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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朕有了读心术发现所有人都在骗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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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之下,反而是用过午膳之后,来寻了明朗肆意苏明珠,陪着她干些无伤大雅的纵情胡闹之举,即便贵妃待他毫无尊重,甚至常常在面上心内诸多嫌弃,但他的心内却才能因此当真放松下来一般,暂且从那一国之君的规矩与束缚之中挣脱出来,得了片刻的安宁,甚至是微微的愉悦。
  因着这般缘故,赵禹宸只如没听懂苏明珠的话一般,也起身道:“也好,这会儿日头大,朕先与你回去歇歇。”
  苏明珠闻言,没忍住的开了口:“陛下何苦来呢?淑妃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远胜于我,您其实很该多去去关雎宫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都明白,你也不必在这装模作样的骗我了,完全可以自个找个痛快。
  赵禹宸闻言看向她,声音平静却又十分的正经:“淑妃胸有城府,心思深沉,远不及你明澈剔透,你说这话,却是过谦了。”
  【哟!方才还是知情解语,温柔贤淑呢,人一走,转脸就成心思深沉了,怎么什么话都叫你说了……】
  赵禹宸听着这心声,抬头看了看她不加掩饰的不屑一顾,半晌,便忽的叹息了一声,只声音低沉道:“明珠,你我自小相识,细算起来,也是十多年的情分,你又何至于此……”
  苏明珠闻言猛地一顿,原本是想说些嘲讽的言语,可一时竟又有些说不出口来。
  其实这倒也对,她好好的一个人,又不是天生的就尖酸刻薄,已怼人为乐的,只不过她自打进宫之后,登基了的赵禹宸就活像是规矩成精,哪哪都看她不顺眼一般,她在殿里换了些鲜亮的陈设摆件他不高兴,夏日里她将衣袖挽到了胳膊肘他说不够“庄重”,连她自个换了短打在后院里射箭练剑他都要说几句有失体统!
  苏明珠对进宫这事原本都已是诸多顾忌,索性她出身苏家,原也就遭了皇家忌惮,见状便越发放下了最后一丝迟疑,任凭你天大的规矩,也决计不肯叫人套到自个头上,再加上董淑妃那边还见缝插针的往她身上泼点脏水,横竖她也已经不通礼仪,浅薄粗俗了,这半真半假的话头,赵禹宸相信,她就也懒得解释。
  这么一来,她进宫之后,没用三月功夫,原本青梅竹马的两个人便已是相见两厌,怎么说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又有大千世界而来的阅历与见识,对上一个自小就被教导“宽厚仁德”的小皇帝,言语上怎么可能吃了亏?不论赵禹宸与她说什么,她都有各式各样的话头还回去,这两年多来,她都已几乎养成了习惯。
  可是这猛不然的,原本对他处处嫌弃不满的皇帝忽然换了一副态度,非但不主动挑事,甚至对着她的故意顶撞都是满面温和,处处退让,苏明珠这个遇强则强,遇软更软的性子便也渐渐露了出来,对着赵禹宸的这般示弱,竟是也没法子当真蛮不讲理的继续口出恶言。
  【也罢了,横竖我在这宫里也待不了几天,等爹爹交了兵权,你有的是不再装模作样的时候,这会儿又着什么急?】这么一想,苏明珠倒也释然,将原本话头咽下,利落的应了下来。
  待不了几天?
  什么叫待不了几天?赵禹宸忽的听见这句心声,面色便忽的一顿,他皱了眉头,正待好好问个清楚,亭外便有一小内监匆匆前来,跪与阶下恭敬道:“禀陛下,梁王回京了。”


第40章 
  梁王……
  赵禹宸闻奏,心下便是一凛,梁王赵德曜,在他未曾登基之前的十余年里,他几乎从未见过这位最小的皇叔,也只有逢年过节,或是遇着父皇万寿之时,这位常年在景山守帝陵的小皇叔不会回京,才会上一份用词极其谦卑顺服的请安折子,偶尔也回带着些节礼之类,多半是些亲抄的孝经佛经之流,用来在灯前供奉的,他幼时也曾翻看过,字字齐整,厚厚的几十卷,每一张都是一般的用心,毫无丁点污渍错漏,且书法一年比一年更见风骨,显然,是当真下了功夫的。
  也正是因着这般的缘故,在赵禹辰登基之前,这位小皇叔在他的心里甚至还称得上是一位宗室里难见的朴实纯孝之人,对于父皇对其的诸多嫌恶,他还曾帮着劝过几回——梁王毕竟是皇祖父的老来子,受祖父偏心偏爱也是难免的,至于祖父最后有些老糊涂,有意将皇位都传给小儿子,未曾如愿之后有封了梁王,甚至将龙影卫都给了他……这事固然荒谬,但那荒谬的也是皇祖父,文帝驾崩之时,梁王才不过一个两岁的小娃娃,皇祖父的老糊涂怎么能怪到一个诸事不懂的小娃娃头上?
