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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朕有了读心术发现所有人都在骗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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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有这小子在,朕是别想着伤春悲秋了!赵禹宸叹息一声,低下头,说了一句“明日一早叫龙影卫周正昃进宫来,下午请太傅去乾德殿,朕有话要问。”
  说罢之后,他便脚步匆匆,继续往还未散席的清晏园内行去。
  他糊涂了多年,也不能再继续耽搁,也不能再叫明珠这般委屈下去,明日便先借着李君壬之事先折去董家一条臂膀,且叫明珠先明白他已今时不同往日,再论其他!


第53章 
  “太傅不必多礼,魏安,赐座!”
  乾德殿内,赵禹宸的面色平静,声音低沉,坐与龙椅之上,不经意间便露出了浑身的天子威势,不怒而自威。只不过对着眼前将他一手抚养成人的太傅时,面上还是带着些亲近与尊敬,不待他大礼行罢,便连忙叫了起,又如往常一般第一时间赐了座。
  看着这样的帝王,董太傅的心下格外的满意,也仍旧如往常一般,恪守礼仪的谦让谢恩,才缓缓坐了。
  赵禹宸的面前书案上便正摆着一份有关太傅长子董政与罪臣李君壬勾结,贪赃枉法,横行霸道的罪证,其中为只是占旁人祖田,仗势欺人,害去的累累性命,便已是十只手都数不过来,更莫提其胆大包天,克扣赈灾钱粮一案,单这一桩,珺州一地之灾民,更不知生生饿死了多少灾民。
  这么大的事,若说董太傅从头到尾都毫不知情,即便是曾经的赵禹宸,只怕也是不信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叫赵禹宸心下灌了铅一般的沉,但他此刻却并不急着将这罪证摆到面前满面忠心的太傅面前。
  他请太傅坐下之后,甚至还不急不缓的先用了一盏茶,这才正色问道:“今日请太傅来,是想与太傅商议商议,苏家,苏太尉之事。”
  董太傅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的抚了抚须,沉思的道:“不瞒陛下,自从西北大胜,老臣也是日思夜想,一刻不敢轻放。”
  董太傅满面正色:“陛下素来仁德,自然不会妄疑功臣!当日太祖卸兵权,轻武将,乃是天下初定,人心不稳的权宜之计,如今国泰民安,陛下又以贤德服人,实在不必如此。功臣若不得恩赏反遭猜忌,长此以往,还有谁人敢为国效力?”
  “哦。”听着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赵禹宸倒是当真有些诧异了,他垂了垂眼眸:“那依太傅之见,朕该当如何?”
  董太傅便是有再多的深沉心思,年纪大了之后,到底还是有些老眼昏花,却是定点没有发觉赵禹宸的面色有异,仍旧在一派郑重里渐渐的转了话头:“只不过,陛下虽有仁厚之德,苏太尉常在西北,久离京城,却是未必知道……此次苏太尉回京,却将其早已成人,又在军中素有威信的长子留于西北,想来,便是心存疑窦,不敢尽信之故!”
  瞧瞧,这一句一字,看似是不偏不倚,甚至还在为了苏家解释开脱,但细细琢磨之下,却是无一句不在将苏家功高震主、目无君王,甚至心存不轨的心思钉到了实处。
  当真不愧是三朝的元老,积年的老臣!这一份说话的功夫,真真是滴水不漏!
  赵禹宸心下冷漠,面上却是并不外露,甚至还当真配合的露出了几分凝重来:“苏战竟如此怀疑于朕?”
  “前车之鉴,到底是事关前途之事,苏太尉小心些,也是难免。”董太傅甚至还又为苏家开解了一句,之后顿了顿,这才又继续提议道:“依臣之见,陛下倒不如先大肆封赏,以示隆恩,叫苏太尉知晓,陛下之德,只如浩浩日月,想来苏家自然会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再不会多疑多心。”
  哦,这是不着痕迹的溜须奉承,将朕架到至高之处,朕若想当个“仁德”之君,便不得不按着他的路子往前走了。
  赵禹宸一面分析着一面低头又啜了一口清茶,继续配合着道:“朕已将苏战升为超品太尉,掌管天下兵马,处处重用,这封赏还不够不曾?”
  董太傅淡然一笑:“原也该够了,只是苏将军大胜戎狄,此乃百年难遇之功,陛下便是若再荫及子嗣,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哦……这个意思……是要从苏家几个后辈里找事?是谁呢?明珠?苏都尉?还是留下西北的一对儿子……
  赵禹宸一面在心里猜测着,一面开口对照问道:“要如何荫及子嗣?”
