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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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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那个书……要不要奴才给您扔掉?绝对处理得干干净净。”眼见着左夺熙要去沐浴了,小肃子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左夺熙回头瞥了他一眼,却径直走入了卧房:“你下去歇着吧。”
  回到卧房,左夺熙拿出藏于袖内的《钗珠录》,默默地盯了好一会儿,随后将它放到了枕头下,转身去沐浴了。
  沐浴归来,他鬼使神差地将这本书拿了出来,凝神许久,徐徐翻开了第一页……
  *****
  第二天阳光晴好,傅亭蕉又换上左夺熙送她的鞋子,一早便去太后那里请安。
  太后上了年纪,晚上都歇得比较早,昨晚生辰宴后便睡下了,不知道左夺熙后来前来送礼之事。
  不过左夺熙和傅亭蕉每年互赠礼物从不例外,她也早就晓得了,所以惯例问了问傅亭蕉今年收到了什么礼,还叫她吃了早膳便去挑选其他人送来的那些礼物。
  傅亭蕉站起来,提着裙角转了个圈儿,笑着伸出了脚:“九哥哥今年送了蕉蕉一双鞋呢。”
  太后闻言一怔,看着那双弓鞋,沉吟:“他送你鞋?”
  傅亭蕉观太后神色,笑容缓缓淡了下来,抿着嘴担忧道:“姨祖母,这鞋子……怎么了?很合脚啊……”
  “无事。”太后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便淡去了。
  晚上,太后将傅亭蕉支了出去,派人去传唤左夺熙,让他前来左暖阁。
  这左暖阁挨着太后的卧房,是傅亭蕉小时候住的地方,后来她大了些,住起来便不方便了,才搬去了别处,这里便成为了平时吃茶聊天的地方。
  外边天色已黑,左夺熙才回了钟秀宫便受到传唤,衣服都来不及换,便赶了过来。
  他一进来,太后便问:“老九,哀家想问问,你心里到底是何想法。”
  她如今也是该问清楚了。
  在北漠,女子的双足是私。密的地方,不能叫外人随便看去,因此女子的鞋子也便有了私。密的含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送的。
  曾经有不识相的公子哥想攀附傅亭蕉,向傅亭蕉送来鞋子作为生辰礼,被她发现后,直接叫人扔了回去,那人便亲自跑来向她谢罪,此后再不敢进宫来了。
  傅亭蕉或许还不太懂得这背后的意义,但是已经十九岁的左夺熙不可能不懂。
  一直以来,她都不是很看好左夺熙,他这几年虽然颇受左晟重用,但是若想攀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他这个没有母族依托的最小的皇子,恐怕是在做梦。
  而没有登上帝位的人,是没资格娶傅亭蕉的。
  她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放任他与傅亭蕉往来,实在是被傅亭蕉当年的绝食吓到了,加上之后两人之间的往来有了明显的分寸,她心里才安定了几分。
  但是,这次左夺熙送鞋的举动,似乎……是故意在明说什么了。
  左夺熙闻言目光略沉了三分,好像早就料到了太后的问话,然后便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嘴唇微张,沉沉道:“我……”
  太后却突然意识到,这样直接问他便丧失了主动权,她突然地打断他:“哀家的意思是,你明年便是弱冠之年了,至今未娶正妻,身边也没个贴心人,实在不妥。作为皇子,为皇家开枝散叶是你的职责,你不能再逃避了。哀家已为你看中了太仆家的幺女,你若中意了,便即刻为你张罗这桩亲事。”
  听她说完,左夺熙却蓦地笑了一声。这一笑,叫她也愣了一下。
  太后看着他眼睛里坚毅地灼灼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叫他来密谈恐怕是错了,因为他目中的神色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他不想绕弯子了,他要把一切都说开。
  分明这也是她叫他来的初衷,可是此刻她却有点慌,竟然冒出了想结束这次谈话的打算。
  然后左夺熙没有给她这机会,他站得直直的,无所畏惧一般地看着她:“我不想绕弯子了,从我送出那双鞋起,我就准备有话直说了。便是您不来找熙儿,熙儿迟早有一天也会来找您。”
  太后微怔。
  左夺熙又道:“你不必给我说亲,我对任何别的女子都没兴趣,甚至厌恶。便是对你,也只因她的缘故而稍微有些不同。”
  太后道:“所以你心里一直惦记着蕉蕉?”
