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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入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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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薇心神不宁,只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董刺史留在原地指挥勘验现场,黎将军亲自护送着公主和驸马回了御苑。
  幼薇刚进了寝殿,便扑倒在床榻上呜咽起来。
  庾遥悄悄走近她身旁,劝慰道:“都是我不好,你尽管怪我罢!若是我帮他寻个由头,推了钟离府尹的约,便好了。若我陪他前去,想必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幼薇缓缓抬起头,肿着一双眼睛,说道:“若你也去了,只怕也折在里面了,到时只剩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庾遥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明白的,此刻旁的什么都不紧要,务必早些将温苍救出来才是。”
  幼薇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说道:“怎么救?”
  庾遥道:“待我明日问清楚原委才能想办法。那贼人将钟离府中之人尽数杀死,只留温苍,如此行事实在是可疑。一种可能是有人为寻仇而来,温苍并非钟离府中之人,因此留了他的性命。另一种可能性是那人是冲着温苍而来,做这么多事只为了嫁祸温苍。可是这么行事未免舍近求远,直接杀了他岂不是一了百了?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那人是冲着你我而来,将这灭门的血案推在温苍的身上只是为了剪去你我的羽翼,日后方便伺机动手。”
  幼薇道:“如此说来,不独温苍深陷险境,你我也有危险了?”
  庾遥道:“这也仅仅是推测。如今符皇后已经不在人世,我想不到还有何人想要致你我于死地。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先把温苍救出来。明日我去大牢,你不便跟着,便在屋里不要出门,万事等我回来再说。”
  幼薇越听越害怕,点了点头,轻轻地道了声“好。”
  庾遥安慰道:“别怕,再险也比当初在玲珑山庄被锁进暗牢好过许多了。”
  幼薇道:“大牢里想来必定是阴冷潮湿,不如我连夜为他做一个护膝,你明日一早正好带给他。”
  幼薇边说边起身在紫檀木的立柜里寻出一块上好的墨狐皮,又将蜡烛挑亮。
  庾遥道:“你可是贵为公主,这让我明日怎么对他说?”
  幼薇道:“你只须说是你的旧物,未曾用过,便拿来送给他在牢里御寒之用。”
  庾遥叹道:“可惜你如此用心,却不能让他知道。”
  幼薇一边映着烛火穿针引线,一边道:“我如今是大周的长公主,已嫁与你为妻,我时时刻刻都记得的。”
  烛火昏黄摇曳,映照着幼薇桃花般的脸颊。
  庾遥在一旁陪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伏在案上竟自睡了。
  堂上画图星欲动,夜来银烛火犹新。


  ☆、第二十六章 漏网之鱼

  隔日,时间已近正午,邢州城大牢。
  庾遥穿过幽暗阴森的甬道,到达一间牢房门前。
  往里望去,只见墙角坐着一个一身血污的人,长发覆面,不知睡着还是醒着。
  “温兄?”庾遥试着叫了一声。
  那人听见声音便抬起头来。
  狱卒早已将牢门打开,请庾遥进去便退下了。
  庾遥快走两步,踩得地上的干草不住地悲鸣。
  温苍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说道:“庾兄,你来了?”
  庾遥道:“怎地弄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半夜动了刑?”
  温苍道:“大牢里上上下下都算是客气,这些血并不是我的。”
  庾遥道:“听董刺史他们说你伤到了头,可有什么大碍?”
  温苍道:“无甚大碍,只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儿,内力尽失,筋骨松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庾遥转念一想,说道:“我记得你曾与我提到棠叔临终之言,当年温老庄主曾经中过戴家秘传的酥筋腐骨散,这才无力反击。你如今的症状可与那中了酥筋腐骨散的症状一样?”
  温苍道:“我也只听棠叔提过那么一次,那药物是何模样我都从未见过。”
  庾遥道:“温夫人生前竟然从未对你提起过?”
  温苍道:“自幼母亲一见我便叮嘱我务必要端正品行,修身养性,又岂会将这样卑劣的手段教给我?”
  庾遥道:“可是这药乃是戴家不传之秘,若不是旁人从你身上窃了去,又如何能拿到?”
