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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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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寒枝跟着顾止淮的手下,疾风一般穿过包围圈,踏月而去。
  是个狠角色,宋寒枝看着顾止淮的背影,不住地想。要是没记错,方才他一人就杀了三十多人,占了所有被杀人的一半。
  清冷的古道上马蹄声错杂,越往前走,越觉得安静地诡异。夜半时分的风吹过宋寒枝的脸庞,她突然发现情况不对起来。
  顾止淮一马当先的身影也在此时倏忽停了下来,止住了身后前行的一干人,望着前方的夜色,鼻翼微动,目光沉了下去。
  方圆十里之内,虫兽之鸣皆无,鼻尖传来似有若无的异香,顾止淮大概知道了等在前方的是何人。
  所现之地,虫兽皆亡,怀暗香于袖,此人,是江北之地有名的刺客,殷蝶。
  话说楚国领域甚广,其下临参海,西北接羌梧,东北壤齐境,泗水穿城而过。泗水之下,平原沃土,耕作不息,被划为南中一带。西北齐楚交界之地,朔风凛寒,人迹罕至,被称为江北。
  至于泗水沿途之地,丘壑丛生,地势险要,则称之为天启之地,楚都正是建于此地。
  殷蝶所属的鸩阁,正是活跃在江北一带的刺客组织。
  说起刺客组织,就不得不提及楚国第一大刺客组织——影门。影门的掌门人即是当朝宰相——顾遂锋。
  巧的是,顾止淮正是影门的人。
  更巧的是,顾止淮就是顾遂锋的二儿子——顾止淮,当朝宰相之子,影门的第二掌门人。
  所以,当殷蝶出现时,顾止淮可以立即断定,镇远老贼此次的围杀计划,和齐国逃不了干系。
  鸩阁明面上虽是江湖组织,不曾明目张胆地与各方势力勾结,但身为影门的组织核心,顾止淮自然是知道鸩阁与齐国间的猫腻。
  齐国君主齐叔垣,一直以来都不安心隅身江北边境。近年来楚王身体江河日下,齐叔垣似乎已是按捺不住,此番竟与镇远老贼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与虎谋皮,齐叔垣与镇远老贼各怀异心,倒是走成了一道。
  顾止淮的目光探向密林深处,暗暗皱眉。此番若不是轻敌,没能将江修齐一伙人带来,否则便能趁此机会,一同端了鸩阁在南中的据点。可是如今拖上这么一群人,他只能保证全身而退。
  毕竟,江修齐是在楚都训练了五年的刺客,非这些半路出家的人可比。
  几声清脆的哨声响起,密林里窸窣不定,一身着青衣的消瘦女子走了出来。
  这女子长发披肩,面庞白皙,殷红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诡异的笑容。其身后,似是缠绕着一堆物什,在草地里不断推动前行。
  凑近了瞧,才发现是满地的花蛇,在森然的月色里吐着蛇信。
  望着满地缠绕的花蛇,不只是宋寒枝觉得头皮发麻,那些提着滴血长剑的侍卫亦是感到恶寒。
  这女子,自然是殷蝶。
  殷蝶深深望了一眼顾止淮,随即跃上一旁的高树,掏出笛子,悠然的笛声顿时在天地间响起。
  那些蛇一听此曲,便都似失了智,亢奋异常,红着眼朝顾止淮这边扑了过来。
  顾止淮冷静地走上前去,将冲在最前面的几条蛇拦腰斩断,回过头喝道:“记住,蛇腹白色的三角区域是这蛇致命点。还有,千万不要被这蛇咬到。”
  顾止淮将腰间的短刀拔出,一把掷向宋寒枝后,便腾空而起,朝着殷蝶而去。宋寒枝先是一惊,警惕地接过刀,随即明白了顾止淮的意图。
  她没有防身武器,大难当头,没有谁能帮她,只有凭借自己的能力才能活下去。
  宋寒枝翻身下马,握紧手里的刀,朝意欲袭击自己的花蛇腹部狠狠扎去,鲜血溅了她一身。
  宋寒枝抬头,深深望了一眼顾止淮夜色里翻转的身影,随即转过身去,继续与蛇群厮杀起来。
  顾止淮,你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
  这边,顾止淮掠上殷蝶所站的高树,便劈手过去,想要夺过她手里的笛子。
  殷蝶侧身,手中的动作加快,笛声立即急促起来,不少蛇都越加亢奋,往殷蝶所在地而来。
  顾止淮挥舞长剑,将几条靠近的蛇斩断,剑锋指,寒光闪现,迅如疾风,便向殷蝶袭去,想将她手里的笛子击碎。
  殷蝶转身,从高处落下,恰好落在蛇群中央,继续催动着蛇群向众人发起攻击。
  其下恰有几个侍卫,见殷蝶下来了,本来斩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竟异想天开地想要拿下殷蝶,在顾止淮面前居功。
  顾止淮见那些侍卫不知死活地朝殷蝶过去,一时大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飞身下来,挡在那些侍卫面前,朝一人扇了一巴掌:“蛇窝没看见吗?滚回去!”
