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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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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秉文手下一顿,迟疑地看着她,“你不舒服?我下手重了?”
  宋寒枝咬牙不说话。
  男人拂袖起身,不顾挣扎,拦腰抱起她,放在床上。
  “我可以不生气,也不打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宋寒枝,你说,你听不听我的话?”男人把褥子捡起,盖在她身上,言语间,是难得的温柔。
  宋寒枝别过身,一张脸惨白的没了样子,蜷成一团。
  “你说啊!宋寒枝,我要你说话!”
  男人转瞬又暴怒起来,扯过她肩膀,猛地往后一拉。崭新的棉衣被撕裂,露出她精致白皙的瘦肩。
  “顾止淮就那么好?乖乖听我的话不好吗!”
  宋寒枝被提起,又被重重砸在了床上。她全身无力,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绵长的酸涩,连着痛感,在腹中升腾。
  孩子,本就来之不易的孩子,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宋寒枝不敢想,这样下去,她的孩子还能保多久。
  攥着胸前的护身符,绝望感袭来,铺天盖地。她破天荒地哭了,哭得哑声,将脸埋进褥子里,只剩露出半截的肩,微微颤抖。
  她的不堪向来只留给自己消化,从不肯再外人面前露出一分,可一旦牵涉到肚中的孩子,宋寒枝所有的伪装登时分崩离析——
  只剩恐惧,无休止的恐惧。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当初拼了命救出来的楚秉文,不该是这样的啊。
  男人又愣住了,躁兽的模样敛尽,他小心翼翼地把宋寒枝的身子扳过来,覆上她额头探了探,不料身下的人突然出声。
  “楚秉文,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悔事,就是当初救下了你。”
  “你禽兽不如,真的。”
  宋寒枝闭上眼睛,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楚秉文垂下眼帘,眼底深沉,伸手,将她唇角的血渍擦拭干净。
  “宋寒枝,你病了,我去给你叫御医。”
  注意到她微肿的半边脸,他又轻声笑了笑,“乖,听我的话,明天给你送一份大礼。”
  御医被叫了进来,宋寒枝胎气不稳,老太医战战兢兢把脉良久,才敢说出口,“回皇上,这位姑娘……”
  “良贵妃。”楚秉文头也不抬,“从今天起,她是良贵妃。”
  宋寒枝,你救过我,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良人。
  一旁的宫女侍卫都唬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昨日才押进宫里的犯人,转眼间就成了贵妃,还有了身孕,这要是传出去……
  “宣旨下去,册封宋寒枝为良贵妃。”
  下面的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楚都内有名的女眷那么多,宋寒枝是谁?直接册封为贵妃更是不合礼数……
  “皇上。”
  “朕不想再重复一遍。”
  “是。”
  宋寒枝痛得醒了过来,她隔着满屋子的人,转头,同楚秉文遥遥看了一眼。
  男人嘴角带笑,挥手,“御医留下,其他的都滚。”
  “从明天起,你贵妃的名号就要传出去了。”楚秉文走过来,从御医手里端过药,坐在床头。
  “我说过,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不会为难你。”
  宋寒枝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他手里黑色的药,烛光里漾起诡异的色泽。
  “别担心,没毒。张嘴,把药喝了。”
  她面色木然,咬咬唇,没动。
  楚秉文轻轻笑了,一手袭上她的脖子,死死掐住,端起药碗便给她灌了下去。
  苦涩味呛满了咽喉,药液缓缓流下,路过的每一寸都疼,一半入了喉,一半洒在衣上。
  “砰!”
  老太医身形一抖,楚秉文喂完药,反手就把药碗砸在地上。
  男人说,“宋寒枝,我的良贵妃,你要是多听一下我的话,该有多好。”
  话语不硬不软,还带了迁就,见惯了风雨的老太医还以为是自己耳朵打了叉。
  “你听我的话,顾止淮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把你扔在南中不管不顾,他顾止淮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你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野心太大,装的东西太满,连我都满足不了,却独独容不下儿女情长。宋寒枝,你好好想一想,他顾止淮值得吗?”
  宋寒枝看向他,“你说完了?”