  温苍道:“或许功用相似,却不是酥筋腐骨散。”
  庾遥道:“也有这种可能。怕就怕来者不善,早有准备,是从你几个舅舅那里事先拿到了这酥筋腐骨散。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几个人就都危险了。”
  温苍道:“你是说……”
  庾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外祖家远在大汉,那人若是事前拿到了此药来对付我们,恐怕便是大汉的奸细无疑。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在你我,而在永安长公主身上。”
  温苍道:“那你快回去保护公主,千万别给那些人以可乘之机。”
  庾遥道:“稍等,你还未与我说清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温苍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只记得我与你分别之后便孤身一人往钟离府尹的新宅走去。门外早有仆从在那里迎候,将我带到厅堂与钟离大人、夫人及小姐相见。寒暄了半晌,钟离大人便传来了晚膳。席间钟离大人和钟离夫人频频让小姐向我敬酒,后来索性坐在了我身旁。可是我见钟离小姐虽然顺从了父母之命,眉宇间却有难色。我且不论她是羞涩难禁还是不敢抗命,只是相待以礼,一心等着你派人前来相救。可是突然脑后一阵麻,随后痛得肝胆俱裂。我这些日子日夜修习瑶瑟秘录,加上柳姨留书的指点,已经到达第十层的境界,原本应该有真元护体,寻常的棍棒都难以伤我。于是我连忙运功抵御,谁料竟然发现自己已然内力全失。而且这一用力使得经脉逆行,我便晕了过去,人事不知。待到醒来之时,便看到钟离姑娘浑身是血死在了我的怀里,厅堂之中横尸遍地,惨不忍睹。我惊魂未定,还未来得及起身,董刺史和黎将军便冲了进来……后面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庾遥道:“果然离奇。既然温夫人和棠叔从前从未向你提起过酥筋腐骨散,那你必然也不知如何解毒了?”
  温苍道:“不错,而且我试过自行调息,一运功就经脉逆行,无法继续。”
  庾遥解下身后的行囊,说道:“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纵然温夫人望你修得个良善中正的品格,也不会不考虑到你日后行走江湖会遭人暗算。我到了你房里搜罗了一番,可叹你温家的神药实在数不胜数,我全然不认得,只能将这些瓶瓶罐罐尽数取了来,你看看可有能用的么?”
  温苍看着那些琼浆玉液,毫无头绪。
  庾遥道:“或者有哪个并非你温家祖传的,而是温夫人从娘家带过来传给你的?”
  温苍拿起一只清透的瓶子,说道:“只有这瓶玉璃子是我母亲所留,但是她只说过服用过后可以强身健体,并未提到过什么解毒的功效。黛儿小时候淘气,偷偷食了不少,如今只剩下两颗。”
  庾遥眼珠一转,惊喜道:“添酥散出琉璃眼,旋沫翻成碧玉波。想来这便是解药了!”
  温苍闻言连忙倒出一粒服下。
  庾遥道:“你切莫着急,既然毒已经解了,便缓缓调息着,在此等我们来救你。”
  温苍点了点头,忽然看到包裹着玉瓶的是一块暗夜里静静发亮的皮子,心中惊奇,不由得伸手去拿。
  温苍道:“眼下已然是正午,这牢里还是如此阴暗潮湿,只怕入夜会更难以忍受。我寻出一对墨狐皮子做的护膝,你用在腿上,好生保重身体。”
  温苍为人忠厚,却不是憨傻的,事物新旧倒还分得出来,于是说道:“这是庾兄的旧物?怎地针脚如此簇新?”
  庾遥道:“原是旧物,却不曾用过,所以看起来新一些。”
  温苍道:“有劳庾兄事事伤神费力,为我打算。”
  庾遥起身道:“若是事情有什么进展,我再来告诉你。这两日你先在此委屈些,无论公主还是我,必然无不尽心。”
  邢州城监牢的牢头此刻正走到牢房前,催促道:“驸马爷,地牢阴冷,不便久留,还是请您早些回去吧。”
  庾遥回道:“这便走了。”
  温苍苍白着脸,勉力对庾遥笑了笑,便是让他放心。
  庾遥走出牢房,牢头将牢门仔细落了锁,一路指引着庾遥出了门。
  董刺史已经等在门外,见庾遥出来便迎上来,说道:“庾驸马辛苦了。还请长公主和驸马爷莫要太过挂心,这案子卑职一定彻彻底底地查清楚,绝不冤枉了温公子。”
  庾遥道:“昨夜我让你彻查钟离府上的人口数目,可有结果了?”