  太傅探了探身子:“眼下苏太尉留于京中的,唯一子一女,一女在陛下宫中,已是尊贵至极,还有一子苏明朗,也巧,并未成家,依老臣之见,不若以宗室子女配之!”
  赵禹宸的手心的微微一动,怎么说,他也是太傅一手教导出的,只这么一提,便也立即跟上了他的思路:“宗室子女,如今适龄的……”
  “陛下圣明!正是玉轮郡主!”
  “宫中宝乐公主年纪尚幼,以老臣之见,倒也唯有玉轮郡主,身份贵重,又正是及笄之年,心情爽直率真,可谓天造地设,正合苏家这样的忠诚武将。”
  呵!你还有心攀扯宝乐?赵禹宸听着便暗暗咬了牙,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的骂了一句:
  天造地设?太傅您年纪一把,当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底气,说这么二人乃是天造地设!
  可董太傅的打算却还未完:“待郡主大婚之后,陛下便可下旨,恩赏苏家长子苏明光一个京中的官职,以臣之见,兵部侍郎之职便最是合宜,他不过弱冠之年,升至京中正四品的实差,如此重用,想必,也定能叫苏太尉放下顾忌,真心拜服陛下之德!”
  听到这,赵禹宸终于是彻底听懂了太傅了太傅的打算———
  先给苏都尉与玉轮两个赐婚,一个郡马儿子,对如今的苏家来说,锦上添花都已勉强,更何况玉轮那副性子,谁人不知?又最是听她那“董姐姐”淑妃的话,大婚之后,定是要搅的苏家上下不宁才罢。
  苏家背地里咽下了这苦处,面上却是有苦说不出,也只得咬了牙谢他这恩赏!
  这还不算,大婚之后,他还要升苏家长子为兵部侍郎,将其召回京中!
  苏明光乃是苏家故意留在西北的最后一跳退路,这事但凡有几分眼光的人都能瞧得出来,可太傅此计以封赏之名,却是要将苏家这最后一条退路都砍尽。
  苏家若是不应,便是当真心存不轨,心怀大逆。
  太傅这么一番话,连消带打,又是明抬暗贬,又是上房抽梯,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却是机关算尽,生生的将苏家都逼上了绝路!
  赵禹宸想明白之后,心下当真是实打实的凛然,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忠心耿耿的太傅,抬手将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够了,太傅的手段,朕已是领略过了,接下来,便该换弟子出手才是。
  赵禹宸这么想着,便沉着面色起了身,拿着案上有关董政与李君壬勾结的卷宗,缓缓行到了太傅面前:“听太傅一言,朕茅塞顿开,苏家之事,暂且放放,朕这手上有一宗极为棘手之事,思量再三,却还是不得不与太傅商议一二,”
  几十年宦海沉浮的敏锐,叫董太傅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子微微一晃,顺势起身,声音却还是沉稳如昔:“陛下请讲。”
  【难不成是李君壬之事事发……只是不知从何而起,又到何程度……政儿的性命可能保全……】
  听着这忧而不乱的心声,赵禹宸也不多言,只将手上卷宗递到了太傅手里,之后便退后一步,看着这位他信赖了十余年,亦师亦长的老臣,在这卷宗上一行行的字迹之后,面色也一点点泛白昏暗。
  赵禹宸平静之余,心下却仿佛终于从禁锢了一生的模子之中微微探出了一根手指,有些空荡,更多的却是释然与轻松。
  ——————
  而在太傅面色难看的看着手中的卷宗之时,宫中另一头的昭阳宫寝殿内,正在窗下叫白兰一根根染着指甲的苏明珠,正在瞧着刚刚匆匆跑来的二等宫女水仙,开口问道:“怎么了?跑的这般匆忙?”
  水仙面上似乎有几分犹疑,欲言又止的,等着白兰都催了一次之后,才终于一狠心般的屈膝跪下,开口禀报道:“禀主子,奴婢有一同乡的弟弟,是在乾德殿里当值,他方才来寻奴婢拿东西,与奴婢说……董太傅这会儿正在陛下宫里,已经和陛下两个,将主子弟弟苏都尉的婚事定下了!”
  只听了这几句话,苏明珠的动作便是一顿:“我弟弟的婚事?”她低了头,面色晦暗,声音也分不出丝毫情绪:“定下了谁?”
  “定……定下了玉轮郡主!”