  楚秉文看着她的唇,一上一下,忽然忍不住摸了上去。
  女人低头,躲过他的手,抚向自己的小腹,缓缓说道:
  “对,他就是无情无义,所以,我劝你不要把我当做筹码,我没那么重要。”
  “他在外面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你与其想着把我留在这里,还不如想着正大光明打过他。”
  男人听完,只是问:“你身子好些了?”
  宋寒枝没说话,他却握住她的肩。
  “宋寒枝,既然顾止淮不值得,那你就好好留在我宫里,等着有朝一日,我把顾止淮的人头给你提过来。”
  她抬头,“你不是想利用我,去对付顾止淮吗?”
  男人笑了,“你当真以为我奈何顾止淮不得,要靠一个女人去对付他?”
  宋寒枝换了个姿势,她神情松动了些,看着他问,“这么说,你很有把握对法顾止淮?”
  “不算很有把握,但是我愿意赌一赌。”
  “你远上江北一无所获,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藏起来的法子?”
  楚秉文说,“我的良贵妃,你越矩了。我不相信你,不会什么事情都对你坦白。除非……”
  “除非什么?”
  男人靠了上来,“除非,你愿意答应我,以后成为我的人。”
  宋寒枝:“不可能的,你曾经险些害死过我两次,楚秉文我告诉你,我也不相信你。”
  “我说过,那是江修齐和赵成言的过错,他们两人联合起来,打算瞒过我。我要是知道朱砂是你,一定早就用法子把你从顾止淮身边抢过来。”
  “宋寒枝,我真的找了你很久,真的。”
  “只要你开口,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就认作是我的。以后的万里江山,任你和你的孩子挥霍。”
  两人都安静了。
  老太医咳了一声,刚准备寻个由头溜走,便听见楚秉文怒极的声音:“滚!”
  房门被仓促地撞开又掩上,屋子里又只剩了二人。
  影影绰绰,宋寒枝掐着自己,指甲渗了血,好不容易忍下心绪。
  她问,“回到问题的源头,楚秉文,你又没打算利用我对付顾止淮,那把我抓过来是为什么?”
  楚秉文:“你想知道?”
  “我想。”
  “好,那我告诉你。”男人蹲下来,“因为,我一直记得你。”
  “你背着我逃命的那一天,我就把你记下来了。”
  “我容易躁动,容易杀人,喜怒无常,这些都是因为我一直活在不安中。”
  “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安心的人,真的,你是第一个。”
  
  

第90章 
  “楚秉文,你这是有病。”
  “无论有病还是没病,这都无药可治。”楚秉文道,“所以,只要我还守得住这江山,病就病了吧。”
  “你守不住的。”宋寒枝看着他,“楚秉文你出去看一看,有多少地方在作乱。人心倒了,你觉得你还扶的起来吗?”
  “所以顾止淮必须死!”
  “都是因为他,这天下才乱了。”
  宋寒枝抿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想吵了。她觉得楚秉文对顾止淮有着莫大的敌意,要想从他嘴里套出消息,很难。
  而楚秉文也不想吵了,宋寒枝巧妙地带走了话题,很明显,她选择了漠视他的心意。
  他决定徐徐图之。
  宋寒枝将褥子拉了上来,盖住方才被他扯坏的衣衫,转身过去,身子小小地蜷成一团。
  还好,那药没问题,喝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觉得肚子已经安分了下去。
  楚秉文是暴君,生起气来可以把她撕碎了吞下去,为了避免冲突,她只能保持沉默。
  男人坐在榻上,看着宋寒枝,许久都没动。
  “我脾气不好,而我一生气,就想杀人。所以,为了防止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你以后,最好要听我的话。”
  “我不想对你动手。”
  宋寒枝没说话,半晌也没动身子,看上去似是睡着了。
  楚秉文真的有病,发起怒来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旦安静下来,却又温柔的像另一个人。
  她正闭着眼,身下的床突然一沉,一只手揽上了肩头。她身子骤然缩住,往后看,原是楚秉文已经靠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出手,“滚。”
  可她失了内力,双手一出,便被男人紧紧扣住。
  “你还在怪我,嗯?”
  楚秉文继续靠近,将她手压住,“我刚才不该对你下手那么狠的,宋寒枝,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我就是杀你,也会让你死的不带痛苦。刚才那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嗯?”