  董刺史道:“启禀驸马爷,卑职连同黎将军已经连夜查问过入城放行的守卫军士,算来算去,的确少了一个人。”
  庾遥道:“什么人?”
  董刺史道:“一个从前为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牵马的小厮。”
  庾遥道:“姓谁名谁可查清楚了吗?”
  董刺史道:“尚不清楚。卑职已经连夜派人去大名府彻查,也派了人城里城外的四处搜查,只要他仍在大周境内,便跑不了。”
  庾遥道:“昨夜出了大事,想必城门早就闭锁,除非他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否则想要出去也难。”
  董刺史道:“驸马爷说得极是,出了这种命案,最怕凶徒逃脱,人证走失。昨夜卑职刚一闻讯便下令闭紧城门,不许进也不许出。如今黎将军正带着人满城搜寻,想必不久便会有消息了。”
  庾遥道:“诸位辛苦了。”
  董刺史道:“卑职治下出了这样的大事,惊扰了长公主殿下,已然是罪该万死,如今不敢不尽心竭力,将功补过。”
  董刺史少不得多说了些客气话,明里暗里都是央告着公主驸马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保住他的官位。
  庾遥无心听他多言,匆匆拜别便回到御苑将温苍所说一一转述给幼薇听。
  庾遥怕幼薇过于伤心,只道是温苍很好,全无伤患,而且中的毒也已解了。
  但是不须听他明言,幼薇也能想象出如今温苍在牢里是怎样的境况。
  庾遥突然想起方才董刺史所言,便问道:“我方才出了牢房,见到了董刺史。他说钟离府里的确少了一个人,乃是一个为钟离夫人和钟离迁儿牵马的小厮,不知来没来过御苑,你可还记得?”
  幼薇仔仔细细地将前几日的情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钟离夫人身旁倒是的确有一个小厮,因为他进不得内苑,我也只是远远地看见过。我记得那人身高差不多有六尺,面白无须,清秀干净,不像是小厮,倒像是哪个读书人家的书童。我料想必是因为他生得比别人好些,就连黎夫人、董夫人及她两个女儿都与那人搭过话。”
  庾遥道:“既然如此想必找起来就容易很多了!可是既然董夫人也与他搭过话,想必也听钟离夫人叫过他的名姓,不该至今都不知道他姓谁名谁。”
  幼薇道:“董夫人她们怎么说也是女流之辈,听说了钟离家的惨状,哪有不害怕的,记得也会忘了,况且董夫人她们必然不想同死者扯上任何的关系。”
  庾遥道:“只盼早日将那人寻出来,若他能说出当夜所见,说不定就可以洗脱温苍的嫌疑。”
  幼薇道:“可是如今只能将破案的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厮身上了吗?”
  庾遥道:“表面上看,这件事的确对温苍很不利,若没有得力的人证,若想翻案,恐怕很难。但是那凶徒并不是想要温苍的命,否则在他中了酥筋腐骨散之后便可以对他下手,我们暂且静观其变,也许很快便会有转机。”
  幼薇道:“会不会是女人争风吃醋犯下的事?”
  庾遥道:“你是说董玉乔?目前看来应该是不会。普通的争风吃醋何须绕这么大的弯子?而且据我观察董玉乔自负美貌,目下无尘,一定对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这样做于她全无好处,倒是多了不少麻烦。”
  幼薇觉得庾遥所言有理,但是搜肠刮肚了寻不出别的缘由。


  ☆、第二十七章 一缕香魂

  隔日一早,董刺史和黎将军便来御苑拜见长公主和驸马。
  御苑,厅堂之上。
  庾遥道:“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董刺史道:“派回大名府的人已经快马加鞭赶回禀报,那名牵马的小厮名叫钟离忠,乃是多年前钟离家从外面买来的奴才,从小就在府里服侍,还经钟离大人允许,赐他姓了钟离。听钟离府中人讲,无论是钟离大人、夫人还是小姐都对钟离忠极好。”
  幼薇道:“如今还没寻到他的下落吗?”