  更莫提,梁王懂事之后也算是识趣,二十余年连都龟缩景山,与太荣太妃两个守着帝陵,日子过的简朴又清贫,在父皇的厌恶之下活的近乎销声匿迹,如履薄冰,都二十多岁了还连个正经婚事都无,只跟身边的自小服侍的侍女生了一个女儿,勉强不算太凄凉,即便已父皇那般深刻的成见,这么多年都连一个问罪的由头都寻不出来,这么算起来,宗室里那真正的罪人也就是如此了。
  赵禹宸十四岁刚刚登基,梁王终于回京拜贺之时,他心下甚至还想日后可以留皇叔就在京中住下,多给他几分体面,也算是全了他这些年来在守陵的清寒。
  但不曾想,他这位素来低调识趣的小皇叔,却是刚刚回京之后,便给了他这个侄儿一个响亮的耳光。
  先帝去的急,许多事都没来得及准备交代,赵禹宸登基之时本就仓促,加之他两年前也才十四,这个岁数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尤其比起梁王的将近而立之年来,就更显得他稚嫩的过分。
  主少则国疑,这话不是无的放矢,梁王回京之后,足像是要一口气将这二十多年的隐忍低调都一口气找补回来一般,先得了宗室府宗令与左右宗正的一力支持,大包大揽的操持起了先帝大丧,朝堂之上,更是谋文臣、拉武将,结党甚众,他登基之后多面对的第一桩大事,便是不少朝臣纷纷上奏附议,请封立梁王为摄政王!
  好在父皇生前多少还是存了些后手,加上有以太傅为首的一众忠臣拦着,终究是将这荒谬的呼声压了下去。只是经此一事之后,他固然是再不曾轻视这位小皇叔,但梁王蛰伏二十余年,趁着他仓促登基根基不稳之时一朝而起,却也已是树大根深,难以轻易应对。
  前些日子,梁王与他请旨,想要前去封地就藩,要知道,梁王因着有皇祖父的偏心,赐下的康梁乃是大焘头一份的鱼米之乡、富庶非常,又天然有着水利之便。
  梁王从前只在景山皇陵,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都掀起了这般风浪,赵禹宸如何肯叫放他再去康梁?当下便只借口皇叔守陵辛劳,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不忍分别的借口拒绝了,梁王见状便也并不意外一般,只说着过几日便是文帝冥寿的由头,又回了景山皇陵。
  如今西北才刚刚大胜,他就这般忙不迭的回来,狼子野心,当真是丁点也不遮掩!
  【这个不要脸的又回来作甚么?不成,我得叫人告诉明朗小心些,不要再被他算计了去……】
  直到耳边忽的听到了苏明珠的这般心声,赵禹宸这才回过了神,没错,梁王自从回京,便对苏家诸多拉拢,先是与苏家长子苏明光相处甚欢,之后又借着苏明朗从拐子手里救下他独女的事屡屡上门,言必称恩人。
  梁王心怀不轨,苏家手握兵权,这么要命的两个人凑到了一块去,赵禹宸说不多心惊疑那是假的,此刻听见了贵妃这句心声,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梁王一厢情愿,他方才因着梁王回京能生出戒备不禁也略松快了一些,想了想后,才抬头吩咐道:“既是才回来,舟车劳顿,便不必请安了,叫回去,朕过两日再召他。”
  传话内监恭恭敬敬的低头应了,倒退几步,转身退了下去。
  既然听到了苏家幼子苏明朗的名字,赵禹宸想到什么,便也顺势转过头来,与贵妃开了口道:“说起来,苏都尉年纪不小,却是还未成亲,也是因着苏将军为国征战,没有父母在旁,这才耽搁了。”
  弟弟苏明朗与她同胞的姐弟,算起来过了夏日的生辰便正好十七,这个岁数放在这,的确是早就能成家生子的时候了,苏明珠点了点头:“等的爹爹娘亲回来,想必就要给他定下亲事了。”
  【是得赶快定下了,我怎么觉着梁王好像是有意把女儿定给明朗……呸,小姑娘才刚十二呢,这么快就被亲爹卖了,当真是不要脸……】
  听了这话,赵禹宸也是一惊,这倒的确不是没可能,若只是舍了一个侍妾所出的庶女,便能与苏战结了儿女亲家,想必梁王定然是乐见其成,岁数小也算不得什么,这会儿先定下,送几个陪嫁过去叫苏都尉再等个几年,慢慢的走完了六礼,什么事都不耽搁!
