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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你也重生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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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绣给爹爹的!”叶如蒙甜甜笑道。
  其实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叶如蒙倒觉得自己有些担心过了,如今的容世子还没成为容王爷,也没拜相,就算他后面再残忍,那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了。不过,这是她听完人皮故事后第一次见到他,难免会被吓得拨腿就跑。可是……她的反应还是有些过了。叶如蒙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再碰到他,可不能这样跑了。
  “桂嬷嬷,你们在这儿呢!”帘外,无双掀了珠玉垂帘进来。她自是郁闷,不过转了个弯,她们人便不见了,害得她一番好找。桂嬷嬷连忙笑着解释了一番,叶如蒙也面有歉意,“让无双姐姐担心了。”
  “奴婢不敢。”无双毕竟是下人,而且这四姑娘虽不受宠,可身份摆在那儿,她多少也懂些分寸。
  临走的时候,叶如蒙故意“咦”了一声,“这儿还有荔枝呢,正好我口有点渴,就带着在路上吃吧。”说着笑眯眯地当着无双的面将几颗荔枝塞入荷包中,就好像再自然不过了。
  无双不知这挂绿荔枝之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只当她是真的口渴了,笑道:“四姑娘放心,等下马车上还有瓜果糕点呢。”
  “唔,也是……”叶如蒙似被她提醒了才想起来的样子,不过她已经将东西装入了荷包,几颗荔枝哪有再掏出来的道理呢,便笑吟吟道,“无双姐姐,我们走吧。”
  无双是老夫人派给她七婶的人,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二等丫环,可再过多两年,她的公道便是在府中出了名的。有她见证,叶如蒙很是放心,也不怕她们故技重施了。
  无双仍是走在前面,叶如蒙悄悄拉了拉桂嬷嬷的袖子,将装有挂绿的荷包塞入了她怀中,桂嬷嬷倒无多想,坦然收了。
  此时此刻,叶如蒙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回家看她爹娘。无双见她在身后跟得紧,便加快了脚步,可是在拐过转角时,竟见容世子还立在庭院中,连忙福了福身,“容世子。”
  叶如蒙这边跟得紧,一个措手不及便闯入了祝融的视线,她总不能再掉头跑了,又想起刚刚还告诫过自己,便故作镇静地福了福身,“容世子。”

  第3章  冤家路窄
  今日的祝融穿着一身月白色杭绸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宫绦,他今年不过十八岁,长得比一般的同龄人还要高些,就这么背着手立在院中的玉兰树下,更显得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叶如蒙怎么也难以将眼前这芝兰玉树般的人儿与几年后那个凶残到能止小儿夜啼的祝相联系在一起。
  祝融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淡淡开口,“你过来。”
  叶如蒙几人一怔,倒是无双率先反应了过来,低声提醒道:“四姑娘,容世子唤您呢。”
  叶如蒙顿时有些懵了,求助地看向了身后的桂嬷嬷,桂嬷嬷面上也有几分诧异——这容世子唤她家姑娘过去干什么呢,如今天色已渐幽暗,她家姑娘明年都要及笄了,可是大姑娘了。
  “你们两个退下。”祝融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威望。
  “是。”无双连忙福身,拉着一旁的桂嬷嬷退下。
  “嬷嬷……”叶如蒙当即也想走,却不敢走,没他的同意,她的双脚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抬都抬不起来。
  桂嬷嬷也担心,却不敢冲撞了容世子,正犹豫着,无双迅速上前一步,悄悄按压住她将她拉走了。
  桂嬷嬷和无双退下后,叶如蒙在原地呆呆站了好一会儿,又听得他唤了一声,“过来。”声音似轻柔了一些。
  叶如蒙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朝前走了几步,下了台阶,入了院子,只是仍紧紧地依在长廊边上,仿佛他身上长了长刺似的。
  见了她这模样,祝融突然迈开长腿几步朝她走了过来,却发现随着自己的动作,她身子竟渐渐有些瑟瑟发抖起来,他这才停了下来。
  叶如蒙低着头,连他的脚也不敢瞄一眼,双目直直地盯着地面。没一会儿,叶如蒙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住了一般。见他久久不说话,叶如蒙鼓起勇气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容世子有着好看到让人嫉妒的五官,鬓若刀裁,长眉似剑,眸深如墨,即使从来不笑,神情冷冰,也引得无数少女为之倾心,她便是芸芸中的一个。