  殷蝶冷笑一声,玉指一转,一群蛇便向顾止淮的后背袭去。
  背后一阵剧痛袭来,饶是顾止淮身手不错,也被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
  殷蝶见偷袭成功,勾唇一笑:“公子对自己手下的人当真是爱护的紧。”随即拿出玉哨吹哨,只要远处的人听见哨声,必会快马加鞭向此处赶来,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只是可惜了。公子你身中蛇毒,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殷蝶拂袖,收回笛子,转身走了。
  毕竟,自己是被雇来的,杀人的事,还是让给主人来比较好。
  废物!一帮废物!顾止淮稳住步子,不住地骂。自己早就做好了打算,纵使不能拿下殷蝶,只要将她控制的蛇群杀尽,她便也没了留住一众人的能耐,没想到全让这几个侍卫搅了局。
  那边宋寒枝此时已是血迹满身,一听见奇怪的哨声,眼前的蛇倏忽间便停了下来,四散而逃。
  宋寒枝不明所以,回过头来,才发现顾止淮扶着后背,吃痛地靠在树上,一时也明白了几分,便收回了刀,奔向这边来。
  顾止淮见宋寒枝跑了过来,黑脸道:“你来干什么?还不快逃?”
  宋寒枝见顾止淮的后背在淌着黑血,便明白了这蛇毒颇具烈性,道了一声“闭嘴”后,就撕开顾止淮的衣服,拿刀在被蛇咬的地方划了个十字,放起血来。
  只是这放血速度太慢,宋寒枝犹豫几分,还是凑上前去,用嘴将毒血一口一口地吸了出来。
  顾止淮忍着痛,眩晕的感觉已是减轻了不少。
  马蹄声从远处响起,连带着地面轰隆的声响,一片震动。
  夜色里,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高树梢上立着一个修长的男子身影。他望着树下的一众人,笑了笑,拿出弓箭,瞄准一番,便向地面射出一箭。
  箭若流星,恰好射死顾止淮身旁一条神志不清的蛇。
  顾止淮睁了眼,看着那插在死蛇上的箭,楞了一晌,眉头难得地舒展开来,随即抬头骂道:“江修齐,你给我死下来。”
  
  

第3章 
  那名唤做江修齐的男子轻笑一声,随即从树上跃了下来,走至顾止淮面前,玩味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笑道:“公子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就憔悴成这副模样?”
  宋寒枝抬起头,月光下看清了江修齐的脸。
  江修齐额间散发凌乱,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桃花目,鼻梁高挺,嘴里叼着一片树叶,在月色的勾勒下脸庞线条清晰而又明朗。一身黑色夜行衣衬的身形修直,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顾止淮瞥了一眼江修齐,没好气道:“死不了。你带了多少人来?”
  “放心吧,这次我带来的是狼卫,那帮人一个都逃不了。”江修齐扔掉树叶,走近了瞧宋寒枝给顾止淮处理的伤口,看向宋寒枝,点头道:“可以啊,小妹妹手法不错。”
  宋寒枝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顾止淮闻言,皱眉问道:“狼卫也来了?”
