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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朕有了读心术发现所有人都在骗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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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无意义心声,如果他没有故意的认真去听,很多时候便也不会进到他的耳朵里。
  当然,他贴身的大总管魏安除外,这个小子是一到了一日三餐外间茶点宵夜的时辰,都格外郑重其事的思量,其心里专心用力的程度,有时隔着三步之外他都能偶尔听着一半句!
  因着这般缘故,苏明珠这一闪而过,除了自个明白,却压根未成词句的心声自然也能叫赵禹宸听见,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苏明珠,心下竟只觉着她这句讪然敷衍的问话之下乃是一片纯粹的关心,不自觉地便已松了神色,神色很是温和的解释道:“遇上了些事,劳神罢了。”
  只苏明珠听了这解释越发觉着奇怪,她皱了眉头,没有开口,心内却道【什么大不了的事,能你劳成这幅德行?】
  很是奇怪的,这么多年来,赵禹宸竟是第一次没有觉着这般无礼的言语乃是冒犯不敬,或许是这些日子实在是独子压抑了太久的缘故,一瞬间,他竟是忍不住的想要与她说些什么。
  只是被雷劈出读心异术?这这话说出来,只怕苏明珠又要问他是不是有病了吧?赵禹宸顿了顿,便只从旁的事提了起来:“朕,这些日子刚刚知道了,沧州知州郑鹤,素来治下有方,行事清廉,其实却牵连进了十余年前的舞弊大案,还有珺州布政使李君壬,积年的老臣,实则却是一介桀贪骜诈之徒,为官一任便敛财百万,侵产无数,逼的民不聊生……”
  苏明珠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得知”的方法竟会是当面读心,她虽然有些诧异对方为何好好的与她提起了这个,却也十分利落的开了口:“官员犯错,依律处置不就成了,陛下有何为难?”
  赵禹宸多日来寝食难安,自然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李君壬,他口中说着一个小小的沧州知州、珺州布政使,心下却是想到了温柔慈爱,对他如若已出,甚至待他比待比宝乐还要记挂几分的母后,想到了素日里端方贤淑,与世无争,却知情解语,处处以他为先又出尘脱俗的淑妃董氏,更想到了历经三朝,先帝重用,让他从小视作恩师的太傅董峯……
  只不过这边的推心置腹才刚刚起了一个头,还未曾说道重头,便都叫苏明珠这理所当然的“建议”说的猛然一滞,他愣了愣,想要解释似的的又说了几句:“那郑鹤素有直谏之名,曾因不畏强权被贬至岭南,却仍不改其风骨,李君壬少时乃是父皇伴读,二十年前,康州大疫,病死无数,朝中皆畏难不前,唯独他,临危请命,不顾性命治疫赈灾,多年来劳苦功高,朕原本以为,这样一位老臣,不至于此……”
  只是才说到一半,赵禹宸也觉着自己的话有些糊涂,便又停了下来,似乎有些苦涩一般的扯了扯嘴角,叹息一般的又低头道:“只是觉着,人心难测罢了……”
  苏明珠虽然不知道读心的内情,不过倒也耐着性子听了半晌,只不过,越是听,她却也越是觉着莫名,看着赵禹宸停了口,她便往后倚了团枕,扬眉抬眸,面色冷漠:“人心本就难测,您在这深宫里长到十七岁,难道是第一天才知道不成?”
  赵禹宸闻言眨了眨眼睛,没有生气,甚至露出了几分洗耳恭听的无辜模样,苏明珠瞧着顿了顿,看着对方面色的确十分憔悴难看的份上,将嘲讽的口气略微收了几分:“陛下先帝独子,又少年登基,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您,所谓孤家寡人,自然要受些蒙蔽的。”
  苏明珠说到这便闭了口,但全神贯注之下,赵禹宸还听到了一句她未曾出口的碎碎念:【多大点事呢,叫几个儒生们哄了几句,就当真以为自个是上天之子,活该的天下归心不成?多亏了先帝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但凡再有个心机重的,这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分明是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但赵禹宸听了,竟是不知为何的心头一松,仿佛在一片阴霾的天顶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似的。
  贵妃说的没错,他的确有些太拿自个当回事了,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他虽为帝王,却也同是凡人,受了旁人蒙蔽也是再寻常不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他既然得天独厚,得上苍赐下这读心之术,就更该引以为戒,处处小心,万万不能反而被这异术所缚,那便是与明君之理背道而驰。
  想到这,赵禹吃抬了头,看着面前的苏明珠,心下不期然竟是又想到了她方才那句“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你,自然要受些蒙蔽”的话来。
  旁人都皆蒙蔽他,都是因着汲汲营营,心有所求,那你苏明珠呢?这般毫无顾忌,难不成就是对他毫无所求不成?
