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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4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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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征服什么。可你怎么会懂?”
猴王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啰啰嗦嗦、啰啰嗦嗦,又开始啰啰嗦嗦——你是不是还要再说上好一会儿!?”
李云心站起身:“不说了。杀了他。”
“欸?”猴王瞪了眼睛,“这遭你倒是痛快了!”
“因为我烦透他了。”
猴王的脸上便露出残忍的笑意,只道:“妙!”
而后提起金棒,再往下轰去!
便在这一瞬间,李淳风的身影像是炸开了——炸成无数个幻象,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但待猴王这一棒再落下时,那些身影的幻象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在刹那间拘束回来,重聚到原处去——
正挨了第二棒!
随着一声风一样的叹息过后,那些代表了李淳风“真名”的东西完全崩溃了。它们化为枯朽的尘埃,很快就被从熔岩海中翻滚而上的热气流吹散。李淳风试图用双手来接这一棒,但双臂随即粉碎。在刹那之间他侧了头,头颅便存留下来。可半具身子被轰得血肉模糊,在地上摊成一张肉饼。
猴王皱了眉:“晦气!”
便将金棒收回了。
李云心一歪头:“怎么了?”
“俺可是仁至义尽了!”猴王哼了一声,“这第二棒还未打死他,算他命大。你自个儿料理吧!”
又瞥他一眼:“可瞧你如今这模样自身都难保,还得俺受累。”
就又一勾手指,那金棒便在李淳风的身边画了一个圈。圈子立时泛出金光,似是以某种禁制将李淳风拘束起来了。做了这些才看李云心:“听你们说话,该是往后还有个好去处?”
李云心想了想,便笑:“嗯。是我的那个世界。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儿——还有很多大圣的骨灰粉。到了那儿你该开心的。”
大圣干笑两声:“那就好些——总比这里要好。这妖魔鬼怪横行的世道,见多了也觉得腻味。”
说了这话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耳中去了。
李云心愣了愣。随后才看躺在地上已动都不能动的李淳风。他绕着大圣留下的小圈子踱了几步,才叹:“大圣好像不大开心。你说他是不是想家了?花果山?”
然而李淳风只瞪着他,似乎是失掉了全部的力气。隔了半晌才发出声音:“云……心……你听我说……”
“说什么?”李云心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的脸,“又要说你其实对我是真心实意,有不得已的苦衷?到了这时候,你猜我还信不信你的话。”
“不……我告诉你,我究竟来这里做什么……”李淳风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推一推自己的脑袋,叫他的目光对上李云心,“我也有家……在我从前那个世界……我也会……想家的。可是……我有责任……”
李云心笑了笑:“这么说你的那个世界果然没有毁灭。”
“所以你才不能杀我——”李淳风咬牙切齿地说,“云心……我来时的那个世界……你想象不到有多么强大。我们从前……在很久很久以前……也遭遇了和这个世界同样的状况。但我们存活下来……我们找到了出路,我们变成了……一个大帝国。”
“一个在时间和空间上……不断向外扩张的大帝国!”
即便落得如此模样,太上境界的强悍仍旧可见一斑。只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李淳风那半边肉饼一般的身子便开始慢慢蠕动、似乎要复原。而他的言语也愈发流畅,不复此前的虚弱无力感。
他的眼中射出光来——那是一种敬畏与荣耀并存的光。
“而我……只是这个大帝国无数前哨站当中、无数个探索者当中的一员,云心……从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就已经在这里留下了印记——我就是那个印记,无论我是活着……还是死去了,印记都已经存在了!”
李云心沉默片刻。
“你说的在时间和空间上扩张,是指——”
“空间,是指无数个小宇宙——譬如这个世界的宇宙,你那个世界的宇宙。而时间……云心你该知道,混沌规律的侵蚀不但发生在当下,也会发生在未来、过去——而我们,也会向一个世界的未来和过去扩张……云心你不知道——”
“这么说我更该干掉你了。”李云心说,“你死与不死,都在这世上留下了印记。然后就会把你们那个世界的力量或者人引过来?那么留着你有什么用呢?”