  “什么?”白兰的手下一抖,凤仙花那嫣红的痕迹便在苏明珠葱管般的指甲上滑了出去。
  白兰却顾不得那许多,面上焦急:“这怎么行?小少爷那般好的脾性,如何能架得住玉轮郡主的性子!此事可当真!”
  地上的水仙又磕了一个头:“主子对奴婢们恩重如山,奴婢不敢欺瞒,只说是已经定了,说不得立即就要下旨了!”
  白兰听着越发倒吸了一口凉气,扭过身来看向苏明珠:“主子!这圣旨一下,便再变不得了!”
  苏明珠闻言,款款直了身子,不急先说这个事,却是只看向了地上的水仙:“你,好得很,这事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
  那水仙规规矩矩的又磕了一个头,这才倒退着去了。
  水仙一去,苏明珠的面色便立即冷了下来:“早知道这昭阳宫里钉子不少,我从前只疑心蔷薇!看着这水仙还最是老实,却没想到,竟是咬人的狗不叫!”
  白兰显而易见的一愣:“主子?”
  苏明珠却是站起身,不顾指上的颜色未干,便一一上了套甲,看着白兰还是难免疑惑,便余怒未消的解释道:“太傅如今还在乾德殿内,婚事也才刚刚商议,便立即有人巴巴的送到了我眼前!岂不是要激着我去玩陛下跟前闹?我这个时候去闹,岂能落着好的?”
  “御前的消息,我又是从何而知?宫女?同乡?哼!说出去有哪个信!必得是我心怀不轨,在乾德殿里安了钉子不可!”
  “这么粗劣的手段也往我的眼前使!这一个个的!岂不拿我当了傻子!”
  白兰有些恍然,接着也是满腔怒火:“这么说……这水仙……自打来了咱们宫里,便从来没断过赏赐!却还是这般吃里扒外的!当真是岂有此理!奴婢这就去好好教训她!”
  “她就在咱们宫里!有的是时候慢慢教训!不必急于一时。”苏明珠却拦了她:“眼前明朗的婚事才最要紧!”
  白兰的步子又猛的一顿。
  “宗室郡主的婚事!便是赐婚,也没有陛下下旨的道理!收拾收拾,我立即去求见太后!”带好套甲之后,苏明珠又利落道:
  “你别忙,先去龙午门外头等着,今日母亲要进宫,想来是快了,你去见了母亲,便将此事告诉她!叫她不拘身份,凡是好人家的姑娘,立即给我报一个出身名字来!我便拿了去与太后跟前开口!”
  白兰有点慌乱的连声应是:“就……就这般随口定下的,哪里合适呢?”
  “合不合适又如何?哪一个都比玉轮那红爆竹强!”苏明珠断然的一摆手:
  “最不济,日后还能和离呢!你若尚了郡主,哪里还有你反悔的份!”
  白兰听着,果然应了一声,便拎起裙角匆匆去了。
  留下苏明珠在殿内转了一圈,深深吸口气,只将自个面上的着急与怒意,都一丝不露的盖了下去。
  等到叫了外头的宫女进来,重新给她梳妆一新,动步出门之时,苏明珠便已是不急不缓,全是当宠贵妃该有的雍容华贵,只眼神流转之见,隐约可见一丝坚决——
  董家……你且等着,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叫明朗去尚了那宋玉轮!


第54章 
  白兰乃是苏家的家生子,不到十岁便被选到了苏明珠的身边当差,对她来说,苏明珠与苏明朗,这一对儿孪生的姐弟也也都是她从小到大,一点点看着长成的。
  如今事关小少爷的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她自然是再等不得,应了一声之后,只拎起裙角,朝外跑的如风一般,从昭阳宫到龙午门的一趟来回,再加上中间与苏夫人解释回话的功夫,她竟是不到半个时辰便一路碎步行了回来,生生的在去寿康宫的半道上,便追上了苏明珠的仪仗,一面喘息着,一面说了问出来的人家:“张,张老爷家里……她们家里生的女儿多,连带着堂表兄弟,适龄里头……还有四五个都没定亲事,夫人说,主子且先这么回了,虽是仓促,可不论嫡出庶出,到底,也能叫小少爷在这四五个里,略微选一个合心意的才是。”
  张老爷这人苏明珠也是知道的,与父亲乃是世交,虽然自身只领了个闲职,但其却是正经的勋贵出身,祖上乃是太、祖亲封的侯爷,只不过几十年来开枝散叶,慢慢的便成了旁支,但是家大业大,女儿还当真生的不少。
  这么一说,苏明珠便也立即点头应了,她瞧着白兰气都没喘过来,又满头大汗的模样,便只道:“你这模样也不好去给太后请安吗,你且找个地儿歇一会子,等得腿脚缓过来便先回咱们宫里去,也顺道劝劝母亲,叫她不必着急。”
  要知道,除了在接近宫外的龙午门附近时还能略微放开些跑步几步,在这深宫里头,是决计不许宫人逃命似的跑来跑去的,便是心里再着急,有人时也只能碎步急行,白兰这一路的急行过来,着急时还不觉着,这会儿一松下来,便觉着腿肚子都在一跳一跳的抽抽着,她便也不逞强,点着头应了,等着主子行远了,便自个去了回廊上头找了个避人的地儿暂且坐着缓缓。
  苏明珠将这张老爷家里女儿死死记了,也是匆匆行到了寿康宫,便按下了心中的担忧,仍旧满面带笑的等着通传,进殿与窗下暖榻上的方太后请了安,也不先着急提起这个,闲话几句之后,便又随意问道:“怎的也没见宝乐?”