  “是。”
  “你、你要知道,她……哀家是不会让她过苦日子的。”
  左夺熙眸光微缩,心里了然,嘴上却问:“什么是苦日子,什么又是好日子呢?”
  太后被这话一噎,有些东西不好对他明说,便显得有些支吾起来:“这……”
  “我知道您的想法。”左夺熙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她注定是要当皇后的人,所以,我会成为皇帝的。”
  太后大惊,猛地站起来,指着他,全身都颤抖起来:“你、你……你可不要乱来!如果你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哀家也不会承认你的。”
  左夺熙闻言一笑,他静立在原处,修长挺拔的身姿让他看上去像一颗挺直的树:“我会得到父皇的认可,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让她当名正言顺的皇后。”
  太后沉思,喃喃道:“皇位不是儿戏,也不是满足你私。欲的工具。”
  左夺熙朗声道:“我当然明白帝王的职责,我若取得皇位,也定会给天下臣民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太平。”
  太后瞧着他,往日那个冷漠的老九此刻竟显出几分光风霁月、胸怀天下的坦荡与稳重,她不由得默然,这是他装出来的模样,还是她未曾注意过的另一面?
  说起来,他也十九岁了。
  若是真心生出了这般胸怀,倒也是好的。
  “你……”太后怔默了许久,才道,“你为何跟哀家坦白这些?若是哀家将你的心思告诉皇帝,你岂知皇帝会如何想你?”
  左夺熙道:“随意。”
  父皇终究是要立继承人的,他又怎会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
  太后想了一番,索性说得更明白一些:“哀家知道蕉蕉待你比旁人亲近,你也知道哀家宠她,但愿你对她全无一丝别的私心,你若是想反过来利用她获得哀家的助力,便趁早死了这番心,哀家只看皇帝的意思。”
  左夺熙鼻间轻嗤,太后把他想成什么宵小了,从小到大,需要什么东西他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取来,何曾委屈过自己去讨好别人。
  “我不需要任何助力,我会通过自己得到父皇的认可。”
  太后听着他的话,仰头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左夺熙,心里渐渐下定了主意,既然他说他会通过自己活得皇帝的认可,那么她自然也就静观其变了。
  对于政事,她从来不多加过问,她是十足相信自己的儿子左晟的,若是有一日左晟真的传位给了左夺熙,那么便证明,左夺熙的确能担此重任吧。
  那么,蕉蕉的事儿……
  “老九,蕉蕉那傻孩子到底单纯,年纪又小,还不懂鞋子的含义。”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你说要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那你先拿出点成绩来再说。”
  左夺熙焉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若是他与傅亭蕉及早确定了彼此的心意,难免没有寻求她助力之嫌。
  如果要证明自己对傅亭蕉的心意确实没有掺杂别的意图,那就不能先与她心意相通。
  左夺熙感到好笑,这样的测验大可不必,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傅亭蕉的心意,也不敢轻易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个傻子在这方面比他还迟缓,收了鞋子竟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万一对他的亲近从来只是兄妹之情,那、那于他而言,才是最可怕的场面。
  “好,我答应您。”
  *****
  过了些天,左孟东的侍妾的兄长打死百姓被左孟东包庇下来的事捅了出来,左晟大怒,狠狠地责罚了左孟东,还命他回去闭门思过,却没说可以出来的时限。
  太后以为左夺熙这么快就开始下手了,震惊之下也隐隐含怒,派人将左夺熙叫了来,预备大骂一场。
  左夺熙将左孟东侍妾的兄长打人的卷宗一并带了来给太后过目。
  太后翻都未翻只是冷笑:“事情自然是真的,不过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事,谁暗地里捅出此事来才是关键。”
  左夺熙反问:“难道大皇子漠视北漠律例,包庇杀人犯不该被捅出来吗?”
  太后被噎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道:“哀家希望,你们不要发生兄弟阋墙之事,不要你争我夺,要以自己的能力获得皇帝的肯定。”
  左夺熙冷笑一声:“放心,此事与您想的无关,我也没有使不能见人的手段。只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做错了事便要受到惩罚,您说呢?”
  太后沉默,半晌后,抬手让他退下了。
  左夺熙回去之后,小肃子猜到便是因为此事被太后叫去,便问起来。
  他一直跟在左夺熙身边,很多东西左夺熙也不避他,因此跟他简单地说了几句。
  听完后,他便不平了:“殿下啊,您怎么不把那本《钗珠录》带上,直接呈给太后呢?”
