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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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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站在那里,对着那堆灰烬似笑非笑,不肯动。
天冷得厉害,赵成言又穿的少,眼看他嘴唇都冻成了青紫,宋寒枝想喊他过来。
顾止淮伸手,覆上她的嘴。
“你别说话,我去看看就来。”
顾止淮走了上去,他低头,不知道在和赵成言讲些什么。隔着冰天雪地,宋寒枝看见赵成言坚持得很,顾止淮讲了两句后也没了兴致,点点头就回来了。
他说,“我们走吧。”
宋寒枝看着他,“赵成言怎么了?”
“私仇,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顾止淮亲上她的额头。
私仇?宋寒枝不懂。
顾止淮笑了笑,他说,“生生死死,苦仇大恨,世上的事情太复杂,谁都看不懂。”
宋寒枝:“顾止淮,你现在说话我也听不懂了。”
顾止淮搂住她,将她的帽沿又往下拉了一点。
“相信我,我是个很少讲道理的,很多事情我都看的明白,但我选择不说。”
第96章
顾止淮说他不是个爱讲道理的人,宋寒枝不信。
上次,为了让她区分开愧疚和喜欢,他说得条理清晰,层层直入,差点把宋寒枝都绕了进去。
顾止淮只是笑,“必要时候,必要手段。我若是不帮你捋清楚,你怕是又要迷糊好一阵子,半路跑了也有可能。”
宋寒枝看着他,突然发现,自此她回来以后,顾止淮喜欢笑了。
以往二人在一起,顾止淮也会笑,但不会像近来一段时间一样,笑得如此频繁。
过去的更多时候,顾止淮都是面无表情的,再往前推个三五年,情况更加严重,他几乎整天都摆着一张臭脸。
宋寒枝也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迷了心窍,看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顾止淮将她领进了屋子,问:“你用了早膳没有?”
宋寒枝摇头,“我不饿。”
他说,“你等一会儿,我把巫有道叫过来。”
真是鸡同鸭讲,宋寒枝撇嘴,还没说话,他就走了出去。
巫有道过来一看,“哟,熟人呀。”他看看身后的顾止淮,“这小娘子我都认识了,没想到你居然挺专一。”
宋寒枝咳了好几声,顾止淮也不说话,挨着她坐下,看巫有道为他把脉。
“老毛病,体虚畏寒。”巫有道皱着眉,“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来看,这小娘子体内脉象虽弱,倒也平稳,怎么现在看来,经脉都大乱了?”
宋寒枝说:“我被人灌了药,经脉尽毁,武功全无。”
顾止淮慢慢捏住她的手。
“难怪,这怕是有些难料理啊。”
“这手段也太毒了。”巫有道摸摸胡子,他说:“最近我一门心思照顾我宝贝蛊去了,配起药来有些手生。你们别急,我待会儿下去了再看看,今天晚上之前把药端过来。”
宋寒枝点头,“有劳。”
巫有道走了,宋寒枝解开衣袖,打量着自己的手腕,又拿起桌上的茶杯,想看看按现在的力度,能扔多远。
顾止淮将她手里的东西拿了下来,放在桌上。
“别看这个。”他说。
宋寒枝苦笑,当年的影门十八卫何其威风,现在居然沦落到连扔个茶杯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顾止淮,我的下半辈子,可能要泡在药堆里了。”
她有些难受,又不能当着顾止淮的面表现出来,只好低头忍着。
顾止淮说,“别想这些无谓的事情,没有意义,而且容易伤神。”
“嗯。”
大军尚在攻城,顾止淮不能久留,抱了宋寒枝一会儿,就把她放在床上。
“我先走了,晚上再来陪你。”
“小心。”她仍是嘱咐。
顾止淮点头,撑起身子,亲上她的嘴。
他走了,宋寒枝翻身,透过间隙往外看,似是又下了大雪。
宋寒枝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攻城本就不利,现在又是寒冬腊月,正属一年里最难捱的日子,顾止淮为什么在这里攻城近一个月,也不愿回江北养精蓄锐一阵子?