  方太后正拿了绣棚,亲自给宝乐公主绣着贴身的里衣,听了这话,面上露出一丝慈爱:“在后头学画呢,才请了有名的齐家后人来教她,这几日兴致正高着。”
  方太后对宝乐公主可以称得上是放在了心窝子里,旁的东西,都是事必躬亲亲自教导的,只有这琴棋书画里的画,因着宝乐公主极有兴趣,太后怕自个耽搁了,特地从宫外请了打前朝起便享誉天下的齐家后人来亲自教导。
  苏明珠闻言,又顺势赞了几句宝乐,只叫太后听得眉眼间尽是笑意之后,这才起了身,带了几分求肯的意思恭敬福身道:“实不相瞒,臣妾今日来,是有一桩事,想要求太后您恩典的。”
  方太后在这宫里沉浮了一辈子,如何会看不出苏明珠今日的的心不在焉?她实则早已等了许久,听了这话,倒也并不诧异,仍旧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你说。”
  苏明珠起了身,倒也没有将宋玉轮与董家故意的事扯出来,只是说着家里父母回来之后,便为弟弟苏明朗瞧上了张家的姑娘,正巧之前陛下也说过等得弟弟的婚事定了,便来请太后娘娘赐婚,她便索性不劳烦陛下第二回,只亲自来求了太后娘娘隆恩就是。
  以方太后的阅历,自然也隐隐察觉到了其中未必只是这么简单,但她私心里原本喜欢贵妃这孩子的贴心识趣,更莫提,如今这后宫之中,叫贵妃得宠,总好过叫淑妃那个心思深沉的上来,日后定要与她生出些麻烦来,因此虽然瞧出了,倒也乐意给她这么个脸面,当下便放了绣棚站起身,只笑着道:“这是好事,这个时辰,陛下想来也不是太忙了,既然如此,咱们娘俩便一并去乾德殿里寻了陛下,也先告诉他这桩好事!”
  太后在这宫中,向来都只是个不问世事的慈母佛爷,这话的意思,便是要借她的颜面可以,但是也必须得去陛下跟前过了明路,若是陛下给了她这个颜面便罢,若是当真不许,她也只是如从前一般,只是开一遭口罢了,却并不会为了这等琐事叫陛下为难,伤了她十几年养出来的“母子情分。”
  苏明珠知道太后的性子,能有这样的结果,便已经很是满意的,当下立即真心谢了,便亲自上前扶了太后,一并出门又往乾德殿里行去。
  才到了乾德殿门口,得了信儿的魏安便很是殷勤的跑了出来:“小人见过太后,见过贵妃,陛下正与董太傅说话。”
  “哦,既是忙着国事,咱们也不必……”太后的话还未说罢,魏安便又连忙道:“陛下说了,都不是外人,与太傅该说的事都已说罢了,太后贵妃尽管进内就是。”
  听了魏安这么说,两人便也不再推辞,苏明珠心下凝重,想着董太傅这时候都没走,只怕是当真已经定下了。
  但她却也并不气馁,只缓缓吸了一口气,便扶着太后进了内。
  知道太傅还未走,苏明珠原本以为,一进乾德殿,就能见着他们君臣师徒相谈甚欢,一派相得的场景,可一进门后,却是微微吃了一惊。
  并没有没有君臣相得,赵禹宸坐在桌案后,眉头紧锁,年纪一把的董太傅却是再金砖之上跪着,零落的胡须微微颤抖,满面的惭愧不已、有负君恩的模样。
  倒像是兴师问罪?