  狼卫是顾遂锋的贴身侍卫,若是狼卫在此地,那岂不是……
  “对。也就是说,你爹来了。”
  江修齐见顾止淮还要问,忙道:“打住,打住。你爹来所为何事你心里最是清楚,你就不要问我了。我今日来就是救你一命的,其他的一概不管。”
  经江修齐一说,顾止淮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身中蛇毒,便道:“先走吧,我身上这蛇毒颇为狠毒,拖不了多久。”
  江修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侍卫,皆是木讷至极,形同虚设,摇头道:“也是辛苦了你,拖这么大一家子过来。谁叫你不带上我,急吼吼地单枪匹马就过来。老爷听说你遇到麻烦了,快马加鞭就赶了过来,你就等着回去挨骂吧。”
  江修齐唤来手下,将顾止淮扔在马车里,便狠踹了一脚马屁股。那马吃了痛,拖着顾止淮就撒丫子狂跑起来,将顾止淮颠得险些晕过去。
  江修齐在后面喊道:“公子,我这是为你好,免得你睡过去了。”
  顾止淮忍者痛,骂道:“江修齐,你去死。”
  江修齐呵呵一笑,转过身去,刚准备翻身上马,忽见宋寒枝还站在原地,一时好奇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宋寒枝昂起头:“宋寒枝。”
  江修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个小姑娘,见她浑身上下都是血,定是受了不轻的伤。眼下荒郊野岭的,也不能就把她扔在这里,便道:“这样吧,你先随我回去,待你的伤养好了些再走。”
  宋寒枝看着江修齐,有些犹豫。
  江修齐笑道:“小妹妹,你方才救的人来头可大了,相信我,他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就先跟我回去吧。”
  宋寒枝看了看腥气弥漫的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咬咬牙,道:“好。”
  拖江修齐的福,那匹发飙的马一路上横冲直撞,顾止淮楞是眼睛都没闭上,泛白的指节死死拽住车窗,一下马车就翻天倒地吐起来。顾止淮吐完后强忍着骂了一句江修齐,便晕倒了。
  其时已至寅时,南中都府内灯火通明,顾遂锋坐在府中正堂之上,手边的茶已是换了许多盏,却始终一口都没尝。凝眉望向窗外,月落树梢,依旧不曾见有人前来,顾遂锋越发心烦意乱,将手边的杯盏一退,吩咐道:“换。”
  正堂之下,坐着数人,为首之人是一名年轻男子,一袭白衫,乌发如瀑般垂悬而下,灯火下脸庞白净异常,修眉薄唇,眼里盛满云淡风轻的笑意。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其表现出来的气质却宛如不显山露水的老者,让人不由得刮目相看。
  这人,就是此地的东道主,当朝权臣赵寅之幼子——赵成言。
  南中地域广阔,多为平原丘陵。泗水溃堤,整个南中郡府几乎都被波及,粮田年年欠收,流民遍野,是朝廷赈灾的首选之地。这原本是个苦差事,却不知为何,赵寅竟将此地划给了赵成言去管理。好在赵成言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赈灾三个月,已是督促各州郡发放粮资,垦田修葺,成功地安抚了诸多难民。
  此地虽隶属南中一带,却靠近参海。离了楚都,此地的流寇盗匪甚是猖獗。赵成言一接管此地,便向顾遂锋借了一队影门内的人马,一月之内,或收纳,或强攻,流寇盗匪消灭殆尽,顿时让一群驻守当地的老官心服口服,也使影门的名声天下大振。
  当然,顾遂锋前来此地,所为之事,不仅仅是要收回借出去的影门人马。
  赵成言抬目望着顾遂锋,这老家伙,似乎在准备着什么了不得的事。
  外间突然传来人马的喧闹声,顾遂锋忙起身,就见一个侍卫急忙进来,喊道:“老爷,二少爷回来了。”
  顾遂锋急问道:“可出了什么意外?”
  那侍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二少爷身中蛇毒,此刻正昏迷不醒,属下已经安排吴大夫去瞧了。”
  顾遂锋听闻儿子受了伤,也顾不上什么繁文缛节了,提了袖子就往外跑,把坐在下面陪他熬了一宿的人给撇了干净,留下诸人面面相觑。赵成言起身,翩然摇动折扇,道:“顾小公子已经回府,各位回去吧。”
  顿时一片呵欠声起,众人皆是陆陆续续地离了场。
  已是将近天明,赵成言在昏黄的灯笼下踏出殿门,恰好撞见江修齐带着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江修齐一个翻身便从马背上轻松跃下,径直走向了顾止淮疗养的屋子。
  赵成言对顾止淮的身体情况并无兴趣,刚想转身离去,忽见江修齐带回来的队伍最后方有个极其瘦小的身影,看上去不像是影门内的人。
  赵成言感到奇怪,便走了上去。烛火下宋寒枝一身血衣,紧紧拽住马头,目光虽是带有不安,却还是像刀子一般,犀利十分。
  “这是从哪里捡来的?”赵成言一袭华服,语气云淡风轻。
  “赵公子,这是江总领带回来的。这丫头救顾少爷有功,江总领让她在这里养伤。”
  “嗯。”赵成言瞥了一眼宋寒枝,“既是救了顾少爷的人,可不能亏待。待会儿去给她收拾间屋子,好好照顾。”
  “是。”
  见赵成言走远,那群侍卫忍不住朝着宋寒枝骂骂咧咧起来:“死丫头,运气不错啊。我们哥几个奔波这么久也没见哪个人过来照顾我们。”
  宋寒枝偏了头,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
  “你就闭嘴吧。到时候人家在主子面前告你一状,可有你受的。”
  “她敢!”