  赵禹宸张了张口,有心想问,但出口之前却又不知为何忽的犹豫了起来,想到他之前不察,多年一直对淑妃董氏多加看重,苏明珠素来气性大,心中一定还记着,这事原本也怪他识人不明,等得他日后变了,贵妃自然便也会有所转变。
  这般决定之后,一盏温茶下肚,赵禹宸便站起了身。
  苏明珠本以为他这就要走,不曾想赵禹宸转了个身后,却是忽的揉了揉额角,就这样满面困倦道:“也差不多到晌午了,你这清静,朕便在这睡一觉再走。”
  在这睡一觉?苏明珠的脚步猛地一愣,抬头还未说得出话来,赵禹宸却又转身朝向了殿外,继续道:“朕还记着,你不爱旁人扰你午觉,天儿这么暖和,朕睡外头榻上就是,也不必麻烦收拾。”
  居然还这么“贴心?”都愿意睡在外间榻上?
  苏明珠看着他款款而去的背影,终于察觉到什么不对,慢慢皱紧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第32章 
  不论苏明珠心内怎么震惊,说破大天去,也没有拦着皇帝不许他在嫔妃宫里歇息的道理,更莫提赵禹宸还这般的贴心识趣,自个都提了不必张罗,只隔了木槅在外间榻上歇息,她便更没了拒绝的理由。
  苏明珠坐在寝殿最里的海棠花围拔步床上,大焘近些年盛行的拔步床不单有床顶飞檐,还有围栏回廊,一层层围起来,原本就像是在屋里有放了一所小屋子,还是盖了好几层的那一种!
  她从小就嫌这样的床睡着憋闷,进宫之后,便特地嘱咐工匠去了拦在最外的围屏,且除了夏季里多蚊虫的时时,其他时候向来不在床上挂层层幔帐,尤其是晌午时,她喜欢就这般空荡荡的,迎着大窗下的青天日头,亮堂堂暖和和的睡午觉。
  也正是因为没有层层幔帐的遮掩,她坐在床上一抬头,便能隔着殿内顶天立地的楠木多宝槅,影影绰绰的瞧见赵禹宸在魏总管与几个宫人的服侍下有条不紊的脱了外裳,卸了扳指配饰,拆了头上的发冠。
  眨眼间功夫,赵禹宸便只穿着一身松松快快的棉里衫软布鞋,散着头发舒舒服服的叫水洗擦着手脸,扭头偶然对上了瞧见她隔着木槅瞧过来的目光,还很是自在的点了点头,朝着她笑了笑:“你安心歇息,朕睡觉很安生,不会吵着你的。”
  活像在这昭阳殿是在自个家里似的!
  苏明珠莫名的有些不高兴,但转念一想,他是皇帝,这皇宫原本也就是他的家,人家在自个家里安生自在,不也原就是应该的?倒是她想差了,自个在这昭阳宫里不过是暂住,日后总是还要出去的,等她出了宫之后定下的住处,那才是她日后自己的家!
  这么一想,苏明珠就又高兴了起来,她因着禁足不能出门,只在寝殿里,原本就只穿着家常的旧衣,也未曾上妆,连头发都只是编了发辫挽了一个松松的圆髻,随意插了两支珠钗,拔下之后,随便一拽就能解开。
  上辈子躺在病床上不得已,处处都叫人照顾就算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个健康的身体,这种小事,苏明珠就不想再让旁人插手服侍,只自个去木屏后就顺手收拾了个妥当。
  等得她从屏风后转出,一抬头,便又瞧见赵禹宸似有所思的看着她,低声开口道:“旁人只说你骄奢淫靡,跋扈铺张……”
  可今日看来,苏明珠身为贵妃却连更衣挽发都是亲力亲为,一个服侍的都无,这满宫里哪里有比她更简朴的?至于这屋里的陈设摆件,虽然看似比淑妃董氏的关雎宫里富贵铺张,但淑妃殿内虽看似处处冷清,但只一套冰剔薄胎青玉碗便已是价值不菲,更莫谈其它各色“雅物,”只看着拙朴罢了,真要换成银钱,只怕百亩田地都尽够,又如何就称的上节俭质朴?