她不知道顾止淮突然从江北起兵,南下攻城,其中有没有自己的一点影响。她只知道,攻城不利,而且楚秉文之前同她讲过,他最是希望顾止淮攻城。
楚秉文说,攻城一事,楚都完全耗得起,顾止淮却不一定。他很乐于看见有朝一日,顾止淮这边弹尽粮绝,士气萎靡。
一旦士气低下,楚秉文反扑过来,胜算也会大很多。
宋寒枝有些担心。
思前想去,朦胧中她闭眼小睡了一会儿。帘帐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她皱眉,醒了过来。
赵成言进来了,他问,“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宋寒枝在调养身子,外面又冷,青天白日的她自然是要睡觉了。她摇头,“没,你进来坐会儿。”
赵成言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江修齐的骨灰,我给你送过来。”
她掀开被子,说:“放在我床头吧,我在它就在。”
赵成言递过去,宋寒枝接下,手心一阵恶寒。看起来,赵成言似乎带着这骨灰,在外间踯躅了许久。
“你打算把他埋到哪里?”赵成言问。
“不知道。”
她把盒子端端正正放在床头,又抬手上去,慢慢化掉盒子里的寒气。
“江修齐的家,在楚都?”
宋寒枝看他,“是在楚都。他原本也是楚都里一个浑天浑地的小少爷,后来家里生了变故,就被送到了影门。”
“那他的家人……”
“都死了,就江修齐一个人活着。说他是孤家寡人,一点也不过分。”宋寒枝转头,看着那箱子,又摇摇头。
“但是我不想把他留在楚都。”
“他自己也恨过去恨得要死,恨楚都是一滩泥潭,地下埋着数不清的死人,四处令人作呕。”
赵成言安静了一会儿,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宋寒枝,我们商量个事情。”
她问:“什么事情?”
“你相不相信我?”
宋寒枝:“你有话直说。”
“好。你去过参海没有?”
“参海?”
赵成言点头,“就是参海。”
她单知道南中在极南的地方,参海还在南中的下面,路途迢迢,她听都没怎么听说过。
“参海那里,人多吗?”
“不多。而且,我去过。”
赵成言继续说,“那里没多少人,沿海一带靠海吃海,几乎全靠捕鱼为生。我是前两年去的那里,当时我见那边安安静静的,就置办了一套院子,如今算来,也搁置好几年了。”
宋寒枝想起他问的话,有些怀疑,“难不成,你想把江修齐,埋到参海那边?”
“那边官府无权,几乎无人管辖,江修齐埋到那边,最是安全。”赵成言顿了顿,“而且,也最是寂静。”
“那边只有风声,浪声,一年四季阳光普照,是个极美的地方。”
宋寒枝不说话。
“你若是相信我,我就把江修齐的骨灰带过去,找个好地方埋了。”
宋寒枝看他,“赵成言,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江修齐的骨灰,是他在世上最后留着的东西。我一定要亲眼见着他下葬,才肯放心的。”
赵成言:“那你可以随我一起去。江修齐活了一辈子,尸骨未寒,他才不会甘心就待在这个木盒子里,天寒地冻,无处安身。”
生前辗转,死后,定要入土为安。
宋寒枝抚上额头,她说,“那好,我考虑考虑。”
赵成言说:“我不能在这里待久了,最多三天,三天后我就要回去。”
“嗯。”
他好像也没了闲谈的心情,当下就告了辞。宋寒枝见赵成言走了,方把床头的小盒子拿过来,盛在怀里。
她叹了气,“江修齐,你说说,我该不该把你带过去?”
“你也没和我说过你喜欢哪里,现在我替你拿了主意,你可不要怪我。”
宋寒枝顿了顿,她伸手,沿着盒子的边缘,慢慢抚着。
“你放心,我会亲眼看着你寻个好地方安歇的。你以后只管安安稳稳,我就时常来看你。”
顾止淮今日又攻了一次城,结局和以往一样,战况在暮色的大雪里卸下攻势。他出城去看路线,带着军队查岗,到了深夜时分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宋寒枝左手抱着江修齐的骨灰,合上褥子,正浅浅地睡着。
她一听见声音,立即醒了。
顾止淮问,“今天可还睡得好?”