  ……
  一番折腾,宋寒枝终于是到了休歇之地。
  屋子不大,但一应俱全。一路上的颠簸让宋寒枝周身乏力,她脱掉血迹斑驳的破烂衣衫,跳进木桶里舒服地洗了个澡,途中几次都险些在木桶里睡过去。
  天色微明之时,宋寒枝闭了眼,在小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经过一夜的救治,顾止淮终于是睁了眼。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顾遂锋见顾止淮终于醒来,欣喜万分,但没过多久,脸色就沉了下去,喝道:“逆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若是听我的话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顾止淮冷静地看了他爹一眼,随即转过了头,吩咐道:“江修齐呢?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江修齐顶着黑眼圈冲了进来:“我说大少爷,有什么事你不能等天亮了说吗?”
  “你把那个丫头安置到哪里去了?”
  “丢了丢了。”江修齐挥挥手:“大少爷你继续睡,我也要回去睡了。”
  “站住,你说什么?”
  “我说丢了,扔了,不管了,听懂了吗?”
  “……你过来。”
  “干嘛?”江修齐有点懵地问道,走了过去。
  顾止淮待他走近,飞起来踹了他一脚:“没良心的东西!”
  江修齐怒道:“你他妈还真敢踹我?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就踹我?”
  顾止淮目光一转:“这么说,你没丢下她?”
  “顾止淮,老子不陪你玩儿了!”
  顾遂锋:“……”
  你们两个能不能听我讲一下?
  ……
  晨色中醒来的南中都府格外热闹。
  宋寒枝睡醒就已是下午的光景,一觉醒来便觉饿得厉害。见桌上摆有几个果盘,宋寒枝不管不顾地抓起果子就往嘴里塞,一不小心,果盘就掉在了地上。
  窗外的一帮丫鬟听见里面有动静,便推开了门往里瞧,见宋寒枝像个乞丐一般,都大笑起来。
  “你看她那样子,就像几百年没吃过饭的叫花子一样,真是好笑。”
  “这丫头是昨夜里江公子带回来的,据说是在蛇窝里捡回来的呢。”
  “天哪,蛇窝里!难怪她那副丑样子,看着都晦气!”
  宋寒枝什么都听得见,但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一味地外嘴里塞着东西。她昨夜里就换了一身衣衫,脸上的血迹已被洗净,只是仍有数道伤疤刚刚结痂,加上长时间未进食,脸色土黄,看上去的确像个小乞丐。
  几个时辰以前,宋寒枝就已是怀了必死的心去追杀顾止淮的侍卫,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地活了下来。与她而言,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现在只想好好养伤,然后尽快离开此地,好好地活下去。
  那几个丫鬟虽是嘲笑了宋寒枝一番,但毕竟赵成言下了令,要好好安置宋寒枝,她们也不敢太过分,便将饭菜全部扔给了宋寒枝,似是不愿进她待过的屋子。
  宋寒枝一言不发,将送来的饭菜都吃了下去,晚间还有一个大夫过来,草草地给宋寒枝看诊,扔下了药便溜之大吉。
  三日已过,宋寒枝每日乖乖吃着饭,喝着药,身体已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日宋寒枝正坐在屋子里发呆,忽然从外面来了一个穿着不俗的侍女,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见着宋寒枝便道:“丫头,主子说你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我来送你出去。”
  宋寒枝看了看这侍女的穿着,应该不是寻常丫鬟,便点头,跟着她出去了。
  那侍女将包裹扔给宋寒枝,道:“拿着,这是主子给你的东西,你离开了此地才能看。”
  宋寒枝接过包裹,竟觉分外沉重,也不知里面究竟装着何物,只好吃力地抱在怀里。
  那侍女带着宋寒枝左转右转,路径是越发偏僻。隐隐听见前方似在擂鼓,还混杂有嘈杂的人声,宋寒枝感到奇怪,便停了下来,不肯继续走下去。
  那侍女停下道:“走啊,这条出府的路径虽偏僻了些,但却是主子要求的。府中有贵客,你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宋寒枝立了一会儿,还是跟着那侍女走了下去。
  走至一处厚重的高墙下,那侍女停了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人,便快速掏出钥匙,将红漆的大门打开了条口子。