“不,不,还有别的——”李淳风甚至可以用一只胳膊将自己微微撑起来了。他瞪着李云心,“如果你要拯救这个世界……带这个世界回到你那里去,那么你的那个世界也会烙上我的印记……你的那个世界也暴露了!”
“哈。”李云心轻出一口气,阴森森地盯着他,“所以呢?”
“你还没意识到么,云心……”李淳风急切地说,“你们,人类,现在已经走在变成我们那样一个帝国的……路上了!”
李云心愣了愣,似乎对他的话产生兴趣:“怎么说?”
“这个世界的人……这浑天球里的人,还有那些从前逃掉的人,那些在星际当中流浪的人,再加上你的那个世界人——你们是什么?你没有意识到么?你们是一个整体的!”
“在整个大宇宙的尺度上……什么民族、宗教、国家、甚至小宇宙之间的区别都已经不重要了——一切以一个物种为标准来进行界定!你们都是人类,你们在大宇宙的尺度上就是一个整体——你们这个整体,现在已经开始在时间和空间上进行扩张了,你……没意识到么?!”
李云心想了想:“哦。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所以呢?和留你的命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们这个整体,还只算是个稚童!”李淳风被轰散的一半身子已有了些原本的轮廓,他甚至可以半坐起来,“能像你们一样,走到形成一个帝国雏形这一步的文明凤毛麟角,可并不是没有……你可知道我们的大帝国曾经和多少类似的文明开战,又毁灭了多少?”
“它们当中的一些出现得早,可裹足不前了,一些极有潜力,可走了弯路——而我知道许多事……我可以帮你们少走一些弯路,我可以——”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有三个身影凭空浮现——在这熔岩海当中小小“岛屿”的边缘。
是陈豢、白阎君、黑阎君。
三个人影无声地看着他、也看李云心。
“救我!”李淳风立即向他们呼救,“你们听到了……我坦白一切了,我还有用——我——”
但黑白阎君仍沉默,只有陈豢开口:“李云心,你打算怎么做?”
李云心站起身。目光依次从三者身上扫过,微微一笑:“怎么。真是来救他的?”
陈豢轻叹口气:“你该知道我们一直在帮你——我们叫他以为,他得到了我们的支持。包括之前的三个人,也是我们送来的。而他们让你在那场意志的较量里赢了。”
“他刚才说的,也正是我们一直想知道的。”
李云心看着她:“但还是、一如往常地、利用了我。”
陈豢点头:“我们向你道歉。”
“那么我的回答是,我要杀了他。”李云心严肃地说,“因为他伤害了我的感情。也作为对你们的报复。”
“李云心。”白阎君忍不住开了口,“就因为这个?再没有别的原因?你这话从前我信。可如今么,本君觉得你已不是从前那种意气用事的人了。”
李云心便看他:“好。那么第二个原因是,无论我,还是你们,乃至他口中的作为一个整体的人——都不应该被任何存在威胁、胁迫。”
“这个人。”他指向李淳风,“反复无常,绝无底线可言。他不是我们的同类,那么在我们认知当中任何一种可能对他形成约束的办法,都不会真正奏效——除了死亡。”
“不……不不不……”李淳风叫起来,“云心,我做了一千年的人,我已经学会许多事,只是因为责任……”
李云心冷笑起来。可仍未看他:“好。说到责任,我想大概没人比那边那位圣贤更有体会。你们可以现在他问问他,听听他的意见。但我觉得,他会赞同我。”
三个浮空的人影对视一眼。而后陈豢微微合上眼睛。
约三息的功夫之后,虚空中出现一个光点。光点随即化为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男人。同此地除去黑白阎君之外的三“人”相比,显得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但他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其中更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他与李云心做了一次短暂的对视,随后将目光投向李淳风,再收回来。
“我是李真。”这个男人对李云心严肃地说,“感谢你为我们付出的一切。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人类无须向任何存在妥协。”
说了这些话,他才又对李淳风说:“我们曾经杀死过神灵。如有必要,还可以再来一次。”
随后影像消失。
