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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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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着迷离的眼,沈秋秋手里拿着大刀,杵在门前几乎快要睡过去。朦胧之际,院门被推开,一道身着黑色披风的修长人影踏了进来。
“谁?”
沈秋秋立即警觉起来,手里的大刀顿时调换了方向。
那人的步履有些踉跄,话语声里中气不足,“是我,江修齐。”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沈秋秋才放下了刀,刚准备开口问,不远处的江修齐直接身形不稳,一下栽在地上,闷哼一声。
沈秋秋忙过去把他扶起,他抖抖鼻子,很快便闻出了黑色披风上散发着的血腥气,待把江修齐扶到屋内,松手一看,竟满手是血。
他忙点亮了蜡烛,摇晃的火光下江修齐面色白得耍贩⒑疑⒖谏呐缢淇床怀鲆煅纱沟降厣媳闱叱隽搜氯鹊难绕缓宥希灰换岫兔致苏鑫葑印�
“江总管,你,你受伤了!我去叫大夫!”
江修齐一把拽住他,“等等,时间不够了。”
“可是……”
“听我的话,”江修齐的声音有些微弱,脸上是一改往日的沉峻,指了指放在屏风后的杅,“你去打些冷水过来,装到这杅的一半,再给我寻一套干净的衣服送来。”
“好。”沈秋秋虽也不懂江修齐要做什么,但想及他的脸色,必定是要紧的事,当下便前前后后地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打好了水,拿来了江修齐要的东西。
“你走吧,剩下的事我不想别人来插手。”
“可是总管大人,你真的不需要寻个大夫吗?”
江修齐挥手,“要寻我明天一早自然会去寻,但不是现在,你快走罢。”
沈秋秋犹豫了一晌,还是掩上了门,“大人,我叫几个兄弟在院子外守着,你有什么事就吩咐。”
江修齐咬牙,听着沈秋秋脚步声出了院子,紧绷的额头方舒展了开,强撑着的身子一下歪在了桌上。
透过披风,可以看见江修齐雪白的中衣上血迹斑驳。进宫一趟,回来时江修齐的上身就遍布了一寸长的划口,似是整个人都被丢进剑坑里滚了几遭,伤口正不住地淌血。
从怀里掏出三个小玉瓶,江修齐站起身,撑在杅沿上,将瓶中的东西倒在水里。原本干净的水顿时被染成黑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此时的宋寒枝还在昏迷中,面色惨白,瘦的整个人又小了一圈。江修齐咬咬牙,掀开被子,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揽起后颈,没有多费力便将她抱了起来。
杅里的水冰冷,江修齐将宋寒枝缓缓放入杅中,倏一接触到冷水的宋寒枝身子不住抖动,江修齐手一滞,随即握住她的手,还是将她放了进去。
“对不住,你先忍忍,熬过去就好了。”
宋寒枝身量小,一下去水便到了她的胸口,江修齐一只手按着她的头,防止她呛水,一只手忍着痛解开了披风,露出了狰狞的血衣,亦跳进了杅里。
水波摇晃,江修齐全身上下针扎般难受,靠在桶壁上,他有些胸闷。与他一线之隔的宋寒枝耷拉着头,泛红的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沾在胸前,脸本来是毫无血色的,可经这一池水映照,竟泛了粉色,下颌垂在水边,沾了点滴的红,与眉心的朱砂相应。
那是血,亦是毒。
江修齐的眼神迷离起来,不顾周身的疼痛,修长的手指勾起宋寒枝的下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了上去,撞在了怀里。
隔着黑红的水,江修齐仍能看见宋寒枝水下的曲线,一股热流自周身腾起,他有些魔怔地抬起宋寒枝的脸,脸不由自主地俯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想把眼前这个小人儿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深深吻下去。
正情意迷蒙之际,宋寒枝忽然蹙眉,好像是做了噩梦,恍惚间张嘴嘟囔了一句。
“顾止淮。”
一句话,让江修齐的眼睛泛了雾。
仿佛陡然来了一场暴雨,将江修齐心里燃起的火焰浇的没了声息。他顿时松了手,推开了宋寒枝的身子,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小麦色的胸膛微微起伏,他仰头,脖颈上不知是水,还是汗,湿了一大片。