  赵禹宸微微垂了眼眸,暗暗疑惑,他这两年来,为何竟从未发觉过?
  苏明珠闻言脚步一顿,只是却也未曾多想,便径直回道:“单是旁人说吗?陛下您不也这般教训过?”
  赵禹宸一时无言,他从前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若没记错,还是在苏明珠刚刚进宫时,当时他记着两人旧时的情分,给她定下了除了中宫之外最是宽阔舒服的昭阳宫,诸多忙乱之时还特意抽出空闲,来亲看过昭阳宫清理修缮,装潢摆设,许多东西甚至都是他吩咐宫务府里,不必太讲究规矩制式,比着他的乾德殿,置办的一模一样。
  但苏明珠进宫之后却是并不满意一般,几月功夫,便都零零散散的换去了大半,改的处处鲜花着锦,花里胡哨,他见了有些不满,便斥责她太过奢靡浪费,毫无贤妃之德。
  她当时是怎么说?赵禹宸低头回忆了几息功夫,便也记了起来,苏明珠当时扬了头,说得斩钉截铁:“我这人,天生不知贤惠二字怎么写,陛下你也休想叫我作个‘贤妃!’”
  他听了这话便也恼怒起来,几句话后,便只扭头甩袖而去,说起来,这事算是他们进宫之后的第一回不快,且自那以后,两人但凡见面,未说几句便总是不欢而散,时候久了,便竟是相见两厌,之后两年,他也再无曾踏足过这昭阳宫。
  …………………
  木槅内的苏明珠自然不知道赵禹宸这会儿是在回忆从前,她等了几息功夫,见对方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便也干脆放下了他,扭身脱了绣鞋在床内躺下,将薄被拉过盖在了自个头上。
  她在床上闭上眼等了一阵,便也隐隐听到了木槅外转身行回木榻的脚步声,借着又有了些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再隔一阵,便渐渐的恢复了午后的一派静谧。
  睡午觉,是苏明珠前后两辈子,多年来的习惯,她原以为有赵禹宸在外头定然又要睡不好,但随着周遭的安静,伴着初春窗外的微风薄阳,她未过多久,便也当真闭了眼睡得格外沉沉。
  这一睡,便又是半日好眠,等得苏明珠醒来时,阳光好像是偏了些,一时间却又分不明真正的时辰。
  屋内仍旧是一派的静谧,只木槅间隔响起低微且清脆的声响,像是什么铁器轻撞。
  “白兰?”睡了一觉,苏明珠一时间有些忘了赵禹宸还在外头,起身之后,一面叫了一声,一面往珠帘外行去。
  立在帘外的却不是白兰,而是赵禹宸高挑又略显单薄的侧影,睡了一觉,原本惨败的面色好像是好了一些,还未曾束冠,一身松青的常服薄衫穿在身上,正立在窗下的木案前,将插在瓶中的晚梅倒在桌上,一枝枝的修剪过,再重新插瓶,举止闲散,一眼瞧去,不像是皇帝,倒像是富贵人家里,闲极无事,莳花弄草的清雅公子哥。
  “醒了?”
  “朕见你睡得好,便叫宫人都守在外头,你这午觉睡的时辰也太久了,午觉不过打盹,有一两刻钟便已足够,你这般睡得多了,反而要不舒服。”赵禹宸抬头看见他醒了,扭头瞧了一眼立在墙下的座钟,便有些不赞同的说了几句。
  苏明珠也不知是听到了没,仍旧站在帘内,没睡醒似并未搭理他这话,赵禹宸倒也不在意,将瓶内的晚梅又利落的剪去了半截,抬头继续道:“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你这摆成圆乎乎的一团,丁点儿没了寒梅的风骨,倒像是一团绣球。”
  苏明珠刚刚睡醒,一时间还有些没清醒似的,虽是反驳,但没了平日的张扬神气,嗓音微哑,倒有些娇憨:“什么曲欹疏为美,还不是叫这些闲人们定的?非得剪得孤零零的才算美,梅花又听不懂你们的风骨节气,谁规定人家不能热热闹闹的团成绣球了?”