  这么一想,赵禹宸连忙开了口:“苏都尉少年英才,等苏将军定下了,定要告诉朕一声,朕请母后为他们赐婚!”
  这是正事,且太后赐婚,体现了帝王看重,又的确是一家子的荣耀,苏明珠倒也未曾推辞,带了几分真心低头谢了,赵禹宸见状越发觉着安心妥帖,也是亲自扶起免了,苏明珠面上微微带了些释然的惬意,两人便按着方才说好的打算不急不缓的回了昭阳宫去。
  这气氛一好,赵禹宸一时间便忘了方才贵妃那【待不了几天】的心声,等到想起时,也已到了昭阳宫的门口,更要紧的,是叫梁王这么一打岔,苏明珠便也再没有多想起方才的心声,且这话头一旦错过去了,再转回去总是显得有些刻意。
  待不了不久……或许是说等得苏将军回来之后,他也不需再这般“装模作样,”甚至还会将她打入冷宫吧?
  赵禹宸想了想,觉着应该就是如此,这些日子日日相处,他自然知道,在苏明珠的心内,一直以为他这这几日对昭阳宫的偏宠看重都是虚情假意,等到不必忌讳苏家之后便立即会翻脸不认人似的,他甚至还曾听见过,明珠在心里思量着永巷冷宫的管事是哪一个,要不要提前交好送些银子,好叫日后好过些的念头!
  他竟是当真没见过身处贵妃之位,便已在冷宫里给自个找退路的嫔妃!
  若是当真还会当心冷宫的日子难过,为何又不提早便按捺些性子,假意柔顺些,他们便也不至走到今日这步了。
  只是才想到这,赵禹宸侧眸瞧见贵妃日头之下,仿若莹莹有光的面颊,便又觉着明珠正是因着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高洁,才会与旁的庸碌俗人都不用,她若是也能与董氏一般,心内千般心思,面上也只装着柔婉贤良,那便也不是苏明珠。
  正是因着这份纯直高洁,他如今才能有这一份安宁之处,明珠不该,也不必去变,他身为帝王,日后只好好护住这一片纯粹,等着贵妃明白他的心意便也是了。
  这般一想,赵禹宸心下反而一软,开口正待说些什么,回了昭阳宫后的苏明珠便仿佛看见了什么,忽的开口问道:“这都是什么?”
  昭阳宫殿门口立着十几个眼生的小内监,各自都捧了木箱锦盒,倒像是有人送了礼来。
  白兰方才跟着苏明珠去了清晏园,留着守门的是一个姓李的管事太监,闻言连忙赶着几步下了台阶,行过礼后,恭恭敬敬回了话:“主子回来的正巧,这都是外头梁王爷派人给送来的礼。”
  “梁王?”苏明珠皱了眉头。
  “是。”
  正回话间,前头一个眼生太监便也紧跟着跑了下来,跪地行礼,回的格外伶俐:“见过贵妃娘娘,王爷偶然翻出了些之前文帝爷赏下的好玩意,王爷说,好些乃是咱们大焘起事时,巾帼将军红夫人的遗物,却又与那寻常脂粉不同,满天下里,也只有娘娘您这般的奇女子才配得上,特命小人给娘娘送来。”
  一旁的赵禹宸认出这个太监正是梁王最贴身信重的心腹,听着这么一番话,越发觉得不对,面色忽的沉了下来,眉头也只越皱越紧。


第41章 
  “你与梁王……”
  等得梁王那贴身内监退下,身边也没了闲杂人等之后,赵禹宸眉头皱得紧紧的,便想要问个清楚,只是才刚说出这四个字便又忽的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似乎太过严厉了,顿了顿,才又改了略温和些的口气继续道:“你与梁王还很是熟识不成?”
  在旁的事上,苏明珠尽可以嚣张任性,随心随性的开口,但梁王故意“碰瓷”苏家了这么久,这样关乎全家性命的事,她便立即严肃正色了许多,立即断然否决道:“并不!”
  “梁王久居景山守陵,多年来都与臣妾素昧平生,直到先帝驾崩,臣妾与两位兄长出门时,与他才有一面之缘,也不过见了礼,说了两句话而已,之后便进了宫,怎么可能熟识?”
