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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心尖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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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后久违的太阳终于露出真容,暖洋洋的日光扑撒向大地,碎金般的璀璨。
  离清爬上墙头,叼着根狗尾巴草闭眼晒太阳。他素日机警惯了,就连闭眼假寐都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阵微风吹过,伴随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女子胭脂味的馨香传来,离清立即睁眼,刚好与站在墙角下的梦芝儿撞上视线。
  梦芝儿那麋鹿般水灵灵的眼眸一怔,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紧张地对着墙头上的离清招手。
  这侍卫脸色冷冰冰的厉害,她多少有几分惧怕。
  离清却意外的对她笑起来,眼角下堆出好几条笑纹,他抓了抓头发,从墙头一跃而下,飞扬的衣袍在空气中带起阵风,吹开梦芝儿额前细碎的刘海。
  他逆着日光,耳屏在阳光下红的发光,他轻声道:“梦芝儿姑娘,你来作甚?”
  梦芝儿左右环顾着四周的动静,她是趁着前院的嬷嬷不注意,偷偷溜到风仙阁门前的。
  “我想找魏青冢公子,可以让我进去吗?”梦芝儿试探着问道。
  离清抓头发的动作顿住,笑容也僵硬在脸上,他清了清嗓子,答道:“当然,请。”
  话还未曾说完,梦芝儿唯恐被人瞧见她的行踪,急忙跨步走到了院内,离清摸摸鼻子,万年面瘫的脸上,终于出现厌恶的表情,瞪了正在屋内吃喝的魏青冢一眼。
  魏青冢一见到梦芝儿,就想起那只绣了鸳鸯的荷包,她把梦芝儿当做姐妹,可不曾想梦芝儿却对她有意思。魏青冢犹豫不定,苦恼的想着该如何婉拒梦芝儿。
  她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看在梦芝儿眼中,只觉得眼前这个清隽公子极真实,是个性情中人,与那些装模作样,故作高深的伪君子果然不一般。而看在离清眼中,魏青冢这小子纯粹的显摆,昨夜收到荷包后明明心中乐开花,现在却还装出正人君子的脸面,就是吃饱了撑的。
  “梦芝儿,你来找我,可是有事?”魏青冢思忖半晌,吞吞吐吐问道。
  梦芝儿低着头,只一味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尖瞧,好久才转身对离清道:“你可否先出去一下。”
  离清干咳一声掩饰尴尬,点头转身离去,不知是不是魏青冢的错觉,她总觉得离清今日看她的眼神,格外凶残。
  太阳光愈加和煦明媚,离清却愈加焦躁不安,他斜倚着柱子,直直盯着那紧闭的房门,直到一柱香后,房门才打开,梦芝儿姑娘从屋内走出。
  魏青冢随后走出屋子,一边伸懒腰边道:“今日阳光真好。”
  离清没搭腔,脚底用力,双手往墙壁上一攀,重新晒他的日光浴。
  阳光下,魏青冢的手心中藏着一个小纸包,她紧紧将纸包攥在手心,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今夜有场好戏。
  直到了日暮,九公子才与宋穆秋乘船而归。
  下船时宋穆秋轻笑了声,忽然道:“听说你与乔家的小姐就快成婚了,师兄先贺你们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这话刚好踩到了九公子的痛点,他啧了声,快步下床,留下一句:“先顾好你自己吧。”
  宋穆秋摇头,看着九公子背影道:“明日回大盛的马车已经备好,今夜特设宴为你辞行,不醉不归。”
  九公子背对着宋穆秋挥手示意,表示自己知道了。
  是夜,华墟宫最华贵的包房内,灯火璀璨,丝竹之声绵绵悦耳,珍馐佳酿应有尽有。
  大概是在王商人金叶子失窃那晚魏青冢在宋穆秋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加上九公子没有直接言明魏青冢的身份,宋穆秋还以为她是九公子身边的谋臣门客之类,特意安排了两席副位,居于西侧,加上离清一同饮宴。
  厨房的暗角处,翁掌柜那臃肿的脸一闪而过,厨房的小帮厨阿松会意,眼神滴溜溜乱转,见无人留意他的举动,这才悄悄摸出来。
  翁掌柜眼神中露出杀气,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迅速塞到阿松手中,阴恻恻道:“今日之事办成了,今后你就跟着我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阿松不过十四五岁,又瘦又小,身形还不及翁掌柜一半大,脸上谄媚的笑却已经得翁掌柜真传,他用力的点头,将翁掌柜塞给他的东西在身上藏好,坚定的说道:“翁掌柜,我办事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翁掌柜得意的捋一捋胡须,挥手叫阿松回厨房,接着他吹着口哨,慢腾腾往正在夜宴的包房走去。
  好你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今天就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第15章 
  魏青冢端坐在自己那方小案前,陆续有侍从呈上各色瓜果美食,都是大厨精心烹饪过的,色香味俱全,令人见之则食指大开。
  可惜九公子与宋穆秋还未曾动箸,就算魏青冢再怎么心急,也只好耐心等下去。
  做菜的厨房离今夜的包房不远,中间有条长长的走廊,夜色无边,自然有灯烛不能照到的地方,漆黑的走廊尽头,慢慢走近一个瘦小的影子。
  他走走停停,不断地伸着脖子往后看,接着缩到走廊左侧,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又从怀中迅速掏出个纸包,三下五除的打开,将里头的粉末由壶口灌入酒壶中,盖好壶盖后还左右摇晃几下,确保那些粉末充分与壶中酒水融合。
  做好了这一切,阿松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重新将托盘端好,步履匆匆地往夜宴处走去。
  他穿的有些寒酸,身上一股子厨房中的火焰气,立即有人发现了他,上前喝到:“站住!”