  若是太后知道自己的小心肝差点看到那本秽书,肯定对大皇子气极了,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夸殿下做得好呢!
  左夺熙目光深冷:“她的事,我来解决就行了。”
  小肃子以为左夺熙说的“她”指的是太后,因而便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愣住。忽而想起这个“她”指的应该是蕉蕉郡主,顿时便明了了。
  “她的事,我来解决就行了。”
  不需要第二个人来替郡主出头。
  ——这便是殿下一贯的固执维护了。
  *****
  入夏后,武芫也要及笄了。
  武芫及笄那日,傅亭蕉本来也想让左夺熙陪自己去的,结果他被她皇舅舅召走了,她只好独自出宫去了武府,参加了武芫的及笄宴。
  宴毕,她正准备独自回去,却见左夺熙竟然来接她了,一时喜不自胜,脸上笑开了花:“九哥哥!”
  快步走到他身前,两人一道上了马车。
  身边两个最亲近的朋友都已及笄,而且武芫马上就要和左安午定亲了,傅亭蕉心里感慨万千,这会子左夺熙又在她身边,她更加心绪复杂。
  “九哥哥,今天四表哥也来参加阿芫的及笄宴了。”一片沉默中,傅亭蕉咬着唇,似试探地说了这句话。
  及笄宴一般只有家族中的女眷和亲近的闺友参加,男子或也有参加的,但那都是有亲戚关系的同辈。
  像四表哥与武芫这样非亲非故的,便是有别的含义了。
  左夺熙对别人的事一向不感兴趣,所以便不怎么搭话,只“嗯”了一声好让傅亭蕉知道他有在听。
  傅亭蕉便又道:“那九哥哥你会来参加蕉蕉的及笄宴吗?”
  左夺熙道:“当然。”
  傅亭蕉轻轻笑开了,有这句承诺,她的心忽然舒坦了,禁不住又说道:“九哥哥你知道吗,过不久四表哥就会和阿芫定亲了。”
  左夺熙心念一动,启唇似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依旧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已听到。
  傅亭蕉知道他一贯不爱八卦别人的事,自己心里也乱乱的,不知道自己说起四表哥和阿芫的事到底是想说什么,便也沉默了。
  这一路,便沉默到了皇宫,直至分头歇息。
  *****
  很快便到了七夕节。
  七夕节又名乞巧节,源自牛郎与织女的传说,是深闺中的未嫁人少女的节日。这一天女子们可以身着盛装,与姐妹们尽情玩乐。民间的夜市会非常热闹,摆满了各色女子专用的饰品,还有很多巧慧女子会带着自己的针线品来夜市售卖,甚至当场展示刺绣绝活,以寻如意郎君。
  像傅亭蕉这样天之骄女,自然是不需要寻如意郎君的,不过往年在这日她也会出宫去,和武芫、江仪一起去夜市凑热闹。
  但是今年她兴冲冲地出了宫,去到武府才被告知,武芫早早地便被四皇子接出了府。
  傅亭蕉拍了自己一脑瓜,她怎么忘了,前些天四表哥和阿芫已经正式定亲了,年底便要完婚,因此这样的节日自然是一块儿过的。
  于是她转而前去江府,却又被告知,江仪也出府去了。她想了想,好像最近大司农家的二公子向江府提亲了,难道……成了?