  这是真的,两年多前,宫中都已定下接她入宫的日子,苏明珠的两个哥哥可怜她日后都要困于深宫,不得自由,便带了她最后一次进山打猎,想要叫她在进宫之前再肆意一回。
  那是先帝刚刚驾崩,正是国丧,行猎取乐这事不好外传,他们兄妹三人便轻车简从,又选了偏僻的深山,一路都没曾惊动什么人。
  可偏偏就是这般偏僻的地方,他们却竟还是撞见了刚刚回京不久的梁王,且故意一般,隔着一条山溪,便正与她一齐射中了同一只盘羊!
  对面的那一箭射的格外的漂亮,连所选的位置都与她一样的盘羊的脖颈要害,她当时不知道来人的身份,还觉着有缘,可对方却是一上来就开门见山,非但直说了自己是梁王,对她们兄妹几人的身份都了然于胸,只说是慕名已久,特来相交,先夸了苏明珠箭术超凡,将门虎女,又赞大哥勇武可嘉,少年英雄,当真是一派的光风霁月,坦率坦直。
  苏明珠最看不惯的就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伪君子,虽然当时梁王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低调王爷,但她还是敏锐的从这几句交谈里察觉到了虚伪的味道,当下便不欲和他多言,只和一向聪慧谨慎的二哥苏明理躲到了一边去。
  倒是大哥苏明光一向率直,还当真觉着梁王乃是君子,等到分别之时,两人都开始已平辈兄弟论交。
  两人唯一的见面也就是这么一次,今天梁王居然就好意思凭着这一回见面,就说那时十三四岁的她乃是唯一配得上红夫人遗物的奇女子?
  【这是铁了心要拉着苏家下水…当真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
  赵禹宸转瞬之间虽无法分辨这许多一闪而过的心声,但贵妃心内对梁王不加掩饰的厌恶却是响的清清楚楚的。他原本对着苏家的兵权心存顾忌,但如今苏战还未回朝,便先有太傅,后有梁王,一个个处心积虑的逼着他疑心功臣,自断臂膀,他便反而越发觉着苏家乃是纯良忠心之臣。
  毕竟,若是苏战当真心存反意,或与梁王勾结,此刻梁王又何至于这般故意攀扯苏家,不过是因着还未得逞,才这般毫无忌惮的惹他猜忌,好反逼苏家罢了。
  闻言,赵禹宸对梁王的戒备更深,且除了防范戒备之外,还生出了一股被冒犯一般的恼火来。
  “他这般故意大张声势的给你这送礼,是算准了朕是那等多疑昏聩之君,会因此便疑心你,疑心苏家不成?”
  苏明珠眨了眨眼睛,虽然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心声却是在不假思索的传进了赵禹宸的耳中——
  【你难道不是?】
  “朕当然不是!”这一句心声只如一记耳光一般打在了他的面上,赵禹宸一瞬间怒目圆睁,连面色都被气的通红,一时间甚至都忘了刚才这句只是心声,就这般看着苏明珠扬声喝了一句。
  赵禹宸是当真觉着委屈,他之前受了太傅与董家的蒙蔽,是因着有父皇的信任以及自幼教导的情分,他先入为主、潜移默化,只当太傅当真就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能臣,且即便有太傅的诸多挑拨,又知道兵权不能旁落,他也一向认为妄杀功臣的乃是无能无德之君,一直的打算都是只要苏家没有养寇自重、甚至心存反心,他便只收兵权,将苏将军留在京中架空,按着军功赐给爵位荣养一世。
  莫说他如今得上苍庇佑,有了这读心异术,即便没有,他也决计不是个这般昏聩愚昧之人!
  明知梁王狼子野心,还这般轻易便钻进了他这不加掩饰的圈套,当真就因这般就心生疑心,顺了敌者的心意!他便是当真多疑,也不至于这般愚蠢!
  明珠如何能这般想他?
  看着赵禹宸这般郑重且委屈的面色,苏明珠也略微吃了一惊,她回过神后,以为是自己脸上怀疑的神情太明显了,加上赵禹宸这人虽说缺点一箩筐,但还算称得上一句自律仁德,说他昏聩无能似乎也的确有些偏见了。
  这么一想之后,苏明珠后退一步,难得的带了些心虚的侧过了头去:“臣妾可没这么想,是梁王觉着您是昏聩之君来着……”
  切!你糊弄谁呢!当朕听不见不成?你分明就是说了!