  在她前世的印象中,这容世子向来是不苟言笑的,终日面若冰霜,眉宇间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可是今日一见,却见他眉目间是从未有过的温和,眸中似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关切。叶如蒙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可又不敢盯着他看,连忙低下了头,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二人有着云泥之别,也许前世,叶如瑶便是知道她觊觎容世子的心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她吧。他显然也是对自己无意的,而且,若不是有着他撑腰,叶如瑶也不至于胆子越来越大,最后要了她的命。在叶如蒙心中,这二人早已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其实,重来一世,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找叶如瑶报仇,可是她畏惧叶如瑶身后的这座强大的靠山。只要他不倒台,她就不可能伤到叶如瑶一根手指头。可若要他倒台……叶如蒙想也不想,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沉默了许久,祝融终于缓声开口,“你很怕我?”声音轻轻柔柔,像是带着几分讨好的安抚。叶如蒙自是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后对上他的脸,竟呆呆地点了点头,而后又赶紧摇了摇头。
  见了她这副呆萌的模样,他眸中竟现出了浅浅的笑意,如同汇聚了漫天星光。叶如蒙怔怔的,似乎看到他唇角微微弯了弯。这一瞬,叶如蒙仿佛看到眼前春花开满遍野。可是,他是在笑吗?不是听说这容世子是不会笑的吗!
  呆愣过之后,叶如蒙如临大敌,他为什么要冲她笑!他想做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吗?叶如蒙一时间吓得脸都皱了。
  见她面色惶恐,祝融立马敛了笑,顿时面若冰霜,叶如蒙一下子被吓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这个容世子是怎么回事,冲她笑了一下,又立刻翻脸凶巴巴的。可是,她又不敢在他面前哭,只能眼含热泪地冲他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祝融微微别过脸,他知道自己不笑的时候是有些吓人,可是,他都很难得地冲她笑了一笑,她为什么好像更害怕了。
  二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唉,好像说得之前就不尴尬了。
  祝融轻咳了一声,而后道:“今晚的月亮……”他抬头一看,顿了顿,“月光不错。”
  叶如蒙低垂着头,今日七月初六,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月亮不尖不圆,月光也不金不银,真没什么好看的。这个容世子究竟是想干嘛……要杀她吗?
  又一阵沉默……
  祝融微微蹙眉,温声开口道:“你今日,是来给老夫人贺寿的吧?”语一出,祝融又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这还要问吗?
  叶如蒙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祝融拧眉,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要送香囊给他的吗?还是她太紧张忘记了?祝融沉思了许久,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给你。”他唯一能送给她的,便是这块随了他多年的玉佩了。
  叶如蒙抬眸,他的手修长如玉,在淡淡的月光下,掌心中碧绿的玉佩与他莹白的手心相得益彰,甚是好看。可是,他无端端送她玉佩作什么……
  她不敢接,他的手就这么停在了空中,也不收回去。叶如蒙忽然觉得周遭空气冷了一冷,这一瞬间她有这么一种感觉,若她不要,他会一掌拍死她、劈死她、打死她!她忽然低低地哭了出来,啜泣着伸出了手,拿到玉佩后又迅速收回手来,仿佛他的手会吃人似的。
  祝融喉结一动,这又是什么情况?他送了东西,她不当回礼么?他的香囊呢?她为什么要哭?看样子不像是感动哭的,倒像是害怕极了。祝融觉得,自己若是再多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她定会当场嚎啕大哭起来。这么一想,他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忙背到了身后,犹豫了片刻,果断转身离开。
  “姑娘,怎么了?”见容世子走开,桂嬷嬷连忙跑了过来,“他可是欺负你了?”