“他只能待这么一会儿。”陈豢的脸上现出一瞬间失落的神色,“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很难的事情。李云心,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歉意。他赞同你了。”
“好。”李云心沉默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了身。
李淳风瞪圆了眼睛,身体在刹那之间复原。残存的力量以及新得的愿力叫他当即化作一团灰光,欲向远处遁走。但大圣留下的禁制拦住了他,另一侧的三个人也同时出手——四位太上之力,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处了。
他呈一个大字形被定在半空中,哀哀地嚎叫,又现出扭曲的面容:“云心……弑父不祥的……云心,你会后——”
但李云心一爪插入他的胸膛。
于是这具身躯变为类似石雕一样的东西,又因李云心将手抽出的这个动作,化作烟尘散去了。
他看了看自己掌中的那颗心——同样迅速风化而去的心——笑了笑。
“他果然没有心的。”
岩浆之海翻涌咆哮着。李云心抬头去看天,便看到夜空当中的灿烂星斗——眼下是黑夜。
而因为太阳的消失,这黑夜该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新的东西来取代它。
他沉默许久。那三人也未离开,静静地看他。随后他慢慢坐到地上去,叹了口气:“他这身子里有九公子的龙魂。身子没了,九公子该去找煞君。可煞君被囚在李淳风原本的身体里,现在也该没了——这两个,应该往另一个龙子的身上去了。”
一直未开口的黑阎君说:“我们会替你找到他们。”
“云山还在上面。”
白阎君说:“这些事,我们会料理的。”
“好。”李云心说,“好。那么就麻烦你们了。我实在……太累了。”
他身子一歪,在整个世界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第八百八十五章 平凡的世界
天空之中布满了小小的太阳。一个一个,宛若他那个世界的灯泡儿一样可爱。
在那一次为这个世界带来可怕灾祸的太上之战之后的长达五年时间里,整个世界都由它们来照亮。但至少,这世界的白昼与从前没什么区别了。人们说是神龙教主将死去的邪神身躯炼化,重为这个世界带来温暖与光明。
但很快人们就用不着数“今日天上究竟有几个太阳”了。因为在数万米高空处,被维修好的那一轮“从前的太阳”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如果使神通运足目力,当可以瞧见那里的穿梭机像蜂群一样忙碌——围绕着那个尚未启动的、颜色深沉得如黑洞一般的“奇点”。
李云心收回目光,向山坡下看去。
已是盛夏。坡上的野草碧绿,在风中涌起一波一波的浪。更远方、一片桃林掩映处,有一座农舍。
但他没有走下去,就这么远远眺望一会儿、重坐下了。
他的身旁有一块在这夏日暖风中仍纹丝不动的布。布上躺了三个青瓷酒瓶儿,还有两盘吃了一半的小菜。看起来不是有名的酒楼师傅的厨艺——那菜丝粗细各异、长短不均,似乎模样也不甚可口。
暖风里还有花香。天地间除了些微的风声便是遥远处的鸟鸣。李云心又从袖中摸出一瓶酒,眯着眼睛看那农舍、花一刻钟的功夫慢慢喝光了。
然后他又坐一会儿,打算起身。
但瞧见一个白衣的女子从那农舍里走出来、往山坡上走过来。他微微一愣,便没动。
女子走得慢又走得快。五六步的功夫,便到他的身旁了。
站着瞧他一会儿,隔着那块布坐下来。
两人便在风中无言地枯坐。直到白云心先开口:“五年前你第一次来这儿,是因为杀死了李淳风。两年前第二次来这儿是因为你要和李闲鱼像凡人那样成亲。这次为了什么呢。”
李云心笑了笑:“我有了一个孩子。”
“……啊。”她沉默一会儿,“恭喜。”
“谢谢。”李云心折了一根草茎在手里慢慢地绕,“是女儿。叫蔷薇。”
“李蔷薇啊……”白云心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取的。今年她喜欢蔷薇花,院子里都种遍了。”
“哦。”
风慢慢变小了。一只鹰在天上慢悠悠地转,又猛地扎向远处。
“她没怨你杀李淳风。该想见你的。其实你也可以去见见她。”
“算了。”李云心轻叹一口气,“这样挺好。”
白云心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肚兜。上面绣一朵盛开的牡丹,绣工不算很好。
“这是……”
“她绣的。”白云心轻笑一下,“我……前些日子到渭城看过你们。”
“好。”李云心接过肚兜,收进袖中。
两人便又坐了一会儿。
“那边还要多久呢?”