“禽兽!”他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随即拿起桌上的刀,在手心划了一大条口子,血喷涌而出,流进水里。
江修齐只是微微皱了眉,随即拉起宋寒枝的手,亦在她手心处划了一刀。他伸出手,握住宋寒枝被刀划伤的手,两只血液喷涌的手,就这么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有些累了,靠在桶壁上,眼睛花的快看不清宋寒枝。
身下的水渐渐染了红,水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细细看去,竟有无数的黑点,似是欢快的鱼,在水下起伏。
第43章
第二日,宋寒枝醒来的时候,她正好好地躺在自己的榻上。
全身上下都似脱胎换骨般,说不出的舒服,那夜跌下台阶的酸痛,仿佛突然间就被涤荡尽了。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一晚邪门的事情历历在目,伤筋动骨一百天,原以为自己再怎么命大都须得养两个月的,怎么一下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觉得胸口不大舒坦,沉沉的仿佛压了什么东西,经这一遭,胸口的浊气仿佛都被舒散出来,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触手之处是一条绷带,在后脑上打了结,盖在黑发下,顿觉幸亏自己没有疯癫到不要命的程度,否则额头上就真的开了瓢了。
翻身坐起,支撑在褥子上的右手突然一痛,她抬起手看,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也缠了绷带,看样子,是手心处也受了伤。
撞墙她记得,从台阶上跌落她也记得,可她却不记得自己伤到过手,照这架势,估计是从床上砸下来的时候碰倒了杯子,被碎瓷片划伤了。
摸摸头,又看看手,宋寒枝暗叹自己果然是个人物,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杀。
起了身,推开院子,迎头便是湿气萦绕的小院,石板上湿漉漉的,新绿摇晃在高枝上,红漆廊下寂静祥谧,整个院子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她叫了一声,院门便被推开了,沈秋秋高壮的背影从门后闪进来,见到宋寒枝站在门外,“哇!”了一声,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上了前。
“姑娘,你恢复得这么快!现在就能下床走路了?”沈秋秋手里提着刀,扎起的小辫跑起来摇摇晃晃,几乎要垂在脸上。
宋寒枝疑心那刀会戳着自己,忙退后了数步,“也还好,差点就死了,不过没死成。对了,我昏了多久了?”
沈秋秋:“姑娘,你也就昏迷了昨天一天。不过姑娘你知道吗?昨天早上姑娘那副模样真是太吓人了,浑身是血,屋里屋外都被血染红了,偏偏请来的大夫都没用,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总管大人脾气那么好,都被气得不行,将他们都撵走了。不过好在姑娘福大命大,不用那些庸医,今天身体就好啦,我待会儿就去告诉总管大人!”
这么诡异?
“所以说,那么多大夫都没找到我的病因?”
沈秋秋点点头。
凉了凉了,宋寒枝想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夜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她还没缓缓,只记得窗外勾起一道响雷,身子就炸开了锅,痛得没了半条命,鬼知道是招惹了什么凶悍玩意儿!
妈的她好好待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招谁惹谁了?
许是对落湖那一事仍心有余悸,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赵攸宁,真想什么时候把这蹄子从赵府拽出来,好好打一顿,把事情问个清楚。
“等等。”宋寒枝才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江修齐不在吗?”
沈秋秋点头:“江总管一大早就进宫了。”
“又进宫了?”
“是啊,皇上召他去的。”沈秋秋摸摸脑袋,随即恍然大悟,“对了,宋姑娘才醒还不知道吧,昨天夜里,南中那边打起来了,听说还打得挺凶,丞相一下就派出了二十万人马呢,也不知道现在打得怎么样。”
咦?南中的这二位,终于舍得打起来了?