  阿松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额角已经淌下细汗。
  来人是院中近身服侍宋穆秋的仆从之一,他瞪了阿松一眼,接过他手中托盘,恼道:“厨房再缺人手,也该同我说声,你怎么能到这里来。罢了,这是给谁的酒水,我送到里头去。”
  阿松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是魏青冢公子的酒水,宫主说这位小公子不胜酒力,特意嘱咐厨房上清淡的果酒。”
  那侍从的目光落在酒壶上,点点头,转过身入了包房。
  魏青冢等得无聊,直到宋穆秋先饮了第一杯酒,她才忙不迭的大快朵颐。
  那盛酒的酒壶格外好看,上头还镶嵌有剔透的宝石,魏青冢目光淡淡扫向其他三处席位,发觉只有自己的酒壶最为与众不同。
  魏青冢轻轻蹙眉,纤细白皙的指头轻轻抚摸壶身。
  她这些轻微的动作并不惹眼,却引得侍从躬身上前,为她斟酒布菜。
  晶莹的酒水注入杯盏,伴随着芬芳的酒香,魏青冢舔了舔淡粉的唇。
  她端起酒杯微微摇晃,又凑在鼻下嗅了嗅,香味清新而馥郁,不愧是华墟宫的东西。
  九公子扭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想这小子,倒是格外喜欢这种吃吃喝喝的场面,微微一笑后,举杯对魏青冢示意。
  魏青冢也举杯回礼,而后很有排面的一饮而尽。
  九公子脸色一僵,不曾想她这般贪杯,宋穆秋却抚掌大笑,高声道。
  “青冢小公子是个爽快人,宋某人敬你一杯。”
  身边的侍从已飞快地又斟了满杯的酒,魏青冢感受着甘甜的酒香之气,畅快的露出一抹微笑,双手捧着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接二连三,魏青冢不消一会便饮下了半壶果酒。她脸颊上渐渐飞起一层薄红。
  翁掌柜从屋外走入,余光看着魏青冢脸上醉醺醺的红晕,脸上浮起得意的笑。
  “宫主,舞姬们近日排了新舞,可要传上来助兴?”