  这下,便只剩她孤家寡人一个了。
  傅亭蕉默然,又替她们开心,又替自己……多了几分莫名的愁绪。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落山,眼前便要黑下去了,而夜市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今日她出宫本来就晚了些,又耽搁了时间,这会儿再去找别的贵女,恐怕也会扑空,好在阿固陪着她一起出宫的,她也不算太孤单。
  于是便让阿固吩咐车夫,她不回宫,直接往夜市去。
  当她们的马车到达夜市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夜市张灯结彩,已有不少人聚集于此。
  下了马车,傅亭蕉挽着阿固的手臂,与她一起逛起街来。
  距她不近不远处,有一道身影偷偷尾随着。


第34章 七夕
  “郡主,三皇子殿下来了。”正当傅亭蕉聚精会神地挑一朵花灯时; 阿固忽地出声。
  三皇子左岚宸白了阿固一眼; 面向傅亭蕉时却已挂上了满面笑容:“蕉蕉表妹,好久不见了。”
  左岚宸算是傅亭蕉的众多表哥中最不相熟的一个了,他母妃汤嫔位份不高; 母族也没有势力; 所以他一贯依附于左孟东; 往常都是跟在左孟东身边一起出现; 和傅亭蕉几乎没有单独往来。
  不过最近左孟东被罚闭门思过,他便总是独自行动了。
  今天遇到正在也恰好独自逛夜市的傅亭蕉实属无意,不过一见她身边也没别的伴儿,他不由得便偷偷了跟了上来,只是一直没胆子上前搭讪,也没想好说什么。
  这会儿,眼见着傅亭蕉驻足赏看花灯,他终于寻到了最佳时机; 正待上前来来一出慷慨解囊; 把她看上的花灯都买下来,结果还没走到她身侧来; 她身后那个不识相的婢女竟这么将他暴露了。
  傅亭蕉也没想到会在夜市偶遇左岚宸,便也笑着向他打招呼:“三表哥。”
  她这一笑,左岚宸整个人都舒坦极了。
  于他而言,傅亭蕉是遥不可及的天边星,是不能肖想的水中月; 往日他总是跟在左孟东身后偷偷仰望她,有会儿能和她在这样的七夕夜单独见面,见她笑盈盈娇生生地对自己说话,实在是从前不曾想过的事情。
  “蕉蕉喜欢这个花灯?”左岚宸看着她手上的荷花样式的花灯,已经迫不及待地掏银子了。
  “我买了。”凭空炸出另一道人声来。
  “嗯?”
  “啊!”
  左岚宸与傅亭蕉双双循声看了过去,左岚宸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讶然,而傅亭蕉则是已听出声音来的惊喜。
  “九哥哥!你怎么也来逛夜市了?”傅亭蕉握紧了手里的花灯,看着左夺熙向摊贩递去了一块碎银。
  左夺熙付了钱,转过头来:“我只是路过。”
  小肃子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是谁巴巴地一路跟着蕉蕉郡主就是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前?是谁一见三皇子走过去了便迫不及待地现身?
  嗯,肯定不是九皇子殿下。
  “今天可真巧,三表哥也是恰好路过,遇见蕉蕉呢。”左夺熙一来,傅亭蕉便发自内心地高兴了,话开始多了起来。
  左夺熙与左岚宸对视一眼,彼此微一点头便算作打了招呼,反正平时两人一丝交情也没有。
  ——既然三人如此巧遇,自然便一道在夜市逛了起来。说是一起逛夜市,实际上就是陪着傅亭蕉逛街罢了。
  傅亭蕉分别瞧了眼走在自己左右两边的两人,瞧到左岚宸时,开始心虚地想,若是这会儿三表哥有事先走便好了……
  不一会儿,三人走到一处玩射箭的摊子前。
  在北漠,尖头类的羽箭都是官造官管,普通百姓不得私藏和使用,所以这家摊子实际上使用的是钝头“箭”,只是捡了羽箭的样式,却根本伤不了人,权当游戏之物。
  一串铜板可获得一次射箭的机会,将钝头沾上石灰粉,站在一定的距离外向靶心射出,越靠近靶心,便会获得越丰富的奖赏。
  左夺熙忽地靠近傅亭蕉,似在她听耳语,而后直起身子,道:“你想要那个?”
  他伸手指向了一串镶了金珠的铃铛。
  这家摊子根据落点离靶心的距离,划了三个圈,设了三等奖励,而镶了金珠的铃铛是最高奖赏,必须射中靶心才能得到。
  傅亭蕉闻言,疑惑地看向左夺熙,她、她什么也没说呀……
  不过,在看到左夺熙暗示的眼神后,她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听话地乖乖闭嘴了,还连连点头以示确有此意。
  左岚宸见傅亭蕉点头,而左夺熙已经跃跃欲试的样子,忙猛地跨前一步:“我来!”
  转头谄笑一般地看着傅亭蕉:“蕉蕉表妹别急,表哥这就为你赢来!”