估计这一仗,顾遂锋打得又欢腾,又委屈,宋寒枝想及顾遂锋临行前被镇远王气得横眉倒竖的模样,心下竟然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从来都是这老家伙让别人吃瘪,偶尔让别人摆了一道,竟觉得新鲜。
“对了,顾止淮那边怎么样?江北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沈秋秋:“那边最近倒是没传什么消息过来,应该挺顺利的,只是听说主子把齐王送给羌梧处理了,朝中的人都说主子违抗圣旨,对他颇是不满呢。”
不满?不满顶个屁用。顾遂锋手上的紫虎令可不是好玩的,朝中那些怂包也就现在敢风言风语几句,真的等到他父子二人回来了,怕是都哑巴了。
宋寒枝摸摸额头,觉得自己缠着绷带就到处溜达终究不妥,怕到时候落下个头疼脑热的后遗症,便点点头准备回屋去。
“什么时候江修齐回来了同我说一声,我再去休息会儿。”
沈秋秋:“好。”
宋寒枝刚准备走,一眼瞄到那夜自己栽下去的台阶,后背有点凉,忙退了回来,“你会守在这里的吧?”
“会啊,总管大人吩咐了的。”
“那就好。”宋寒枝院子里左右看了会儿,最终敲定了墙头上那根棍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墙,将棍子取了下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下,很是满意,回头道:“你待会儿要是看见我不正常,像个疯子一样滚来滚去的话,就用这根棍子把我打晕过去。”
沈秋秋接过了棍子:“……”
“打人不用我教你吧?”宋寒枝比划着自己的脖子,“这里,看准了,从后面狠狠来一下,保准能晕过去!”
原谅她实在不想再体会那钻心之痛,要是再逼疯了撞墙,她的脑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沈秋秋笑得呵呵呵:“好,姑娘,我记住了。”
宋寒枝进了屋子,一觉睡至暮时,醒来后全身无异,沈秋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情况那根棍子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了。
转眼天就黑了下来,江修齐没等回来,倒是等来了一封信。
“信?”宋寒枝接了过来,上面果然写着:宋寒枝亲启。
摇了摇,确认里面不是暗器,宋寒枝才回过头,问这信是谁寄过来的。
“姑娘,我们只知道这信是从江北寄回来的,并不知道是谁寄的。”
江北?顾止淮那边?上次辛辛苦苦给他写了信,这厮隔了那么久,连根鸟毛都没捎回来过,宋寒枝早就看清了他的人品。
要是这信是顾止淮寄回来的,她气得都不想拆开!
送信的人一脸不解,“姑娘笑起来的脸色,怎么如此奇怪?是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宋寒枝打发走了人,还是有些忐忑地拆开了。
果然是顾止淮。
然后,信的风格依旧很顾止淮。
白得发亮的纸上,中央处六个大字笔迹潦草:待归,不急,勿念。
宋寒枝**叨着:“手残了怕是,多写几个字会死?”“谁念你了?谁急了?”“说待归有个鬼用,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目光不经意看到落款上方的几个小字,顿时没再说话:
另谨记,人丑就要多读书,字丑就要多临摹,你的字,实在是一言难尽。
顾止淮。
“……”
宋寒枝???
摸了摸已经泛疼的脑门,宋寒枝将信纸轰然一下拍在桌上,再三提醒自己要冷静,为这厮气得旧伤复发就亏大发了,不值得不值得。
沈秋秋闻声探出了头,问道:“姑娘,你现在这个情况,我是不是要用那根棍子了?”
宋寒枝:“……”
“你怎么比我还傻?”宋寒枝气得有些乐了,将信折好了放进屉子里,问道:“江修齐还没有回来吗?”
沈秋秋挠了头,“还没有。”
也不知道这皇宫里出了什么事,江修齐竟去了一天都没有消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回头道:“南中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多虑了,下午我才听见他们说,丞相可厉害了,将那镇远王打得退了兵,第一场大战丞相就赢了,以后更不用说了!”
