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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入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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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苍率先致谢,与庾遥一同上了楼。
房间内,温苍道:“咱们回来了,可要去知会幼薇小妹一声?”
庾遥道:“等下浆洗过,换好了衣衫再去吧。姑娘家都爱干净,床榻衣衫每日熏香都要熏几遍,哪里闻得了这个味儿?”
温苍道:“我却觉得你这个妹妹与众不同,虽然出身尊贵无比,却像是个不拘小节的做派。”
庾遥笑道:“这样夸奖的话,你原该当着她的面去说。”
那店小二手脚倒快,不一会儿就抬来了一个大木桶,灌满了水。
还留了一桶热水放在一旁。
店小二道:“半个时辰之后,小的会过来换水,二位公子有什么事再吩咐小的。”
“有劳。”
店小二退下后,温苍道:“庾兄,我就不与你见外先洗了。”
庾遥笑道:“好,你先洗,我帮你倒水可好?”
温苍大笑了两声,飞快地除去了上衣。
庾遥的目光无意落在他的胸膛上,只觉得从头皮酥麻到了脚跟,连忙背过身去。
温苍道:“庾兄,你这是做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呢!”
庾遥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从小也没半个兄弟,可不是头一次见到别人……”
温苍道:“是我唐突了。”
只听得扑通一声,庾遥感觉到手指都被溅上了水花。
温苍笑着说道:“庾兄,我进到澡盆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不是说还要为我添水么?”
庾遥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又回过身,拎起旁边的一桶热水,缓缓地浇了下去。
水汽升腾,如烟如雾,如梦如幻。
温苍的脊背莹白如玉,又坚硬如铁。
庾遥实在是抵挡不住自己的心魔作祟,一股脑儿地将水都扣在温苍的头上,快步向外走。
“你慢慢洗,我去看看幼薇。”
温苍突然被淋了一头的水,连忙用双手抹了一遍脸,对着庾遥的背影喊道:“你不是说等下洗了再去吗?”
庾遥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火速地开了门,闪了出去,又将门关上。
温苍不明就里,嘟囔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庾遥出了门,便看见晰儿在幼薇门口守着,便走过去问道:“小姐呢?”
晰儿道:“小姐在小憩,朦儿在屋里守着,我在外面守着。”
庾遥点点头道:“午膳可用了?”
“用了。”
“用得香么?”
晰儿掩住口鼻笑道:“不停地说什么纯粹的肉,将店小二弄得晕头转向,说是从来没见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吃这么多。”
“那就是用得香了?”
“也不算。小姐说,只是果腹罢了,还是一心念着公孙大娘的手艺。”
☆、第五十五章 袁小公子(上)
庾遥道:“等小姐醒了,你告诉她一声,就说我和温公子已经回来了,让她不必担心。”
晰儿道:“是。”
庾遥转身欲离去,晰儿在身后道:“您这是还要出去?怎么不回房歇着?等下小姐醒了我就去通传。”
庾遥叹了一口气,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走了。
晰儿小声嘟囔了一句:“今天驸马爷怎么怪怪的。”
庾遥独自一人在屋脊上坐着,只看着天边云霞飘来散去。
正是“长叹人间发易华,暗将心事许烟霞。”
不多时,温苍沐浴更衣完毕也跃道屋脊上。
“庾兄,你可找得我好苦。怎么在这闲坐着?”
“方才去找幼薇,她正在小憩,我正好出来透透气。”
“我已让人换了水,快去沐浴吧。可是需要我效劳?”温苍心地单纯,有如赤子。
庾遥惊道:“不必不必,劳烦温兄去叫小二准备一桌饭菜。我等下喊了幼薇她们一起下来吃。”
庾遥话还没说完就逃也似地跑了,只留下温苍一人愣在原地。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齐聚云来客栈大厅。
温苍寻了个僻静的桌子,已叫好了一桌的菜。
此前庾遥已去了幼薇房里,将日间之事说了。
用过膳,众人便各自回房歇息,一宿无话。
温苍眼见庾遥有些奇怪,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问他。
幼薇觉得庾遥心不在焉,也只当他是前两日受了累,还没缓过神来。
翌日晨起,温苍和庾遥便动身去袁阁老的宅院。
平日里,一路上总是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可这一日,庾遥却是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温苍忍不住问道:“庾兄,可是昨日我言语行状唐突了?惹得庾兄不快了?”