  他站在堂下问道。
  宋穆秋挥手表示允了。
  魏青冢握着杯盏,听见动静侧目向翁掌柜看去,二人目光交错,翁掌柜飞快地躲开了。
  身着彩衣的舞姬们鱼贯而入,她们在冰天雪地间也穿的单薄,露出细窄曼妙的腰肢,坠满流苏的衣裙高高开着叉,露出雪白的长腿,细细的金线从脚踝缠绕至小腿,愈加显得魅惑无边。
  伴随着舞姬们舞动的节奏,那金线上坠着的小铃铛叮铃作响,实在炫目。
  宋穆秋眯着眼睛,眸中含着笑意,显然对自家舞姬的技艺十分欣赏和得意。
  那舞前世魏青冢也会,她趴在几案上看得入神,伴随那脸颊上的红晕,显然是醉了。
  翁掌柜脸上笑意愈深,对着宋穆秋颔首示意,准备转身离去。
  “翁掌柜留步。”
  一道清脆的少年之声却忽然响起,翁掌柜错愕的回头,便见魏青冢从席上站起,两只手中各举着一杯酒,笑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未曾解开,今日为向你赔罪,请翁掌柜饮了此杯,从此啊,你我往事一笔勾销。”
  言罢,魏青冢将杯盏举之唇边,仰头饮尽。
  宋穆秋与九公子的目光同时落到了翁掌柜身上。
  翁掌柜感觉到脊背莫名的发寒,他望着魏青冢手中之酒,踌躇一会,脸上堆出刻意的笑容来,而后接过那盏酒,也是一饮而尽。
  魏青冢微笑,接回空杯放回席案上。
  包房内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翁掌柜大松一口气,退出来后避开周围的人,寻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圆丹,含在口中咽下。
  一股微微的灼热之气从小腹直往上翻涌,他赶紧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些。
  今夜他买通厨房的阿松在魏青冢的酒壶中下了“料”,那是房中之药,药性野,见效极快,他又特意安排了最美艳的舞姬上前献舞助兴,相信不过一会,这混小子就会在宴席上大出洋相。
  翁掌柜冷哼了声,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不远处有人在唤他。
  “翁掌柜,宋宫主请您进去呢。”
  翁掌柜急忙又往包房去,不知为何,他觉得脑中泛起了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也有些模糊不清,可他也不敢耽搁,急忙往房内走去。
  宋穆秋侧脸看着走入的翁掌柜,笑道:“既然你们从前有误会,如今青冢敬了你,你也该回敬一杯才是。”
  说罢,众人都望向了翁掌柜,九公子本就对他印象极为不佳,见翁掌柜呆立不动,似乎有不情愿之意,脸色便有些不好,垂眸冷冰冰的饮了半口酒。
  宋穆秋见翁掌柜听了他的话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有些诧异,严肃的低声道:“翁掌柜意下如何?”
  席间的舞姬仍旧在卖力的舞动腰肢,脸上以轻纱遮掩,留一双水眸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加上平日里舞姬们都以各种香膏护理肌肤,身上自带勾人的香味,伴随着舞姿不断散发在空气中。
  翁掌柜皱着鼻子狠狠嗅了几口,眼底泛起异样的光芒,他转脸紧紧盯着舞姬们,忽然一个熊抱,搂住其中一位舞姬的腰后,胡乱的扑上去。
  “啊!”包房内响起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几位舞姬一时手足无措,又惊又慌。
  宋穆秋脸色铁青的站起来,目光阴沉的能杀人,而惹祸的根源,翁掌柜却浑然不知,抱着舞姬死死不愿撒手,猥琐的笑嘻嘻着将自己的脸往舞姬身上凑。
  看着席上荒唐的一切,九公子扔下酒杯,嗤笑着站起来。
  宋穆秋本就是好面子的人,闹了今夜这场自觉无颜面在九公子面前自处,道:“让你见笑了,今夜便到此为止吧。”
  九公子扫了那丑态百出的翁掌柜一眼,点头后往屋外走去。
  刚行至一半,又转身将还趴在席上笑嘻嘻瞧热闹的魏青冢抓起来。
  “美人,不要走!”被侍从拉开的翁掌柜污言秽语不断,直到嘴里被塞入一团破布,他才呜呜呜的收了声。
  “哈哈哈哈!”魏青冢乐不可支,笑得直拍桌案,那原本只局限于脸颊的粉红,已经在酒水的催发之下,逐渐蔓延到了全脸。
  九公子轻轻拍了拍魏青冢的肩膀。
  魏青冢歪了歪头,抬眸看向九公子,眸中雾气迷蒙,根根分明的睫毛忽闪忽闪,眼角弯弯,对九公子露出个有些傻气的大笑。
  “原来是九公子啊,九公子可要饮上几杯否?”