  黎将军道:“末将无能,虽然已经派了好些人手一遍遍地搜城,却还是未能寻到钟离忠的踪迹。”
  庾遥道:“一个普通的小厮,怎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幼薇道:“莫不是他犯下的案子嫁祸于人?”
  董刺史道:“钟离府中人说钟离忠素日不大爱讲话,偶尔惹了主人家生气也只是默默地忍受刑罚,全然不会一点武功。”
  幼薇道:“他既然为钟离夫人、小姐牵马,难道有超群的马术?”
  董刺史道:“据说他马术也不怎么样,原本是在书房伺候钟离大人纸笔,后来不知怎么便被派去牵马。”
  庾遥道:“在钟离大人的书房伺候笔墨可算得是个美差,旁人求都求不来。后来被下放到马房,与之前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府里人还说无论是钟离大人、夫人还是小姐都对他极好?”
  董刺史道:“这……卑职也不解。但是钟离府中之人的确都这样说。”
  幼薇道:“而且你方才说他偶尔惹了主人家生气,也只是默默忍受刑罚?受宠的下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受罚?”
  庾遥一边思索一边道:“那想必是有些特别的缘故。”
  董黎二人禀报之后便告退继续搜寻钟离忠的下落。
  幼薇和庾遥回到房中,只见茶案上赫然插着一件以翡翠为毛羽的孔雀步摇。
  幼薇惊讶道:“这是董玉乔的步摇,我分别见她戴过,如今怎么会在此?”
  庾遥走近一看,那步摇乃是以内力打进茶案里的,上面还插着一方花笺。
  庾遥伸手拔出步摇,展开花笺,只见上面写着:月夜,石桥,寻忠。
  幼薇道:“忠,钟离忠?”
  庾遥道:“董刺史他们也是刚知道钟离忠的事情便来禀告了,董玉乔竟然事先便知晓。”
  幼薇道:“你确定是董玉乔?”
  庾遥道:“你认得这是董玉乔的步摇,我也认得这花笺。董玉乔曾经留了个一模一样的花笺给温苍,约他相会,可温苍并没有去,而是去赴了钟离大人之约。”
  幼薇道:“难道那一夜的事董玉乔知道了什么?”
  庾遥一手捏紧花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茶案,自言自语道:“可是我那一日仔细注意过董玉乔的气息身法,并不像是懂武功的人。如何能将步摇打进茶案里?”
  幼薇道:“我看那董玉乔娇娇柔柔的,也不像是习武之人。难道有人假借她的名义引你赴约是另有所图?那你可千万要小心这圈套啊!”
  庾遥收了收神思,看着幼薇道:“去不去怕是由不得我。董刺史和黎将军派了那么多人搜城都没找到钟离忠,你觉得钟离忠会在哪儿?”
  幼薇恍然大悟,说道:“莫不是藏身在董大人的府里?”
  庾遥道:“不错!所以,这一次我是非去不可了。”
  煎熬了半日,终于入了夜。
  幼薇犹豫再三,说道:“不然还是别去了吧,不如送信去给黎将军,突击搜查董府,说不定便能有收获。”
  庾遥道:“这样恐怕是要打草惊蛇,若是让他跑了,那便再不知去哪里寻他。”
  说罢便打开房门,乘风而去。
  幼薇独自一人在房里,心中七上八下,没个着落,只得将所有灯烛都点燃,双手抱着膝瑟缩在床角。
  这一夜,何其漫长。
  便是等到红日升起,天色大亮,也不见庾遥回来。
  突然,门外宫女禀报道:“启禀长公主,董大人、黎将军求见。听说他二人天不亮就跪在御苑门口,直到早上看门的侍卫打开大门才发现。”
  幼薇见庾遥一夜未归已然知道出了事,如今董黎二人天不亮就跪在御苑门口,想必是出了大事。
  幼薇强装镇定,对宫女道:“请他们先去前厅等候,本宫这便过去。”
  少顷,幼薇行至前厅,见董黎二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宫女通报了一声,董黎二人见公主驾到抖得更厉害了。
  幼薇道:“这邢州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昨夜驸马一夜未归,不知道二位卿家可知驸马的下落?”