庾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哪有,分明是那日劳累了还没歇息够就又要跑东跑西的,难免心烦气躁些。”
温苍道:“那不如不管这些闲事,咱们只管上汴梁城去,凭他何天翼武功再高,咱们二人联手难道还怕他不成?”
庾遥道:“你须知何天翼在龙远镖局只坐了第三把交椅,若是他都需要我们二人联手才能对付,那龙远镖局的其他人若是一齐与我们为敌,可如何是好?”
庾遥心中清明,温苍方才明了。
温苍道:“你是怕我们贸然进京,反倒中了他们的埋伏?”
庾遥道:“不错。虽说皇城底下,原本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怕的就是有人居心叵测,要对幼薇不利。敌在暗,我们在明,若不查探清楚,我实在不能放心。”
温苍道:“可是这个死无全尸之人与韩师爷又有什么联系?也会是何天翼做的?”
庾遥摇了摇头道:“我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庾遥、温苍二人一路探问路人,终于寻得了袁阁老府第的所在。
庾遥上前去扣了扣门。
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守门的小厮不耐烦地道:“什么人?”
庾遥递上一早准备好的拜帖,说道:“在下姓庾,汴梁人氏,祖上与袁阁老有旧,途径贵宝地特来探望。”
那小厮道:“我家老爷卧病多时,早已不见客,凭你是谁都请离开吧。”说罢便要将门掩住。
庾遥连忙拦住,说道:“那袁小公子是否在府上?但求通传,相见一面。”
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庾遥和温苍几遍,见他们丰神俊朗、仪表不凡,定然不会是什么凡俗之辈,便说道:“二位稍等,待我去禀报公子。”说罢仍旧将门掩上了。
庾遥略有些气愤不平,说道:“我们二人独自前来,而没有摆公主驸马的架子是为袁府留着脸面呢,孰料这袁家的下人却不甚通达情理。”
温苍劝道:“既然这袁阁老归隐还乡,必然是不愿再为俗事所侵扰,闭门谢客也是寻常事,庾兄又何必介怀?”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袁府府门大开,袁小公子带着阖府的下人迎了过来,见到庾遥,俯身便要下拜,却被庾遥扶住。
袁小公子道:“袁之望拜见……”
庾遥打断他道:“袁小公子,切莫声张。”
袁之望会意,说道:“内堂,内堂叙话。”
下人们左右散开,让出一条路来,袁之望引着庾遥和温苍,一路往内堂而去。
待到行至内堂,袁之望对身后跟着的亲随们道:“好生在外守着,不许进来打扰。”
说罢亲自掩住门,回身又要对庾遥行礼。
庾遥道:“袁小公子不必多礼,今日造访,实在是唐突了。”
袁之望仍道:“拜见驸马爷。驸马爷请上座。”
庾遥介绍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方才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玲珑山庄的温公子。”
袁之望作揖道:“温公子,久仰久仰。”
温苍回了个礼,说道:“温苍见过袁小公子。”
礼毕,三人齐落了座。
庾遥道:“听守门人说袁阁老病了?不知严不严重?”
袁之望道:“父亲他自从辞官归隐,见惯了世态炎凉,总是不愿见人。要说这病啊,多半是心上的,还请驸马爷勿怪。”
庾遥道:“我庾氏一门,几代人宦海沉浮,明白,明白。”
袁之望道:“今日驸马爷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庾遥道:“袁小公子侍奉老父至诚至孝,想必是近日绝少出门,怕是还不知城中出了大事。”
袁之望惊讶道:“有何大事?我竟然不知。”
庾遥道:“城中出了一件颇为蹊跷的命案,先是多地发现了碎尸,而且越来越多,许刺史派人再三查探之下,发现死者左脚有六趾,认定了是春日宴的公孙大娘早前失踪了的夫君。”
袁之望的表情大开大合,睁圆了眼睛道:“竟有此事?”