  楚秉文是疯子吗?宋寒枝瞪红了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把该属于我的东西,牢牢握在手里。包括你,宋寒枝。”
  男人歪着头,黑发垂在褥子上,笑了。
  “你以后只能待在我身边,听我的话,要是你执意想着顾止淮,那我只有杀了你,你明白吗?”
  宋寒枝一点也不怀疑了,那个一上位就把楚都杀的上下噤声的人,就是眼前的楚秉文。
  赵静歌用疯子来形容他,简直是抬举了他。
  楚秉文揽住她,“别怕了,好好睡觉,明天早上,我送你一份礼。”
  宋寒枝一夜未眠,男人也不盖被子,和衣躺下,气息寥寥。她一度以为身后的人已经冻昏了过去,否则,为何呼吸声都浅到不能察觉。
  夜半时分,身后的人动了,宋寒枝绷紧了身子,男人鬼魅一般立起,将宋寒枝被握了一夜的手塞回被子里。
  他开门,落上锁,走了出去。
  鸡鸣三声,宋寒枝才蒙蒙地睡了一会儿。再睁眼,漫天皆白,光透过窗棂折进来,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楚都又下大雪了。
  老婆子开门进来,衣上落满了雪。
  她抖掉雪,命身后的人将东西都端了进来,“娘娘,该洗漱了。”
  热水,手帕,及至泛着热气的粥,都带着熟悉的气味——
  楚秉文给她下的迷药。
  她只要还待在这间屋子里,就免不了这药物的毒害。楚秉文做事,当真是手段做绝。
  送完东西,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宋寒枝起身洗漱完,刚犹豫着要不要喝点水,屋外就又起了动静。
  两个侍卫端着一个木箱,走了进来。
  “娘娘,这是皇上吩咐送过来的。说等娘娘过目了,就送回去。”
  “我给你准备了大礼。”宋寒枝想起,昨夜,楚秉文是对她说过这话。
  大礼,大礼,楚秉文这样的疯子,会准备什么礼物。宋寒枝走过去,揭开看了一眼。
  一颗人头,黑血凝成团,结在箱底,死不瞑目。
  是上次打她那个侍卫,楚秉文把他头割了下来,送给自己,当做见面礼。
  宋寒枝神色如常,把箱子合上,“我看了,你们拿回去吧。”
  她坐了回去,端起热粥,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这颗人头送过来,大半的作用是威慑。楚秉文应该是想告诉她,不要把他热恼了,他想杀人,随时都可以。
  而且,他向来如此。
  宋寒枝不想有朝一日也被这样装在盒子里,给顾止淮送过去。
  她要活着,要小心翼翼地踏在楚秉文喜怒的边缘,保护好肚中的孩子。
  侍卫抱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楚秉文正在看折子。外面雪大,屋内燃着暖炉,他抬起眼问,“她说了什么没有?”
  “回皇上,没有。”
  “滚。”
  “是。”
  他放下折子,向屋内唤了一声。
  “出来,给朕斟茶。”
  珠帘被拉开,绕出赵静歌清瘦的身形。她裹着一身鲜红的长裙,衬的脸色苍白,穿得极为单薄,手下攥紧,走了过来。
  赵静歌手上布满淤青,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上去,“皇上。”
  楚秉文笑着,把她手拉过来,五指覆在淤青的位置上,不断按压。
  “上次打的,可好了些?”
  她忍下痛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好多了。”
  男人挑眉,“你怕我?”
  手中的茶杯一拿再拿,终究没握住,楚秉文一用力,就撒了出来。
  赵静歌面如土色。
  滚烫的开水洒在他腿上,他却躲也不躲,“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楚秉文松了她,拿帕子出来擦了擦手。
  “滚,现在就滚。”
  她俯下身子,将地上的水拭尽,而后推了门出去。
  屋外隆冬,上下一白,雪下得密密麻麻,赵静歌在檐下顿住了。
  “皇后娘娘,天儿冷,您还是得注意点身子,多穿点。”
  今天当差的小太监是新来的,见赵静歌穿的单薄,一时没忍住开了口。
  只是这话一出来,管事的老太监和赵静歌面色都变了。
  “砰!”