  赵禹宸抬了抬眉毛,不过许是因着这几日的相处,对着面前的贵妃,他一时间却是莫名的有些说不出恶言来,张了张口,却也只是悻悻的哼了一声:“你是当真没说才好!”
  只是叫这事这么一气,赵禹宸到底有些忿忿不平,一时间也没心思再多留了,一甩袖就要离去。
  “陛下!”不曾想,苏明珠却是又忽的在身后叫住了他。
  贵妃自打进宫,向来都是巴不得将他早点气走,这是第一遭他当前走了,贵妃还在后头开口留他!
  赵禹宸的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笑意,停了步子,却还故意的未曾转身,只等着苏明珠追上来。
  可是苏明珠并未追,她瞧了瞧外面的日头,便只站在了殿前的屋檐下的阴影里,只扬了声音说道:“方才梁王府的人走的急,没能顾得上,臣妾宫里的人不好出宫,不如陛下您找个人,将这东西给梁王爷还回去罢?”
  虽然贵妃没能追出来,但赵禹宸听了这话却也是连连点头,没错啊,连她给明珠赏了这许多东西,都被明珠拒了好几次呢,没道理他梁王送个红夫人的遗物,贵妃就这般利索的收了,也是他方才急着叫人退下问明珠与梁王关系了,若不然,方才收都不该收,就该直接退回去!
  这么一想,赵禹宸便又自个返了回来,想了想,便开口道:“人都已去了,再折腾也麻烦,倒不如都搬到朕那去,过几日苏将军夫妇回朝,朕便这些东西给苏夫人送去。”
  所谓的红将军红夫人,便是当初大焘太、祖起事之时,麾下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妇,夫唱妇随一并在军中效力,因夫人闺名之中有一红字,军中常称呼红夫人,只不过一次对战之时,将军受敌暗算,失了性命,其夫人不哭不悲,只面色如常的收了夫君骸骨,等得日落黄昏,便将红妆换武装,上马点兵,带着剩余残部趁夜突袭,将还在庆功的敌军首领斩于刀下,祭祀先夫亡灵。太、祖闻讯之后,既痛且赞,便将这将军之爵追封给了红夫人,后世便又尊其为红将军。
  同样是夫妇同心,军中杀敌,若要寻配得上红将军遗物的,哪一个能比得上此刻还在西北从军的苏夫人?
  哼?梁王故意给明珠这送东西来碍朕的眼,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道,朕为天子,却是要行的堂堂正正,当众重赏苏战夫妇!
  苏明珠说出这话来原本就是为了避嫌,听了赵禹宸这建议也觉着十分便宜,自是立即应了,便吩咐自己宫中的管事也不必收拾,直接叫人将东西都给乾德殿里送去。
  吩咐罢了之后,见赵禹宸还在面前站着没走,苏明珠想了想,便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陛下慢走。”
  赵禹宸原本还想多留片刻,也立即叫这句话严严实实的堵了回去,好在这一次他心情不错,倒不是含怒而去了,反而很好脾气的点了点头,又留了一句“朕明日召梁王进宫,再叫人来请你”的话,这才转身而去。
  苏明珠应了,回去之后便叫白兰寻了一嘴严的小内监,寻了个借口出了兴隆门,找到正在当值的苏都尉,告诉梁王已经回京,叫他诸事小心些。
  白兰自是应了,出去办妥之后,便又转回殿内来,亲自帮着苏明珠卸起了发间的钗簪配饰,一面忙着,口中便闲聊道:“奴婢从未见过梁王呢,他是陛下的皇叔,听说那小郡主又已十二了,虽还未大婚,但想着也该是长辈了,如何还给咱们宫里送礼,这般……”
  后面的话白兰没敢说下去,想来无外乎一些恬不知耻,为老不尊之流。
  苏明珠正歪着脑袋卸耳环,闻言回忆了一番她两年前在山中所以见到的男人,虽然心内对其很是厌烦,却也不得不说了一句:“那倒不至于,许是在景山里,守着皇陵长大就不染凡尘?我初见着时,还以为他是那个山里修行的道士呢,天生天生就看不出岁数,倒是一点不像……”
  说着顿了顿,苏明珠歪着头算了算,才又继续道:“他今年二十八九岁,却是一点儿不像是大了我十年多的人,你明儿见了就知道。”
  果然,次日,才刚到巳时,乾德殿里便来了管事的内监,恭恭敬敬请贵妃前去清宴园内赴宴。
  作者有话要说:  赵禹宸:听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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