  董黎二人闻言不住地磕头,口口声声称自己“该死”。
  幼薇眉毛一立,说道:“该不该死,本宫自有计较,你们快些将事情讲清楚,迟了便一个都活不了。”
  董刺史道:“回禀公主,昨夜卑职接到消息,说是钟离忠似乎在石桥附近出现,于是卑职联络黎将军带齐人马,往石桥捉人。谁知,谁知我们刚到石桥,便看到小女玉乔横尸桥头,而四周只有驸马一人在场。驸马身手不凡,又是驸马之尊,卑职不敢怠慢,只得将驸马请回衙门,暂且软禁。随后我们二人脱帽戴罪,跪在御苑门口,只待天亮之后请公主发落。”
  幼薇原本由宫女扶着落了座,听到董刺史所言,恨不能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但是她心里仍念着不能失了公主的身份,于是隐忍不发。
  董刺史见公主并未申斥,心中也没了盘算,便道:“驸马乃是千乘之尊,未得皇命,卑职不敢擅自问话,一切还请公主示下。”
  幼薇定了定神,缓缓地说道:“邢州城果然越发地不太平了。为今之计只能派人连夜入京禀报皇上,请皇上派钦差大臣前来邢州。”
  董黎二人道:“长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幼薇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如此一来怕是这案子还要拖上几天。董大人有家人涉案,算是苦主,已不宜审办案件。本宫的驸马牵涉其中,本宫也不便多言。这样罢,圣旨到来之前,邢州城中军政诸事连同这几桩案子便都只能托付给黎将军了。”
  黎将军道:“末将领命。”
  幼薇道:“黎将军,本宫想来,你们也一定明白,驸马乃是皇亲国戚,不宜过堂。出了这样大的事,还是让本宫与驸马见一面吧。”
  黎将军道:“应当的,应当的,请公主移驾。”
  幼薇起身对董刺史道:“虽然本宫与董大小姐相识不久,但是听闻她遇害本宫心中也着实难过,还请董大人回府看顾家中妇孺,莫要再出什么事。”
  董刺史道:“卑职遵命。”
  幼薇对黎将军道:“董刺史回府之后,烦请黎将军派人将董府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务必要保证董府中人的安全。”
  幼薇此举一来是为了软禁董府中人,二来也是为了万一钟离忠至今仍在董府,如此一来他便难以逃出去了。
  幼薇心想,来者不善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自己逼迫到现在的境地。想来自己与庾遥、温苍进了邢州城没几日,温苍就被下了大狱,庾遥也被软禁了。眼前这些人也都不能尽信,只能将董家众人先软禁了再说。
  不多时,长公主的车驾便到了府衙。
  穿过几道回廊,便看见一间屋子不但落了锁,还有好几个士兵、衙役把守着。
  黎将军亲自开了锁,恭敬地请长公主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外。
  虽说是软禁,但是这间房年久失修,阴暗不已,即便是青天白日也要点燃蜡烛才能看得见。
  半截残烛,烛火忽明忽暗。
  庾遥心知是幼薇来了,便起身从暗处走进了烛光里。
  一夜不见,庾遥眼眶附近已是一团乌黑。
  “来了?”庾遥故作轻松地道。
  幼薇道:“眼下我们可怎么办?”
  庾遥道:“如今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不但要保护自己,更要设法逃出邢州。”
  幼薇道:“逃出邢州?我又能逃到哪儿去?”
  庾遥道:“去哪儿不要紧,务必要隐姓埋名,躲过这阵风头,然后再作打算。”
  幼薇道:“不如我回汴梁,回皇宫,找皇上。他不会不管永安的。”
  庾遥摇摇头道:“不行,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那暗处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如果贸然回去,若是幕后的主脑就在汴梁,岂不是自投罗网?你听我一句劝,这里的事不要再管,你也管不了了。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暗暗替你讲解柳前辈留给你的三十六路柳叶合心剑法的心法口诀,你修炼内力也已有小成。眼下无人知道你会武功,所以不会提防你,你离开邢州,沿着密道回系舟小筑去寻柳前辈,她一定会收留你,保护你。切记,不要管我们,更不要回来救我们。”
  幼薇道:“可是你们……不行,我不能留下你们不管。”
  庾遥正色道:“你听我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对方肯定是冲着永安来的。你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危险。若你逃出生天,他们见留着我们也没有用,自然会放了我们。你留在此处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白白地葬送了自己。”
  幼薇道:“柳前辈轻功最厉害,我去请她来救你们,她不会不管温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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