  傅亭蕉:“……”
  因有人挑战,周围路过的百姓便有不少人停了下来,开始自发地聚拢成一个圈子凑热闹。
  左夺熙悄无声息地护着傅亭蕉,融入到围观的百姓之中。
  而左岚宸则从老板手里取来钝头箭,按老板的要求走去五十米以外射箭。
  这时候,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左岚宸身上,只有傅亭蕉兴致缺缺,甚至隐含担忧,这金珠铃铛看着确实好看,但是实在不必三表哥费劲为她取来,而三表哥若是没有射中靶心,岂不是因为她而丢了面子,那她倒是过意不去了。
  倒是话说回来,九哥哥为什么骗三表哥说她想要金珠铃铛?
  傅亭蕉疑惑地转向左夺熙,没想到左夺熙正注目着她,两人视线一相会,傅亭蕉还来不及说什么,便感到左夺熙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想带她退出人群中。
  她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叫出声来,却在他的目光示意下忙噤了声,跟他一起悄然退出了喧闹的人群。
  转身往后看去,左岚宸似乎正在准备射箭,而小肃子和阿固也正在聚精会神地观看,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人已经退出来了。
  “九哥哥……”傅亭蕉摸不着头脑。
  左夺熙带她退出来后,便松开了她的手,这会儿却不答话,只是往前走去,傅亭蕉驻足在原地左右摇摆,咬着唇心里默念了一声“对不住三表哥了”,便轻唤着“九哥哥你等等蕉蕉”跟了上去。
  此处离河边不远,左夺熙带她上了停在河边的一条小船,顺便将船夫也留在岸上。
  此时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左夺熙点燃了船头用琉璃罩笼罩的灯笼,与傅亭蕉相对而坐,也不划船,就让船随波游荡。
  两岸灯火璀璨,中间的小河上有不少来往船只,有些船只大,整条船都是灯火通明的,有些船只比较少,就像他们现在乘坐的一样,只在船头挂了一只灯笼,灯笼的亮光倒映在水中,显得河水波光粼粼的,好看极了。
  傅亭蕉抱着膝盖看着对面的左夺熙,灯光晦涩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她不知道九哥哥为何突然带她来游湖,但是她莫名地享受此刻的安宁,一时把一干人等都抛在了脑后,连说出口的声音都懒洋洋的了,像撒娇似的:“九哥哥,为什么七夕节的月亮是弯的呢?”
  左夺熙一怔,他以为她会问自己为什么躲开那些碍事的家伙,单独带她来游湖,却没想到她只是跟自己闲聊天上的月亮。
  他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天边的确是一轮弯月:“月有阴晴圆缺,按照月相纪日法,从月初至月中,弯月渐盈,从月中至月末,圆月渐弯,一直反复,古来如此。初七还在月初,自然是弯月。你想看圆月,就等到月中吧。”
  不知是否月色太温柔,或是拂过耳际的风太温柔,此时的左夺熙也显得格外温柔,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通。
  “好没意思。”傅亭蕉却撅起了嘴,“蕉蕉宁愿相信,是因为牛郎和织女的分离让月亮都不忍心了,所以月亮难过得隐去了半边脸。”
  左夺熙忍不住提醒她:“……今天是牛郎与织女相会之日。”
  “那就是月亮开心地隐去了半边脸,一半照着人间,一半呀……偷偷地去看牛郎和织女相会了!”傅亭蕉一派天真地仰望着夜空,忽地又将亮闪闪的目光投到了左夺熙身上,“九哥哥,你说现在牛郎和织女真的在鹊桥上相会么?”
  “我怎么知道。”左夺熙忽地一愣,别过脸去。
  傅亭蕉笑笑,似乎本来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回答,便又仰头看着无尽的夜空。
  这时候,船只在两人说话间,晃晃悠悠地随着流水飘至了下面的一个码头。
  她抻了抻身子:“九哥哥陪蕉蕉继续逛逛吧。”
  左夺熙没有回答,沉默着将船上的绳子扔给了码头边的伙计,让他将船收归岸边。
  两人上了岸,并肩携行,重新归入热闹的人群中。
  傅亭蕉侧头望了一眼左夺熙:“九哥哥,小时候你经常带蕉蕉来宫外玩呢。”
  听傅亭蕉提起小时候,左夺熙不由得也回想起当年,那时候傅亭蕉还是个肉嘟嘟的小肉团,一双小短腿跟在他身后围着他转……
  他眼底渐渐浮出笑意。
  傅亭蕉又道:“最近几年我们很少一块儿逛街了……”
  左夺熙一怔,眼底的笑意被倏然击散,他微微启唇,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四周的嘈杂喧闹之声突地钻入他的耳中,令他猛地回神。
  他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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