些羡慕苏生——与那画圣相处一千年,一定见多了她的模样。也不晓得她随意画那些涂鸦一般的小人的时候……都是怎么样的心情。
  但这边苏生叫嚷了这么几句,却像是忽然觉得大失自己高人的风范。便立即住了口,抬脚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气哼哼地嘀咕:“哼……也只是因着是这个劫身罢了。倘若是前世……嘿,即便是前几个劫身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我才不会动气——”
  李云心不晓得他所说的前世、前几个劫身究竟如何。但只觉得……似乎还是眼前这个苏生的性情更讨喜一些。然而倘若玄门修士都如同他这样子、或者说的确都像是世俗人那样的性情,倒不晓得对于天下苍生来说是福是祸。
  心里这样想,也抬脚跟上去。
  出这宽敞的石室,往外又是一条曲折的通道。可此处略微平缓些,也的确适合人走——便又在石壁上,瞧见许多多的、被镇入石中的小人。
  李云心便再次将手贴上去,感应其中的灵力流转——与石室当中的一样,都可以被唤出来的。
  既然可以,他就决定继续试一试。
  苏生说这些小人儿“打人不疼骂人却凶”。但问题是“打人不疼”这四个字,可是对于当时处在全盛时期的书圣来说的。眼下浮空山上都已经被禁绝了神通,倘若有这些东西做帮手,也是一大助力了。
  只是他刚刚想到此处,脑海中忽然念头一闪,脚步停下来。然后转脸看苏生:“你刚才说火云落到云山的时候,画圣也还在云山上。”
  听他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苏生微愣:“怎么?”
  李云心皱起眉:“却又说后来你和画圣在浮空山上争斗——你还使了镇字符。那时候,你的神通不该是被禁绝了么?”
  苏生便略沉默一会儿,撇了撇嘴:“你到底是没什么师承。难道不知道问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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