  还未待宋寒枝询问,她就把宋寒枝一把塞了出去,随即立即死死地关上了门。宋寒枝经那侍女推搡,一下跌坐在地上,耳边顿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宋寒枝爬了起来,发现自己周围有不少人,都是和自己相仿的年纪。再望去,就是四方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有人擂鼓,与擂鼓之处相对的那边,是一处高台,高台上零零散散坐着许多人。
  宋寒枝突然有点心慌,不知道自己被围困在此处是何原因。
  不一会儿,擂鼓声止,四下里来了许多侍卫,将宋寒枝一群人赶到了围场的中央。宋寒枝这才发现,这些与她年纪相仿的人都同她一样,背着一个同样沉重的包裹。
  与此同时,高台上出现了一个人,朗声道:“安静!”
  四下里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面的侍卫一番清点完毕,朗声向上说道:“人数已齐。”
  那高台上的人回过身去,对着端坐在中央的顾遂锋道:“丞相,一切都已准备好。”
  顾遂锋微眯的眼睁开,扫了一眼围场里的稚童,点头道:“开始。”
  顾遂锋的旁边,是大病初愈的顾止淮,他的脸色不太好,双眉微皱,一直都是欲言又止的状态。江修齐站在顾止淮的身旁,不同于顾止淮的忧心忡忡,他颇有兴致地望着下面。
  赵成言带着一众官员坐在顾遂锋之后,也是兴致颇高,不时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高台之上的人继续朗声说道:“你们都是自愿参加试炼的人,此去无间谷试炼,为期三天,你们所有的物资都在你们的包裹中。记住,无间谷里凶险异常,你们此前也签过生死状,若是在谷中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一概不究。”
  “此外,你们还要记住,三日后能安然出谷的人,就有进入影门的资格。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能超过三人,否则,试炼成绩取消,明白了吗?”
  高台一旁,江修齐笑了笑:“这不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吗?”
  顾止淮脸色又阴了几分。
  至此,宋寒枝终于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她是顶替另一个人来参加所谓的试炼的,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否则那人也不会要自己顶替。
  “开门!”
  雄浑的声音响起,高台下一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
  宋寒枝裹挟在人群中,不断前行,去往生死未卜的试炼场地——无间谷。
  江修齐看了一会儿,忽的大叫了一声:“什么?”
  顾止淮颇不耐烦:“鬼叫什么?”
  “有问题吧,那天救你的小妹妹怎么也在里面?”
  “什么!”顾止淮立即站起身,只见宋寒枝小小的身影顺着人流挤过了大门,往无间谷中而去。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命运的大幕缓缓升起,宋寒枝在宿命的召唤中朝未来一步步靠近。
  顾止淮大喝道:“停下,错了,错了!”
  可沉重的门还是在一声叹息中闭上,将顾止淮的声音挡了回去。
  “试炼开始,三日后,此门开,望诸位功德无量,幸运而归。”
  
  

第4章 
  身后的门在怦然一声中关上,宋寒枝随着人流,来到了无间谷。
  无间谷多年来都被列为禁区,高耸入云的原始山林,深不可测的谷涧幽崖,地形奇特的各种溶洞暗坑,以及时时出没的凶猛野兽,都让此地成了数万大军都无法逾越的生命禁区。
  只是这些,宋寒枝都不知道。
  宋寒枝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包裹里面食物甚少,也没有地图,只有一些小工具,以备防身之需。
  这么说来,她只有在原始丛林里自给自足,才能熬过三天。
  当然,这只是宋寒枝的个人想法,永远有人知道捷径该如何走。
  “都给我站住!”一个年岁不过十三四岁,身形却高大雄浑的男孩喝道。
  自古以来蛮力生壮胆,此话不假,更何况是一个家世不弱的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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