  屋门打开,一道茶杯飞了出来,在那小太监的头上砸出个血窟窿。
  “朕宫里人的事情,也是你这个砸碎能管?”
  沉默一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赵静歌唇已经变青了,颤抖着发声,“皇上,息怒……”
  “拖出去砍了。”
  “皇上。”
  “我说,拖出去砍了。”
  尤其凌冽,比外间的大雪还要冷。
  老太监低头,“领旨。”
  一阵喧声过去,赵静歌还跪在地上,楚秉文拥着大氅出来,抬起她下巴,“皇后莫不是又被朕吓到了?”
  她不去看他,摇摇头。楚秉文蹲下来,风吹起他的乌发,摇摇晃晃。
  “按理说,你赵家人的胆子不该这么小才是。”
  “你的弟弟,整日对着我阳奉阴违,也是个不怕死的。怎么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如你弟弟?”
  他笑了,“什么时候你弟弟喊着造反了,我带你去看看,壮壮胆子。然后——”
  “然后,我把他的头砍下来送给你,让你们姐弟团圆,你说好不好?”
  赵静歌面色刷的变白,身子不稳,几乎要倒了下去,“皇上明察,臣妾不敢,有这般谋逆之心。”
  楚秉文拍拍手,站了起来,“要是你弟弟有你这般觉悟,那就好了,可惜,可惜。”
  赵静歌低头不语,一晌后,捂住嘴,忽然哭了起来。
  他无谓地看了一眼,回头,“来人,把皇后扶进去。”
  “是。”
  宋寒枝尚在想着法子,怎么把屋内的迷香散掉,楚秉文就来了。
  她将屋内的纱窗尽数刺穿,屋外的风雪一齐灌进来,还来不及拿东西掩上,门轰然一声打开。
  他站在门前,说,“宋寒枝,你怎么就不让我省一下心。”
  于是她的双手双脚又被铁链缚上。
  宋寒枝有些闹心地蹲在床上,连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看来你已经好了不少,都敢想着法子逃出去了。”
  楚秉文似是不喜欢和她隔着说话,又坐在了榻上,将褥子推到她面前。
  “我今天给你送的大礼,你可收到了?”
  宋寒枝:“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非杀不可?”
  “他打了你。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动你。”
  她摸了摸脸,心想那侍卫真是倒了血霉,哪个主子不好,非摊上楚秉文这样的主子。
  “所以,宋寒枝,你就待在这里,除了我,没人敢动你。”
  有时候,宋寒枝觉得楚秉文就像一个偏执的孩子。于他而言,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只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比自从她被掳到这里来,楚秉文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你留在这里。
  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她不答应,楚秉文便会动气,发怒,甚至一度失控地想要杀了她。
  宋寒枝不明白,楚秉文到底把她当做了什么,是战胜顾止淮的纪念品,还是就单纯的救命恩人?
  恩人,差点被他摔死的恩人,宋寒枝无奈笑了笑。
  “楚秉文,你要是真念着我原来救过你一命,现在就应该放了我。”
  “放了你,你能去哪儿?”
  男人摇头,掐上她的脖子,按在床上,“说到底,宋寒枝,你还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你还是想死。”
  “我把封妃的消息一传出去,顾止淮就疯了似地举兵攻过来。宋寒枝,我的良贵妃,你还说顾止淮不在乎你,在外面有很多女人,嗯?”