  魏青冢打了个酒嗝,言罢伸出手去够酒壶,纤细雪白的手腕上却是一紧,她仰头,只见九公子面无表情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往门外走去。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飞雪又在洋洋洒洒。数十盏红灯笼照亮半方天地,那冰凉的雪花在光下像春日的花瓣样好看。
  寒风一吹,送来一阵蚀骨寒凉之意。
  魏青冢酒后发了一声汗,却像是不知冷热般的,向着满院子的飞雪扑去,她双手伸向天空,一边跳跃着边抓空中落下的雪花,挺巧的鼻尖不一会就冻的通红。
  忽冷忽热,酒后吹风,这是最容易染上风寒的,九公子望着魏青冢欢脱的样子,依着他素日的脾气,是必定不管的,今日却定下了脚步。
  九公子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魏青冢身上,一只手揽着魏青冢的肩膀,对她温声道:“我们先回去吧。”
  离清何曾见过这样的九公子,又见九公子脱了防寒的大氅,唯恐他受凉伤身,急忙飞奔回风仙阁取了另一件披风过来。
  这时候魏青冢与九公子正走在半路上,魏青冢的手很凉,被九公子轻轻攥在手中。
  摸在手心的肌肤滑腻的有些过分,手指头也细软得过分,九公子侧目瞧去,能看下魏青冢额前细软的碎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那股好闻的香气混合着酒香萦绕在鼻尖,九公子眸色一沉,忽而觉得这小子,怎么看都有些,秀气得过分。
  九公子忽然住了步子,初遇时他便疑心过,这魏青冢细皮嫩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形也比一般男子要单薄许多,加之嗓音清脆,倒是越看越女气。
  莫不是,他骗了我?九公子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接着他的视线在魏青冢胸前扫过,看下去倒是一马平川,并无半点沟壑,不过冬日衣物本就穿得厚重,这也被不能完全令九公子信服。
  九公子拦在魏青冢身前,他比她身量高出许多,将她步步逼退到了墙角。
  “公子为何拦我。”魏青冢嘟哝着,淡粉的唇微微赌气,生气似的皱眉看向九公子。
  魏青冢酒量不佳,今夜本不该饮酒。翁掌柜买通人要在她酒水中下药,被梦芝儿听来后偷偷告诉了她,还送来了可以祛除药性的解药,魏青冢先吃了解药再入席,自然不怕酒水中的东西。
  梦芝儿通药理,今日除了为魏青冢送解药之外,还偷偷给了一包药性更烈的东西,那是她闲时自己研制的,还从未给人服用过,不想药性如此之佳。
  翁掌柜还以为自己的计策完全,虽然半路被魏青冢敬酒,当着九公子还有宋穆秋的面,他不得不饮下,又偷偷出去服用了解药,可他千算万算也不曾料到,酒水中早就加上了其他东西,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只可惜为了引翁掌柜上钩,魏青冢自己也饮酒不少,后来醉意朦胧,忍不住贪恋酒水甘甜的滋味,已然是醉了。
  醉了的魏青冢越发大胆起来,被九公子围困在角落后一点不慌张,微微仰头看着九公子俊朗如松的五官,心中想到,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怎的俊俏如此?
  魏青冢对九公子勾勾手指。
  灰蒙蒙的夜色中,魏青冢的眸亮晶晶,清丽的五官凑出一股动物般的无辜之感,九公子垂眸看着她,喉结滑动,吐出一口气来。
  他叹息一口气想到,自己当真是魔怔了,魏青冢是个男子,他怎么会对她有这样的心思,虽然,九公子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眼,长相还算不赖,可自己并没有分桃断袖的癖好啊。
  九公子严肃的反省着,而魏青冢却不老实起来。
  她看着九公子近在咫尺又生得极对她胃口的脸庞,不知怎的就生出了要亲手摸摸看的心思。
  软而凉的指尖轻轻攀扯住九公子的衣袖,小小的手掌试探着往上,顺着衣袍,隔着布料划过了九公子的腰侧,感受到那手轻轻的动作,九公子的身子微微一僵,目光锁定在魏青冢的脸上。
  见九公子并无反感之意,魏青冢得寸进尺,凉凉的指头抚摸上九公子的眉尖,企图抚平那蹙起的眉。
  九公子呼吸渐渐有些重,脑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若魏青冢是女子便好了。
  他的手不自觉的圈上魏青冢的腰,将她往怀中带了几分。
  “公子,属下取了披风过来!”
  离清快步从远处赶来,边走边道。
  九公子动作一僵,手不动声色的从魏青冢腰间撤下。
  他果真是疯了罢,九公子眉头深锁。
  回到风仙阁门前,院墙下有个小小的影子,她不断来回踱步,见他们回来急忙欣喜地迎来。
  离清看一眼醉醺醺的魏青冢,对九公子道:“是梦芝儿姑娘。”
  说完他又补了句:“是来寻魏青冢的。”
  九公子哼了一声,想起那日魏青冢在灯下痴痴看着那枚荷包的傻样,冷冷留下一句:“不见。”
  说罢带着魏青冢走入院中。
  魏青冢回到房间还耍了一阵酒疯,九公子无端的有些恼怒,他将魏青冢扔在床上,将门关好,对门外的离清道:“退下吧。”
  按理侍从醉酒,不应和主子同宿一屋,魏青冢如今醉醺醺的,恐怕不仅不能照顾九公子,还要九公子反过来照顾她。
  可话到了嘴边,离清还是咽下,他总觉得今日九公子的表现,有几分奇怪。
  离清摇着头,慢慢走开。


第16章 
  窗外飞雪连天,屋内暖意融融。
  魏青冢合衣横卧在床榻上,粉嫩的脸庞埋在金线织就的枕巾上,她嫌那些金线硌得慌,蹙眉支起半个身子,对九公子道。
  “把它拿开!”