“不好不坏。”她拉过顾止淮,男人的手在外面冻得冷硬,她便拿了手炉,环在他手里。
“顾止淮,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男人看着她,说:“你先等等。”
他抽回了手,命人打热水进来,在外间洗了澡,又换上了白稠中衣,方过来掀开褥子,躺在她身侧。
“你说。”
宋寒枝看着他,有些疑惑,和我讲个话,你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每当你说起这句话,我就知道,你又要讲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得准备一下。”
顾止淮就是这样,他那双眼睛只需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宋寒枝每每在他面前说话,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揭开掩饰,直指问题核心。
宋寒枝知道,这事瞒不了,迟早是要和他说的,索性把赵成言今日同她说的话全盘托出。
顾止淮直着身子,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全程。
宋寒枝看他,“我讲完了,你听懂了吗?”
他点头,“我懂。就是,你又要跟着赵成言走,离开我的意思。”
她说:“你这意思也不对……好像也差不多,算了,总之,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顾止淮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你先把江修齐的骨灰盒子放好,我再和你说。”
宋寒枝这才发现,她先前没注意,竟一直把盒子攥在手里,转身便把它摆上了床头。
她继续问,“顾止淮,你觉得赵成言的提议怎么样?”
男人将手伸进她头发,低身凑了上去。
“宋寒枝,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在你讲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想去的。”
宋寒枝有些不敢看他的眼,“顾止淮……”
顾止淮叹了气,将她抱了上来,“宋寒枝,你要知道,你是自由之身,不是我囚在身边的金丝雀。”
“你不去,我支持;你要走,我就为你铺好路,让你走得没有后顾之忧。”
第97章
顾止淮说:“宋寒枝,你做你喜欢的事,我不会反对。”
“我只是单单地喜欢你而已,没有权利把你绑在身边,让你听我的话。除非你什么时候真的鬼迷心窍了,我会过来拉你一把。”
“更多的时候,我不会插手你的事。”
宋寒枝听着这话,有种她被“放养”的错觉。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春去秋来,总能改变些东西。除却顾止淮骨子里的血性,他倒是真的变了不少。
现在的他,更倾向于把自己和宋寒枝放在同一位置上,听她倾诉,遇事商量,再也不会和过去一样,以高者的姿态,去命令索取,专横而又无礼至极。
宋寒枝看他,“顾止淮,你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就不怕我去了参海,再也不回来了?”
顾止淮只是吻了她,“我去给赵成言说,三天后你们启程。”
宋寒枝换了姿势,她趴在顾止淮的腰上,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末了,她极低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顾止淮理解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软硬不吃,让她能好好地送走江修齐。
男人说:“参海那边,我的确没有去过,你去了,要是寻见什么好去处,回来了给我说。”
“等这边料理完了,我带你过去,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宋寒枝心里咯噔一下,她在想,顾止淮是怎么看出她很向往参海那边的?
她什么都没说,顾止淮却什么都知道了。
宋寒枝承认,赵成言白日里的一番话,的确让她动了心思。她见惯了山山水水,却从未去过像参海沿岸那般静谧祥和的地方。
江北也是,可那里装了她太多不好的回忆,她再也不想踏足。
没想到,她的这些小心思,小情绪,被顾止淮尽收眼底。
“顾止淮,我上辈子是撞了什么大运,今生才能遇上你。”宋寒枝说得极其认真。
男人看她,“或许,我们两个,反过来说也没错。”
“噗。”
宋寒枝钻进被子里,她觉得全身上下都被顾止淮捂暖了,她这一生,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一样,美满到她希望长夜就一直这样黑下去。
反正顾止淮在身边,她就觉得自己握到了光亮。
“睡吧,明天让巫有道给你把药备齐了,省得去了那边难找。”
顾止淮伸手,想把被子给她分出一半,不料宋寒枝突然从褥子下探出了头。
他问,“怎么了,又睡不着了?”