“是吗。”宋寒枝并没有觉得有多乐观,这老爷子多年没打战了,性子急,身边得有一个沉得下来的人才能成事。
镇远王不是善茬,只希望老爷子懂得穷寇莫追这个道理。
沈秋秋本是拿了棍子进来的,一直藏在身后,宋寒枝见他拿的碍事,便遣了他回去休息了。
灯芯摇晃得忽明忽暗,外面的风吹打不住,连空气都是湿润的,宋寒枝按着额头,只觉心头有些慌,似是要发生大事般。
没想到宋寒枝一语成谶,两日后,南中那边就生了变故。
两军出来溜了不过三日,大大小小也打了十几场,顾遂锋憋了气,往死里打,明显是占了上风。镇远王那边不甘心,趁着夜间大雨,来了一次偷袭,将顾遂锋打得措手不及,据说连这老头子养的宝贝雕都给踩没了,气得他半夜跳将起来,直接攻城。
若是好好打一场,让顾遂锋消消气,也就没了那么多事。可坏就坏在镇远王早就看清了形势,派人踢了顾遂锋一脚后掉头就跑。顾遂锋大兵压城,撞开大门后才发现是一座空城。
初来时他便知道镇远王在十里城的后方修了退路,派了人去搜,镇远王果然沿着那条路逃了。这厮打了就跑,看样子竟是要回老家了,顾遂锋哪能轻易绕过他,带了人马便沿着镇远王退兵的路追去。
夜里一路奔波,待顾遂锋追上镇远王的时候,正在洛水河畔。这洛水也是泗水的分支,此地多崇山峻岭,受到狭长岩壁的阻塞,水势分外湍急。
顾遂锋还在疑惑镇远王几十万人马怎能轻易渡河,陡然发现自己的人站在低地,怕是有诈,还没来得及退军,上游的河水突然暴涨,水面轻而易举就漫过了岸边,气势汹汹地朝岸上的众人袭去。
原是镇远王的人早就在此地设有埋伏,在上游处建了堤坝,趁着天降大雨这绝好的时机,河水暴涨,既隐去了毁坝放水的声响,又增大了水量,将顾遂锋的人狠狠阴了一把。
仿佛天公也在助镇远王般,晚间雨水暴涨,沿途的山洪泥石流沿着洛水一路而下,将岸上顾遂锋的人马摧残得七零八落,几十万大军顿时去了一半,再加上天启一带的人不擅水,淌进水里就是死路一条,不出一会儿,顾遂锋就带着剩下不多的人马,退到了十里城。
躲在高地的镇远王立即带人杀回去,以多了三四倍的兵力将十里城团团围住。一夜之间,一场暴雨就扭转了时局,守城攻城双方的转变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世人这才慢慢醒悟,为何先前镇远王不肯出兵,他是掐准了顾遂锋这边的人都是旱鸭子,要想在不惊动顾遂锋的情况下淹了他,只有在下大雨的日子里出手。
第44章
顾遂锋被困的消息,是在第二日才传遍楚都的,但宋寒枝却是在半夜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午夜暴雨瓢泼,闷热的湿气自土里溢出,躺在床上的宋寒枝被陡然惊醒。
惊醒她的不是雨声,而是敲门声。或许是她的身份特殊,自打进了影门,她睡觉便一直很浅,因此,饶是这敲门声在雨声里不太突出,她还是立即醒了过来。
“谁?”
门外的人没料到她这么快,只好道:“我是江修齐。”
是江修齐的声音,宋寒枝翻身下了床,点燃了蜡烛,将江修齐迎了进来。夜半时分,江修齐不在屋中好好睡着,竟还穿了盔甲。将雨伞歇在廊上,江修齐进了门,第一句话,便是:
“我来是有几件事想同你说。”
灯下的盔甲尚滴着水,盈盈地闪着光,江修齐将碎发梳起,看上去清清爽爽,只是仍没遮住他越来越孱弱的身形,裤腿处空了一大截,脸上的气色大不如前,在烛下几乎白得要反光。
他进来的样子似乎拘束了些,不像往常,恨不得四仰八叉地坐在桌上,只是乖乖地将手平放在膝上,哪里也不碰。
说起来,这是自那晚宋寒枝昏迷以来,她第一次见到江修齐。
这几日他简直是忙到飞起,几乎快要夜夜宿在宫中了,宋寒枝愣是连他一面也没瞧上。如今陡然一见他,竟消瘦成了这副模样,宋寒枝也有些诧异。
“你这段时间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自我昏迷那晚起,我可就再也没见过你。”
“对不住了,这几日事情太多,没抽出时间来看你,不过看你绾上这绷带,倒也挺好看。”江修齐眨眨眼睛,倦色难掩。
“谁稀罕你来看我,不过,我觉得我混得还是比你好的。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莫不是在朝中受了什么打击?”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宋寒枝当即反驳:“好什么好,你看你现在的样子。”
“算了。”江修齐挥手,“不同你吵,我今日是来跟你告别的。”
宋寒枝忽而凝了脸色,“你是要去南中,还是江北?”