  心中一念闪过,苏明珠低眉敛目,且先与赵禹宸福身见礼。
  殿内赵禹宸见了太后也许起身见礼,地上的太傅转过身,又对太后俯下了身去,就这般团团行礼之后,赵禹宸便顺势请董太傅起了身,温和了面色道:“太傅实在不必伤感,子孙后辈不肖,无碍太傅劳苦功高。”
  顿了顿,他甚至还又补充了一句:“再一者,太傅于国于民忠心耿耿,三代之功,即便是子孙不肖获罪,瞧在您的功劳上,也合该宽免些的。”
  “臣惶恐!”董太傅听着,却又重新跪了下来,垂头掩面,近乎哀泣:“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老臣膝下那畜生,有今日之祸,全为臣教子不严,疏忽内宅之故,陛下仁德,合该将臣也一并降罪才是!”
  竟是当真在兴师问罪?苏明珠听着心头便是一动,只是不知是什么罪状?有多严重?
  她偷偷抬眼看了赵禹宸一眼,瞧着他眉目舒展,甚至都似乎心情不错的模样,便觉着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应当并不会伤到了董家的根基。
  事实上,赵禹宸的心情的确是很不错,打从刚才把卷宗给了太傅手里之后,太傅话里话外说着这些罪状都乃是他长子董政自作主张,他自己毫不知情。
  赵禹宸也不质问,面上立即便信了,非但没有质问,赵禹宸痛心疾首之后,反而作出了一副格外温和的仁德样子来,诸多劝慰,只说着子孙之事与太傅实在无干,就算是董政当真犯了这些合该凌迟处死都不为过的罪状,但看在太傅的面子上,他也会宽待一二,留他一命罢了。
  但赵禹宸又如何不知道,他越是这般说,董太傅便越是不能应,若不然,太傅便是一世英名尽毁,再不能称作朝中典范不说,一旦他用自己的三朝功劳来保下了儿子的性命,他便也再不能留在朝中,只得请旨乞骸骨,告老归乡,如此一来,董家便更是只如大厦倾倒,再难挽回。
  因着这般缘故,赵禹宸有意的越是“仁德,”太傅便反而越发的要大公无私,大义灭亲,亲手将自己信之重之的长子一脉,都生生的送上绝路。
  瞧,太傅,朕也不会一直当个由着你操纵的帝王,这些阴谋权术,朕也是会用的,赵禹宸看着面前太傅泛白的面色,心下却是一派的冷漠清明。
  直到看见母后与明珠一起过了来,赵禹宸便不再与多言,请母后坐下之后,便只最后满面温和的与太傅说了一句:“此案,朕下旨交给了刑部与大理寺,便由太傅亲自负责审理定罪。”
  董太傅闻言心下果然一紧,愣了半晌,一句沧桑无力的叹息才缓缓从万念俱灰般的心声里传了出来——【政儿……】
  但赵禹宸听着却只是心下冷然,他将此案交给了太傅审理,便是将选择权也一并交给了太傅,只要舍得下家族前途,虽然活罪难免,但太傅却完全可以用自己一辈子的功劳为董政留下一条性命,若当真是如此,赵禹宸甚至都还可以给他一个体面告老荣养。
  但如今看来,比起太傅所求来,一介长子的性命,并不值得一提罢了。
  赵禹宸看着太傅颤颤巍巍的起了身,又吩咐魏安亲自去送了太傅出门去,这才顾得上转身行到了母后与明珠的面前,开口问道:“正想着一会儿去母后宫里请安,可巧母后就来了。”
  刚刚目睹了一场问罪的情景,方太后的面上也不好表现的太高兴,闻言只是满面慈爱的看向了明珠:“今日过来却是有事的,陛下之前可不是替答应了要哀家给贵妃弟弟赐婚?瞧瞧,这今儿个就要应了!”
  赵禹宸心头一动,看向一旁的明珠:“定下人了不曾?可巧,方才太傅才说了,要寻个宗室女赐于苏都尉。”
  果真是要定了!苏明珠的心下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开了口道:“那臣妾先替弟弟谢陛下恩典了,只是……”说着,苏明珠便有几分不好意思一般:“臣妾那弟弟不争气,这次父母回来之后,便已求了家里去求了张家的女儿,只怕是……”
  “哦?苏都尉瞧上了张家女儿?”听着明珠一派担忧的心声,赵禹宸故意这般问道。
  苏明珠断然点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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