宋寒枝红了脸,伸出手,直接伸到了顾止淮的衣襟下。顾止淮也不拦她,看她的手一边颤抖,一边替他褪尽了衣衫。
她说,“你别动。”
顾止淮觉得好笑,明明是她一直在动。
眼见宋寒枝最后一件衣衫要解了,他握住她的手,眼底也泛了热:“要灭灯吗?”
“嗯。”
灯灭了,顾止淮将她抱了上来。
他扶着她的腰,说,“今夜是你惹的事情,我尽量控制。”
宋寒枝还在坚持,“你别动,我来。”
顾止淮缴械投降了,“好,随你。”
宋寒枝难得主动,顾止淮看着她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他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宋寒枝听话地靠了过来,“什么事?”
顾止淮一手按住她后脑勺,一手沿着滑下她的背,一番撕咬,他就撬开了她的牙关,横冲直撞。
宋寒枝有些懵,他这是看不下去了?
二人彻底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顾止淮笑了,他吻住宋寒枝意欲出声的嘴,吐息环绕,“宋寒枝,我爱你。”
她根本没力气回应,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宋寒枝觉得,顾止淮才是妖精,他总能找到好时机,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对她说:我爱你。
他眼神带笑,抚向她的手章法可循,丝毫不乱,宋寒枝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受不住了。
她停住了,问他:“顾止淮,你怎么这么好。”
顾止淮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散掉的头发捋到耳后。
他能怎么说?
从第一次见到宋寒枝,再到现在的坦诚相待,是他亲眼看着她长大,看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过去也是任性的,易怒,不安,可现在,他看着宋寒枝的模样,只想好好待她。
他们过去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他不想,也没必要再去约束她什么。
宋寒枝鼻子有些酸,她倒下去,褥子拉上,将两人困在一起。
顾止淮摸她的头发,“累了就睡吧。”
她抱着他的腰,“我怕做噩梦,就这样睡,你有问题吗?”
男人道:“除了考验我的定力,其他的没问题。”
宋寒枝笑出了声,她是越发觉得,顾止淮比以前牙尖嘴利。
她伏在顾止淮胸膛上,男人摸着她的头发,只觉分外舒心,不一会儿她的眼睛就抬不起来了。
可她神智还是清醒的,顾止淮见她没动了,伸手沿着她的手臂,一路滑过。
他想看看,宋寒枝在宫里受了伤没有。
她背上、手臂上、脖子上的伤痕,顾止淮都记得一清二楚,不过还好,她所言不假,除了废她一身经脉,楚秉文没有动她。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宋寒枝眯着眼,听见他在头顶说。
笑了笑,她想说,对啊,你最聪明了,怎么可能有不知道的事情。
索性睡不着,深冬的夜又寂寥得很,他抱着怀里的人,有如置身荒岛,外面的风霜大雪,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抬起宋寒枝下巴,道:“上来。”
宋寒枝睁眼,凑了上去,顾止淮伸手就按住她的唇,压了上去。
良久,他才放开她,“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宋寒枝头有些昏,她方才险些被吻得窒息,脸红不自知,只是点了头。
“你觉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宋寒枝歪头想,男人也不催她,几息后,她看着他:“只记得是在南中,你欺负我,还命人砸了我的摊子,我气不过,提着刀就跟你们跑了一夜的山里夜路,后来差点被蛇咬死。”
顾止淮摇头,“不对,你没被蛇咬,是我被咬。”
她瞪眼,“忘了忘了,谁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清楚。”
他摇头,“某人替我解了蛇毒,包扎伤口,我记了好几年,没想到那人自己却忘了。不值得,不值得。”