  可是,她刚刚一直守在不远处,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容世子确实也没有什么不是的动作。
  叶如蒙连忙擦干眼泪,“没有,没什么。”她连忙将玉佩掩在袖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想想,容世子送她玉佩,定是不安好心,难道是……他想诬陷她偷了玉佩?对!定是这样,没有人可以作证这玉佩是他亲手给她的,若是等一下,临出府的时候他说自己玉佩不见了,结果在她身上找着了……
  想到这,叶如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污蔑她偷挂绿,便要污蔑她偷玉佩!实是欺人太甚!她在心中好一阵怒骂,可是骂完后又有些害怕,仿佛会被容世子知道她在骂他似的。她低头偷偷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见玉佩色泽光润,手感微凉,沉重中又带着一种轻盈,定非凡品。
  很快,叶如蒙心中便有了一个决策。
  在临出垂花门前,她突然蹲下来摸了摸蝶恋花缎面绣花鞋,趁人不备偷偷将玉佩丢入石道旁的草丛中,也不敢丢得太远,就丢在道边上。
  “四姑娘,怎么了?”无双这回留了神,见她没有跟上,折回来关切问道。
  “没有,好像有沙子进了鞋里。”叶如蒙故意磨磨蹭蹭的。
  没一会儿,无双便看见了在月光下泛着光泽的玉佩,“咦?”她弯下身子捡了起来,“谁的玉佩?”看样子价值不菲,只怕是哪位贵人不慎落下的。
  “不知道呢。”叶如蒙摇了摇头,还多看了一眼,“看这玉佩成色倒不错。”
  “嗯,等下交给掌事的。”无双将玉佩收好。
  叶如蒙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丢掉了一块烫手山芋。哼!想栽赃嫁祸她?没门!她以后再也不来了!看你们还怎么下手!
  只是接下来,却顺利得让她有些意外。她们来到车轿院,上了马车,出了府,也没有一个下人跑出来拦他们,说是谁的玉佩不见了,要盘查什么的,这倒让叶如蒙有些不明白了,难道他们不是想污蔑她偷了玉佩?
  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叶如蒙心事重重。夜风卷起车帘,带来丝丝凉意,叶如蒙也顾不得桂嬷嬷怕热,将头靠在了她厚实的肩膀上。
  “困了?”桂嬷嬷挪了一下位置,微微抬高了肩,想让她靠得舒服些。
  “有一点。”叶如蒙轻声道。
  “眯一会儿就好了,这个时辰不能睡,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
  “嗯,我不睡。对了嬷嬷,今日容世子见了我的事,你别和娘说。”叶如蒙知道,平日回家后,桂嬷嬷都会和她娘禀报在叶国公府中发生的事。
  “这个,容世子与你说什么?”桂嬷嬷问道。
  “他、”叶如蒙想了想,“他让我别惹三姐姐生气。”
  桂嬷嬷一听,顿时便有些来气,低声骂道:“他莫不是瞎了眼不成,三姑娘整日找姑娘麻烦,姑娘你哪次不是逆来顺受的!居然还叫你别惹她!三姑娘也不想想,她今日这个身份原本是谁的!”
  叶如蒙连忙道:“嬷嬷,好了,反正他也没对我做什么,这次你别告诉娘,免得娘担心。”
  桂嬷嬷叹了一口气,算是答应她了。
  叶如蒙倚在桂嬷嬷肩头,想起前世这一夜。

  第4章  城北叶公
  前世她回来的时候,是多了一个管教嬷嬷陪着的。她娘一出来接她,便看出有不对的地方了,于是便让桂嬷嬷先带她入了屋。她进门后,故意放慢步子,竖起了耳朵,听得管教嬷嬷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书香世家……如此上不得台面……闹出这般笑话……”语气净是冷嘲与不屑。
  她心中委屈,膝盖也还疼着,自是忍不住,哭着跑回了自己住的东厢房。她爹正好在庭院内的葡萄架下纳凉,见了她这模样,连忙从醉翁藤椅上起来,可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乱哄一通。
  最后桂嬷嬷将在叶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和她娘亲说了,她娘亲才进来柔声哄了她许久,她哭够后趴在她娘亲怀中啜泣着,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了。
  “蒙蒙,有些东西该是我们的,便是我们的,若不是我们的,也不必强求。”她娘亲温柔擦拭着她的眼泪。
  “蒙蒙知道,”她啜泣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是她爹爹常说的,几乎都成了家训。
  “此事不怪你。”她娘亲拥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你绣香囊给外男,这事却是做错了。若容世子两年前真的救了你,你回来后不当瞒着我们,你爹自然会亲自上门道谢。”
  “蒙蒙知错了。”
  “再者,容世子非你良人。他身份尊贵,你……”她娘低垂下了头,“你不要怨你爹爹……是娘的错。”
  叶如蒙知道,她本来是叶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如果他爹世袭了爵位的话。她身为嫡长子的嫡女,身份还在叶如瑶之上。