庾遥道:“袁小公子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袁之望神情木然,摇了摇头,许久方才回复道:“家父近日来心神不宁,将下人们都责打了一遍,又不许我出府,因而未曾听到风声。”
庾遥点点头道:“那就难怪了。”
☆、第五十六章 袁小公子(下)
袁之望道:“驸马爷今日来是为了这件事?”
庾遥道:“不错。我们回京路上,巧遇许大人开堂审案,听见有证人说袁小公子曾经在春日宴与金店老板徐二发生口角,还将他打了,所以特来问问情况。不瞒袁小公子说,长公主她对公孙大娘的厨艺一试难忘,正盼着我能查明真相将她救出去呢。”
袁之望道:“原来如此,长公主、驸马爷仁慈之心,在下佩服。驸马爷所说之事,的确发生过。那是我刚随父亲回乡之初,因久闻公孙大娘的大名,便去了春日宴拜访,顺便尝一尝公孙大娘的手艺。谁知那一日正巧赶上金铺掌柜徐二前来纠缠,我看公孙大娘十分为难,便出手让人将他打发了。”
庾遥道:“袁小公子那次之后可再见过公孙大娘或者徐二?是否清楚他们之间的瓜葛?”
袁之望道:“见是见过的。公孙大娘为表感谢,之后还登门拜访过。但是家父一向恼我不争气,不如哥哥们,并不曾博一个功名傍身,更不喜我与三教九流来往,所以那一日闹得不欢而散。而我也不常出门,虽然出门时也难免去春日宴吃酒,但算起来也不过三五次,连常客都算不得。至于他们二人的瓜葛,则更是不甚了了。”
庾遥道:“原来如此。袁小公子仗义出手,想必公孙大娘也是心怀感激,她与徐二之事也不愿将你牵涉其中。”
袁之望道:“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公孙大娘厨艺了得、热情好客,如何看也不像是能够狠心杀夫之人,若是驸马爷能够还她清白,那真真是功德一件。”
庾遥道:“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袁之望道:“驸马爷因长公主爱吃公孙大娘做的菜便出力搭救,公主和驸马琴瑟和鸣,真的是羡煞旁人。”
庾遥笑道:“长公主是一位贤妻,为夫者自然要以其意愿为先。看袁小公子也应该是到了嫁娶之龄,难道尚未娶亲?”
袁之望道:“非也,父母高堂早已为我选定了良家女子为妻,前年便迎入了门。只是家父见我功名上已经没有了什么指望,便一直催促我为家族开枝散叶、繁衍后嗣。可是夫人多年来未有所出,是而烦恼。”
庾遥道:“子嗣乃是上天赐予的,原本就不能强求,阁老大人也该看开点才是啊。”
袁之望叹息道:“驸马爷说得是,可惜人总是越上年纪就会越顽固,家父曾登高位,便更难以听进别人的劝说。”
庾遥看袁之望也是一脑袋的官司,公孙大娘之事他知之甚少,因而也不便再多打扰,于是起身道:“叨扰多时,不胜感激,我们这便告辞了。”
温苍见庾遥起身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袁之望也起身道:“驸马爷难得过府一叙,不如用过膳再走?”
庾遥作揖道:“多谢,不必了,长公主还等着我们回去。”
袁之望道:“那请驸马爷代问长公主好。”
庾遥也说:“也请袁小公子代问令尊阁老大人好。”
双方客套了好一阵,袁之望才将庾遥和温苍送出了大门。
庾遥和温苍快步向前,渐渐走得远了。
温苍开口道:“可有什么发现?”
庾遥道:“看他的神情,似乎真的不知道公孙大娘被下狱一事。这件事貌似合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温苍道:“我也觉得说不通,公孙大娘是相州城乃是全大周的名人,她因杀夫的罪名入狱,城里人尽皆知,即便是袁小公子足不出户,袁家也总有下人出门。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无人向他禀报么?”
庾遥道:“可是他当时的反应,非常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
温苍道:“难道是有人不让他知道?”