宋寒枝知道了,“某人”说的就是她。
“顾止淮,我没有小姑娘那么好骗,你别说你就是从哪个时候记得我的。我当时的狼狈样我记得,比街头的乞丐还不如。”
男人没答话,“你进了试炼,我把你救出来,不到三天你就失踪了。”
他顿了顿。
“再然后,我就去了江北。”
那时候的他才十五岁,已经上过沙场,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来不曾在夜里梦见过谁。
可那个蹲下身子,用嘴替他拔出蛇毒的小姑娘,竟破天荒地出现了他的梦里。
正是身心懵懂生长的年纪,一梦醒来,被褥湿了个透。
短暂的不安后,是摇摆不定,他尚在怀疑那无法言说的情感为何,宋寒枝就失踪了。
理智如丝线,一扯就断,顾止淮当时就抓了狂。乱世天下,她一个小姑娘被扔进人群,那便一辈子也见不着了。
更有甚者,她被杀了也是可能。
顾止淮丝毫不怀疑,是他爹一手所为。顾遂锋也是极能忍的,明明不是他的问题,他也不辩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你是我的儿子,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收收心,准备回来接手影门。”
顾止淮冷笑不已,这就是他的爹,在他最迷茫不安的时候,只会打压他的父亲。
宋寒枝的突然失踪,给了他重重一击,十五年来第一块迷蒙惊喜的心事被斩断,他披上盔甲,赴了江北,在冰天雪地里磨炼心智,一晃就是两年。
往事一件件回来,宋寒枝推了推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了?”
顾止淮摸了摸她的发,抬起她的脸,“好,我继续说。”
“我十七岁时回楚都,当年五月,接手影门,成为影门之主。”
“六月,楚秉文继位,镇远王和齐王同时造反,我出征江北,再回来时,顾家和影门被楚秉文祸害殆尽,父亲半身不遂。”
顾止淮低头,半隐的面容显出淡然,“从那以后,我就反了,灭了仇家满门,砍掉楚秉文的左膀右臂,把影门重新扶上位。”
“十九岁那年,我去了江北,和列王签下协定,他代我养兵二十万,我把楚家的江山送给他。”
“而现在,”他看着宋寒枝,幽幽的眼底泛了深意,“我二十有一,领兵攻城,要么楚都破,要么我亡。”
宋寒枝立即伸手,压住了他的嘴。
“不要,再也不要说这个字。”
“你的故事我知道了,顾止淮,你很好,真的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的,答应我,好不好?”
男人顺势握住她的手,他说,“这不是我想说的。”
“那些,都是我生命里不可忽视的时间段,一截又一截地砍下去,才有了今天。宋寒枝你看看,我生命里那些大事,有哪一件你没有参与?”
宋寒枝愣住了。
她没出现的前十五年,顾止淮完全没提。
他的过往是一棵树,沙场里,江北上,生得杂乱,而又坚韧,扛过不怀好意的荆棘,却不经意让宋寒枝饶上了藤蔓。
细软的藤蔓一天天往上,疾风般缠着生长,他还没留意,二者就紧紧缠绕成了一体,再也没能分开。
树在,藤蔓在。
她亡,顾止淮也存不住了。
第98章
顾止淮的生命是一条行渊,逆风而起,现在迎来的,要么是渊底,要么是明亮。
宋寒枝忽然有些怕了。
“顾止淮,你不要攻城了吧,我们回去,去哪里都行。”
“楚秉文他兵力有限,不敢和你硬碰硬的。”
顾止淮只是摸着她的头,“不怕,迟早要来的。”
一战方修,他筹谋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永远躲下去。
“可是……”
宋寒枝低了头,她没有再说下去。那些话,那些足以撕碎她的字眼,她再也不想听任何人提及,包括她自己。
他是顾止淮啊,他不会有事的。
男人又吻上她的唇,笑道:“可不能再耽搁了,一夜的时间,全浪费了。好好睡着罢,明天我还要早起。”
宋寒枝“嗯”了一声,再翻身,顾止淮就从身后绕了上来,把她圈住。
他的手揽在她腰上,腿微微贴着身侧,胸膛也靠了上来,似是暖炉,一丝不漏地把她罩上。
宋寒枝一愣,二人相处这么久,他极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她不过被掳到楚都一个多月,顾止淮却像变了个人。
屋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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