  她嫡祖母,也就是如今的叶国公府老夫人,生有二子二女,她爹叶长风便是嫡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她七叔是年纪最小的,小了她爹整整一轮。
  她爹年少有名,生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却迟迟不肯成婚,弱冠时,家人逼得急了,才松口说要娶她娘为妻。
  可是她娘林若柔,不过是一个幼失双亲的孤女。她外祖父是浩瀚书院的夫子,四十五岁那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夫妻俩年纪大了,未等到她娘及笄嫁人,便先后溘然长逝。她娘长大后,虽然吃穿不愁,却是孤苦无依。
  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自然是不可能成为叶国公府嫡长子的正妻,毕竟嫡长子将来还要继承爵位。不过,做妾倒是可以,虽是小门小户,但毕竟也是书香世家。可是,她向来孝顺的爹爹却在此事上固执己见,坚持要娶她娘为正妻,若他们不肯,他便终生不娶。若是肯了,他宁愿让出自己的爵位给嫡弟。
  最终,还是叶国公老夫人先妥协了,可是接下来,却是一个侍妾也塞不进去,她娘更是连着十年都无所出。她祖父气急,逼她爹休妻或是纳妾二选一,不然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她娘自入府来,便在叶国公府受尽了委屈,她生不出,她爹既不肯纳妾也不肯和离,眼见着自己的夫君因为自己落得个不孝的罪名,她娘终于在一天夜里上吊自尽,所幸被她爹发现得早,及时救了下来。
  结果,她爹第二日便带着她娘搬出了叶国公府,搬出府那日,她爹在叶国公府门前三跪九叩,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巧的是,一搬出府,她娘便怀了身子。叶国公府得了消息,忙一直好生关照着,补品送个不停,可当发现生下来的是个女娃时,便冷淡了许多。她爹心中来气,妻子好不容易才生下来一个心肝宝贝,还要被你们嫌弃。接下来,她爹便与叶国公府好几年都不曾往来。直到老国公弥留之际,她爹才回了府,可是最后也没有要那国公爷的位置,而是让她七叔袭了爵位。就这样,她七婶生的,早她三个月出生的叶如瑶,便成了府中的嫡长女。而她则一直养在府外,几乎很少有人意识到叶国公府还有她这么一个嫡女。她爹原本也是誉满京城之人,因着这一个“孝”字,不知落了多少诟病。
  车外,马夫“吁”的一声,将她从回忆中唤了回来。马车停稳后,马夫掀开了帘子,恭敬道:“四姑娘,到了。”随后搬下车凳,先去敲门了。
  没一会儿,门便打开了,仍如前世一般,是郑管家来开的门,身后跟着他婆娘刘氏。这二人,便是他们家除了桂嬷嬷以外的两个下人,郑管家平日里跟着他爹,既当管家又当小厮,刘氏除了当厨娘,还负责府中的一些粗重杂活。
  就是这二人,前世在她爹娘死后,欺负她一个孤女,当时桂嬷嬷护她,刘氏还将桂嬷嬷的手臂给打折了。如今见了这二人,叶如蒙便想起他们前世尖酸刻薄的嘴脸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不说话。
  很快,她娘便出来了,桂嬷嬷给马夫打赏了十个铜板,马夫面色有些不快,却也没说什么,总比没有好吧。只是平日里和叶国公府往来的人家,打赏都是半两银子起的,如此一比较,便显得这在外的长房有些寒碜了。
  今日的林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海棠花长褙子,梳着随云髻,髻上只简单地缀着一只木兰花银步摇,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可人。林氏年轻时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生得花容月貌,瓜子脸,黛眉杏眼,十五六岁时便出落得亭亭玉立,颇有林下风气。如今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肤色仍白皙通透,再加上她性子柔和,平日里多注意养护,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而且她多年来,与叶长风如胶似漆,恩爱无双,面上的好气色更是多少胭脂水粉都堆砌不出来的。
  叶如蒙的样子有七分随了她娘,却比她娘还要美上三分,巴掌脸微微还有些婴儿肥,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眨起来扑闪扑闪的,分外精灵。
  叶如蒙一见到林氏,眼泪便控制不住扑簌扑簌地直往下掉。
  “这是怎么了?”林氏连忙过来,拿帕子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
  叶如蒙任林氏拉着她的手入了正屋,此时叶长风正倚坐在老红木七屏风博古纹罗汉床上看书,一抬眼,便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忙将书放在红木小几上,起身问道:“怎么了?”