  说者无心,但赵禹宸听着这话倒是一愣,他愣了片刻,低头瞧了瞧手下清秀古雅的梅枝,一时竟是有些怔愣。
  他虽为帝王,却又何尝不像这被人精心修剪的盆景花枝?自萌芽出土起,便被人一目不错的细细顶着,不许有丁点的旁逸斜出,出规越矩,一日日整理修剪,直到长成旁人眼里该有的模样,便一个个的赞叹拜服,只说他会是大焘的中兴之主,是自古少有的贤明之君。
  但他们所赞叹满意的,却并非这花枝该有的本心,而是被修剪所成的模样,换句话说,他们所满意且臣服的,是自己修剪的本事。
  如此想来,他某种意义上,竟是与这被人精心修剪,插在瓶中以供摆设的梅花一般无二。
  一念及此,赵禹宸垂了垂眼眸,沉默片刻之后,便好似忽的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缓缓放了手中银剪,将一枝未经修剪,却开的烂漫的梅枝缓缓插进了正中,便又抬头看向苏明珠,声音沉静:“你说的对,这一瓶花,倒是朕毁了,这时辰梅花都已败了,过几日,朕与你去景山里转转,山里天冷,想来该有红梅未败,你可亲自去捡喜欢的来。”
  苏明珠闻言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还未开口,正巧外头的白兰听见动静行了进来,看见主子这神情担心她再开口得罪陛下,连忙上前几步,声音小心的道:“陛下忘了,娘娘的禁足还在呢,哪里去得了景山。”
  不提起来,赵禹宸倒当真忘了这事,他看着苏明珠面上的不屑,笑了笑,竟有些释然一般:“苏都尉在你这也耽搁许久了,也叫他回去当差。”
  这话的意思,便是之前禁足自省的事算是过去了,白兰闻言面上一喜,正以眼神示意着,想要请主子开口谢个恩,外头身材圆润的魏安便脚步匆匆的低头近前,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在赵禹辰耳边禀报了几句。
  赵禹宸闻言微微点头,只与苏明珠简单说了一句下次再来,便径直转身当前行了出去。
  看着赵禹宸消失在了殿外,白兰这才起身,一面高兴,一面也有些不解的与苏明珠道:“主子方才说什么了?怎的叫陛下解了禁足?”
  “我可什么都没干。”苏明珠摇着头,想了想,又道:“想来是西北大胜,大军即将凯旋,他过来赏脸降个恩吧,若不然等将军凯旋,女儿却在宫里禁足,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理由也的确是合情合理,白兰也点了点头,只叹息道:“只是可惜小少爷给主子抄的一百遍《女则》,白白浪费了。”
  苏明珠抬了抬头:“放心,不浪费,好好收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白兰无奈一笑:“那倒是。”
  “叫人来,我换一身能出门的利落衣裳。”苏明珠站起了身。
  白兰便也笑着点头:“是,好不容易解了禁足,主子想要去哪玩玩?”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只想着玩的人不成?”苏明珠抬眸瞪她一眼,面色轻松中又带了几分正色:
  “去把从家里带来的纸鸢拿出来,咱们先去太后宫里请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两年半前)
  赵禹宸:朕的青梅竹马要进宫了,要给她好宫殿好装修!呃…对了,就和我的寝殿装的一模一样吧!
  苏明珠:……这是什么惊天直男审美,受不了,换了换了!


第33章 
  出了昭阳宫后,魏安便上前几步,跟在了赵禹宸的身侧压低了声音道:“周统领在乾德殿内候着,说沧州知州郑鹤郑大人牵扯进的舞弊大案一事,只怕是另有缘故。”
  【别说,咱家也觉着郑大人不像那等贪官,半截身子入土的岁数了,身子长得干巴瘦,哪个贪官贪着大把的银子,还能把自个饿成这样哟……要是咱家贪了银子,什么山珍海味、龙肝凤髓,都得弄来尝上一尝……】
  赵禹宸早已习惯了略过的身边这贴身大总管的心声,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便也加快了脚步。
  魏安所说的周统领全名周正昃,乃是先帝留给赵禹宸的龙影卫统领,不同于明面上护卫皇宫的龙羽卫,龙影卫便是蛰伏暗处,只听命帝王一人的暗卫,虽素日里名声不显,实则却有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之权,又自设昭狱,打从太祖亲设起,便向来都极得帝王重用。
  当初文帝驾崩,因着偏心,将素来听命与帝王的龙影卫交给了年方两岁的梁王,但因着名不正言不顺,几番周折之下,虽说将神出鬼没的暗卫都给了去,但这原本的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之权却是收了回来,诸如龙影卫统领这般有正经官职的,不愿意不明不白的跟着小小年纪的梁王,也都在先帝的坚持下留了。靠着这个,先帝又用了十几年时间一点点重建起了新龙影,只是没了之前的几朝积累,到底是有些不成气候。
  因着这般缘故,在几日前,赵禹宸忽的召了周正昃过来,下令将几个回京述职的官员都交由他的龙影卫亲自审理之后,周统领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日夜盯着亲自审问,果然,也立即便见了成效。
  这也是如今朝中御史不停闻风上奏的缘故,按理说,若是官员犯错,自有大理寺与刑部关押审问,而不是关进龙影昭狱这样见不得人的私牢,更何况龙影卫这东西,不论名义上说的再好听,实际也不过帝王爪牙,凡是正经官员,就每一个想见着这龙影卫势大的。
  但赵禹宸同样有难言之隐,他这读心术见不得光,用这读心之术所听到的罪状也都并无真凭实据,若是按着规矩送去大理寺要如何张口?