  说罢她踢掉靴子,将褥袜一把扯下,粉嘟嘟的脚趾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不一会便冻得发红。
  可魏青冢浑然不觉,身子往床榻里侧爬了些,就这般合衣睡去。
  九公子站在床榻前,目光落在魏青冢的足背上,那裸露的肌肤白中透粉,尺寸似乎也比寻常男子小些。随着魏青冢在睡梦中无意间的扭动,裤腿直往上缩,又露出一大截小腿。
  光滑,纤细,却又如藕般的饱满。
  九公子蹲下,手轻轻抚摸上那片光滑的肌肤,从手指传回的触感比他预想的更好。
  他眉宇之间疑惑之色愈加的深。
  魏青冢在睡梦中一个翻身,小腿往前一探,险些踹到九公子脸上,他何曾受到如此对待,脸上神情立即冷下,可到了喉间的话,在看向魏青冢安静的睡颜时,变得一点也说不出口。
  可怜自幼锦衣玉食,从不伺候人的九公子,此刻也只好帮睡得不省人事的魏青冢,妥当的盖好锦被,将她冰凉的脚丫子也塞入被中,怕她捂不热被子,自己还捧着她的脚丫捂了一阵。
  窗外落雪声簌簌,积雪渐渐深厚。
  九公子垂眸扫了一眼床榻上安睡之人,自己默默踱步走到了那临水的小隔间外,看着漫天飞雪,还有华墟宫耀眼的灯火,他觉得很忧伤。
  大盛国都轩安城中,勋国候府的九公子苒桦,从来便是自矜自持的人,纵然有数不清的高门贵女,才女佳人排着队等着与他献殷勤,他也从来不曾动心。
  可是他此时对魏青冢的感情,是不是已经越界了?
  苒桦的手指轻轻搭在积了雪的木廊上,慢慢敲打。
  他胸中有大盛江山,有诗书笔画,还有家族荣辱,唯独没有装过儿女情长。
  九公子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宋穆秋那张爱而不得,愁容惨淡的脸庞,他心铉倏然收紧,好像看见将来的自己。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九公子眸光坚定,在心中解释到,今夜对魏青冢一时迷乱只是偶然,过几天便会好。
  想到此处,九公子心中好受了些,迈步往门口走去。
  离清侧卧在床上还未睡着,他盯着桌案上幽幽的烛火,脑中浮现出梦芝儿那略带羞涩的面庞。
  他三岁便入勋国候府,五岁就跟在九公子身边,努力学成一身武艺,只为护九公子安危。他就是九公子的影子,一起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
  离清自认心无旁骛,可偏偏就忘不了梦芝儿姑娘的脸,他们明天就要启程回大盛,从此一别,怕是再没有相见的时刻,华墟宫于梦芝儿姑娘而言,就是个虎狼之地。
  她是那样一个单纯无依的姑娘家。
  哎,离清重重的叹息一声。
  夜渐渐深了,号称不夜之境的华墟宫也渐渐安静下来。
  离清在卧榻上辗转反侧,终于下定决心,下床穿衣,一把拉开了房门。
  “嘎吱。”房门被推开,促不及防撞上九公子那张神情恹恹的脸。
  “公子?”离清哑然。
  “呃……”九公子后退半步,佯装无事地左顾右盼,淡然道:“睡不着,寻你说话。”
  离清挑眉,嗯声后迎九公子入屋。
  看着床榻上叠得整齐的被褥,九公子有些惊讶,问道:“你一夜未睡么?”
  离清点头,诚恳的道:“公子不也一样。”
  主仆两个四目相望,一时无话,九公子扶了扶额,心想平日果真对离清太好,叫他说话半点不知分寸。
  “魏青冢……”
  “梦芝儿……”
  两人同时开口,九公子干咳一声道。
  “你先说。”
  离清看起来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却是个下了决心,不撞南墙绝对不回头的主儿。他看着坐在椅上垂眸饮茶的九公子心想,公子素日最厌聒噪,轻易是不收人带在身边的,整个勋国候府只有他身边的侍从最少,魏青冢只是个例外,况且宋穆秋和九公子关系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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