  叶长风年长林氏四岁,剑眉星目,鼻如悬胆,虽然已过了不惑之年,却并不显老,岁月的沉淀使得当年的翩翩少年变得沉着而稳重,身上自有一股成熟的魅力。自打搬来城北后,还得了个“城北徐公”的美称。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棕色绉纱中衣,整个人如疏风朗月般,只是当下略微蹙眉,关切地看着她。
  “今日不是祖母寿辰,怎地这么快回来了?”林氏柔声问道,拉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
  叶长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世人只知他宠妻如命,为了妻子不惜毁掉一世英名,落得个不孝的罪名,却不知他爱屋及乌,也分外宠着独女。
  叶如蒙如今见了已经死去三年多的爹娘还活得好好的,自是克制不住眼泪,可也知道当下不能再哭了,便吸了吸鼻子,掀起刘海儿来。
  “呀!”林氏一见,当即心疼不已。叶如蒙这才有些委屈地和他们说起今日挨了皮球之事,“不过七婶让人送了百花油过来,嬷嬷已经帮我擦了,现在不怎么疼了。就是……觉得有些丢人。”说到后面,她有些撒起娇来。有爹娘宠着的感觉,真好,就好像她还是个孩子似的。
  话虽如此,但林氏哪能不心疼,现在虽消肿了,可还是红红的一大片,可知那皮球踢过来的力道有多大了。叶如蒙没敢说她被皮球砸得晕了过去,免得她娘担心。桂嬷嬷怕林氏心疼,便没有说穿她。
  叶如蒙这会儿才擦干了眼泪,笑道:“若是在家里,嬷嬷保不准就拿鞋底来给我揉了。”她这么一说,才哄得林氏淡淡一笑。确实,叶如蒙幼时有些调皮,免不了磕磕碰碰,若是磕到了头,桂嬷嬷一定会第一时间拿起软底的睡鞋给她揉伤口。
  “下次注意些便是。”叶长风虽然也心疼,但他向来喜形不露于色,只淡淡皱了一下剑眉,又问起今日府上的事,“见着你祖母了?她身子可还好?”
  “见着了,祖母身子硬朗着呢,笑得可开心了。”叶如蒙笑道。
  可是,前世这个时候,祖母身子虽然还健朗着,却在第二天听到她爹的死讯时突然中风了,后来在病榻上熬了一年,便撒手人寰了。
  这一世,若是爹爹没出事,那祖母是不是也能好好地活着?祖母向来宠爱爹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明眼人都看在心里。只要祖母还在,定然有他们这一房的立足之地。

  第5章  宠妻如命
  其实爹爹也是很关心祖母的,每年祖母寿辰,他都会提前悉心准备寿礼。
  叶长风心中了然,又淡淡问了几句,便让她沐浴后早点回房休息。
  这时,桂嬷嬷忙将荷包中的三颗荔枝掏了出来,递给了叶如蒙,“若嬷嬷没看错,这当是挂绿吧。”
  “嬷嬷真是好眼力!”叶如蒙赞道。
  桂嬷嬷倒有些不好意思,“我记得以前老爷当太子少傅的时候,倒带回来过几次。”
  叶长风淡淡一笑,接过来看了一眼,“倒是。”
  “这是我特地带回来给你们吃的!”叶如蒙笑眯眯地,像分糖果一样一人一颗分给他们。
  桂嬷嬷忙摆手不敢接,“这挂绿可金贵了,姑娘吃就好。”
  “我今天在叶国公府都吃了四颗啦,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嬷嬷你试下味道就好!”
  林氏笑道:“阿桂,你吃了就是。”
  桂嬷嬷又推诿了几次,实在没办法,才接了过来,像捧着一块金子似的。
  林氏仔细剥了开来,送到叶如蒙嘴边,叶如蒙躲了开来,娇道:“我今日都吃过了,味道也就那样!”
  林氏无奈,又送到了叶长风唇边,叶长风笑道:“我不吃,你们吃便是。”
  “夫君。”林氏娇嗔了一声,望着他的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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