  朕虽然没证据,但朕就是知道这人犯了重罪,你们给朕审出来就是?
  这样的话如何能说得出口?不得已,他也只得不顾朝中上谏,将这些人都暂且投进昭狱,龙影卫只听命君王,也不讲究什么律条,等得周正昃用这几日审问出真凭实据来,再转入大理寺,便可两头齐全。
  赵禹宸的脚步匆匆,从昭阳宫行到乾德殿,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周正昃周统领果然早已候在殿外,得了召见进内之后,利落的跪地请了安,便径直回道:“卑职已审明,当初舞弊案首犯确是曾派人拉拢过正任学政的郑大人,只郑大人不肯,当时便已拒了,但他因为首犯势大,怕家人遭了连累,却也未曾直言上奏,只称病在家躲了几月,之后此案事发,首犯尽诛,郑鹤知道有几个漏网之鱼,但为了保全自身却也未曾提起,一直隐瞒至今。”
  十几年前的科举舞弊之案闹的极大,不但朝中重臣,连皇室宗亲都一并折进了几个,譬如如今泰安长公主的夫君,宋玉轮的生父,虽不是主谋,但因为有所牵连,如今都还在岭南流放着,连登基时的大赦都未曾算上。
  这么大的事,赵禹宸在召见郑鹤时听见了其担忧的心声,只当他当初也已参与其中,自是不肯耽搁,立即便叫龙影卫拘了。
  此刻听了周正昃的话,他细细回想起来,果然也发觉了当时郑鹤并未直接想到他自己有所参与,提及此案之后,也只说听到他心内格外后悔,想着不该因着一时胆怯毁去一世英名云云。
  有些人,十恶不赦,手上恶贯满盈、血债累累,心内却毫不在意,甚至生不出一丝悔恨自惭,而有的人,并未参与其中,只不过为了家人性命知情不举,冷眼放纵,便会为此后悔自责,担惊受怕了十余年,久久不能放下。
  果然……人心难测,这读心之术,也只如手中利刃,可以凭借使用,却也并不能全然的信任倚靠,他虽然有了这天赐的异术,却更该谨慎小心!
  一念及此,赵禹宸心下凛然,这般暗暗告诫了自己后,便也抬头吩咐道:“郑鹤身子可还好?召太医去给他诊诊脉,若是身子无恙,便再叫他来见朕。”
  龙影卫能审的这般迅速,多多少少是会用些手段的,那郑鹤既然只是一个知情不报,这几日在这昭狱中所受的这些罪,算来便也差不多了,郑鹤为官清廉,又治下有方,这等小事小惩大戒之后,日后还是可以一用。
  周正昃领命而去,魏安便又进内躬身道:“禀陛下,太傅求见。”
  太傅,赵禹宸微微皱了眉头,思量片刻后,还是摇了头:“说朕正在静养,请他回去。”
  太傅被拒,也已不是第一遭了,打从陛下开始罚贬官员,这几日太傅每次求见,陛下都是用了各色理由不见,魏安闻言并不意外的应了一声,出去转了一圈便回来与赵禹宸回了话:“董大人已回了。”
  赵禹宸微微点头,起身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还早,但因着太医的嘱咐他近期也不打算再如之前一样召见外臣,想了想,便又道:“也有几日没顾上与母后请安了,趁着这会儿有空,去一遭寿康宫。”
  ————————
  “臣妾见过太后。”
  另一边寿康宫内,解了禁足的苏明珠对着正在亲自教导宝乐抚琴指法的方太后屈了屈膝。
  “快起来,今个儿怎的有空来了?”方太后抬头看着她,笑的慈爱端庄,叫起之后,便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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