“还得等上十来年吧。”李云心盯着远处的农舍,说,“把这个世界和外面的混沌世界转化到一起释放出能量,又得保证在湮灭结束之前那些能量是被约束的,技术难度很大。前些日子我又去了一趟那边,陈豢说十年是最理想的预期。我觉得二十三十年也有可能。但这些事情我不懂,就等着他们吧。”
白云心笑笑:“我还以为因为李淳风的事,你得跟他们再大闹一场——也许打到幽冥去呢。”
李云心沉默一会儿,摇摇头:“我当时就知道了。”
“李真只是他们的象征和信仰。具体操作具体行事,他未必有精力。该是陈豢在管事。李淳风身上有秘密有知识,对他们而言是宝库,是离开这世界的另一重保险。他们不会叫我就那么把他杀了。”
“不过无所谓。他们当时的态度不错,也照顾了我的感受。之后陈豢再把他的神魂给弄出来,也在我意料之中。我当时只想出那口气而已——那时候还年轻嘛。”
他顿了顿:“何况那人现在被约束在一个罐子里,大概要受苦受到这世界毁灭。比死了更痛苦。”
“哦。”白云心说。她似乎对这件事再没有更多的兴趣,便也折了一片草叶。
李云心转眼看她,看到她在明媚阳光中泛着微光的侧脸。隔一会儿他说:“那么我该走了。”
白云心放开草叶、转过头:“我向你要一样东西,给不给。”
李云心一愣。但他想了想,说:“能给的,就给你。”
“我要你一个化身。”
他怔住。隔半晌才微皱了眉:“你是指——”
“有你一点妖元的化身。”
李云心轻出一口气,认真地看她。五年过去,岁月没有在他们这些超脱于俗世的存在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然而这时候他也才知道,她的内里也一点儿都没变。
“你用不着觉得为难。”白云心笑了笑,“前些日子我去看你们的时候,见过李闲鱼。她知道这件事。”
“我和她之间曾有过约定。五年前你说那个约定与你无关,可现在我们之间的约定也与你无关。”李云心要说话,她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我知道。可你杀了我的君父。”她盯着他,“你该赔我的。”
李云心与她对视一会儿,看到她的眸子因为阳光而变得褐黄。微风拂起她脸上的细细发丝,就像从前红娘子在君山脚下的木亭中时一样。
他站起身背了手,踱出去两步。又远看那农舍一会儿,转过脸。
“让我想一想。”他认真地说,“给我点时间。”
“好。”
……
……
新筑的官道旁有一个木亭,亭边立有一块石碑。其上刻着“青州宁远站碑”的字样。
官道右侧停了一辆驿车。这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鲜玩意儿——长长的木质大车身,有三对轮子,敞开五六个窗口。但车前没有马,该不是以畜力来拉动的。
车边围了十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些寻常的百姓。唯有一人穿了黑色滚银边的差衣,戴一顶扁帽——这人是车官。寻常时候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可如今也同百姓站在一处、抻长了脖子看那车。
因为驿车的车头被打开了,露出其中复杂的结构。里面密布刻印了符咒的金属或木质器件,组合成叫人看了便觉得眼花的动力核心。一个男人在那里忙了一会儿,起身说了句话,合上车头的盖子。于是车官带着凝重的表情上了车。过一小会儿,驿车微微一震、驶出一小段路又停下了。
“好了好了。”该是不苟言笑的车官探出头喜气洋洋地说,又打开车门跳下来,对那男子长揖一礼,“有劳仙师!”