庾遥道:“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一次他为了公孙大娘派人打了徐二一顿,惹恼了袁阁老。袁阁老便不许下人将这件事告诉他,怕他惹事。”
温苍道:“这似乎也说不大通。”
庾遥道:“看来这件事的确蹊跷,还要再查下去。”
温苍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庾遥笑道:“去问问家里的小姐,需不需要打一件金器。”
午后,幼薇、庾遥和温苍三人出现在了“徐氏足金”的铺面前。
店里的伙计见三人衣着光鲜,知道来了大生意,无不殷勤周到。
幼薇装扮成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样子,对金饰挑挑捡捡。
“你们这儿的簪叶步摇做工也太差了些!”
金铺伙计道:“小姐您瞧仔细了,我们这的东西一应都是足金打造,童叟无欺,做工自然也不会差的,方圆百里您都挑不出第二家。”
幼薇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金虽然是好金,可是这镶嵌的碧玉却是个劣等的货色,再足的金又有何用?”
金铺伙计道:“小姐说笑了,这怎么会是劣等的货色?这真真儿是西夏的出产的碧玉啊。”
幼薇道:“西夏?那就怪不得了!西夏出产的羊脂白玉最为稀有珍贵,碧玉自然是落了下乘。你们这儿是没有好东西还是怕我们买不起所以拿这些次等货来敷衍?”
金铺伙计心想,这是碰上行家里手了!
于是又拿出一支雕金牡丹镶红宝石的金簪说道:“小姐您看这个簪子!这雕工,这上等的红宝石,最衬您这样的花容月貌了。”
幼薇拿起簪子看了看,便撂下了,幽幽地道:“这宝石虽好,却欠缺了一些匠心。从来花蕊都只有黄色,何来红色?以红宝石做花蕊,不但多此一举,更反添了俗气!”
说罢回头向庾遥道:“哥哥,看来这相州城里的金铺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咱们还是走吧。”
庾遥点了点头道:“小妹莫要失望,咱们再往南走,便是汴京城了,那里什么好东西找不到?哥哥不吝千金,也要为你买到合心意的。”
金铺伙计听他们的言语,一时没了主意,又不想错失这单生意,只能说道:“几位稍等,我去请我们掌柜的来。掌柜的雕金饰玉几十年了,必能为小姐找到合心意的金饰。”
说罢就匆匆往铺子后头走去。
幼薇、庾遥、温苍三人默不作声,只是暗暗地相视一笑。
☆、第五十七章 金背玉梳
不多时,徐二从帘幕里走了出来,一边作揖一边道:“不知有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小可的罪过。”
庾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徐老板。”
徐二闻言一愣,说道:“几位贵客看着面生,口音也不似相州人氏,如何识得我?”
庾遥笑道:“那日我们进城便正巧遇到徐老板在衙门做证人。”
徐二道:“哦,原来是那件事,唉,丢人,丢人啊!”
庾遥道:“徐老板上公堂是为了死者伸冤,功德无量,怎么会丢人呢?”
徐二道:“不瞒几位说,我家在这相州城里祖祖辈辈都是开金铺的,也算是闻名遐迩的富户,那公孙大娘从乡下流落而来,我见她可怜,没少接济她。可是后来她自己长了本事,开了铺子,只是将银钱还我,而对我其他的心思则是充耳不闻!我求的是她回报我的那几个钱吗?多少钱我没有?现在可好了!不但求娶不成,更让全城的人都笑话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原本我是日日在柜上招呼客人的,这几日也懒怠了,更不愿被人指指点点,于是便让几个伙计在外应付。若不是今日有贵客驾临,我是万不会抛头露面的了。”
庾遥道:“原来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徐二将话题移转,说道:“几位今天来是想买一件金首饰?”