“南中。”
听到这里,宋寒枝也不知为何,一下被揪住的心缓缓放开了,随即道,“为何?”
江修齐将顾遂锋在洛水遇险一事说与了她,宋寒枝呆呆听着,只觉顾遂锋这老小子几十年的作战经验都叫狗吃了。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都看不出来,要是老爷子出了意外,顾止淮听到了,还不立马从江北杀回来?
“不会。”江修齐淡淡地回道,“顾止淮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怎么会,顾止淮好歹……”宋寒枝愣住了,仔细揣摩了江修齐的话后,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
江修齐的眉头顿时一皱,额上青筋隐现,咬唇忍着痛意。
“你什么意思?顾止淮好好的怎么会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江北那边不是没事了吗?齐王不是被送道羌梧手里了吗?他还能有什么事?”
江修齐咬紧了唇,没有回答,却也没躲开她的手,任由她攥着。
“江修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顾止淮在江北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沉默许久,江修齐才缓缓吐出几个字,“雪崩,顾止淮他失踪了。”
全身的血液一下涌在了脑门上,震得宋寒枝有些发晕,她抚上有些发疼的额头,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你,这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日。”
“昨日?”两日前顾止淮还给自己写了信过来,说待归,说勿念,怎么就突然……
宋寒枝有些恍惚。
“你是不是,骗我的?江修齐,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这么大的事怎么都城里没有一点消息?影门内那群人不是挺厉害的吗,自家主子都失踪了他们都不去寻?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你冷静一下。”江修齐忽的站起身,将宋寒枝的手压在掌下,“知道我为什么先不告诉你吗?你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没出息?宋寒枝摇摇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心里莫名地发慌。她从来没想过顾止淮会出什么事,以他的秉性,遇上什么麻烦都是不屑的神色,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所有不好的麻烦都会自然解决,都会臣服在他脚下。
雪崩?雪崩比得过刀光剑影的战场吗?比得过宫中的尔虞我诈吗?
挣开江修齐的手,宋寒枝的额头又痛了,她扶着额,没再说话。
叹了气,江修齐道,“昨日我在宫中,就知道了。”
“顾止淮一行人不知道为什么去了九渊山,从那里出来便是冰山群,沟壑丛生,地势复杂。本来一路上是没什么事的,后来行到一处冰川下,许是队伍太过嘈杂,突然发生了雪崩。顾止淮领着的一队人走在前方,逃无可逃,就被雪埋住了。”
“然后呢?”
江修齐脸色发青,继续道,“他们去江北这一趟耽误了太久,粮草其实已经不够了,更何况那个地方本就荒凉贫瘠。顾止淮被埋住了,他们自然是会去寻,只是如果全军等在那个地方找他的话,不出三日,大军要么饿死,要么冻死,可雪崩事发突然,完全掩盖了原本的山形,要找一人谈何容易!”
仿佛在听一个不痛不痒的故事,宋寒枝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光下晕成暗影,有些散乱的乌发遮住了绷带,上面还泛着血迹,看得江修齐陡然一阵心疼。
“宋寒枝,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他,但是现在楚都剩下的人马不多了,镇远王还在南边放肆,没有二十万人马根本拿不下他!楚都也需要人守,朝廷就是派兵去找他的话,也不会派多少人!”
沉默了会儿,宋寒枝方抬起头,眼神平静,“皇上是怎么说的?”
“朝中那些宦官找准时机要打压顾家,不让皇上派军队去江北,今日都在殿中吵了一天,皇上也没拿定主意。我已经在尽力周旋了,就看皇上什么时候答应派人过去。”
“江修齐,你说实话,皇上是不是准备不管江北那边的死活了?”
“应该不是,只是那些人闹得太厉害,再者,楚都内现在也的确没有多余的军队……”
“那便让影卫去吧。”宋寒枝忽然开口。
“影卫?”江修齐以为宋寒枝只是随口一说,但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想,威胁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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