男子微微一笑,摆摆手。
百姓们便从车后门上了车,这时李云心才从亭中走过去问:“怎么了?”
“一点小事。”刘公赞笑着说,“该是这车里的什么刻符出了点问题。可我没瞧明白,就干脆画了个符印上了。能跑起来就好。”
说话的功夫两人也上了车——车厢里宽敞,气味也不算难闻。靠窗有两条固定的长凳,能坐上三四十人。可瞧见他们两个的衣着、又瞧见刘公赞先前做的事,百姓们便都聚到车厢那一头去了,自觉为这两位贵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两个人坐稳了,听见前头的车官恭敬地问:“仙师,可好了?”
刘公赞应一声,车便颠簸地开动起来。
“你为这车用了一道符?”李云心笑着说,“如今你的一道符可不寻常。我听说前个月你两个徒弟就为你的一道符斗起来了。”
刘公赞轻叹口气:“都是好孩子。就是心气儿太高,又自傲。之后都后悔了。我想了想,罚一个去了火石海修补那里的封禁,罚另一个去蓉城帮忙做事一年。世俗里磨练磨练,心性该会好些。在山上待久了不食人间烟火,年轻人就要得意忘形了。”
“嗯。”
刘公赞看他一眼:“照这个速度,咱们还得三天才能到渭城。心哥儿,你如今走路就真用走的,吃的喝的也货真价实——这凡人的日子过了四五年,还没腻味呀。”
李云心一笑:“生活需要仪式感的嘛。而且有蔷薇了。”
他顿了顿:“以后孩子长大了发现家长餐风饮露不吃不喝,就很难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不利于身心发育。”
听他说得煞有其事,刘公赞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随即收敛笑意:“怎么了?”
李云心便也不笑了。他略沉默一会儿,轻出口气:“白云心。她问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
“有我一点妖元的化身。”李云心说,“这事儿,闲鱼也知道。”
“哦——”刘公赞低低地拉长声音,往车厢上靠了靠。隔一会儿说:“其实这个事情……心哥儿,从前我不好说。如今既是然提了,我多说几句话吧。”
“你如今在这世上——我知道你从前的世界这种事不好——可在这世上,这种事不稀奇。再者说……她们两个人在生死关头许下承诺,当时是有真心的。如今她们既然又提起这事,可见真心还是真心……”
李云心摆摆手:“这世上别人如何和我没关系。”
刘公赞一笑:“也是的。但这件事还有不同。心哥儿,她要的是你的妖元化身,而不是你这个人——你该想得到她想要做什么。”
“说起来……她的君父算是死在你的手上。之后没了你,她去同你母亲住在一处。说是侍奉也不为过——这世上世俗人家儿媳应尽的本分,也算都尽到了吧。不然你不会五年间去只去看了你母亲三次。因为她叫你放心了。”
“你母亲没了丈夫儿子,白姑娘没了……你。算是两个孤苦的人。你也知道她为你尽了人子应尽的责任——好,我知道对你来说这种责任和常人的责任不是一回事,但你听我说——这些事你既然都清楚,却不做什么,是说不过去的。”
刘公赞抬起手,在他膝上轻轻拍一拍:“该给个陪伴的。”
李云心长出一口气,靠到车厢上、盯着顶棚想了好半天。
然后抬起手,拔下一根头发。将这乌发在指间绕了几下,再一弹。细发丝便从车窗中飞出去了。
刘公赞笑起来。
李云心转脸看他:“后天摆酒,你得来。”
“那是自然。”
“小九呢?”
刘公赞哈哈两声:“他先前气你将他和李淳风一同杀了,当时连句话都没有。可都五年了,怎样的气也都消了——你猜今年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谁叫他是我妹夫呢。”刘公赞笑着摇头,“那天他也会来的。你不要担心。倒是洞庭君,我一直没找到。”
“算了。世事不能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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