庾遥道:“是了,我们想为妹妹挑一件合心意的首饰。”
徐二道:“难得,难得。少见两位哥哥陪着家中的小妹子来买首饰的。我定然挑一件最好的来。”
徐二从怀中摸出一柄黄铜钥匙,打开角落里一个暗柜,从中端出一个紫檀木鎏金盒子,说道:“诸位都是识货的,这几件宝贝我可不轻易拿出来。”
那紫檀木鎏金盒子还佩有一个小金锁头,徐二又从袖子里变出一个袖珍金钥匙,一并开了。
一时间,满屋子金光闪耀,炫目生辉。
徐二道:“诸位请看,这是我祖父亲手打造的,寻常的客人便是看一看我都嫌麻烦。”
原来是一套富丽堂皇的金背玉梳。
早在初唐时期,贵族女子便用金梳、玉梳装点头发。起初只在髻前单插一梳,之后逐渐增加,以两把梳子为一组,上下相对而插。后来,女子盛装时,有在髻前及其两侧共插三组的。同时,梳背的装饰亦日趋富丽华美。
这一套金背玉梳共有三组六把。其中镶嵌的玉石都是质地极为纯净的上品回鹘和田玉,而且做工精细却不盲目雕饰堆砌,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徐二继续解释道:“诸位请再细看,这每组若是合在一起看,上面雕饰便是一则上古传说。这三组分别是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和嫦娥奔月。”
温苍道:“这倒是奇了,平日里见的都是西施浣纱、昭君出塞,你这却是什么说法?”
徐二笑道:“那都是些寻常女子才用的,自己没有西施、昭君的美貌便要画出来雕出来,以便日日膜拜,祈求变美。可是这位小姐不但面貌出尘脱俗,气质更是贵不可言,何必再用那些俗物?这女娲补天说的是弥补缺憾,精卫填海说的是矢志不移,嫦娥奔月说的是青春永驻,哪个不是上佳的好意头?”
庾遥道:“徐老板说得是。”说完又看了幼薇一眼,继续道:“那便收了罢!请为我们包起来,待会儿我让婢女过来交钱取货。”
徐二笑逐颜开,说道:“是!马上给您包好!”
庾遥道:“徐老板真是好心思,既有万贯家财,又有一技之长,想来这相州城的姑娘是要排着队嫁入徐家的,如何就看上了一个做菜的半老徐娘呢?”
徐二无奈地道:“可不是?人人都说我鬼迷心窍,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多少黄花闺女上赶着要给我填房,我都看不上,就一心惦记着那个狠毒的妇人!依我看,那妇人八成是会什么妖术,吃过她的菜就会中了她的蛊,甘心为她驱使!别说我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凡夫俗子,便是袁阁老家的小公子都为她挖心剖肝的。”
听到这儿,庾遥不觉心一提,问道:“挖心剖肝?不至于吧?”
徐二道:“怎么不至于?若不是他们暗通款曲,袁家小公子为何会将我打一顿?在那之后他还派过人来威胁,说是若我再敢去春日宴骚扰,便要将我的铺子砸得稀巴烂!”
庾遥道:“这恐怕让人难以置信,袁小公子从小是锦玉花丛里成长起来的,家里又有贤妻美妾。若是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倒是有可能,可是若是说他与公孙大娘有什么别的心思就……”
徐二起了急,赌咒发誓道:“我若是说瞎话便让我不得好死!他袁之望必是看上了那婆娘想要据为己有,这才屡次三番地敲打我!那一次他又派人来我铺子找茬儿,我便告诉他家的下人,那婆娘的夫君已然回来了,不论是我还是他,以后啊,都没份儿!”
庾遥道:“那之后呢?”
徐二道:“之后他便没再派过人来。我也是个正经人,本是想明媒正娶地让那婆娘做妻,看她夫君回来了这事儿就作罢了。哼,可恨那婆娘偏要给那个名门公子青眼!人家是能娶她做妻还是做妾?怕是一进门就要被轰出来了,不自量力!”
幼薇冷笑道:“想不到徐老板每日与金银为伍,却还是是个性情中人呢!”
徐二羞惭道:“小姐见笑了。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这百年老铺一向是以诚为本,骗人的话我可说不出口!不像那贼婆娘,平日里就迎来送往、暗递秋波,到了公堂之上也是信口雌黄,没一句实话!”
庾遥道:“徐老板休恼,此刻人还在牢里关着呢,是非自有公论。我们就先告辞了!”
徐二恭敬地将他三人送出门外,又折返回铺子里,将紫檀木鎏金匣子包好,等着庾遥派人来取。
☆、第五十八章 围炉茶话
云来客栈客房内。
幼薇、庾遥和温苍三人坐着饮茶。
水汽升腾,茶香四溢。
温苍突然开口道:“你们说,这金铺掌柜说的是真是假?”
幼薇道:“他情绪激动,动辄赌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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