  “你还是喜欢他,想要找他,你们都是贱人,贱人就该死。”
  宋寒枝躺在床上,楚秉文的手下越发用力,掐得她眼睛都昏花起来。
  她忽然有些绝望了,眼前这个人,她真的猜不透。她根本想不出法子来自救,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愤怒过后,就像楚秉文自己说的,他想杀人了。
  他又想杀了宋寒枝。
  她看着楚秉文,异常的冷静,“你杀了我吧,真的。”
  宋寒枝第一次觉得,她真的活累了。而且于顾止淮而言,她只能是拖累。
  天下局势初显,二者不相上下,现在的顾止淮,根本拖累不起。
  那便死了吧。
  昏迷之际,她又拂上胸前的护身符,眼里有东西涌了出来。
  顾止淮,无论生死,我都是附在你体内的魂,你要带着我的怨念,我的不甘,替我报仇——
  杀了楚秉文。
  
  

第91章 
  他终究是没有下去手。
  因为宋寒枝哭了。
  他可以忍受她的谩骂,她的威胁,甚至是以死相逼,却唯独不能看到她哭。
  她一哭,楚秉文的心就跟着碎了。
  收回了手,男人有些惶恐地替她擦眼泪,全然不知宋寒枝此时已经昏死过去,残余的悲伤铺天盖地,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他说,“宋寒枝,我不杀你了,你别哭。”
  “你喜欢顾止淮也好,不喜欢也罢,我都不对你发火了。”
  “你别哭,你千万别哭。”
  屋外的人不敢进来,只听见楚秉文一个人哑了声,在里间不断地说话。
  “皇上……”
  “滚,都滚!”
  冷,浸在骨子里的冷,等所有人都离尽,只剩他还在反反复复地叫她。
  楚秉文喊她无数声,宋寒枝却一直闭着眼,男人低头抚上她的眉,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没睁开,但的的确确是动了。
  他注意到了,欣喜若狂。
  “宋寒枝。”楚秉文将她抱起来,摸着她的脸。
  他只觉得心很乱,明明刚才气得恨不得掐死宋寒枝,可一看见女人哭,心里从未动摇的地方就狠狠颤了一下。
  宋寒枝说的没错,她救过他,饶是他再暴怒,再不堪,也不该伤了她。
  男人掀开被子,解了自己的大氅,搂着宋寒枝,抱了一夜。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他便被腕上的痛意闹醒了。
  是宋寒枝在咬他。
  楚秉文昨夜搂着宋寒枝睡觉,手臂环在她脖子上,女人一醒来,就低头咬起来。
  她的牙齿又小又细,用了力咬,不一会儿就咬出了血。
  楚秉文低头看她,也不躲,看着看着,他觉得也不那么疼了。
  “你醒了。”
  宋寒枝抬头,眼里冰冷一片,“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男人说,“我想明白了,我舍不得杀你。”
  她咬牙看了许久,“禽兽。”
  楚秉文翻身起来,“宋寒枝,我的确是奈何不了你。但你要明白,这不代表我可以永无限制地忍下去。”
  “必要时候,我可能做些必要的事情。譬如现在,离顾止淮攻城还有两天,你既是我的妃,我完全可以做我该做的事情。”
  宋寒枝是他圣旨加封的贵妃,他却从未在她面前自称是“朕”。
  她问,“你想干什么?”
  “想干的事情很多,比如,要了你。”
  楚秉文低下身笑着,握过宋寒枝的手,她的手心越发的凉,几乎要没了抬指的力气。
  她要怎么办。
  楚秉文软硬不吃,奸诈狡猾,她能怎么办?
  “怎么,这就怕了?”
  他捏起宋寒枝下巴,指尖不断摩挲,“你胆子一向很大,怎么一听见这个,连话都不敢讲了?”
  “我在想。”宋寒枝喉咙动了动,“你怕不怕死。”
  “楚秉文,你要是乱来,我宋寒枝发誓,一定会把你的脖子咬断。”
  男人举起手,指了指血痕,“像这样?”
  “没错。”
  楚秉文笑了,一把将宋寒枝拉近身,扣住她的头,将她的嘴抵在自己脖子上。
  他眉眼收平,敛去了笑意,说得异常平静。
  “宋寒枝,我给你这个机会。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如今,也还给你。你大可以往死里咬,等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否则,我就要把你一辈子困在我身边。我生你生,我亡你亡。”
  宋寒枝毫不犹豫地咬上去。
  嘴里咸腥交杂,她唇角淌下来的血,渐渐打湿了被褥,可楚秉文一直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起过。
  他只是看着他,看她发疯,看她精疲力尽。
  宋寒枝恨极了他,整个人立起,扑在他身上,宛如吸血的蝙蝠,要将他的血肉蚕食殆尽。
  可她高估了自己。
  她还记得,她对赵攸宁说过:
  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小女人,胆小怕事,也怕死。
  宋寒枝不怕死,可她毕竟也不是野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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